第十一章 地狱之火
第二次雾之湖空战过后，「幻想」队名声大噪。
她们不仅在联军损失惨重的情况下带领部队扭转战局，而且还全歼了随后来袭的王牌部队，这在世界上的任何地方都是极为罕见的。
于是之后的很长时间，人间之里的报纸上都有关于她们俩的事迹出现。
大街小巷里，都有人讨论关于两人的传说。而又因为军事消息的保密，有很多人开始妄加猜测，导致无论真实的还是不真实的消息，全都在满天飞。唯一可以确定真实的是，这支小队前前后后已经消灭了三支敌方的王牌中队。
虽然没人知道其实还有一些没有队徽的王牌也在她们的战绩里。
不过这些都与基地里的两位无关。因为她们对基地外的事情知道的不多，也不太关心。因为现在还不是放松的时候。
由于月军发动了一场失败的突袭，联军很快便重新整合了力量，开始用更为猛烈的进攻作为报复。事到如今，和谈是不可能了，这场战争只能以一方击败另一方结束。
随着五、六月份的交际，月之都南面的城市纷纷宣布向联军投降，这场战争也进入了最后一个月。此时月军已经没有任何拖慢联军进攻步伐的方法，只能靠着几道防线苦苦支撑，但更多的部队已经开始向北撤退。
为了尽快结束这场战争，联军决定做些行动来加速这一过程。
“什么是‘儿童节’？”
“就是字面意义上的啊。为儿童而设立的节日。”
灵梦此时正在和一位外界的战友闲聊。起因是在午饭后，灵梦觉得有些无聊，于是便随便找了一个正在阳台望天发呆的人，半强迫式的打开了他的话匣子。
起初，灵梦只是想跟他讨论关于这场战争的更多看法。本来灵梦是不期待得到和自己差不多的答案的。不过经过一系列的问答后，灵梦意识到眼前这个人对这场战争和她同样迷茫。不仅如此，这样的人其实还有很多。
“自从03年开始就有了，而且越来越多。”这是这位先生的原话。
之后，他就和她交谈了起来。这位年轻的士兵一开始还比较平静，但随着他的回忆，他的言辞变得愈发激烈。他痛斥了联军高层将战争扩大至敌人领土的战略，因为这导致了更多人，包括他的一位朋友的死亡。之后他便开始抨击自己生活的世界上发生的混乱的罪魁祸首，“就是因为那些人，这世界才会如此他妈的烂。”
他甚至还抱怨了自己那实在过于好战的祖国，因为自从四年前的那次导致了数千人死亡的恐怖袭击以来，政府就一直在找借口对国外发动战争。尽管得到了很多支持，但是很多人都忽略了那次恐怖袭击的根本原因还是在自己的政府这里。
而联军司令的理由和那时政府的发言几乎一模一样，都是以大规模杀伤性武器调查为借口，名正言顺的出兵侵略。
“这还不止呢，其实自从几十年前冷战的时候，世界就已经开始乱了，稳定只不过是表面上看起来而已。”当时他说话时，双手握成拳，因气愤而不断抖动。“大国之间在博弈，有来有回，听着挺有意思，对吗？可这一来一回之间，不知道有多少卑微如蚂蚁的普通人被碾碎了。”
之后他还说到国内发生的枪击案件。此时他的脸肉眼可见的涨红了。“政客总是发动战争，美其名曰，关心人权。哼，要是真的关心人权，又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多枪击事件发生？连自己国家的人权都保障不好……”说到这里，他又低下头去，叹了口气。“我大概这辈子都忘不了大学时的那一次袭击……我还有一位朋友就死在了那里……他本来能有一个更加美好的未来的。”
或许是为了不让灵梦看到他湿润的眼眶，他始终低着头。
“……今天这日子其实也和战争有点关系。”沉默片刻之后，他又抬起头来，继续说了下去。“6月1日，孩子们都在过儿童节。”
然后就是灵梦的询问和他的解释：其实大多数人都只记得这是给孩子们的节日，却忽略了这个节日的纪念意义——为了纪念六十三年前被帝国主义虐杀的那些无辜的孩童，以及所有死在六十多年前的那场席卷了整个世界的那场战争中的孩子们。
“今年，也是这场战争结束的六十周年了。”想到这里，这位年轻的士兵突然说道。“话说你们这里真的很特别，明明才刚刚入夏，为什么一年四季的鲜花都在开放？”
灵梦没有立刻回答，她在听到“六十周年”这里时就陷入了沉思。
她想起来，紫跟她说过，今年发生的这场花朵的异变在六十年前也发生过。
而且，据她所知，这些花上附着死者的灵魂，莫非……
“这种事很正常，”在略加思索后，灵梦给出了回答。“其实我也不清楚，在幻想乡这里，很多东西都不能用常识去解释嘛。”
“是吗？这里可真是个神奇的地方。”这个年轻的士兵又看向了外面的景色，笑了笑，说。“或许和平时期的这里才是我们这个世界本来应该有的样子吧。”
没等两人继续说下去，另一个人的声音突然出现在两人的身后。
“麦克，原来你在这。”来者说。“该回去集合了，我们今天还有其他任务呢。”
“看来我是时候回去了。”答应了一声后，这位士兵也不再倚着栏杆，站直了身子。“感谢您来找我说话……「鬼神」小姐。”
他经过片刻犹豫，还是说出了那个外号。
“话说，可不可以透露一下您的真名？”在跟着同伴离开时，他回过头问了一句。“我实在想不出「鬼神」这个称号能和一位美丽的小姐扯上关系。”
“灵梦。博丽灵梦。”灵梦并没有犹豫，告诉了对方。
“很美的名字……我叫麦克·福尔克，我会记住你这位战友的。”说完，士兵转过头去，跟随着同伴一起离开了这里。
灵梦目送着他离去，心里五味杂陈。
现在她终于知道了为什么这时候的灵魂会突然变多。原来，看似美丽的异变背后，竟是如此残酷的现实。
想到了外界已经或者正在发生的战事，不知道多少人正在化作枯骨，灵梦的心里愈发难受。
她离开了阳台，为了不再看到外面盛开的花朵。
下午的时候，魔理沙突然急匆匆的找到灵梦。
“蓝刚才跟我说，今天晚上10点35做简报，别忘了。”
“这么晚？”
“不知道为什么，反正我们需要倒一下睡眠时间了。”
“好吧，真搞不懂了……对了，昨天晚上你去干什么了？怎么一直没看见你？”
“没什么，在基地里散心，上天台发呆，一直待到……我也不知道有多晚。”说这话时，魔理沙貌似还在考虑什么。
虽然还有点疑问，但灵梦还是不再询问。
于是，两人以比平时早得多的时间回寝室睡觉了。
晚上10点左右，两人就从睡眠中醒来了。
为了方便听取简报，两人在上床之前都没有脱下军装。因此她们无需过多的整理，只是去洗手池前用水让自己从刚睡醒的朦胧中清醒过来，简单整理了衣着，便走向作战室提前准备听取简报。
“你觉得这次我们又要去干掉多少敌人？”在作战室里等待的过程中，魔理沙漫不经心的问了一句。
“很难说。”灵梦也同样漫不经心的回答。“但是我估计，这个数字不会小。”
片刻的沉默过后。
“我说，等这一切结束后，你打算回你的神社继续之前那样的生活吗？”在一阵思考后，魔理沙实在想不到该说些什么，于是主动问起了灵梦打算在战争结束后要做的事。
灵梦本来低着头，听到这句话后，抬起头来，望着窗外的漫天繁星出了神。
“或许吧……”她低声说着，想着中午时那个外界士兵和她说的话。其实听完那些之后。她自己也不是特别确定要不要那么做了。在外界看不到的角落，不知还有多少痛苦的人在挣扎，但是这一切都与那些位高权重的人无关，他们只在乎自己的事情。
灵梦和魔理沙就这样有一句没一句的搭着话，直到简报时间的到来。
“现在开始简报。”八云蓝开启了作战系统，调出了这次作战的时间、地图之类的东西。
“月军已经开始撤退了。”一个框框住了地图上的一个月之都的城市。“工业城市‘愿’对敌方的工业生产至关重要，也是其军工产业的核心。”
“联军决定破坏所有月之都的军工企业以加速战争的终结，并要求我们参加行动。”
“作战的主要任务是联军轰炸机对地面设施的轰炸。你们的任务是支援轰炸机并攻击地面设施。”
“我们已经夺取了目标区上空大部分制空权，但别大意，可能还存在零星抵抗。”
过了一会儿，在起飞的时候，灵梦还想着之前那个士兵说的话。
“他当时不会就是要回去准备这次的任务吧……”灵梦心中突然浮现了这样一种猜想。
“算了，有可能是别的任务也说不定……”灵梦并没有意识到其实这种担忧没有任何意义。
2005年6月1日，夜间23时10分。
灵梦、魔理沙、半途与她们汇合的「乌鸦」队，以及其他的一些护航机正在靠近愿城，准备为轰炸机排除清理敌方威胁。
“「幻想」02呼叫各机，已确认前方起火的城市。”魔理沙已经看到了远处的火光。那是工厂的燃料在燃烧。
“看来轰炸已经开始了。”琪露诺说。
此时在一众战斗机的后方，有数架B-52正组成编队飞向轰炸目标。
“掩护联军轰炸机群，消灭地面和空中威胁。”预警机上，八云紫下达了作战指令。
“我们上吧。”魔理沙说着，进入编队位置。
“魔理沙，允许自由使用武器，分散攻击。”灵梦说完，加速冲向前方。
第一片区域并没有什么防空火力，地面上只有一些还没收到损伤的燃料罐。于是灵梦将目光放在了不远处的下一个区域。
此时，联军的轰炸部队即将开始执行任务。
“呼叫各轰炸机，剥夺月都的反击能力。炸掉视野内的一切东西，别管是什么，通通炸掉。”编队最前方的长机驾驶员说。
很快，轰炸机群就来到了被灵梦忽视掉的第一区域。几架轰炸机的弹舱慢慢的打开。
“已进入轰炸路径。把炸弹都扔下去！”
在附近护航的魔理沙看到，有一架最近的轰炸机掉下了一些黑点，那些黑点自由下落，在落到地面上的瞬间，就掀起一个个火球。几座工厂和周边的燃料罐都被弹片和掀起的火舌击中，燃起了熊熊大火。
“把他们都炸成灰！还不够！继续扔！！！”有人在无线电里大喊。
“我还以为他们要执行精确轰炸任务……”看着下方熊熊燃烧的工厂和油罐，魔理沙有点不可置信的说。
“他们这不是在到处乱扔炸弹嘛？”琪露诺也很诧异。
不过情况容不得多想，她们很快就将注意力放回了掩护任务上。
而在愿城的地面上，有不少部队因为轰炸而陷入了麻烦。
“我们被大火包围了！请求支援！！”
很多幸免的月军士兵看着周边的火焰，手足无措。
“我辩认不了敌人和友军的位置，怎么办？”
在阵型的最前方，灵梦的红白色飞机不断的收割着地面上的高射炮，防空车，以及装甲步战车。月军输出的火力达到了饱和，却无法伤及灵梦分毫。
“该死的联军！击落他们！快点！快点！！！”
眼见轰炸机越来越近，地面上躲过了第一波攻击的守备部队开始在火力的间隙尝试向天空中联军的轰炸机发射。
这附近就有一座工厂，里面还有不少工人没有离开。
“不行了，我们必须赶紧离开这儿！”某君此时已经顾不上手边的工具，一边看向窗外一边寻找出去的路。在第一区域遭受轰炸的时候，即使离了很远的距离，也能在工厂里看到远处的火光，感受到强烈的震动。
“你疯了？！”他的一位同事拉住了他。“听听这防空警报，出去没准会更危险！”他的声音由于之前喊的声音大而已经有些沙哑了。
“那我们就在这等死吗？！”
“不知道损管队能不能应对这种规模的轰炸……”
很快，联军的轰炸机上再次落下了无数的炸弹。
工厂内的工人此时更加近距离的感受到了前面被炸区域的冲击。炸弹落在一座完整的厂房上，相距十几米的另一座厂房也像遭遇地震一样被震塌。更远处的玻璃被冲击波震碎，尘土甚至被掀飞到数公里外。
“有发炸弹落到C区了，那里的燃油会被点着的！！！”无线电的公共频道里，有损管工人叫喊着。
随后，便是爆炸声、连绵不绝的惨叫声以及无线电的嘈杂声。
即使在两千多米的高空中，工厂燃起的火光也清晰可见。
由于愿城作为工业城市却还保存有木制建筑，工厂燃起的大火很快便向周边的建筑蔓延，而附近的人并没有有效的手段减缓火势。消防员几乎把附近能找到的所有的水全部倾泻到了起火的区域，但并无效果。
魔理沙在轰炸编队周围巡逻时，看到了一个黑点从己方进攻的方向飞来，击中了一座高楼，掀飞的石渣和尘土连高处都能看得见。
“一枚巡航导弹击中了城市，那群家伙认真的？！”魔理沙看着正在倒塌的高楼，一度怀疑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这种无差别的轰炸规模已经超出了她自己的想象。
灵梦刚刚清理完第二区域的最后一辆步战车，就听到友军地面部队的求援。
“联军战机注意，我方坦克部队正在向2号区域推进，但有月军的战机在找麻烦……请帮我们击落那些飞机。”
“魔理沙，前面暂时交给你了，我去支援后面的地面部队。”灵梦说完，调转机头向后面折返，和魔理沙擦肩而过。
灵梦很快就又飞回了第一区域，发现是两架F-15E正在友军的上空盘旋，还时不时的丢下一枚炸弹，但都没能对友军的坦克造成严重伤害。
当然，灵梦也不会给它们机会了，逐一发射中距导弹，为友军消灭了这两只“打击鹰”。
逃过一劫的士兵向上看去，轻而易举的发现了那架红白色的、与之前的两架敌机外形相似的“鹰”。
“佣兵？好吧，感谢你的帮助。我们会继续前进。”
灵梦没有闲工夫搭理他们，再次调转方向，朝还未清理的前方区域飞了回去。
在此期间，战场发生了更多的事情。
“这里是琪露诺，下面有些不对劲。”在高空和队友一块观察的「乌鸦」03向所有人汇报了情况。“着火区域的数量突然增加了。”
是的，愿城中有的区域并未遭到炸弹轰炸，却突然燃起了火。
“现在我们周围都是大火！司令部，请指示！”有一个步兵排刚刚执行了“烧毁周边房屋”这一不知所谓却被要求必须完成的命令，正在自己的频道里汇报。
“通知各部队，这是作战总部的命令：放弃愿城。”某个排长在无线电里说。“但是，在撤退前要把所有的设施彻底毁掉，不能给敌人留下任何东西。完毕！”
收到了命令的月军各部队很快就开始了行动：把多余的燃料洒在已经撤出了平民、空无一人的木制建筑上，然后点燃。如果是坚硬些的，比如钢筋混凝土或水泥砖建筑，就用尽可能多的炸药炸。
火焰很快就从一片黑暗中亮起，并且变得越来越大，伴随着炸药爆炸时的短促闪光。在天空中，飞行员们看到的只是地面上的亮光变多了。当然，那并不是城市的灯光，而是火光和爆炸产生的光。
“月人在焚烧自己的城市……”魔理沙更加不可置信的看着前方地面上越来越亮的火光，尽管她不知道地面上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是也大致猜到了。
凄厉的防空警报、航弹的爆炸声、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建筑倒塌的巨响，构成了愿城的哀鸣。
一边是灵梦等人护航的轰炸机投下的炸弹，另一边是月军自己放的火和炸弹。在黑暗的天空之下，双方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毁灭着这座城市。
“所以，这就是我们失败的代价……”远离城区的一支部队里，有一位士兵回头看着已经在熊熊燃烧的愿城，悲伤又不甘的说。
还没有离开城市的月军部队则在尽全力的毁坏眼里看到的的一切。
“把整座城市烧成平地！”有人近乎疯狂的喊着。“点燃撤退路上的所有建筑！”
有的部队甚至把燃料洒在了不易燃烧的水泥建筑上，但是他们顾不上这些，仍然将这些建筑点燃了。
在交战的前线，月军的装甲部队在联军的攻势下节节败退。
“连愿城都失守了……我们强大的空军到哪儿去了……”有位士兵抬头望去，看不见头顶上有任何一架月军的飞机，陷入了绝望。与此同时，军队的士气正在迅速崩溃。
但是他们还是想错了，空军中还有人没放弃这座城市。在远处，几架不同型号的战机正在进入空域，他们没有遵守放弃城市的命令，是自发来这里拦截的。
灵梦看见，前面出现了一架F-5E和一架苏32，正向着联军的轰炸部队飞去。
灵梦毫不犹豫，立刻冲上去，与敌机对向飞过后快速回旋咬住了那架“虎”。
敌机的技术也是很强的，被灵梦咬住半分钟后才被击落。
而那架苏32则没有坚持超过20秒。
在这片天空中，根本就没有人能阻止灵梦等联军的飞机。即使这些月军飞行员能击落实力较强的敌人，即使他们抱着必死的信念，在更加强大的敌人面前还是毫无作用。
“该死的佣兵！还没赚够吗？”看着雷达上友军的飞机在一架接一架的消失，一架低空飞行，试图偷袭联军地面部队的的A-10驾驶员愤恨的说。和他一样，有不少月军士兵听过这个佣兵的事情，不知道有多少战友被这个家伙击落了。
还没等他继续前进，震感和警报提醒他自己的偷袭失败了。魔理沙并没有单纯的在轰炸机周围巡逻，她搜索了附近的空域，已经发现了他，并且用中距弹将他的机翼打得冒烟。
“还有没有其他飞机？别让敌军继续进入月之都的领土！”机体爆炸前，他在无线电里留下了最后一句话，随后便没了音讯。
有的官兵留在原地，想尽一切办法阻止联军，但更多人已经开始撤离。
“离开愿城，我们已经无能为力了。”在还没有燃起火的区域，有几架阿帕奇已经升空，向远处飞去。
灵梦已经清理完了第三区域的防空单位，看到远处的几架直升机，她陷入了犹豫。
她本来可以直接加速冲上去将它们击落，但到了最后，灵梦却没有任何攻击的欲望，只是看着它们飞走。
而联军轰炸机没有在乎下方的火焰，照样将炸弹投了下去。
其他的护航机则是四处寻找还没有被摧毁的建筑，扔下炸弹或者用导弹摧毁。
“3号区已被摧毁，我军陷入混乱。” 月军正在同步情况。
“主区的所有设施都完蛋了！该死的联军！”在遭到轰炸的部分工厂里，损管的工人眼见无法控制火势，也只能留下一句咒骂后开始撤离。
在更远处的某个区域，一支运输队也在迅速撤离。
“前田！在卡车里腾点地方！”运输队长火急火燎地说着。
“你需要我做什么？”被称作前田的士兵回答。在他看来，车上已经没有空间了。
“我们这里有一名伤兵。”
看到那位伤员的伤势后，前田没有再说什么，下车帮助队长将伤员抬上车。
虽然第一波来袭的月军战机都已经被击落了，可很快还是有几架包括米格31在内的拦截机前来拦截联军。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要去阻止轰炸。”这就是前来支援的飞行员一致的想法。
“愿城已落入敌方手中。”一架运输机上，撤离的月军仍在尝试劝说友军尽快离开，但对于坚决要留下来的人一点作用都没有。
“他们派来了轰炸机！开火！开火！！”第四区域也有些拒绝撤离的部队，和天空中的战机一起向联军的护航机和轰炸机输出火力。
灵梦等人见状，立刻分散开来，从不同方向扫荡地面和空中的目标。
在战场的后方，联军地面部队正畅通无阻的沿着被轰炸的路径推进。很快，他们便看到了刚刚被轰炸过的城区。
“上帝啊……”看着这地狱一样的景观，不少人都在心中感叹。
在目所能及的范围内，不论是工厂还是民房，都在猛烈燃烧。一些较高的建筑上方还没有燃烧起来，但已经被烟熏得漆黑。较矮的建筑的火焰则相对较小，不过有的建筑被烧得已经可以看清骨架了。木制建筑则烧的相当彻底，有些建筑的火焰已经接近熄灭，被烧成焦炭的骨架赫然挺立，而更多组成建筑的木头则在熊熊燃烧。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越来越多的建筑正在被火舌舔舐，想必不久也会变成这样的残骸。
“大火正在蔓延。月都的城市要彻底烧毁了。”频道里，轰炸机飞行员正在将看到的情况同步给所有人。
麦克·福尔克正好也在协同推进的坦克部队里，听到这句话后，他的呼吸开始变得沉重，手心和脖颈都开始冒汗。
他还是头一次如此近距离的看到并感受到此前仅在电视上听说过的人间地狱。同时他还不由自主的去想象将会被轰炸的地方会是何等景象。
而在战场的北侧，随着最后一架F/A-18C被击落，灵梦等一众护航机已经清空了所有的敌对目标，联军的轰炸机已经不再受到敌方的威胁，可以随意将炸弹投在这座毫无抵抗能力的城市中了。
看着地面上越来越大的火势，琪露诺只觉得难以置信。
“城市变成了火海！”思考了半天，琪露诺还是只能憋出来这一句话。眼前的景象已经难以用她自己的语言形容。
“试着去接受它吧，小笨蛋。”魔理沙平静的回答。“这就是战争。”
“你指望我去相信狂轰滥炸和纵火就是战争？”琪露诺不理解。
“这里没有仁慈。只有力量的对抗，成王败寇罢了。”
“但是战争也应该有规则要遵守啊！”
太天真了。灵梦想着。这可不是符卡决斗，琪露诺。性命可是这里最不值钱的东西。
将思绪拉回到战场上，灵梦再次看向了雷达。尽管雷达上并没有新的变化，但灵梦还是感觉哪里有点不对劲。
这种感觉很快就得到了紫的证实。
“雷达上发现未知目标。信号非常微弱，推测是隐身战机。”
隐身战机，灵梦也只在基地里和外界战友交谈时听说过，但还没见到过。
随后耳边的导弹告警迫使她规避，而再看屏幕上，仍然没有敌机的显示。灵梦只能确定导弹飞来的方向，却不能立即确认敌机的位置。
在没有电子支援的情况下，若是想找到敌人反击只有一个办法——拉近距离。隐身战机的隐身性能再好，和敌机的距离近到一定程度也会被发现。不过而在此期间还得冒着敌人继续发射导弹的风险。
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灵梦思考了一会儿，决定冒这个险。
她命令魔理沙继续护卫轰炸机，自己则和一部分护航机飞向更远处寻找敌机。
在远离轰炸机群时，灵梦特地绕了一个很大的圈，为的就是尽可能的避开敌方的雷达照射，以便绕到敌机的后面或侧面。并且，灵梦还关掉了火控雷达。
此时，几架隐身战机正在不同的高度，从不同的方位，向不同位置的联军发动攻击。
“我会把它们全部摧毁掉。”这其中，一架F-117的驾驶员说。他正在从另一面低空接近联军的地面部队。“我要让它们全部烧成灰。”
他也是违反了命令回到这座已经被摧毁的不成样子的城市的飞行员之一。他和其他的几架隐身战机是在来的路上碰巧汇合的，在确认身份后，这些飞行员一致决定临时组成队伍。本来这位老兵想要劝说这几架飞机离开，但被他们拒绝了。这之后，几人简单的分配了任务，之后就分散开来。
不要犹豫。这是这支充满决意的部队的每个人的内心所想。他们也没有一个想过撤退，尽管这并不是不被允许的。
“请汇报状况。”在接近联军地面部队的同时，F-117的飞行员再次呼叫了这几位飞行员，最后再确认了他们的决定。“你们确定要跟我继续前进吗？就算你们现在撤退我也不会责怪你们。”
“我确定，长官。我不会让他们活着回去。”其中一位F-22的飞行员回答。“他们要为对月之都做的事付出代价。”
“好吧。注意周边情况，时刻准备近距离交战。”
说完，他们便切断了无线电通讯。
以他们的计划来看，在被发现之前至少能击落联军的大部分轰炸机，之后再去对付其他的战机。
从这种程度来看，一切似乎正在按照计划发展。联军的护航机迟迟无法确认敌人位置，只能发射干扰弹来尽力阻止导弹命中轰炸机。尽管护航队伍尽力阻止，部分轰炸机还是被击中了，引擎已经冒烟，但是还能飞行。
照这样下去，原定的计划很快就可以完成了。
不过理想总会被现实打破。
一位驾驶YF-23的飞行员仔细观看着头显，注意着航向，正要发射下一枚远程导弹，就突然听到了耳边的告警声。他连忙倾斜机身打算向旁边转弯，不过“黑寡妇”的翼面布局就已经决定了它远逊于F-15的机动性，还没有转过多少角度，告警声就从锁定变为了导弹来袭，随后就是猛烈的震动和爆炸声，飞机也随之失控。
原来是灵梦，她的直觉非常准，早已经绕到了这架隐身机的侧面。在不断的搜寻夜空后，灵梦的眼睛终于捕捉到了这架战机，于是灵梦就从它的侧面慢慢接近，等到进入了导弹锁定距离后，才打开了火控雷达，这也是为了确保一击必杀。
然后，就像一直以来的那样，灵梦立马去寻找下一架隐身机。
碰巧，她发现了一串轨迹，那是被发射出去的一串航炮。很显然有别的飞机正在被追击。看到发射航炮的对象是友军的飞机后，灵梦立刻转头追上去帮忙。
那架敌机在接到同伴被击中的消息后就开始转弯，想要摆脱已经摸到附近的敌军，但更改后的方向却正好对着一架敌机的飞行方向，给了这架联军战斗机攻击窗口，于是那位联军飞行员直接发射了导弹。突如其来的告警迫使月军飞行员转过更大的角度躲避，但是随后他感到了飞机尾部一阵持续的震动，与此同时，他面前的操作面板上，机身的发动机部分迅速变红。显然是航炮打坏了战机的发动机。他回头望去，只见红白色的飞机从他的视线中快速掠过。飞机就这样失去了动力，开始从空中滑翔坠落。
“黑田中士，请回话！”听到无线电通讯里传来的异响，另一位飞行员立刻向被击中的友军飞行员确认状况。
“有人发现我们了！别管我，继续作战！注意红白色的飞机！”说完这句话的下一秒，这位名叫黑田的飞行员关闭了通讯，没有听到战友要求他跳伞的喊话，也没有去碰头上的弹射把手，就这样随着飞机一同下坠，最后撞到了地面一栋正在燃烧的建筑上。
眼见没有得到战友的回答，驾驶F -22的飞行员也不管联军的轰炸机了，直接转过头去，要去对付那架击落了战友的飞机。
灵梦刚好在转弯时瞥见了这架“猛禽”，见它正在朝自己靠近，灵梦没有第一时间面向它，而是朝相反方向远离它。很快敌机就追到了她的身后，灵梦已经听到了雷达照射的告警。她又看了一眼后面的敌机，然后便默默地计算秒数。等到自己数到零时，导弹告警刚好响起，然后灵梦就像往常一样向旁边回旋，从容不迫，而敌人发射的远程导弹甚至都没能近身，就从她的下方错过了目标。
接下来，灵梦依照之前看到的位置估计，在回旋时慢慢的让自己的视野捕捉到F-22，然后便开始反追逐它。不过毕竟它的机动性很好，飞行员在刚听到告警声时就立刻转向侧面，尽力向上拉起飞机。在灵梦的视角里，“猛禽”拉了一个锐角，飞离了之前保持的航向，并开始试图往自己的后方绕。
见状，灵梦决定不给他机会再次回到雷达探测不到的角度，也开始向敌机的方向绕，在敌人脱离她的视野的几秒钟后又将其重新拉回了视野，之后就一直咬着不放了。
“长官，我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这位飞行员一边注意着灵梦的位置，一边向临时的队长发去了通讯。“不过我不会退缩的……”在他说话的同时，座舱里的警报声不断的响起，停顿，再响起，再停顿。“敌人也不过是人，没什么好怕的。”
F-117的驾驶员听着，虽然没说什么，心里却早已五味杂陈。本来这些新人没必要和他一起来送死，他们本来可以有更好的未来。但不管怎么劝说，他们还是跟着他来了，而且没有任何犹豫和退缩。
想到这里，他再次集中精力，向地面的联军扔下了集束炸弹，然后飞向远处，留下地面上一些不走运的被击中的联军装甲车燃烧。
“遭受敌方打击，请求支援！”面对着不知从哪里来的炸弹，联军地面部队疯狂的在雷达上搜寻，但是雷达上毫无反应。
“好吧，就像这样，尽可能多打些联军的部队……”看着地面上燃烧的车辆，飞行员很满意，准备回旋进行下一波攻击。
不过这时，地面突然向天空倾泻了更多的火力，他的飞机还是离地面太近了，已经被好几辆防空车的雷达发现。F-117尽管有战斗机的命名，机动性却只有轰炸机的水平。于是他很快就看到操作屏幕上机体显示的状态：整架飞机的轮廓有好几处迅速变为红色，面板上的红色警告也一个个蹦了出来。
眼见飞机严重受损，他也只能尽可能的向联军的地面部队的方向飞，同时扔下了全部的集束炸弹，希望能再换掉几辆联军的装甲车。不过他没能看到自己的战果。向机体射来的火力实在太多，机翼、发动机、机腹都被炮弹或导弹击中，机身迅速起火，机翼断裂，漏出的燃油燃烧产生的黑烟使得他看不清周围；与此同时，机体不断旋转，天地仪不断翻转，警报一直响起，直到一声撞击的巨响之后，一切归于平静。
和这架F-117一同被击坠的，还有剩下的跟他一同来的两架F-22。尽管隐身战机确实难以发现，而且机动性不俗，但在灵梦还是在几轮的交锋后占据了上风。不得不说，这几位刚开上这种战机的飞行员勇气可嘉，灵梦甚至在战斗时感受到了他们的斗志：只要能咬住自己就尽可能的不松口，即使打不中也不会放弃追击，直到被自己反咬并击落，也没有表现出一丝后退的势头。
不过形势仍然没有给灵梦多想些的时间，因为突然出现了异常。头显和雷达都变得一片模糊，显然是遭到了干扰。没办法，灵梦只得接着去搜寻干扰源。
要是想之前那样搜寻，怕是还要花上不少时间。但联军为这次搜寻提供了强力的帮助：反辐射导弹。一架F/A-18在检测到雷达信号异常过后，先是将飞行方向尽可能的对准干扰信号强烈的方向，然后一枚反辐射导弹离梁，它追循着雷达信号飞行，最终在远处炸成一个火球。
灵梦顺着导弹的飞行轨迹，很快就找到了干扰源：一架EA-18G。机体的轮廓几乎和联军的“大黄蜂”一模一样，不过机腹挂着一个电子干扰吊舱。同时，也有几架联军飞机跟着她一块发现了这架干扰机。
几秒钟后，这架“咆哮者”在多个角度的攻击下变得千疮百孔，迅速掉到了地面的河里。
很快，灵梦又看到了两架巨大的、比较扁平的飞机。它们也是来轰炸联军的，刚才处于友军的电子干扰掩护下。而且当灵梦将飞机头对准了它们时，雷达上才有显示，显然也是隐身机。
“为什么敌人连B-2这种这么昂贵的家伙都派来了……”轻而易举的击落了这两架速度不快、机动性也不怎么样的轰炸机之后，一位联军飞行员吐槽了一句。毕竟这种轰炸机贵到连自己的国家都不敢一次出动这么多。
“所有月军战机均已被击落。”预警机上，八云紫再次确认了空域安全。
天空被清理干净了，但地面上早已是一幅惨状。
城市中几乎已经没有完好的地方了，到处都在燃烧。一些木制的建筑已经被火烧了个干干净净，但还有更多建筑还剩下被烧露出来的骨架，以及上面哔哔啵啵冒出的火星。少量的建筑上一秒还坚挺着，下一秒就支撑不住，整个结构从主梁开始，迅速垮塌，掀起了大片烟尘和碎片。
部分仍未撤离的消防员仍在进行毫无意义的扑救，他们赶到了正在燃烧的区域，却不知到底应该先扑灭哪一处大火，只能将所有的水全部倾泻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
麦克·福尔克此时正与队伍一同驻扎在城市外围，他同自己的排长，站在比较高的地方，看着愿城化作火海。他感觉呼吸困难，胃里仿佛有什么东西要往外跳。
“他们在为谁而战？”他喃喃自语着。“我们又做了什么？”
他回想着刚才战友呼叫的巡航导弹支援，炸塌了一座显然不是军事设施的高楼。
“这是……长官，我们的任务……”他说着说着，双手又开始不住的颤抖。“我们的任务……这是……我们的的职责是什么？我们的任务又是什么？”
“福尔克中士！保持头脑清醒！”他身边的排长眼看着士兵临近崩溃，赶忙扶住了他，试图给予安慰。
此时在愿城另一边的外围，零星的几只队伍正在尝试汇合。
“别管平民了，我们的悠优先任务是把军队撤出去。”
“放弃D区，与C区的第5连会合。”
“别给联军留下任何东西。”
走之前，他们也没忘记摧毁身后的东西。不过这座城市也基本没什么东西能摧毁了。
在城市上空，联军轰炸机群已经扔完了最后一批炸弹。
“任务完成，全体单位返航。”联军轰炸机调转了航向，往基地的方向飞去。
在轰炸机返航时，愿城的最后几座高楼也在火焰中轰然倒塌。
愿，在月人的古语中意为「希望」。当初这座城市得到了这个名字，就是意味着承载了无数月之民的理想。
而如今，在这座以「希望」命名的城市里再也看不到任何希望。
剩下的只有痛苦、绝望和迷惘。
“都见鬼去吧……”在一众护航战机开始返航的时候，魔理沙低声说出了这句话。不知说的是月军还是联军。
“被联军追击的月军一路败逃，放弃了愿城。”在战后总结上，灵梦显得心不在焉，但还是勉强听着。“没有了军工生产能力，月之都现在命悬一线了。”
“此外，在被放弃的工厂里，我们缴获了被认为是敌方新兵器的样品。算是回避了尚未发生的威胁。”
不过这次的简报灵梦几乎没有往心里去。她的头脑已经被几小时前的惨状填满，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思考别的事了。每当她想要把这些抛在脑后，它们总是回到脑海中来，搅动着灵梦的思绪。
魔理沙的情况也差不多。
直到凌晨4点左右时，她才勉强睡下，不知道魔理沙睡得比她更晚。
或许这场战争真的已经失去了它原本的意义。这是灵梦和魔理沙共同的想法，但两人都没说出来。
回忆到这里，魔理沙少有的停顿了一会儿。貌似是回忆到了悲伤的事情。
“没人能明白为什么还要继续战斗。”片刻之后，她继续说道。“对于这点，我只感受到这世界的悲哀。”
“所以，我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