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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河

 

“天上河,地上河,天上地上一条河。”
席地而坐的张狂轻轻地念诵着,苦笑着:“狗屁不通。”
站在他身旁的燕三则是铁着脸,一言不发。
“敢问燕兄为什么不说话?”
“因为老张你现在就坐在天上河的堤岸上。”燕三很明显的在压抑着怒气。
不过,这份压抑眨眼间就崩坏了。
“在江南,俺看着老许就这么去了。”
“在淮安,俺又丧了一批兄弟。”
“俺已经够憋屈了!”这个燕赵莽汉此刻的控诉已与咆哮无异,愤怒顷刻间便在张狂眼前爆散开来,“如今在汴梁,为什么还要替那群狗官守边疆!?”
“为什么只有决黄河才能守住边疆!?”
“为什么!?”
浑浊的河水一波又一波的击打着那小小的、脆弱的堤防,浪花翻滚的声音也一阵又一阵的从昏黄不堪的泥浆中呕出,当中带着些苦闷,带着些悔恨。
“没有为什么。”张狂毫不客气的截断了燕三的怒吼。
即使被燕三的唾沫星子喷了一脸,他依旧很坦然,很平静。
平静到令燕三觉得可怖的地步。


“这种事,本来就没有为什么的。”本该算是半个局外人的张狂,神色却有着局内人的淡然。
他静静地掏出手绢,擦拭着脸上的唾沫。
身为长生栈栈主的他,被世人诟病为关中第一卖国贼的他,如今正悠闲地坐在南方王朝的生死线上,悠闲地谈论南方王朝的存亡。
这本身就是一件很滑稽的事。
“一个江湖人,要对朝廷的乌烟瘴气指手画脚,燕兄难道不觉得这很碍人眼吗?”
这本身就是一件很滑稽的事。
不待燕三反驳,张狂又微笑着接了下去:“想来南方那几位老爷也是这么想的。”
“…………老张。”
“嗯?”
燕三憨厚的挠起了后脑勺:“俺其实没想那么多。”
“在下懂的。”张狂的笑容依旧和煦。
“燕兄你只是想保护你背后的人;然而你背后的人中,有的是想送你去死的存在。在下该说燕兄你是一厢情愿呢,还是心怀大义呢?”
“跟你一样,这俩玩意儿俺一点都不沾。”
“哈哈……是这样么?”
张狂起身拍了拍白衣上的黄土,脚用力跺了跺地面。
“话说,这堤防修得……真的能算修筑过黄河大堤吗?”
嘛,那谁知道呢。
对老爷们来说,思考是否要好好修堤防本身就是一件很滑稽的事。
反正都是要掘开的嘛。

 

本文写于2016年7月23日

字数:12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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