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无尽的夜里,是什么划过了流星
送走了持续了太久的冬天,姗姗而来的春天还未多留几日,便被迫不及待的夏天取而代之了。我还是独自住在深邃的魔法森林中,那是一般人难以涉足的地方,但对于拥有一定魔力的人来说,居住在连空气都氤氲着魔法气息的森林之中,没有比这更令人舒心的事了。
“爱丽丝!”
清晨时分,当阳光还只是透过窗台慵懒地游弋于睡梦中的我身上时,一声短促的敲门声打破了这一平静。
“……谁啊。”
轻揉着有些朦胧的睡眼,我从床上爬起来,打开门一看,来者不是别人,正是魔理沙。她如同我上一次见到的一样,瞳孔中映射出不管多少次看到都会觉得耀眼的光芒,一头金发显然被精心打理过,在不甚强烈的阳光下闪烁着。脸颊上也挂着几滴汗珠,看起来有点累呢。她看到我一副刚睡醒的样子,便皱着眉说起我来。
“真是个温室派魔法使啊,连早起多三文的道理都不懂。”
我有些不服气,回击起来。
“这个时候连太阳公公都刚刚起床吧,像你这样只知道拼命努力的人才是笨蛋呢。还有,劝人早起的话,应该这么说哦:The early bird catches the worm.”
“什……”魔理沙疑惑地眨了眨双眼,“外语听不懂啦!”
听到她这么说,我心里窃喜了一下,扳回一城了呢。
“是‘早起的鸟儿有虫吃’哦。”
“嘛,不管那些有的没的了。”
魔理沙提起了手里的篮子,里面装满了蘑菇,上面还沾满了露水,看着像是刚刚摘的。
“喏,这些送你。”
“欸?”
“这些可是我起个大早摘的,要是晚了点可就被森林里打打闹闹的妖精糟蹋完了。魔法森林里的蘑菇可是个好东西,最近倒是长了很多。”
说完这些,她又挠挠脑袋,补充道:“我正好路过这里,只是好奇往里看了一眼……嘛,反正我绝对没有别的意思哦。”
“别的意思”是什么呢?不管怎样,被她找到我家还真是有点不爽啊,她难道也住在这里吗?
“真是多谢了呢。”
双手接过魔理沙的蘑菇后,见她转身准备骑上扫帚离开,我立马叫住了她。
“等等!”
“嗯?”
“那个……至少来我家里喝杯茶再走吧。”
听到这话,魔理沙的脸上瞬间充满了笑意。
“那我就不客气啦!”
魔理沙把扫帚立在墙边,把鞋一撇就轻快地蹦进了我的家里。我把蘑菇篮子放在门口处,连忙跟在了后面。
“哇,爱丽丝,你家里好多人偶啊,能送我一个吗?”
“才不给你呢……不准拿!”
“就要拿!”
我们两人短暂拉扯了一会儿,魔理沙才作罢,转而一头埋进家中的沙发座椅上。看着她这样,我无奈地耸耸肩,倒了杯茶过来。
“说起来,春雪异变你是怎么解决的?”
听到我问这个,她立刻又起了兴致,从沙发上弹起挺立在地上,尽管她已经把腰挺得直直的,但比起身高较高的我还是矮了将近一个头,我还因此刻意地忍着笑。
“说到这个呀,那可太值得细细一讲了!”魔理沙两眼放光,接过我端来的茶,简单抿了一口,迅速进入了讲故事的状态。“在我和你打个平分秋色之后,我飞到了云端,那里游荡的飘灵告诉我,私占春度的犯人就在冥界。啊,冥界你知道吗?不知道是吧,嘿,那可是传说中的亡魂聚地,活人到了那里还会因为他们自己的气息而遭到亡灵围攻呢。不过我是谁啊,我可是退治妖怪的专家呢,那些亡灵根本不敢靠近我!我只要随便发射几发魔炮就能打散它们,就像这样!”
魔理沙一边讲述,一边比划着战斗时的姿态,也不知道她自己觉得自己的动作帅不帅。
“……然后啊,我找到了一处大宅子,叫什么‘白玉楼’。嘛,那里还种满了樱花树呢,樱花盛开的样子看得我心痒痒啊……我一路打进去之后,找到了一个好像叫西行寺的人,从她的气息来看她应该也是亡灵。她跟我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听不懂的话,什么西行妖什么满开的,反正她倒是承认了她是春雪异变的元凶,我就跟她打了起来。虽然过程还是有一点艰难,不过最后还是赢了哦。”
几乎是一口气说完这么多的她,喘了几口气,又喝了口茶,这才缓过来。
“哦,真厉害呀,魔理沙。”我坐在一旁,轻轻拍着掌回应道,“不过什么叫‘平分秋色’呀,那时候明明是我把你打成笨蛋了吧。”
“唔……不要说啦!”
魔理沙明显脸红了起来,双手抱在胸前,赌气地扭过头去不看我。
我捂嘴轻笑一下,悄步走到到橱柜前,轻轻取下一只早已精心制作好的人偶,拍了拍魔理沙的肩膀。
“这个,送你的。”
魔理沙准备离开我家的时候,她把人偶小心装在袋子里,又看向我。
“我明天早上还会来的哦,来送蘑菇。”
“随便你了,不过要来的话给我动静小一点。”
“知道啦。”
魔理沙朝我摆了个笑脸,顺便用手理了理垂在脸颊边的辫子。随后她转身骑上扫帚,飞向天际的身影慢慢消失在无边无际的森林远方。
我过了许久才回过神来,轻轻掩上了房门。
晚上,我坐在窗台前,听着夏夜独有的蝉鸣声,一边编织着新的人偶,一边期待着黎明的到来。桌上的一针一线零散地摆放着,无不沐浴在星空柔和的光泽之下。编织人偶比起操纵人偶并不简单多少,但将一块块布料慢慢缝制出一件小巧的造物也颇为有趣。
工作得有些倦怠了,我放下手里的针线,打开窗,探出头,探视着遥远的星空。魔法森林的星空,并不像童话故事里那样的繁星满天,而是稀稀疏疏的点点光迹。星之色啊,是金色呢,和我头发稍显浅淡的金色不同,那是耀眼夺目的闪亮,点缀于这片夜空。满盈的月亮与几颗星依偎在一起,散发出的清光,像母亲的手一样抚摸着大地。
满月啊,美得醉人呢……等等,按照天文历法来说,今天并不是满月夜啊。我又翻了翻摆在屋中的日历,验证了我的想法。而且,这轮满月,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一般来说,正常的月光散发出的气息是极为淡薄且令人惬意的,但今天的月亮之中,竟映射出一丝令人不安的气息……
实在放心不下的我,带上魔法书出了门。门外的蝉鸣声似乎愈发激烈,让人有种想要发狂的感觉,应该是虫妖怪也受了月光的影响。寻着记忆里属于虫妖怪的气息,我在一处草丛里找到了她。
“让这个夜如此躁动的,应该不会是你吧。”
“为什么这么说呢,人偶师姐姐?咱现在可是比平时更强大了哦!完全可以让咱的虫子军团去把那个人里给一锅端了……对,没错,就这么做!”
“啊,本来还不想教训你的,但如果你要去人类的村落的话,我也会很困扰的。”
“那咱就先把你给收拾一顿不就好了。”
“呵呵。”
虫妖怪召唤了黑压压的一片又一片虫群,向我扑来。我没有过多行动,只是翻了翻魔法书,迅速发动了退治虫妖怪的魔法。
“这样,你就稍微安分了点吧。”
我又施加了令妖怪镇静的魔法,这样她在今晚应该都会老实睡在这里吧,至于要是着凉感冒了那就是她自己的事了。教训完虫妖怪后,我突然发现,夜空中偶尔会闪过几道光,心中也闪过了那个人的身影。
“一定是她吧……”
抱着试试看看的心态,我顺着光源找了过去。
“妖怪!看招!”
快要接近光发出的地方,我远远听到这熟悉的声音,便知道是谁了。我于是悄悄绕到后面,从斑驳的树影中看到了魔理沙与几只妖怪战斗的场景。魔理沙手中的八卦炉不停地发射着激光,将周围本来的一片漆黑给照射得明如白昼。看着她解决着一只又一只躁动的妖怪,我知道该是我这只妖怪登场的时候了。
“我,在,这,呢,人类!”
我突然从魔理沙身后窜出,一把抓住了她的肩膀,故作恐怖的声调对着她低声说道。魔理沙也明显是被吓到了,连八卦炉都因惊吓而掉到了地上。
“呜哇!别以为我会怕你的……看我……”
魔理沙害怕地紧闭眼睛对着空气胡乱挥拳,但毫无意外地没有打退她面前的“妖怪”。
“好了,不逗你玩了,我是爱丽丝啦。”
“欸?”魔理沙听到我的声音,这才微微张开眼睛,看到是我后才长舒一口气,“爱丽丝真讨厌,搞这种吓唬人的把戏。”
“真对不起呢,妖怪退治的专家。”
“你……”
我捂嘴轻笑,因为黑暗的缘故,无法看到眼前的魔理沙面色有多红呢。
“——所以,你也察觉到了?”
“嗯嗯,今晚的满月怎么想都很奇怪吧。”
我坐在魔理沙的扫帚上,两人飞行于森林上空,寻找着异变的源头。说起来这还是我第一次参与解决幻想乡的异变呢,以前都只是静静等着异变在其他人的干预下慢慢消退,春雪异变也是,更以前的也是,但是这次不一样了。而且,我还有了更重要的收获……
“魔理沙。”
“嗯?”
“遇到敌人的时候,别逞强哦。”
“说什么呢,我本来一个人就可以解决异变的,只是担心人手不够才会带上你的!”魔理沙说这话的时候,还刻意别过头去不看我。
我们这样一路有说有笑,完全不像是去解决异变的样子。飞过了魔法森林,我们又来到了一片广袤的竹林。竹林里面散发着浓郁的雾气,连月光都照不进去,飞翔于上空的我们也无法探视地面的情况。于是我们选择了步行进入竹林。
竹林内部的景象与一般印象中的竹林完全不同,这里的竹子都倾斜着生长,有的竹干中还发着光。茂密的竹叶连天空都能遮住,更不用提从中散发出的莫名的雾气把外来的光线给彻底挡在外面。更奇怪的是,明明从外面来看,没有一丝光能照进这里面,但是从竹林里面往上看的话,却能清楚地看见那轮满月。
“呐,爱丽丝,这里你来过吗?”
“嗯?我还以为你是会满幻想乡逛的那种人呢。”
“……倒也确实是了,不过啊,从我们进入这里之后,怎么一直有种奇怪的感觉呢。”
“你是指什么?”
魔理沙突然停下了脚步,身体有些颤栗。
“你没注意到吗,我们从一开始就在原地绕圈子呀!”
听到她这么说,我也不由地停了下来,仔细观察着四周。的确,这里的景象一直都是以模糊的样子呈现在我们眼前,连气息都很微薄。但是,稍微细心一点的话,就会发现我们之前在这里留下的脚印。
“是真的……我们,迷路了?”
“啊啦啊啦,两位金发的魔法使小姐这是怎么回事呢?”
正当我们待在原地,不知所措时,一位身材高挑,身着紫色道袍的身影从竹林的迷雾中出现。尽管看不清对方的样貌,但仅凭远远感受到的气场,我知道她一定是一位极强的妖怪。那模糊的身影一边走近我们,一边指向了魔理沙。
“普通的魔法使——雾雨魔理沙,和……”
她的手又指向了我。
“爱丽丝·玛格特洛伊德。”
“什么……”
听到对方如此平静地说出了我的名字,我实在难以相信这件事,连内心的私语都止不住往嘴边蹦出。
“你是……八云紫!”魔理沙突然指着对方脱口而出,看起来她们应该认识。
“呵呵,见到熟人没必要这么激动吧。”
“我才不是,还有,你为什么会在这里!难道是有什么阴谋吗!”
对面的妖怪又走近了一些,我这才看清她那紫色的瞳孔,让人不由想到神话中那些阴险不吉的妖怪。她从背后不知何处拿出一把折扇,打开来半遮住脸。
“怎么了,幻想乡的妖怪来给她深爱的土地解决异变有问题吗,你这话可真伤我十七岁少女的心啊,呵呵。”
“少废话!明明活了几千岁还装嫩!”
八云紫的眼角稍微敛住了笑意,手里摇折扇的速度也加快了些。
“总之,今天晚上你们两个回家呼噜大睡去吧,这次的异变交给我和她解决就行。”
“她?灵梦?”
八云紫霎地一收折扇,微微一笑,拍了拍手。“麻烦过来一下,博丽的巫女小姐。”
“啊啊,烦死人了,博丽的巫女解决异变时就不要这样打扰我呀!”
竹林深处又传来一阵抱怨声,与眼前妖怪那沉稳的声线不同,那声音显得更加浮扬。迷雾中迫近了红白色的身影,那身影举起御币状的长棍,迅速一划,周围的雾气全都消散得无影无踪,红白二色的巫女也清楚地出现在了我们眼前。她的头上绑着巨大的红白相间的蝴蝶结,胸前系着黄色的领带,荷叶边的裙摆随她轻盈的身姿似蝴蝶般飘动。
“啊咧,魔理沙?你也来了?”
博丽灵梦看见了魔理沙,随意地打了个招呼。随后她又看了我一眼,但估计是因为不认识就迅速移开了目光。我倒也不是完全不认识她,毕竟博丽的巫女正是世代守护幻想乡的存在,在人类村落中博丽巫女已经成了守护神一般的存在,不管遇到了大大小小的异变,人类居民们都会仰仗她去解决,可以说没有巫女就没有幻想乡的安稳了。顺带一提,在灵梦这代巫女以前,我们现在通行的符卡战斗规则并未被确立下来,也就是说在那之前,有灵力的人物战斗时可是真的会以命相博。
“为什么啊,灵梦!”魔理沙见灵梦和八云紫站在一起,有些不可置信地说道,“为什么要与这样可疑的妖怪为伍!她绝对是这场异变的黑幕吧!”
“呃呃。你说什么呢,八云紫她……”
“别说了,我已经都明白了,毁灭幻想乡的计划是八云紫制定的,连负责守护幻想乡的博丽灵梦你也成了她的帮凶,今天就让我雾雨魔理沙赌上幻想乡的未来打倒你们!”
“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正当魔理沙怒不可遏地快要动手时,八云紫不知何时突然出现在了二人中间,按住了魔理沙的手臂,及时制止了一触即发的冲突。
“咳咳,魔理沙小姐,见面的寒暄已经够了吧,接下来就别妨碍我和灵梦解决异变了。”
“让开。”
不等魔理沙放出什么气话,灵梦先开口了,八云紫则有些迟疑地看向灵梦。
“紫,让开。”灵梦的声线沉稳起来,“你跟我说过吧,博丽的巫女解决异变时可是有着随意退治路上见到的一切生物的权利的。要是你不让开,我先把你退治了。”
听了灵梦的话,八云紫先是一愣,后又微微摇摇头,耸了耸肩退到一旁,饶有兴趣地看着剑拔弩张的两人。
“灵梦……先给我解释清楚,为什么要与八云紫那妖怪为伍?”
“原因我会解释的,现在是博丽巫女的退治时间。”
只隔了那么一刹那,红白二色的巫女飘忽而至魔理沙的背后,手里早已攥着几张符纸。魔理沙也顺势飞向上空,两人在空中忽远忽近地打斗起来。
看着越飞越远的两人,我刚准备也跟上去时,八云紫的手有力地从我背后按在了我的肩膀上。
“爱丽丝小姐,初次见面,刚刚我们没有吓到你吧?”
“……没有。”硬要说的话,八云紫突然出现在我背后这件事比起刚才她们三人电波般的对话更吓人。
“呵呵,我想也是。”八云紫摇了摇折扇,“她们两人从小时候起就是打打杀杀的好朋友呢,都和我差不多大了还这么浮躁。嘛,年轻人有活力总不是坏事吧。”
八云紫像是在我面前自说自话,让我不敢放下戒备心,毕竟眼前的妖怪怎么看都很有威胁性。她也看出了我的防备,把折扇一合,伸出了一只手。
“她们两人去玩弹幕游戏了,晾着你一人也不合适呢,不知道我能不能稍微取悦一下你呢?”
“……免了。”
“呵呵,真是内向的孩子呢。”
“你到底和巫女在筹划着什么?这场异变我不认为是你们发动的,但还请告诉我实情。”
“没什么哦,只是保护幻想乡的必要之举罢了,而且我们或许还真要你们的帮助呢。”
“……什么意思?”
八云紫又露出了深不可测的微笑,像是在试探什么。“在那之前,我们不妨聊聊,你的事情吧……”
竹林的某一处上空,魔法使与巫女的战斗在这里进行着,周围的雾气也全部被驱散开来,一向挺拔的竹子也被打得东倒西歪。
“灵梦!”
魔理沙双手握紧八卦炉,一遍又一遍向着眼前红白的身影发射激光,对方也回以高速飞行的符纸。漆黑的夜空被两人的打斗给照得发亮。
“魔理沙,你还是只会这几招吗?我都对付腻了呢。”灵梦娴熟地闪避着对方五光十色的激光,好似走过自家庭院一样。
“别把我看扁了啊!看看这个,恋风「星光台风」!”
从那八卦炉中,数道螺旋状的曲线激光带着纷繁的星形弹幕喷发而出,对前方的巫女形成了全方位的攻势。而巫女却不为所动,直至攻击到了眼前,才不紧不慢地发动了符卡。
“神灵「梦想封印 瞬」”
仅是在那一瞬间,魔理沙的弹幕全都消失不见,而灵梦依然静止在原地。正当魔理沙惊诧时,灵梦缓缓迈出了一小步。正是那一小步之后,灵梦突然便出现在了魔理沙的身后,连携着的还有将魔理沙彻底包围的弹幕。
“什么……”
灵梦一挥御币,弹幕正要将魔理沙打得满身疮痍时,一发巨大的魔炮在弹幕群中喷出。这股瞬发而出的强烈能量,连灵梦都愣了一下。
“这便是……我的必杀技,魔炮「超究极火花」!”
那道魔炮所经之处,无不被夷为平地,所幸这里是人烟稀少的竹林,应该不会造成怎样的损失。博丽的巫女这么想着,开始加快速度躲避这从未见过的高威力符卡。黑白魔法使则艰难地调转着八卦炉的方向,追击着逃散的巫女。就在这时,魔炮像是打到了竹林深处的某处结界,破碎的声音远远传了过来,让两人都不免停下了各自的行动。
“那是……”
“好像有一座亭子。”
“啊啦,游戏时间结束咯,小姐们。”
两人之间的空间出现一道紫色的裂隙,八云紫从里面现身,我也顺着战斗的痕迹磕磕绊绊摸到了这里。
“紫,那里不会就是你说的……永远亭?”
“正解。”八云紫又摇起了折扇,意味深长地看向永远亭的方向,“这场异变的元凶,就在那里哦。”
“那我们——”
“欸,等等!”魔理沙拦住了准备行动的灵梦,对着八云紫说道,“我可是还没有打消对你的怀疑呢,你怎么就这么确定犯人在那里?”
听到这话,八云紫轻轻一笑,转过头看向了我。
“如果,你的同伴也相信我呢?”
魔理沙有些迟疑地看着我,她的表情分明在说“你刚刚和那妖怪干了些什么?”如果要回答这个问题,我想我只会说“八云女士和我聊了会儿天”。仅此而已,因为事实也是如此,八云紫刚才不过和我谈了谈我自己的事以及魔理沙的一些小事,我还好奇她为什么知道我的那么多事呢。至于八云紫刚刚对魔理沙说的话,我也不明白她的用意是什么,但是,我还是想如实告诉魔理沙。
“八云女士……是可以信赖的哦。”
听到我这么说,魔理沙像是有些不甘的样子,拍了几下头上的大黑帽子,敷衍地说了句“知道了”就转身向永远亭的方向走了。我们三个也都跟了上去,一同向着异变的始源地进发。
我们愈接近目标,周围的月光就愈发强烈,这更应证了那不明来历的永远亭应该就是异变的元凶。当我们来到了永远亭的正门前,月光又恢复了正常,不过一切都不重要了。
“打破门,闯进去,见到一个打一个,异变就解决了。”灵梦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指导我们一样说着。
“真是粗鲁呢,”八云紫走在了前面,轻轻一推,门就打开了,“即使是发动异变的犯人,也别光想着用暴力解决啊。”
门里的景象,是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无尽回廊,数不清的房间门井然有序地排列在回廊两侧,排成两列的烛火更是静静地挂在墙上燃烧着。最令我诧异的是,从屋外来看,这间屋子比起我家都算不上多大,可是屋内为什么会有看上去这么长的回廊。
八云紫先走了进去,我们三人随后跟上前。屋内的氛围有种说不出的压抑,几乎感觉不到了时间的流逝。
“紫,我要先行一步去找人了。”
“稍等啊,她们的下属肯定早已准备好了等着我们呢,可不能辜负了人家都心意。”
八云紫正教导着灵梦,这时她突然踩到了一个暗格,“哦——”八云紫有些意外地愣住了,随后她的身体被陷进了地板之中。
“嘻嘻~兔陷阱一号大成功~”一只鬼鬼祟祟的白裙黑发,身材矮小的妖怪兔从回廊不知何处的拐角钻了出来,当她看到中招的是八云紫时,原本的笑意被压回去了一点。
“会使用这种卑鄙的陷阱,你难道是因幡的白兔?”魔理沙质问道。
“正是啦,小人名为因幡帝,先溜咯!”那白兔立马钻到另一个拐角里逃走了。魔理沙和灵梦正准备追上去,我有些顾虑八云紫,迟疑着要不要行动。
“你们愣着干什么,追吧。”已经陷入地里的八云紫只能勉强探出一个脑袋,但她依然不紧不慢地说道,“这种陷阱要解决可能要花上一会儿时间呢,你们先走吧。”
听到这话,我们三人心照不宣地点点头,立马往前赶了上去。向着妖怪兔逃跑的方向,我们进入了一个拐角,前方又是一片更大的回廊,连布局都一模一样。
“嘛,这件屋子的主人究竟有多无聊啊,维持这么大的空间魔法有什么意思呢。”魔理沙抱怨道。这时,那妖怪兔又在回廊尽头现身了。
“嘻嘻,你们来抓我呀~”
考虑到可能存在的陷阱,我不敢轻举妄动,魔理沙也尽量克制住待在了原地。可是,灵梦似乎有别的打算。她看了我们两个一眼,又对前方的妖怪兔说道:“那就来试试吧,打败你,连一发弹幕也不需要。”
灵梦轻踮脚尖,飞翔着冲向对方。那妖怪兔不慌不忙地拍了拍手,灵梦突然就消失不见了。
“兔陷阱二号大成功~”
“灵梦!”
魔理沙有些着急地骑上扫帚飞了过去,我也赶忙跟上前。而那妖怪兔也立马转身就跑,跑着跑着就跑不见了。魔理沙则完全不顾别的,就这么一股脑追了上去,把我都甩在了身后。
“魔……魔理沙!”
快要跟不上的我对她喊了一声,可她依旧头也不回的追了上去。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看着魔理沙的身影也逐渐消失在回廊尽头,干脆停下了脚步。
“这样一来,就只剩你一个了。”
“谁?”
我正打算休息一下,突然听到天花板上传来了声音。那声音的主人也没有刻意躲藏,直接落到地上。
“铃仙·优昙华院·因幡。”一位身着白色衬衫,有着长及脚踝的浅紫色头发的女子轻盈地落在了我的面前。她的头上如同那位因幡帝一样,长着两只纤长的兔耳,看起来应该也属于妖怪兔。她微微抬头,赤色的眼瞳直视我时,一股强烈的晕眩感在我的意识中激荡。
“你的眼睛……看起来有魔力呢。”
“那是自然,”铃仙沉稳的语气中透露着一丝狂气,“这是我操纵波长的能力,只要你在思考,你的波长就会为我所知,进而受我操纵。”
“原来如此,这样的话魔理沙想必就是被你给支开的吧。”
“聪明,我只是稍微修改了她的波长,让她误以为你还跟在一边,这样她自然会加速冲过去追那家伙,留下你一人好交给我收拾。”
“不错的计划呢,只是有一点疏漏哦。”
“我知道你的意思,但你也别把我看扁了!”
铃仙从背后掏出一把样式颇为滑稽的喇叭枪,一番娴熟地调试后一跃而起,在空中对着我开始射击。我看着高速飞来的子弹,自知躲避不及,发动了提前准备好的人偶结界,挡在了我的周围。
“用人偶战斗……防御结界……”铃仙一边跑动着射击,一边像是在记录什么一样自言自语着。我找准她分神的空隙,翻开了魔法书。
“该我反击了,这是专门退治妖怪兔的魔法!”
随着一缕虹色的魔法气息从魔法书中散出,眼前的妖怪兔被击中了,冒出了雪白的灰尘。我稍微松了口气,开始解除人偶结界。可突然,我像是被什么定住了一样,身体完全无法移动了。
“妖怪兔特攻……”灰尘之中,铃仙的声音传了过来,“听好了,我铃仙·优昙华院·因幡可不是卑贱的地上民,我是来自月球的月兔,reisen!波符「赤眼催眠」,这招回敬给你!”
怎么回事……意识,模糊了?双眼所见,已经只剩下充斥着狂气的赤红,能听见的也只有心跳的声音。
“接下来,就是最后一击……”铃仙看着已经被催眠的我,举起了喇叭枪。这时,她注意到我手中的魔法书突然有了反应,两只人偶从中飞出——她们是上海与蓬莱。不等铃仙发出“什么”的惊讶之词,上海人偶的手中已经出现了一只大铁矛,向着铃仙刺去。铃仙后跳躲避之时,蓬莱人偶则来到了我的耳边,开始注入令我清醒的魔力。
“人偶……自己动了?”看着逐渐清醒的我,铃仙不可置信地说道。
“我也不敢相信呢,”我活动了一下筋骨,摸了摸身边蓬莱人偶的头,“不敢相信自己真的做到了,让人偶自己运行。”
上海人偶依然不依不饶地攻击着铃仙,令她深陷麻烦。我见状,伸出了魔法悬线将上海人偶召了回来。
“上海,蓬莱,这次真是谢谢你们呢。”
“不用谢,主人。”
“嗯,不用谢,主人。”
“少在我面前……”铃仙有些不耐烦了,“不就是靠人偶破解了我的催眠术吗,把你解决我还绰绰有余!”
“那可未必。”我再次翻开了魔法书,“你刚刚说过,你是月兔是吧?”
“……是又怎样,你这地上民肯定——噗!”
又是一缕魔法气息,但是颜色有些不同。铃仙受到攻击后,立刻倒在了地上,失去了战斗的余力。
“对付妖怪兔,就用对付妖怪兔的魔法;对付月兔,就用对付月兔的魔法。对我而言,可没什么区别。”顺带一提,如果只是平时的弹幕对战,我还是会好好地用符卡战斗;不过现在可是在解决异变呢,这些专攻特定妖怪的魔法当然得派上用场。至于这些魔法,它们大多是母亲教我的,虽然大部分用不上就是了。
“这样啊……也难怪,如果对手是其他人,我肯定不会输的……”
“什么意思?”
铃仙摇摇晃晃爬了起来,扒拉一下凌乱的头发,又看向了我。“算了,反正都输了,告诉你也无所谓吧。这场异变,就是我的师父发起的,考虑到会有像你们这样的入侵者,她特意交给了我一份名单,里面是所有可能参与解决异变的人的详细情报,其中就包括:乐园的巫女——博丽灵梦,普通的魔法使——雾雨魔理沙,神隐的主犯——八云紫。但是,唯独……”
“七色的人偶师——爱丽丝·玛格特洛伊德,以后你们的名单上可以增加这个名字咯。至于情报嘛,刚刚你应该也记了些吧。”
铃仙有些意外地看着我,又耷拉下兔耳,丢下一句“知道了”就跳上天花板消失了,她应该不会再去找其他人麻烦了。不过呢,她刚刚提到了她的师父?那又是何方神圣呢。她发起这场异变又是为什么?比起这些问题,我还是更在意同伴们去哪里了。不能停驻在原地了,我拍拍身上的灰,把两只人偶收回魔法书中,再次顺着回廊前方进发。
“唔……这是哪里?”
望着周围的一片漆黑,博丽灵梦想起了刚才中陷阱的瞬间,感觉就像是空间传送的魔法一样。她伸出手,发觉这片空间狭小到连手臂都伸展不开,而且墙壁的质地又湿又软,简直就是……
“地下两千米深的坑穴哦~”
灵梦的耳边传来了因幡帝的声音,虽然不知道声音从何处而来,但她已经知道了大概情况。
“嘻嘻,逃不出去吧。这可是小人三百年前就一直在挖的洞呢,本来是准备用来对付永远亭的人的,你却成了第一位客人。”
“嘛,说这么多烦不烦啊。想出去的话,这可不是问题啊。”
灵梦从宽松的袖子里抽出几张符纸,对准一个方向用力一掷。符纸飞行的轨迹拖着紫红色的尾巴,以平稳的直线打在了墙壁上,但出乎灵梦意料的是,符纸打在墙壁的瞬间就失去了光芒,没有产生任何效果。
“哈哈哈!笨蛋巫女!小人既然挖了这么深的洞,怎么可能会让你这么容易出去?这片区域都被我施加了抑制灵力的结界哦,你就好好呆在这直到天亮吧——虽说天亮也是不可能的事了。”
“说什么呢,再详细一点怎么样?”
“嘿嘿,那你就给我听好咯!咱永远亭里面可藏着一位不得了的人物呢,为了保护她不被某些人发现,另一位追随她的大人物就在天上布置了你们现在看到的……叫什么‘虚假之月’。总之,一切都是小人的上司的计划,小人只是负责把碍事的你们搞定而已啦~”
“原来如此,既然藏着要防着谁的大人物,我还更想出去亲自看看呢。”
灵梦轻轻取下附在墙壁上已经沾满湿润泥土的符纸,揉搓,慢慢撕碎。符纸碎片一点点落在地上,而后发出了白色的光。
“嘛……本来还不想用这招的……”
博丽的巫女,是无敌的存在,这是幻想乡为数不多的常识。历代巫女都背负着妖怪退治、维护人类与妖怪秩序的使命。而支持她们打败无数可怕妖怪的,正是——
“「梦想天生」”
不需要冗杂的前缀,不需要多余的动作,因为这正是源于博丽巫女体内最纯粹的力量。无数张符纸从她体内飞出,朝着地表的方向不间断地轰去。
与此同时,因幡帝正趴在房间地板上,一边划拉着地板的花纹,一边悠哉地用传声器与灵梦对话。突如其来的灵力异常爆发,让她立马跳了起来,可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红色符纸形成的赤海就冲破房间的地面喷发而出。帝连忙跑到房间的角落,刚准备从备用通道逃走,却惊讶地一头撞见了那红白的身影。
“这里已经满员了!”
灵梦缓缓飘出地面,轻轻落在地上。符纸的攻势也解除了,房间早已是一片狼藉。因幡帝一边不安地搓着手,一边把脚往后挪。
“你……你以为咱没办法了吗!小人逃走的方法可多的是!”
“逃不掉的。”
“你说什么?”
“你以为我是谁啊,”灵梦突然抬起头,扬起了手中的御币,脸颊旁的发丝凛冽地飞舞着,“我可是乐园的无敌巫女——博丽灵梦啊!”
因幡帝转身一跑,一头撞到了灵梦胸前的领带。
“结束了……”
灵梦对着因幡帝的脑袋用御币狠狠敲了一下,有那么一瞬间因幡帝感觉自己的头盖骨都要凹进去了。就这样,巫女的退治工作告一段落了。
“呼,可还没结束呢,不知道魔理沙和那个人偶师怎么样了呀,至于老太婆应该不用管吧?”
灵梦这么想着,又开始赶路了。
“我要……追上你!”
魔理沙正全速冲刺在这无尽的回廊中,但不知是铃仙的波长扰动效果结束了,还是自己意识到了情况不对,她停了下来。
“等等,爱丽丝呢!”魔理沙焦急地往周围看看,但能看到的理所当然只有无边无际的回廊。她有些压抑不住自己,准备骑上扫帚原路返回。
“徘徊于此地的亡灵啊,休得放肆!”
一支箭矢,不偏不倚地穿过了魔理沙下垂的发丝,带走了绑在其上的发饰,深深扎进墙壁,发出一声闷响。
“……谁?”
魔理沙一转头,只见一位身着红蓝相间短袖及长裙的女子,从回廊尽头的黑暗中慢慢走出,右手持着一把精致的长弓。她有着一头长及后腰的茂密的白色长发,像是神话故事中的人物一样将头发精密地盘起来。她的头上,则佩戴着蓝色的帽子,红色的十字绣在上面,魔理沙知道那是医师的标志。
“月之头脑,八意思兼神,八意永琳。吾设于此处的结界,莫非是汝将其破坏的?”
“说,说什么呢……结界什么的,是我干的不错了……”
“……原来如此,”八意永琳再次举起手中的长弓,“能把吾的结界给破坏,看起来早已是亡灵的汝,从踏进这永远亭开始就已经做好死去的准备了吧!”
“欸!”魔理沙看着又一发箭矢向她射来,连忙往旁边一躲,“慢着,弹幕规则呢!这样真的会死人的啊!”
“哦?那汝不妨猜猜吾的箭是真的还是弹幕呢?”
“受不了啦!”
魔理沙骑上扫帚,朝着远离八意永琳的方向逃跑。永琳也迅速追了上去,平稳地发射着箭矢,有几次都差点打中魔理沙。
“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魔理沙正想着。这时,她抬头看见了木制的天花板。“对了,以我的冲击力,应该冲得破……就往那里躲!”
魔理沙一个加速,往天花板的方向冲去。正当她的扫帚顶部冲破木板发出木材挤压的声音时,一抹淡紫色连带着“哎呀”的尖叫划过了她的视线。听到背后箭矢刺破空气的声音,魔理沙也不敢停下来,闭着眼睛顺着天花板往前冲。但是,魔理沙隐隐约约又听到了刚才那阵声音发出的惨叫,这让她不得不回头一看,只看到一位紫发的妖怪兔背部中箭,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师父……”
“优昙华,你怎么在这里?”
“阻击任务,失败了的说……”
永琳无奈地摇摇头,随手拔出那支箭矢,那箭射中的地方没有留下任何伤口。魔理沙看到这一幕,多少安下了心。她也同时注意到,这是反击的好机会!
“看招!”
正当永琳训斥着她的徒弟时,一发虹色的激光涌了过来。永琳却没什么反应,等到激光要贴近脸上,才不慌不忙地发动了符卡。
“操神「思兼装置」”
永琳把手一伸,发射出了极其富有规律的弹幕串,把那激光给推得烟消云散。魔理沙没有多想那弹幕的外形,转身就要逃跑。
“精心设计的符卡却没有被地上人欣赏,这是汝等的无知,还是吾的悲哀呢。”永琳自顾自地说着费解的话,“也罢,会想到用阿基米德螺线当做弹幕,吾也是够愚钝的啊,难怪会被公主大人抱怨呢。”她说完这些话,转手就收回了符卡。
“诶……”魔理沙见永琳不再进攻,小心地回了头。
“接下来,还是用天人自己的东西来打倒入侵者吧。神符「天人的族谱」”
永琳的背后出现了巨大的法阵,从她上举的手开始,不断向上延伸、分支,简直就是一本无比庞大的族谱。而每个族员对应的点,都发出了光,继而射出了无数的弹幕。
“糟了,这样真的会——”
“神技「八方鬼缚阵」”
“雅符「春之京都人偶」”
魔理沙面对潮水般的弹幕,正束手无策时,两个熟悉的声音传来——那便是我和灵梦。
灵梦的身形迅速闪至永琳身边,施展出强大的束缚结界。我靠近魔理沙,用人偶的攻击抵御着弹幕的海洋。
“爱,爱丽丝,还有灵梦,你们怎么……”
“谁知道呢,走在路上就遇到了呢。”我随口这样回答道,其实内心是很激动的。我操纵人偶,将永琳的弹幕全部击退。灵梦也解除了结界,回到我们身边。
“真有意思,汝等三人要一起上吗?”永琳刚刚被解除束缚,象征性地掰了掰手腕,“看起来汝等也算有一定水平,能让吾使出全力了,不过只是对竖子能用上的全力而已……”
从开始解决异变到现在,我至少算是明白了一件事:打弹幕战前总要放出一些吓唬人的垃圾话。
“魔理沙,爱丽丝,你们感受到了吗,那股灵力……”“嗯。”“是啊。”
永琳笑了笑。“准备好接受汝等的失败吧,就用吾的这张符卡。秘术「天文——”
“稍等片刻。”
永琳突然感受到有一只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仅靠感知那份灵力,她就明白是谁了。
“……八云氏。”
“你打算在这里用你的天文密葬法吗?她们这群孩子可禁不住呢。”
“汝为什么在这里。”
“啊啦,为什么呢”八云紫把手放下,摇起了折扇,“我去找了你们家的公主,和她谈了谈,然后不知为什么就到这里来了呢。”
“你说什么!”永琳的目光突然就犀利起来,抬起手像是要打上去。八云紫也没有回避。
“说到底,你做的那个假月亮,从一开始就没有必要呢。”
“什么意思?”永琳的眉头稍稍舒展,抬起的手臂也放了下来。
“喂喂喂!你们两个怎么一见面就把我们无视了啊!”魔理沙看着自说自话的两人,有些按耐不住,“八云紫你到底干了什么?这场异变又是什么原因啊!”
“呵呵呵,不要紧,听我慢慢说吧……”
飞行于迷途竹林的上空,这里的雾气依然浓厚,月光也理所当然地照不进来。但没有关系,只要坐在魔理沙的扫帚后面,想飞多高就能飞多高,直到穿过那雾气,让月光洒满全身。
“呐,爱丽丝,说起来,这次异变真是让我开了眼啊。”
“我还是第一次呢……不过你是说月都的公主吗?”
“是啊是啊,没想到小时候读的故事里那个辉夜公主真的存在于我们幻想乡呢,还有什么是幻想乡里找不到的吗。”
“啊……”
“嗯,折腾了一晚上,到头来只是为了用假月亮来避免辉夜被月之都的人发现,而且幻想乡的大结界本身就有这个功能了。那个什么月之头脑真的名副其实吗?”
魔理沙这样吐槽着,加快了飞行的速度。
虽说如此,虚假之月真的没有一点用吗?我想,对于身怀重罪乃至被流放到地上的辉夜姬来说,八意永琳的忠诚与陪伴无疑是她漫无止境生命中为数不多的慰藉吧。囚禁于月面之上的寒宫,度过了几亿年之久,那确实不是我们这种地上人能理解的孤独。现在她与这位忠诚的侍从隐居在永远亭中,虽说相对更自由了些,但没有其他能够倾诉交流的对象,终日面对着亭子里的几面墙壁,这又与囚禁有何区别呢?
八意永琳会释放虚假之月,既是为了保护公主,更是想让永远亭稍微热闹些吧。幻想乡总是充满了异变,挑起异变的一方理应会受到来自四面八方势力的讨伐。永琳想到了这一点,便大胆地做了一次异变的黑幕,而她的目的,正是让永远亭几近停滞的时间,再次流动起来。
不过,她或许也另有所图,谁知道呢?
星空,是星空啊,满天的繁星就在我们头顶呢。地上的竹林飞速从视线里掠过,但浩大的星空却久久留在眼眶中。夏夜的风拂过脸庞,带着些许凉意,不知道魔理沙又有什么感受呢?我想,她也沉浸在了这美妙的夜里吧。
伸出手指,一颗一颗地点着静伫的繁星。那星光像是连成线一般,勾勒出一幅幅图画,我甚至能看到如同你的轮廓,这一切都深深印在我的眼中。
以前,我好像听说过外界的人们会用“月色真美”来表达爱意。我本以为那只是矫揉造作的花言巧语,但是,现在这个场景,却让我不由自主地想要说出这种话。
我想,不是因为月色本身有多么美丽,而是因为想要让在意的人也知道自己在意的事物,才会这么感慨吧。
倒映着你的星空,是我从未见过的美丽。星空之下的你,也是我从未见过的可爱。我多想,成为守护你的一颗星星。只是那么静静地,永恒地为你发着光。
夜啊,请再漫长一点吧,哪怕多一秒我也知足,我只想多和重要的她相处在一起啊。
这片长夜,请不要终结……
魔理沙的肩膀,突然感受到了她的同伴的重量。两束金黄色的头发交缠在一起,连呼吸的气息都能感知得到。
魔理沙没有多做什么,她只是继续盘旋在幻想乡上空,直到太阳从天之一端升起。
因为她知道,夜晚还很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