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没有发生灾难的幻想乡是美好的。饕餮尤魔一来到人里,心里不禁就产生了这样的感慨。住在人里的人们不会担心一下秒他们是否会死去,也不会担心自己身旁的妖怪是否会对自己发起攻击。两边互帮互助,形成了不同于地狱的独特景象。
饕餮来到一家油炸豆腐店,说:“老板,来两袋子油炸豆腐,打包带走。”
这家油炸豆腐店的老板是个普通的人类,平时见多了妖怪来他店里买吃的,如今面对饕餮这样的妖怪,一点紧张感也没有,反而很松弛,笑呵呵的。听到了饕餮的要求,也只是把她当成一位普通的客人。
听着豆腐下油炸的声音,饕餮也是无聊地把手放在前台上支撑着自己的脸,斜眼看了看正在被油炸的豆腐,问:“老板呐,这个油炸豆腐很好吃吗?”
老板猛地抬头看了看饕餮问:“怎么,你没听说过我家的油炸豆腐?”
“没有,我听我朋友说过,她很喜欢吃油炸豆腐。”说到朋友的时候,饕餮双手相扣,大拇指还不停地互相摆弄着,头也低了下来,似在怀念一位故人。
“我明白了。”店老板说,“您就放心好了,保证您是吃一袋想一袋。不好吃,您砸了我的店,我保证不去找巫女大人。”饕餮笑了笑。人里的规矩她是懂一点的,砸了这家店会引来很多麻烦。
等到油炸豆腐搞好准备付钱的时候,饕餮直接推出来了两个大箱子往前台上一摆,说:“这钱不好找,就不用找了。”
店老板打开箱子一看,里面全是些黑漆漆的液体,立刻把饕餮喊住:“别走啊,你得给我钱啊,这黑漆漆的啥玩意啊?”
“这是石油,就这两大箱石油,别说买这两袋油豆腐,就是把你家店买下来都绰绰有余。”饕餮解释道。
“那不行,我用不上,用钱来结算吧。”店老板根本不买账。事实上在整个人里,石油没有太多的应用场景,值不了太多钱。
“不是,难道幻想乡的妖怪都用上钱了?”饕餮问。
“那倒不是。”店老板想了想,“之前有个妖精用冻青蛙来买,可那冻青蛙是可以换钱的,你这叫什么石油的玩意换不了钱,这不一样。”
“哈?你是说我石油还不如一个冻青蛙值钱吗?”
眼看着两边大有要吵起来的样子,又一位客人的加入及时停止了纷争,她把钱往前台上一摆,说道:“好了老板,这位客人的钱我替她付了。”饕餮回头一看,来的也是个妖怪,那引人注目的九条尾巴让人过目不忘。饕餮直接喊道:“前……蓝!”
“既然蓝大人都这样说了,那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店家把钱一收,便什么话也不说了。
饕餮立刻拿着两袋油炸豆腐跟了上去,说:“前、不是、蓝,这两袋油炸豆腐是我想买来给你的。”
“结果却是我来付钱吗?”蓝故意问道。
饕餮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眼看蓝一副要走的样子,立刻解释道:“我这不是第一次来人里买东西嘛,不小心忘了石油在人里不怎么值钱。别走啊,前……”
“我不叫前,我的名字是蓝,八云蓝。是八云紫大人的式神。你为什么老是喜欢叫我前呢,我们以前不是认识吗?”蓝在成为八云紫式神前就和饕餮认识了,按道理来说饕餮是不会记错蓝的名字。
“是啊,我为什么会记错呢?”饕餮笑了笑,不禁想起了距今很遥远的那一天,刚欲同盟招募好新人的那个下午。
那时候刚欲同盟的组长还不是饕餮尤魔,而是一个叫貔貅良的动物灵,虎背熊腰,额头有些大,饕餮曾经偷偷在那上面写了个王字,头上还长了两个龙的犄角,肩膀上还有一对从不展开的羽翼。饕餮在那时候只是刚欲同盟一个小队的队长。她把饕餮尤魔叫了进来,说:“尤魔,我们刚欲同盟新招来的动物灵里,有两只狐狸。我打算调到你的小队里,怎么样?”
“那本大爷得先看看那两位的实力。要加入本大爷的小队,那必须要有很强的实力才行。”那时候的尤魔说话还很狂,喜欢自称本大爷。
“我想那两位会给你带来一个大大的惊喜。”良笑了笑,她仿佛已经预见到了会发生了什么。
饕餮很快便找来了新加入的两个动物灵。两个都是狐狸,身后都只有三个尾巴,长得也比较像。饕餮问:“你们都叫什么名字啊?长得还挺像的,亲姐妹?”
“是的。”其中一位上衣穿得很少,左右手心上都绑了绷带的狐狸说,“我叫玉藻前,这位是我的妹妹,玉藻亮,请多关照,队长。”这就是玉藻三姐妹,可惜的是大姐玉藻优很早就为了掩护两个妹妹失踪了,生死不明。
“请多关照,队长。”玉藻前说完话了,玉藻亮才小声地跟了一句,穿得也比姐姐玉藻前要多得多,还有些害羞。不过饕餮更喜欢直来直往的性格。“等等,本大爷还没承认你们是咱的队员,不要这么急着套近乎。要知道在地狱实力为尊,没有实力可不会有谁在这里尊敬你们的。”
“那要怎么做呢?”玉藻前问。
饕餮不多说,只是直接拿来自己最趁手的武器——巨大的勺子。玉藻亮一看到这奇怪的武器,不禁有些想笑。饕餮立刻说道:“不要笑,更不要小看这个武器,当年本大爷可就是凭着这把勺子打出了自己的威名,你要不要来试一试啊,亮。”
“让我先试一试吧。”玉藻前立刻站了出来答道。
“好!咱就喜欢你这股劲。看在新人的份上,我就不为难你俩了。你俩只要能抗住我一下攻击,哪怕是用合作的方式,都算你们俩赢了。”
突然,不知从何处传来了一声爆炸,紧随其后的是许多动物灵的高喊声:“快看,石油从地底冒出来了!”
“石油?哪!哪!”饕餮生性就对石油敏感,一听就立刻回头四处看了看,啥也没有。只有刚欲同盟其他小组成员的坏笑,她们都是与饕餮关系不怎么好的。“本大爷在考验咱组的新人,不要在这个时候捣乱好不好!”饕餮回身迅速用勺子狠砸向地面。地面直接裂开了个四五米长的裂痕。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两只狐狸根本没有从她背后靠过来。玉藻亮还留在原地,而玉藻前却突然不见了。
“不是,玉藻前呢?”饕餮问。
“队长,你中计了!”只见玉藻前从空中旋转着冲向了饕餮,速度之快,让饕餮根本挥不出第二下,直接冲向了饕餮的胸口,把饕餮砸倒在地。玉藻前直接骑在了饕餮的身上,两只手立刻握住饕餮的两个角,准备靠这个使劲地向着地面砸她的头。饕餮立刻喊道:“停停停!握住我的角就过分了啊!”一些观战的其他小组成员看到这一幕不禁都捧起了肚子笑了起来,有的人还讥讽地喝彩。饕餮再也受不了了,双手往地面一砸,强大的冲击力便把玉藻前击退了。
饕餮刚想起身骂几句,可又想起了组长,强行忍住了,对玉藻姐妹说:“算咱输啦。”饕餮不得不承认,这俩姐妹的配合还是不错的,会故意留一个在她的视线里从而干扰她的注意力。尤其是玉藻前,实力不可小觑,很有可能成为刚欲同盟的新一代领军人物。
饕餮一想到这,没忍住傻笑出声了,也摸了摸自己的角,有些怀念,已经很久没被谁摸过了。
蓝问:“你在乐呵什么呢?”
“一些被尘封许久的往事吧。”饕餮看着眼前的八云蓝,叹了口气,心中有些落寞,想要再说些什么,却找不到个头。就在这时,空气中突然出现了间隙,是个黑漆漆的有些可怕,其中的花纹像是眼睛一样盯着你的神秘玩意。
“八云紫大人?”作为八云紫的式神,蓝一下就认了出来。
间隙里传来的八云紫的声音:“蓝,有个很不好的消息,来间隙里面详细说吧。对了,你身后的那只羊要是也想进来的话,就一起进来吧。”
“本大爷才不是羊呢!是神兽饕餮!饕餮!”八云紫的声音还是这么的让饕餮很不爽,但她还是跟着八云蓝来到间隙里了。
(二)
间隙里是一片黑漆漆的空间,周围散发着微弱的蓝紫光,中间摆着一个长沙发。换做平时,八云紫会在长沙发上慵懒地躺着,可此时的八云紫在长沙发上正襟危坐,一幅非常严肃的神情。蓝一下子就明白了事情的紧迫性。
“紫大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蓝问。
“先冷静一下吧,橙在迷途之家被神秘人物绑架走了。”橙是八云蓝的式神,同时蓝对待她也超越了对一般式神的感情,与其说是主仆,更像是母爱,平日里可没少教导橙。
“橙?是那只黑猫吧。一般的人类和妖精应该打不过她吧?”之前饕餮和蓝交手的时候,曾经在战斗中见过那只黑猫,从蓝的大尾巴里突然飞了出来,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没错。”紫解释道,“人类自不必多说,哪怕是妖精妖怪,看在八云家的面子上,也不敢轻易下手。”八云紫是幻想乡的贤者之一,实力深不可测。在幻想乡内,敢直接挑战八云紫的通常没有啥好结果。
“无论是谁,只要伤害到了橙,我都要让他付出代价。”蓝是这么说的,也一直是这么做的,哪怕她可能打不过对手。
“狐狸……”饕餮看着蓝坚毅的眼神,忍不住想起了从前,“哎呀哎呀,我上年纪了吗?”
那是玉藻姐妹加入饕餮小队,第一次参与任务后的总结会议上,饕餮对着小组成员们说:“这一次任务,咱们完成得不错!那肌肉笨蛋也就吹嘘得很强,真打起来也就是个笨蛋……嗯!”饕餮揉了揉自己的右臂继续说,“就是肌肉有点多。”
队员们一听都哈哈大笑,只有玉藻前一直绷着个脸,脸色有些难看。
“总之大家辛苦啦!休息去吧!”队员们一听到命令后也就回去休息了,只有玉藻前坐在位子上,迟迟不肯离开。还是玉藻亮叫了她一声才反应过来。
“前,能留下来吗,咱有话要说。”饕餮眼看其他队员都走得差不多了,才说道。
“嗯,你先回去吧。”玉藻亮看向饕餮,饕餮也示意她先离开。
玉藻亮离开后,饕餮才问:“前,怎么样,还好吗?在战场上发呆可是个很危险的习惯啊。”在作战的时候,玉藻前看到了在战场上拼命作战的玉藻亮,有敌人要从背后偷袭她,玉藻前毫不犹豫地杀死了那个试图偷袭的动物灵。对于敌人,玉藻前不会有一丝的怜悯之心。她一直记得,大姐玉藻优和她分别的时候说的那句话:“保护好亮妹妹,她还很小,能保护她的就只有你了。你以后绝对会成为九尾狐的,相信自己的实力。”玉藻前看着手上新鲜的血液,双手握紧了拳,内心暗自发誓一定会遵守大姐失踪前的诺言。
玉藻前又转身投入了作战中,在一众敌人之间,玉藻前进退自如,游刃有余,打得敌人产生了退却心理。可是,玉藻前却在一众敌人之中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也是一只狐狸,尾巴比玉藻前要多。玉藻前心里一咯噔:“姐姐?是姐姐吗?”
“不就是一只拳击狐狸吗,看我的!”劲牙组的肌肉笨蛋趁着玉藻前心里这么一想的时机,闯进了刚欲同盟的阵型之中,凭借着高速和强力打破了刚欲同盟的阵型,目标直指玉藻前。
“要伤害我的部下,你个笨蛋还早了两万年呢!”危急时刻,饕餮也闯了进来,及时拦下了肌肉笨蛋的攻击。可是这肌肉笨蛋的力量实在大,把饕餮的手臂伤到了。饕餮为了其他人能够重新组成阵营,直接扛着伤把肌肉笨蛋拉了出去,打了个难解难分,直至战争结束也没分出胜负。
“这就是战争呢,血腥是必然的,哪有不死人的战争呢。”这几乎是每个第一次参加实战的新兵都会有的感受。饕餮在战场上并不是一直在关注玉藻前,她以为玉藻前是因为这个才会突然发呆。
“战争嘛,一旦发生,这种事总是无法避免的。”饕餮拍了拍玉藻前的背,“别看本大爷现在在战场上威风凛凛的,当初也是个菜鸟,上了战场跟无头苍蝇一样。第一次咱也一样,愣在了原地,不是组长救咱,咱就交代在那了。事后组长跟咱说,‘瞧你那怂样,这确实很残酷,那看着自己的战友死在敌人手下就不残酷啦?’唉,当时咱要是能明白就好了……”饕餮想安慰玉藻前,可聊着聊着也想起了自己的痛处,逐渐沉默了。
“这我当然懂,可是……”还未等前说完,饕餮打断了玉藻前的话。
“为了你的所爱之人。你难道不想结束这个血腥的战争吗?”
“结束吗?”玉藻前抬头看了眼灰蒙蒙的天,这她当然想过,“队长,你打了多少年的仗了?”
“咱算算啊,这果子应该得熟过六十七次吧?又好像是七十一次……不记得准确的了。凑个整,七十年吧。”
“还要打多少个七十年呢?”玉藻前这一问,饕餮挠了挠头,只是抬头看了眼灰蒙蒙的天,摇了摇头,然后拍了拍玉藻的肩膀。“相信组长的能力吧,刚欲同盟足够强大的时候,战争就会结束,我跟你说,组长可是神兽貔貅,可厉害了……”饕餮又开始介绍起组长来,可惜玉藻前没怎么认真听。
“尤魔……尤魔?”八云蓝把饕餮从回忆中喊了出来,“没事吧,你好像一直心不在焉的样子。”
“没事没事。”明明此时蓝才是最着急的时候,结果这时候还是蓝来关心她。饕餮说:“那凶手呢,有找到什么线索吗?”
“这个嘛……”八云紫这时话锋一转,“有是有,不过得亲自去找才有意义啊。”
“喂喂喂!哪有不给自家人提供情报的啊?”饕餮吐槽道。
“我式神的式神不是我的式神。”紫说,“开个小玩笑,我这么说自然是有深意的,而且你最好能帮助蓝。”
“这还用你说?蓝可是咱非常重要的人,自然会帮的。”
就这样,八云蓝和饕餮尤魔一起前往迷途之家寻找橙被绑架的线索。
(三)
迷途之家在幻想乡的一个比较偏僻的位置,一般人和妖是来不了这里的。凶手既然能在迷途之家绑架橙,这凶手的能力恐怕不一般。为了以防万一,饕餮还带着自己的武器跟了过来。饕餮问:“迷途之家啊,你平时住在那里嘛?”
“嗯,我要陪着橙。”
“橙,也就是那只黑猫吧。选了她作为你的式神吗?还真是有你的风格呢。”
“怎么又是一幅怀旧的口吻?”蓝问。
“上年纪了吧,呵呵。”饕餮苦笑了几声,她也不得不承认,跟蓝再次见面以后,她就变得特别爱回忆往事。不一会儿,两位便到了迷途之家。
迷途之家看上去是个很老的古宅。来到内部一看,也的确是一座古宅,虽然有些破旧,但却不乱。不过有些整齐得过头了,饕餮说:“这么整齐?看样子那黑猫是一点反抗都没来得及做出来啊。”
“的确。”蓝四处看了看,看不出来哪里有打斗的痕迹。
饕餮也四处找了找,桌子上还有些本子,封面写着寺子屋。打开一看里面写着一些东西,还有批改的痕迹。“寺子屋,人里上学的地方吧,她还在寺子屋上学?”
“当然了,橙未来也是要肩负起式神的责任,不学点怎么行呢?”
“跟个母亲一样。”饕餮接着翻了翻,又翻出了一些奇怪的东西,“逗猫棒?毕竟是黑猫呢。猫薄荷?不是,你还给你家式神用猫薄荷呢?”
“毕竟是猫呢,每次用了这玩意,橙就喜欢往我身上蹭呢。”
“这是完全兴奋了吧。”饕餮有些不敢想象蓝用了这玩意,橙会怎么样地在蓝身上蹭来蹭去的,“不过她毕竟也是式神呢,还是让她稍微克服一下自己的本性吧。”
“是这个道理,但是橙在我身上蹭的时候,总感觉很怀念呢,但是有些想不起来呢。”
“是吗。橙好像也是一只小黑猫吧,还真是挺怀念的。”
“队长,你看这个小猫,好可爱啊。”那天玉藻前抱了一只黑猫找到了饕餮。
“是嘛。”饕餮刚想去摸摸那只黑猫,结果那黑猫直接炸毛了,声音非常尖锐,“我去,这么怕人吗?”
“我看只是队长长得有些凶吧。”一旁的玉藻亮打趣道,也想摸摸这只黑猫,但那黑猫同样也怕玉藻亮,她也只好说,“好吧,确实怕人,看样子她唯独不怕姐姐呢。”
玉藻前抚摸着黑猫,那只黑猫看上去很惬意,十分享受的样子。
饕餮看着黑猫这么舒服的样子,不禁说:“她还享受起来了。”
“怎么了?”没想到这件事还把当时的组长貔貅良引来了,了解事情后,她看了看黑猫,“这黑猫应该不是本地的动物灵啊,不会是从别的地方误入到这里来的吧。”
“哈?组长,你是说这黑猫可能是从地上来的?”饕餮问。
“很有可能,这小家伙命也是真大啊,没被战争波及到。”良也想摸摸黑猫,但同样被黑猫警告了,“小家伙儿还怪怕人的,估计是看上前了吧。”
“可是地狱和地上的通道不是被战争弄坏了吗?这黑猫是怎么进来的?”饕餮问。
“确实很奇怪,得调查一下这件事。调查清楚前就不派许多人去了。前,尤魔,你们俩去调查一下吧,顺便把这只小猫带到地上吧,这里对她来说就是名副其实的地狱。”
“啊……明白。”前看着这只小黑猫,心里多少有些不舍。这时候还是饕餮拍了拍前的后背:“放心吧,有缘的话应该还会再见面的?”
“嗯。”前也知道地狱里的生活不是谁都能带下去的。她更不愿意看到这只黑猫死在了地狱里的战争,本该和她毫无关系的战争里。
前抱着黑猫和饕餮来到了前往地面的道路。这里本该因为战争而坍塌,处于完全无法通行的状态。但此时,这路不知道被谁修好了,也就意味着地狱和地面可以交流了,这可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消息。
“快躲起来。”饕餮凭着直觉赶紧把前拉到了一边。不一会儿,从通道里走出来了两个动物灵,“这不是肌肉笨蛋的手下吗?这道路难道是她们弄好的?奇怪,她们有这实力?”
等那些动物灵走后,前问:“所以到底是什么情况?”
“咱也不知道啊。当时这里被破坏得一塌糊涂,我和组长试过修复,很难搞的,也很难守住。肌肉笨蛋有这实力就见鬼了。还是先把这黑猫放生吧。”前把黑猫放在道路口,结果这黑猫根本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一味地蹭着玉藻前。前说:“队长,她不走啊。”玉藻也不停地抚摸着黑猫。
“啧。那咱们就亲自跑一趟,把她送到地面上。顺便探查一下这路修的得怎么样,刚好也看看地上世界是什么样子了。”
一路上,玉藻前看着怀里抱着的黑猫,黑猫已经睡着了,睡得很安详。而饕餮一直试图把周围的环境印在自己的脑海里,对于刚欲同盟来说,这条路太重要了。玉藻问:“队长,你说地上世界的生活很好吗?”
“六十多年前咱曾去过一次,说实话差不了多少。战争也是到处都有。不过那也是六十多年前的事了,现在咋样咱也不知道。”
来到出口处,玉藻前第一次看到了地面的风景,有许多棵绿色的树,头顶上的天空也清澈了许多,还能看见许多星星。时不时一阵凉风吹来,比地狱里的焚风要舒服多了。饕餮伸了个腰,说:“运气不错嘛,没碰到地面上的战争。”
“如果地面上也是战争不断的话,要不还是别放走了吧。说不定跟我们在一起更有安全感呢?”玉藻看着熟睡的黑猫,还是不忍心就这么放她走。
“这个嘛……”玉藻说得也不是没有道理,饕餮也能够理解玉藻的心情。正当饕餮想着怎么办的时候,饕餮再次凭着直觉感受到有人在靠近,于是她把玉藻拉到树后面偷偷观察。
饕餮从树后探出一个“羊头”一看,是个黄头发、黑衣服的人背对着她们,肩上还带着一个小女孩,穿的看着有些像巫女服,两个人有说有笑,朝着前方的光亮前进。
“露米娅!露米娅!我要看灯笼!”
“好好好,真是的,别着急嘛,这么淘气。小淘气鬼,灵梦!哈哈。”两位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两位并没有注意到躲在暗处的饕餮和玉藻。玉藻看着那两位,眼神里满是羡慕,饕餮一看,赶紧说:“别看啦,战争结束后我带你去看灯笼。先想想这黑猫怎么办吧。”
“既然地上世界这么美好,还是让她在地上世界吧。地狱还是太地狱了。”
饕餮叹了一口气,地狱的确是太地狱了,根本不是普通生物能够待的地方。
“你们是谁?!”饕餮一惊,回头一看,是个白发老爷爷,推着一个推车,推车里还有个小女孩,灰色的头发,眼睛大大的,嘴里也喊道:“什么人?!”白发老爷爷赶紧把小女孩的头往下一按,小女孩便躲进了推车里。
玉藻前眼看被发现了,起手就是准备战斗的姿势。老爷爷也察觉到了玉藻前的敌意,手里的武士刀已经半出鞘了。就在两边可能会打起来的时候,还是饕餮及时拦住了玉藻前,说:“请等一下,我们并没有敌意。我们是来给这只黑猫寻找归处的。”
老爷爷这才把刀彻底收回了刀鞘里,但手从未离开过武士刀。他问:“黑猫?你们是不想养这只黑猫了吗?”
饕餮把事情解释给老爷爷听了,老爷爷听完后说:“是这样吗?从地狱来的,还真是稀客啊。”
“不打一架吗?”玉藻前问。
“哈哈!”老爷爷摇了摇头,“既然地狱里战争不断,我就不浪费你们的力气了。而且你也不是真的想打吧?”
老爷爷说对了,玉藻前攻击性这么大就是在地狱里养成的。在地狱里,只要不是同一个阵营的相遇,打一场是在所难免的。玉藻前最讨厌这种习惯了,但是她长期都克服不了。玉藻前这才解除了战斗姿势。小推车里的小女孩也再次钻出头来,偷偷地观察着玉藻前。
“这位是?”饕餮问。
“自我介绍下吧,在下魂魄妖忌。这位是我的孙女,魂魄妖梦。”妖梦坐在小推车里,挥了挥小短手,向着二位表示问好。
“你好,咱是饕餮尤魔,这位是玉藻前。”
“既然担心黑猫的话,如果信得过我们,不妨把她交给我们抚养吧。”面对老爷爷的提议,这似乎是饕餮她们当下最好的选择。于是玉藻前不情不愿地把黑猫交给了妖忌。妖忌把她放到了小推车里,妖梦看着熟睡的小猫,笑得很开心。
“对了,正好今天在办灯会。两位如果有兴趣的话,不妨参加进来放松放松吧。”妖忌突然向两位提出了邀请,玉藻前下意识地做出了戒备的姿态。在地狱,有的敌人会假装要与你和解,邀请你参加宴会,然后在宴会上你最无防备的时候立刻拿下。这样的例子在地狱数不胜数。
“这个嘛,前,要不你去参加吧。”
“可是……”
饕餮突然拉低了声音说:“没事的,既然地狱和地上的通道已经被打开了,那未来地上和地狱的事很可能会交织在一起。就当作给地上的人一些好印象吧。”
“好吧。”饕餮此时还不会知道,她的这一次擅自主张会在未来的一段时间后,给自己造成堪称绝望的处境。
饕餮一想到这,又问道:“蓝,你就一点记忆都没有了吗?”
“没有,还是先找找绑架橙的犯人吧。”蓝找了许久都没有找到绑架犯的线索。按道理来说动物的鼻子很灵,可以靠嗅觉闻出来有没有陌生的味道。然而蓝闻了闻,全是熟悉的味道,连饕餮也闻不出来。
“奇怪了还,全是熟悉的味道。这也就是说,犯人是我们俩都认识的!”蓝解释道。
“都认识的?我在地上也没几个认识的啊?妖忌老爷子早就隐居了,还有谁。”饕餮心里其实有一个答案,但她不敢确定,因为那位早就死了,死在了地狱的战争中。饕餮不会忘记,那位的死是她下的命令害死的。“已经死去的生物会来到迷途之家吗?”
“也不是没有可能。”
突然,一阵冷风吹过。吹开了这座古宅的门,也吹开了这里的窗户。这风的强度不是一般的强。蓝立刻意识到了:“是怨气!”怨气并没有气味,所以饕餮和八云蓝是闻不出来的。
“难不成被怨气绑架了?”这并非不可能,怨气袭击的形式向来多变,没人知道它会以怎样的形式袭击别人。强大的怨气席卷而来,就连整个古宅都开始松动,大有要被吸走的趋势。
“小心!”不知道什么时候,蓝的脚底下突然出现了漩涡,还是饕餮第一时间观察,直接把蓝推到了一边。作为代价,饕餮则被吸了进去,漩涡也消失不见了。八云蓝立刻浮在空中,来到了古宅的最中间,提防着随时可能出现的漩涡。
(四)
饕餮进入漩涡后并没有受伤,而是来到了一个神秘的空间。天空是血色的,空中漂浮着的云是巨大的血色眼睛,紧紧地盯着地面。它们每向前飘一点,背后都会拖着一条燃烧地血线。周围空荡荡的,还能听到燃烧的声音,整个空间就像被火焰包围一样。“这是哪里啊,不会是八云紫的恶作剧吧。”
“有谁在吗!”饕餮大喊一声,回应她的只有死一般的寂静。火焰仍然在不停地炙烤,散发出来的高温搞得饕餮流了一身的汗。饕餮可不会坐以待毙,她打算在周围找一找出路。结果没走几步,一群由怨气化成的幽灵挡住了饕餮的路,时不时还传来哭泣的声音。
“还真是棘手啊,呵呵。让你们看看饕餮神兽的实力吧!”
此时在外面的八云蓝正通过间隙和八云紫交流:“紫大人,查清楚了,很有可能就是怨气搞的。”
“怨气,不会又是那个家伙吧?单凭怨气恐怕是完成不了绑架的,一定还有个怨气可以利用的实体……这样,你先……”突然间隙被外力强行关上了,蓝与紫的联系断开了。
“紫大人?紫大人!可恶!”外面的八云蓝此时并不清楚该如何战胜眼前的敌人,只能一边小心应付怨气形成的漩涡一边思考对策。
另一边,饕餮宛拦如一个战神一样,已经杀疯了,再多的幽灵也不住饕餮。不一会儿,幽灵们突然消失了。饕餮并没有放松警惕,他突然察觉到有生物正藏在附近,她剁了跺脚。一只长了猫耳的妖就这样出现了,看尾巴还是只黑猫。饕餮问:“是橙吗?”
“啊,是之前的喜羊羊!”
“咱才不是喜羊羊嘞!咱是饕餮,是神兽饕餮!”
“知道了,知道了。别那么凶嘛。”这样一来也就证明了橙确实是被这股怨气绑到了这个神秘空间里。接下来的问题就是怎么逃出去。
“不好!那些幽灵又出来了!”橙赶忙提醒道。饕餮这才反应过来那些幽灵已经跟过来了,更糟糕的是眼下饕餮和橙已经无路可退了。饕餮自己倒是能杀出去,倒是橙,想要跟上饕餮的速度怕是太难了。
“切,真是久违的绝境啊。”饕餮在地狱里打拼那么多年来,遇到相似情况的次数实在太多了。这个时候就是拼尽全力守护一切的时候,再不济也要把橙护送出去。正当饕餮下定决心背水一战的时候,熟悉的声音却打乱了饕餮的节奏。
“队长、队长,救救我……”
“这声音!”还未等饕餮反应过来,无数的怨灵聚集在了一起,逐渐形变成了一个动物灵的样子。跟蓝一样,有着狐狸的耳朵,背后的尾巴却只有四条。橙试探性地喊了声蓝,那动物灵一点反应也没有。
“你是?!”饕餮一脸的不可思议,眼前的动物灵她再熟悉不过了,不过饕餮又很快打消了自己的想法,“你到底是谁,顶着这个样子是要干什么?”
“队长,救我!”眼前的动物灵明明没有说话,饕餮却一直能听到这个声音,一次比一次大,一次比一次清晰。
“救你?我该怎么救你?”饕餮问。
动物灵突然一声长啸,差点把饕餮的耳膜震破。紧接着整个神秘空间开始摇摇晃晃,一幅随时要崩塌的样子。周围的火势也逐渐蔓延开来,把三位彻底围死了。橙突然指向了血色的天空,那里被撕开了一个巨大的黑口子,里面还有无数张“眼睛”。
“那是……八云紫!”饕餮立马明白了,这是紫强行把这个空间撕开了一个口子,刚刚动物灵突然尖叫估计也是因为这个。只要她们到达那里,就可以逃离这个空间。八云紫这波支援很及时,唯一的问题是她不知道,在这里,尤魔和橙因为这个空间的特殊引力都无法做到飞行,这个出口太高了。
“橙!我先把你打飞出去!”
“那你呢?”
“咱?哼!咱还有许多事情没有解决呢!”说罢,饕餮直接用力把橙往空中一抛,再用手里的勺子一抡,橙直接快速旋转,飞向了出口。
“喂!冷静一点,咱还有许多问题要问你呢!”然而八云紫撕开结界的力量太强大了,眼前的动物灵已经彻底走向失控了。整个空间迅速坍塌,眼前的动物灵也再次分裂成了无数个怨灵。这些怨灵的高速运动又形成了巨大的引力,直接把饕餮吸了进去。
此时外面的蓝还被困在迷途之家里,她的体力已经到极限了。漩涡已经把她折磨得筋疲力尽,古宅内一切跟生活有关的痕迹都被吸了进去。
“砰!”窗户突然碎了开来,是刚从神秘空间里逃出来的橙,由于饕餮的力气太大了,橙根本停不下来。然而蓝的速度更快,她立刻用尾巴把橙拦截了下来,可巨大的冲击力让蓝直接撞到了墙上。
“橙!没事吧!”所幸蓝的尾巴特别的柔软,橙没有受什么伤,倒是蓝因为刚刚的那一下被擦破了皮。
“蓝大人、蓝大人……”也许是转得太快了,橙一直迷迷糊糊的,神志不清的只会喊着蓝大人。蓝不免有些心疼,可眼下已经来不及让蓝想这些了,蓝脚下又产生了漩涡,巨大的引力让她无法逃走。
“橙!”蓝并没有多想,一个用力又把橙扔了出去,而蓝也因为体力耗尽,晕了过去。还好橙这次并没有飞多远,而是直接飞进了间隙里,被八云紫抱在怀里。紫摸了摸橙的脑袋,神情有些疲惫,手撕结界已经消耗了她大量的精神。她说:“唉,这次真是苦了你。”
“蓝大人……蓝大人……”
“蓝吗?”八云紫继续抚摸着橙,“她会没事的,幻想乡的悲剧有很多,但也不尽是悲剧,但愿吧……”这一瞬间,紫想起了很多人,戴面具的巫女,白胡须的老人,此时的紫一点底气也没有。
“如果紫能够不说最后一句话,那真是太帅了。”八云紫抬头一看,来者是她永远的挚友,华丽的少女幽幽子,“至少这一次要阻止悲剧的发生。”
“幽幽子……”
“放心吧,紫。我已经请来了关键人物。”看着幽幽子一幅自信的模样,紫也是渐渐地睡着了。“辛苦了,紫。”
(五)
那是一场规模在整个地狱混战的历史上都是空前的战争,对刚欲同盟造成了巨大的损失。后世的妖称之为三盟会战,鬼杰组和劲牙组结盟共同对付刚欲同盟。这三组各自一对一的话,都是势均力敌。但面对盟军,刚欲同盟要想抵挡是非常吃力的。
于是貔貅良制定了一个作战计划,她一眼看出,这个联盟很脆弱,她打算以自己为诱饵,吸引联军的主力来集火进攻她,然后派最强大的饕餮尤魔率领的小队去奔袭鬼杰组,只要把鬼杰组打痛,这个脆弱得跟纸一样的联盟也就轻易瓦解了。
作战计划执行得很顺利,联军的主力全都被调去进攻貔貅良,而饕餮率领的精锐也正如计划所制定的那样,正迅速朝着鬼杰组的大本营前进。
“队长,组长她真的没事吧?”玉藻亮总觉得有些不安,貔貅良的压力太大了,她为了能成功吸引联军的主力,故意带着少量的部队来到地狱湖进行驻守。虽说地狱湖是易守难攻,但貔貅良带的人和对面一比太少了,是被碾压的级别。
“不好说啊,但咱们只要速度越快,组长就会越安全。”事实上这一仗,饕餮心里也没有任何底。
很快她们就打到了鬼杰组的大本营。这次奇袭准备得非常完美,鬼杰组根本就没有料到这一击,守卫大本营的兵力不但少,战力也差了一大截。所有动物灵都在玩命厮杀的时候,玉藻前却在茫茫多的动物灵里看见了个熟悉的身影,跟她一样是狐狸,尾巴比此时的她要多,是八条尾。“姐姐?优姐姐!”玉藻前没有想到,失散多年的大姐,居然会出现在敌对阵营了。
“这个声音……前?”命运总是这样的无常,姐妹互相都认出来了,却站在了彼此的对立面。玉藻优并没有过多犹豫,朝着玉藻前跑了过去。换成别人,玉藻前会毫不犹豫地打上去,然而此时的她却开始幻想了,直至结结实实地挨了姐姐一拳。
“干什么姐姐!我是玉藻前啊。”
“这里没有姐姐!地狱的规矩我们都明白,我们早就不是小孩子了。”玉藻优又一拳打向了玉藻前的脑袋,前直接被打倒在地,对自己的姐姐,玉藻前下不了手,但玉藻优却不管不顾,准备给前来最后一击。
“姐姐!我们之间可以不用打的啊!”
玉藻前的呼唤没有唤起玉藻优的怜悯之心。
“啊!”玉藻优突然大喊一声,她的胸口被一把巨大的勺子贯穿了,瞳孔也迅速收缩。跪倒在了地上,前还没有好好看看自己失散多年的姐姐,优最后的身体也被不知何处而来的弹幕炸没了。“要伤害本大爷的部下,你还早了两万年呢!”饕餮又转身继续厮杀。
战斗很快就结束了,饕餮的小队成功把原本就不想打的鬼杰组打得退出了战争,接下来饕餮就要迅速回援貔貅,将劲牙组的主力合围。但是玉藻前此时却说:“队长,我不想再打了……不想再打了。”
“你在说什么呢!这正是咱们组最危机的时刻啊!”饕餮用勺子一敲地面,激起巨大的尘埃。见此情形,玉藻前只好把剩下来的几句话给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很不幸,饕餮的速度已经够快了,但她还是来晚了一步,尽管这次作战劲牙组受到的损失不小,但刚欲同盟组损失更大,貔貅良不幸战死。“组长!组长!”玉藻前看着饕餮呼唤了貔貅好几次,而貔貅良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不再进行呼吸,一动也不动。玉藻优估计也是这样。
这是一场惨胜。然而战争并没有结束,劲牙组得知貔貅良死了,于是准备展开了新一轮的攻势。此时的刚欲同盟群龙无首,几个势力比较强的动物灵聚在一块开会决定接下来该怎么办,饕餮自然也在其中。
当天晚上,玉藻前根本见不到饕餮,只好偷偷来见玉藻亮,说:“亮……我不打算在这个地方继续待下去了。”
“你说什么?”玉藻亮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不相信自己的姐姐会说出来这种话,“你意思是要离开这里吗?”
“是的,跟我一起去地上吧,那里没有战争,那里的美好远远超出我们的想象。”
“我不要!”玉藻前第一次见自己的妹妹态度这么强硬,“抛弃组里的队友,我做不到!姐姐,只要我们……”
“清醒一点!这里被叫做地狱不是没有原因的,跟我一起走吧。”
说罢,玉藻前便准备强拉玉藻亮一起离开,往日前和亮遇到分歧的时候,亮总是听从姐姐的意见。这一次亮却推倒了前,前倒在地上,不可思议地看着亮。
“姐姐,这是背叛!这次就听我的吧,不要做这种傻事。”
“傻事?”玉藻笑了笑,“战争就是该死的玩意,我们永远也终结不了它。我到上面后,会想办法带你一起来的。”说罢,玉藻前便独自离开了。玉藻亮知道能拦住姐姐离开的只有饕餮,于是她准备强行闯入会议现场。
此时的会议现场让饕餮非常的头疼。刚欲同盟自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同盟,以前整个同盟还能靠着貔貅良强行团结在一起,现在的同盟就是一盘散沙。面对来势汹汹的劲牙组,大多数的意见都是暂时的妥协,只有饕餮反对道:“这有什么好妥协的,劲牙组根本打不了多久,她这单纯的就是为了口嗨,把我们下破胆而已。”
“但我们不能真得去赌命啊,万一鬼杰组来打我们,没有了组长,我们根本扛不住的。”只要有不同的声音,就总会有附和的声音。这些人的小心思饕餮可太清楚了,就是不想出力。
“她们不会来打我们的,你们老是怕万一万一。那咱告诉你们,万一她们真来,我们也不怕,更别提我们可以向地上求援,我们跟地上是有联系的。”这也是貔貅良生前对饕餮说的。
“队长!”玉藻亮此时突然闯了进来,把玉藻前逃跑的事情当众说了出来,对于此前会议上的争吵内容,玉藻亮并不知道。
“你也看到了吧,组长刚死,我们内部很不稳,还是妥协吧。”饕餮坐在椅子上双手扶头,她能想到玉藻前为什么要逃走。此时的她来不及多想玉藻前的事,立刻起身说道:“既然没了组长,那就来个新的组长吧,你们有什么人选吗?”
饕餮看了看所有参会的动物灵,她们互相喋喋不休,讨论的声音此起彼伏,但就是没有一个结果。饕餮及时停止了讨论,说:“既然如此,咱来当这个组长!咱已经不是之前的莽夫了!”
没有谁敢直接说出“我反对”三个字,但也没有谁直接说同意。就连刚赶来的玉藻亮的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以前尤魔就独自指挥过一次大规模战斗,然而最后除了大规模的牺牲,什么利益也没有赚到。
到最后,除了暴露刚欲同盟内部的不团结,这次会议什么用也没有。
这就是地狱文献记载的刚欲同盟损失最惨重的三盟会战的后续。而后面记载刚欲同盟和劲牙组战争的文献则被人为的摧毁了,知道那场战争细节的也就只有亲历过那场战争的人了。如今,能知道那场战争刚欲同盟方大部分细节的也就只有饕餮了。
“原来地狱里还发生过这些事吗?”以上便是已经长大了的妖梦来到地狱寻找到幽幽子口中十分重要的人告诉她的事情,“不过我家主人希望您能来帮一个忙,行吗?”
“呵呵,老身会为以前所犯的错误进行弥补的。”
(六)
“姐姐、姐姐,为什么你要离开,要是你没有离开的话,一切或许就……”对于八云蓝而言,这声音既熟悉又有些陌生,还隐隐约约给她一种揪心的痛。八云蓝从昏迷中醒来,独自漂泊在无边的黑暗之中。
“是谁?声音好熟悉,可就是想不起来……”正当蓝自己嘀咕的时候,黑暗之中隐隐约约有人走向了八云蓝。蓝闻了闻气息,跟蓝一样,身上有着狐狸的气息,“你到底是谁,身上有着跟我类似的气息,难道你跟我是同类吗?”
来者并没有回答蓝的问题,而是猛地扑向了蓝,蓝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扑倒在地。不过蓝也看到了那个人的脸,面目狰狞,眼睛瞪大却没有眼珠,张开了血盆大口像是要把蓝吃掉的样子,完完全全就是一个普通的凶猛野兽在狩猎。蓝的体力本来就不多,根本就招架不住。
“可恶,给我滚啊!!!”八云蓝艰难地给了她一脚才成功地拉开了距离,然而八云蓝的脖子还是被咬了一口,留下来了一些印记。蓝知道自己现在战胜对方的概率不大,于是干脆借这黑暗的环境,走为上计。
蓝能感受到那头疯兽就死死地咬在她的身后,而且距离越来越近,更糟糕的是,蓝的头也开始变得晕乎乎的,这疯兽很有可能是带毒的,应该就是刚刚的那一口让蓝中毒了。幸运的是,蓝跑着跑着发现前方突然有一片光明,这倒是给了她不少希望。
蓝跑到光明之处,视野已经模糊看不清,只能大声喊一句:“救我!”随后就又晕了过去,毒素已经发作了。
“轰!”一声响雷炸亮了整个天空,可下出来的雨却是稀稀落落的下雨,不紧不慢地拍打着地面。远处还持续传来铃铛摇晃的声音,像是给死去的灵魂安眠,可也唤醒了一只昏迷在地上的狐狸。狐狸站起身来,看见一位身着破僧衣的僧人躺在石头上看着天空下出来的雨,手里的铃铛还在持续地晃动。僧人开口说道:“本想给这里刚刚逝去的一人一妖超度,没想到同时还唤醒了一只妖狐,而且还是在地狱威名赫赫的玉藻前。”
玉藻前注意到眼前并不是普通的僧人,她的头上还有鬼族特征的角。“你是……日白残无!”这位僧人就是日白残无,吸食了大量妖兽的灵魂,已经从人类变成了人鬼。
前立刻紧张了起来,她刚好也可以算是妖兽,对日白残无不可能没有防备的。残无却说:“不用这么紧张,老身早就对吸食灵魂不感兴趣了。现在的老身……倒是对和平很感兴趣。”残无诡异地笑了笑,总给人一种没安好心的感觉。
“什么意思?”蓝问。
“呵呵,施主不必多问,这对抛弃同伴的人来说,恐怕是永远也不能理解的感情。”残无一句话就把前心中许多的话硬生生地憋了回去,“专业的来了,业余的就要走了。给人和妖超度这种事,老身恐怕还做不到呢。”说完,残无就离开了,但方向并不是回地狱的。
前并没有去追残无,因为她看见了熟人魂魄妖忌,他还是跟上次一样推着一个推车,只不过这次他的孙女妖梦并没有坐在小推车里。妖忌也认出来了前:“玉藻?好久不见啊,没想到会在这个地方遇到你。怎么来这里了?”
前不好意思把所有事情都透露出来,只好支支吾吾说了一点外人听起来迷迷糊糊的言辞。妖忌也察觉到前似乎要隐瞒什么,不过也没有多问。前反过来问:“那您这是在干什么呢?”
“奉我家主人的命令,来这里打扫打扫……”说罢妖忌在四周找了找,只找到了一个已经只剩下一半的破碎狐狸面具。前认得这个东西,上次在灯火会的时候,她见过有人脸上戴过这个东西,就跟在之前见过的一个穿巫女服的小姑娘身后。
“已经只剩下这一个东西了吗……唉。”妖忌把半张面具小心翼翼地装进了推车里。
“所以这里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前问。
“一起人和妖之间的悲剧而引发出来的激烈战斗。”
“这里也有战争吗?”
“战争称不上,只是一场激烈的战斗,比起你们口中的地狱战争要稍微好一点,但也没那么好就是了。”前已经受够了地狱里的生活。只要别再回到地狱的那种生活,前完全可以接受。
现场收拾完了,前想跟妖忌一起离开,妖忌稍微思考了一下,也是同意了。两人回到了妖忌工作的地方,冥界。与想象中的冥界不同,此时的冥界正处于百花齐放的时节,一路上各种不知名的花争相绽放,形成一片又一片的花海,让人完全想不到这会是人死后会来的地方。
“你先在外面等一会儿吧,我先去跟主人汇报一声。”
“明白了。”
随后妖忌便进到了最中间的房间里面,前则是无所事事地四处观望,刚好看到了妖忌的孙女妖梦正挥舞着竹剑,闹着玩似的到处乱挥,身旁还有一团白白的东西绕着她转。妖梦也看到了前,拿着竹剑一路挥舞着来到前身旁说:“你好啊,不良大姐姐。”
“啊?”前一下有些没反应过来,随后眉头一皱,有些生气,妖梦却在一旁不停地笑。前也不好意思对一个小孩子下手,只好也跟着傻笑了几声,关键时刻还是妖忌出来了,说:“够了,妖梦。练剑去吧。”妖梦这才无趣地离开了。
“玉藻,我家主人邀请你进去谈一谈。”
“我明白了。”
前进到最中间的房间里面,里面坐着一位穿着华丽和服的少女,可她的帽子上却有一个天冠,那是给已逝去之人用的东西,放在活人身上有些大不敬。桌子上摆着两个已经喝完了的茶杯,吃完了水果的盘子。少女说:“您就是玉藻小姐吧,初次见面。在下西行寺幽幽子,叫我幽幽子就可以了。”
“你好。”前能够感受到,似乎有什么人正在暗处观察自己的一举一动。
此时一只黑猫突然凑到了前的脚下,不断地用头曾前的:“这是?”
“这是上次妖忌带回来的黑猫,平时除了妖忌,都跟其他人都不怎么互动呢。看来她和喜欢玉藻小姐嘛,呵呵。”前抱起黑猫仔细看了看,还真跟记忆中的样子有点像,就是长大了,体型也稍微胖了一点,看来活得还挺不错的。当初把她交给妖忌养确实是个正确的选择。
“对了,玉藻小姐。听说你来自地狱,那你为什么要离开地狱呢?”前沉默了一下,她知道自己之前那段说辞一点说服力也没有,幽幽子又说了一遍,说明之前那段说辞没用。
还未等到前出口回答,妖梦突然就闯了进来大喊道:“不好了!有人要刨了那棵大老树了!”
“什么!”幽幽子一听到这个消息立刻坐不住了,推门而出。前也注意到这个房间似乎里有着不可思议的东西正盯着这里。但容不得她多想,她更想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前站在门口远远望去,站在庭院里的就是前之前遇到的鬼人日白残无,她已经收起了用来安魂的铃铛,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酷的眼神,就如同地狱里的传说一样,杀人不眨眼,没有任何心理负担的存在。妖忌已经取出了太刀,摆出一幅时刻准备迎战的样子,问道:“这位客人,要是单纯地赏花,没必要显露出这么大的敌意吧。”
“赏花吗?”残无伸手捧住了一朵空中飘零的花瓣,随后又放纵其自然飘落,“赏花好啊,此中别有一番风味。可惜……老身现在可没有闲心赏花啊。”
“小心,她是吸食灵魂的鬼!”前突然大声提醒道。
妖忌一听,心里更加警惕起来了。冥界里有许多灵魂状态的幽灵,日白残无要是想,完全可以吧这里的幽灵全部吸完。然而日白残无却说:“呵呵,老身已经说过了,吸食灵魂什么的,已经是过去式了。”
“那你是?”
日白残无指向了庭院中唯一一颗没有花朵绽放的苍天大树,说:“冥界的春天真美啊,不过这颗树上一朵花都没开,真是可惜了这里的风景。不如把这棵树,送给老身如何?”
幽幽子看向了那颗没有花朵绽开的树,她也很好奇,这棵古老的大树从她进入冥界以来,一次也没有开过花。如果真能开出一整棵树的樱花,那恐怕会成为冥界一绝。妖忌立刻答道:“不行!绝无可能!阁下还是请放弃吧,否则……”妖忌凌厉的眼神不是开玩笑的,连妖梦也是第一次见到。
残无也猜到了妖忌的反应,她说:“看样子你很担心自己的主人啊。”
“阁下也知道这棵树的秘密吗?那就更不应该提出这般无礼的请求!”
“别这么心急嘛,老身这有一笔交易。这树的背后隐藏着无穷的力量,老身驾驭了这股力量,便能在地狱无敌。到时候,结束了地狱的战争便是易如反掌,拯救地狱苍生也是水到渠成。牺牲施主家主人一命,拯救地狱苍生,可谓舍生而取大义,施主以为呢?”
“开什么玩笑!凭什么要牺牲我家主人!”妖忌立刻反驳道。
“是啊。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众生平等,这交易太不公平了。但!老身不是什么天地,老身乃日白残无!为了守护地狱苍生而存在!多言无益,战斗吧!”恐怖的杀气从日白残无那四散开来,所有在场的无不感到惊寒。妖忌感受到了,日白残无那偏执的决心和恐怖的实力,这势必将成为一场恶战。
“真是病急乱投医。”妖忌守护幽幽子的决心丝毫不比日白残无差,他不知道自己能否打得过残无,但他要守护幽幽子大人,为了这个目标,他会拼上一切。
“呵呵。”残无摸了摸自己头上的鬼角,那是她吸食了过多的妖兽的灵魂才长出来的,也因为这件事情,残无在地狱的人缘并不是特别好,“老身也不是第一次乱投医了,只要有一丝希望,那又如何!”
玉藻前感到十分不妙,单凭妖忌可能并不是日白残无的对手。玉藻前知道妖忌的为人,她还要感谢妖忌一直照顾着那只小黑猫许久,她跑到妖忌旁边准备助战。对面的残无却说:“老施主为护其主而战,老身为地狱之大义二战,你这无情无义的灾厄之狐有何脸面登上这里的舞台!”
“我!”残无这一声无情无义直戳玉藻前的要害,她也不得不承认残无说的话确实没错。关键时刻还是妖忌让玉藻前退下了,妖忌说道:“你先退下吧,这事关魂魄家的荣誉,我必须取胜。”妖忌一看玉藻前还在犹豫,所幸原地一劈,剑气直接让玉藻前远离了战场。
玉藻前眼看帮不到妖忌,所幸直接进屋看看幽幽子的状况。然而屋内坐着的并不是幽幽子,而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女人,躲在角落里的黑猫见到玉藻前来了,立刻上前凑了上去。玉藻前立刻问到:“你是谁!幽幽子呢?”
“我是谁并不重要,你现在想不想去救魂魄妖忌?成为我的式神,这是绝佳的机会。”
“式神?”玉藻前并不懂这是什么意思,但此时的她是真想要救妖忌,“你到底在说什么?我真不是一个无情无义的存在!我要救妖忌!教我!”
“九尾狐的潜力是巨大的,来吧,成为我的式神,我将助你一臂之力。”陌生的女人伸出了手,玉藻前看着手忽然失了神,直接跪在了原地。忽然,玉藻前的往事走马灯一样地出现在了她的脑海里,还有熟悉的声音如影相随。
“守护好妹妹!我相信你!”
“姐姐!你在哪!为什么要离开我,啊!”
“我难道就要和这种虫豸在一起守护刚欲同盟吗!”
“啊!”玉藻前惨叫的同时,她身后的尾巴开始止不住地骚动,她能够感受到有什么玩意从自己的身体里抽了出来,那是不可言状的痛苦,玉藻前疼得躺在地上不断扭曲。旁边陌生的女性只是站在一旁,她见证了九尾狐的诞生。
“站起来,蓝!为了守护所爱之物去战斗吧,蓝!”
蓝迷迷糊糊地站了起来,周围还是一片黑暗,之前的光明似乎只是她中毒产生的幻想罢了。蓝虚弱地站立在黑暗之中,嘴中呢喃道:“玉藻……玉藻……”
之前的疯子野兽此时也追赶了上来,直接扑到了蓝。看着野兽那扭曲而疯狂的面目,蓝不在感到害怕,反而是释怀了一些,似乎是感到现在死在它的嘴下也不是不能接受。蓝已经没有力气拉开距离了。
突然,玻璃破碎的声音,一股阳光插进了黑暗之中,如同一把利剑直插心脏,还传来了野兽般的嘶吼:“要伤害本大爷的成员,你还早了两万年呢!”
蓝只觉得自己被人抢了过去,等她被扶起才发现,来的正是饕餮尤魔。蓝靠在尤魔的肩上,内心多了一丝安全感。
(七)
在蓝沉溺于过往的时候,另一边的饕餮已经从昏迷之中醒了过来。与八云蓝那边不同的是,饕餮这边的景象却是一个简陋到不能再简陋的小房子,只有一张孤零零的床摆在墙的角落里。饕餮试着离开这里,但并没有什么作用,她被困在了这个小房间里面。
眼看着着急也没有什么办法,尤魔干脆直接坐在了床上。尤魔虽然是刚欲同盟的组长,不过平时的跟忙是完全不沾边的,但像此时能够回想往事的时机却不多见。饕餮心想:“那个声音,真的是她吗?可是她已经……”
那是饕餮尤魔的一段黑历史,也可以说饕餮尤魔的痛点。刚欲同盟与劲牙组爆发的那一场战争,刚欲同盟被打得很惨,内部的各怀鬼胎让那一场战争彻底成为了第二灾难。尤魔战前的大多数要求都被其他组忽视掉了,气得尤魔大骂道:“我难道就要和你们这帮虫豸去守护刚欲同盟吗?”
最终尤魔决定让玉藻亮坐镇大本营,而她自己决定冒一个天大的风险,亲自去劝说鬼杰组能够在接下来的战争帮助刚欲同盟,这样一来劲牙组必然有所顾虑,刚欲同盟的胜算也就多了一些。尤魔的想法很好,可惜……
“队长!亮、她……不见了。”战争结束后,饕餮就收到了这一条噩耗,玉藻亮失踪了,连尸体都没有,考虑到地狱的危险环境,侥幸活下来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尤魔直接把勺子撂一边去,然后整个人人都不好地坐了下来,手背捂住了自己脸的下半部分,时不时双手扶住自己的额头。旁边的队员想劝她冷静一下,然而尤魔什么也听不见。作为地狱里的堂堂一哥,她什么也没有守护住,似乎总是慢了一步。老上司,朋友,手下,现在整个刚欲同盟也跟形同虚设一样。
随后尤魔拿起自己的勺子便打算离开,旁边的队友还想阻拦一下,却被尤魔一个眼神给吓走了。就这样,刚欲同盟的组长离开了地狱,而刚欲同盟在很长一段时间则形同散沙。
尤魔一想起这段历史就忍不住懊悔,为什么要临时提拔玉藻亮到一个不适合她的位置呢?为什么要离开刚欲同盟呢?尤魔越想越不是滋味,直接拿床撒气,一勺子把床劈成了两半。看着报废了的床,尤魔把勺子放在了一边,随后瘫倒在了地上。
“怎么了?又开始自暴自弃了吗?你可是神兽饕餮啊,拥有者终结地狱战争的实力。”
尤魔一听到这个声音立刻站了起来,这个声音对她来说有着特殊的意义:“组长!真的是你吗?”尤魔抬头看了一眼,那模样可真像啊,传说中的神兽貔貅,可她知道这不是真的,真正的组长早就已经死了。但能再一次见到组长的样子又何尝不是一件好事呢?
“组长……我……”见到貔貅良,饕餮只感觉自己的鼻子有点阻塞,但神兽饕餮的自尊又让她克制住了自己,只好支支吾吾地说,“对不起,组长,我……”
“我知道的,组长不好当的。”貔貅良安慰了一下饕餮,饕餮便直接贴入了貔貅良的胸口。貔貅能感觉到,有股热流正在沾湿她的胸口的衣襟。貔貅抚摸了饕餮的背,就像对自己的孩子一样,“辛苦了,尤魔。”
“咱好难啊,组长……”
貔貅良死后的刚欲同盟里,饕餮尤魔几乎就是一个孤家寡人,当她发现组里大部分人都心怀鬼胎,军合力不齐的时候,她对玉藻亮说:“前她走了,如今我能完全信任的也就我的手下了。亮,我想把这里的事务都交付给你。”亮的威名远远不如前的威名大,让亮出马也是迫不得已,同盟里各有各的想法,尤魔只能相信自己的手下。
尤魔去求鬼杰组的时候,鬼杰组的组长也是一眼看出来了尤魔来的意图。出乎尤魔意料的是,鬼杰组答应得很爽快,却提出了很过分的要求:“直接说了,既然是求我们鬼杰组帮忙,那就要有表示。也不要你们什么,跪下来求我吧,就这么简单。”
当时现场的刚欲同盟成员只有尤魔一个人,她在这里跪下只会有鬼杰组的人知道。
尤魔越想越气,越气越觉得自己很憋屈,实在忍不住了,整个头埋在组长的胸口里,说:“当组长真得太难了,组长……我好想、好想……”
未等尤魔说完话,貔貅良打断道:“可是你做得很不错了,很有组长的风范不是吗?”
当时尤魔并没有说话,而是强忍住了自己跪下去的欲望说:“我拒绝!我是神兽饕餮,更是刚欲同盟的组长!我代表着刚欲同盟的脸面,容我拒绝!”
“可是你们已经必败了不是吗?否则又怎么会沦落到来求我们的地步了呢?”鬼杰组组长打趣道。
“不!咱和咱的组员们还没有放弃对胜利的渴望,哪怕你们选择不支援,咱们刚欲同盟也会继续战斗下去,直到完全胜利!”听完饕餮的回应,鬼杰组的组长哈哈大笑,随后同意援助,而且就跟事前预定好的一样,行动异常迅速,帮了刚欲同盟一个大忙。
“很抱歉打扰你们之间的美好回忆。”这陌生的声音让饕餮立刻拿起旁边的勺子警惕了起来,她的眼角边还有着几道泪痕没有擦干净。
这小房间的墙壁突然被撕裂了开来,一个跟之前怨灵有着相似气息的人突然闯了进来,身上穿的是囚服,裙子底下飘着的是幽灵特有的气体。尤魔并不认识这位,她问:“你是谁?你就是这次的幕后凶手吗?”
“居然不认识我吗?那自我介绍一下,在下宫出口瑞灵。至于幕后凶手嘛,这次可错怪我了,我只是稍微帮了个小忙而已。真正的幕后凶手你不早就见到了嘛?”
“不可能!”尤魔立刻反驳道,“亮才不会干出这种事!”尤魔清楚地记得,在她去鬼杰组谈判之前,亮跟她说过,她并不恨自己的姐姐,她只是不理解姐姐为什么要在这个最危难的时刻逃走了,但恨意从来没有过。
“随便你好啦,人只愿意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事,事实就是我捡到她灵魂时候,她的内心可是充满了怨气啊,我只不过稍微引导了一下。”
“你这家伙!为什么这么做!”
“反正能恶心八云一家,何乐而不为呢,呵呵。“瑞灵就跟个乐子人一样,对她来说只要是能恶心八云一家的事,她都是要来帮帮场子的。瑞灵稍微算了算时间说:“这个时候隔壁的式神小姐想必已经被自己的亲妹妹咬死了吧,呵呵。”
“你这家伙真是恶心到了极点啊!!!”尤魔只觉得怒火中烧,恨不得让这个死过一次的幽灵再死一次。
“随便你,反正老太婆的式神一死,就相当于断了她的一臂。我就不跟你们玩了,下次再见喽。”瑞灵就这么亲飘飘地飘向了房间地左侧,离开了这个空间。
“你这家伙!”尤魔这下彻底记住了宫出口瑞灵的名字,这个伤害到了她队员的名字。
尤魔刚准备去追,却被一旁的组长喊住了,貔貅良问:“等一下!你现在已经是刚欲同盟的组长了啊,尤魔,你现在有更该做的事情。”
“我知道了,我会去救蓝的,为了救出蓝,我更要去追那个混蛋了!”
尤魔还没动身,房间里却突然想起了清脆的铃铛声,声音的来源在房间的左侧。尤魔知道这个铃铛声,在地狱里曾有个传言,铃铛声一起,必然有妖兽处于危险之中,那个食魂鬼人会出现的。尤魔说:“这铃铛声……日白残无!她的铃铛声怎么传到这来的。”
“去看看吧,尤魔,相信自己,你已经做得很棒了。”
“知道了。”比起去追瑞灵,显然去救蓝的优先级在饕餮这里是最高的,她选择相信这铃声是残无给的提示。临走前,尤魔回头看向了良,问道,“走之前能再回答一个我的问题嘛?组长,真的是你吗?”
“你的内心不是早就有了答案了嘛?”
尤魔笑了笑,良说得没错,尤魔的内心早就有了答案,此刻的她就是勇往直前的箭矢,永不回头。随后便是尤魔的极限救场。
(八)
蓝依靠着尤魔,感觉自己又能动了一点,她很想开口说出那句自己并不是无情无义的存在,可惜刚刚发生了太多的事情,这一切都让蓝上气不接下气。反而是尤魔笑了笑,说:“不用说啦!咱从来没恨过你,哪怕是你的妹妹也一样,都没有恨过你。这家伙才不是你妹妹,就是个疯子野兽。”
“是吗……”蓝不知道这句话到底是不是安慰自己的话,不过她选择相信自己的队长,战无不胜的刚欲同盟组长,饕餮尤魔,“我们现在在一起,一定能打败这头疯子野兽的。”
“还不止嘞!我们会打破结界离开这个鬼地方的。上吧,蓝!让它看看我们地狱二兽的实力!”
蓝使出自己的绝活,原地高速飞转,俨然已经成为了一个肉球。尤魔左脚用力一跺,双手握住自己的大勺子,尤魔对准怪物,双手用力一挥。蓝便高速撞了出去,那头疯子怪兽便被撞飞了。但蓝还没有停止,蓝还在往前飞,一直飞到了结界的尽头,开始与结界正面碰撞,高速飞行下的蓝甚至钻出了火花四处溅射,只听“喀”的一声,结界破碎。但蓝还在继续前进,一路连风带火地撞了出去,甚至连在红魔馆门口睡觉的红美铃都被惊醒了,只看到一个东西快速飞了过去,留下了四排火坑,红美铃大喊道:“咲夜小姐!着火啦!”
尤魔也抓住这个时机从结界里逃了出来。
在那之后,蓝由于疲劳了许久,需要休息好几天。尤魔并没有急着回到刚欲同盟,而是在人里蹲了一段时间的瑞灵,可惜并没有找到。有些郁闷的尤魔又回到了之前的油豆腐店。
“老板,炸两袋子油豆腐!”
“好嘞!”
这次尤魔带了人里的钱,不会再出现上次的事情,只是蓝不在,尤魔只能自己吃。
“没想到施主会在这里独自吃油豆腐啊。”这时一位僧人口吻的人走了进来,尤魔斜眼一看,是日白残无。
“你不也是嘛,啥时候变得那么好心了。不过还真得谢谢你了。”
“老身受过两次教训了,可不能让这里成为又一个地狱啊。”
尤魔看了一下残无,好奇地问:“居然有两次嘛?哪两次啊?说说呗。”
“前尘往事,莫再提起。”
“不想说就不说呗,无聊。”尤魔有些落寞,顺带喝起了没有什么味道的酒。
“老身只是个无聊的人鬼,说起话来更是无聊,自然是有比老身更适合跟施主聊天的人啊。”
“尤魔?”尤魔一听是八云蓝的声音,立刻站了起来,果然是八云蓝。在她身旁还有她的式神橙藏在蓝的大尾巴里偷偷地向尤魔挥手。
尤魔掏出刚炸好一袋的油豆腐说:“欢迎回来,蓝。”
蓝也拿出来了清酒,回应道:“欢迎回来,尤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