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子:
本来没想写一些东西的,但是那天一时不好详细开口,就用熟悉的方式说一下吧。
其实那天我...并没有‘置身事外’,更没有‘冷静看人’。我只是...当时对于这件事情绪失控。一定吓到你了,对不起。
莲子,即便已经知道了,还是让我讲一个故事吧。
在幻想乡中,魔法森林有一个人偶师。她一直以独居隐瞒着自己的过去。知情者也大多往事绝口不谈。长期的社交隔离便催生了无尽的孤独和向他人倾诉的欲望。
恰恰在此时,一个金发小女孩闯入了她的生活。她便自然而然的对那个小女孩付出了额外的关心与照顾。久而久之,荣格的“自我情结”愈发强烈,甚至超越了友谊。此时的她已经不可救药的将那个小女孩视为了自己生命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这也恰恰是灾难的根源。
被照顾者的的命运真的令人唏嘘。她的魔法天赋极高,甚至能轻易打穿那个洋馆的防御结界,代价却是在这个世界上的生存时长。至于原因,无人知晓。
流星的美好寓意在这里大相径庭了。
人偶师许下了愿望,愿望为何,仍无人知晓。‘愿望’本身与那个小女孩的结局本就毫无关联,是她的‘自作多情’决定了将离别同‘愿望’联系起来,认为自己犯下滔天大罪。
内疚与自责使她窒息,她在深水中下沉,看不见一丝光亮。
人们行将就木时,脑中的幻象会在眼前轮回。
于是,她自己的幻想中轮回,逃避着现实中本没有的痛苦内疚。
这种自杀式的‘逃避’近乎牺牲了所有,她与现实愈发背离,一去不返。
最终的某一刹那,在夕阳下,她舍弃现世的一切,遁入‘幻想’,真正与幻想中的她‘永远的在一起了’。
她并没有死,而是一直活在人偶师的精神中。黑色与白色便是最好的自我暗示。
有人说,要去墓地的话,就往太阳落山的方向走。现在想来,她们最后一起迎向残阳,也是对自己一生的和解吧。
只是在幻想乡中遁入幻想,真是莫大的讽刺啊。
更可悲的是,在这场自她闯入家门开始便是人偶师自导自演的独角戏中,所有人都在尝试拯救,但无人成功。的确,无情的撕碎幻想这条遮羞布,只会让她更痛苦的结束。
要知道,在悲痛中窒息,反倒不如死于幻想的美梦。
行为的后果超出了行为者的预期,但行为者仍可能需要对后果承担道德责任,这是一个根本不可能走出的伦理怪圈。
若她狼心狗肺,不那么善良单纯,她就能活下去。
她的‘自作多情’,就是‘一厢情愿的自我沉醉’?
她有错吗?
别人有错吗?
.......
唉。
扯远了,其实没有想说这么多的,一时冲动了,说了许多不该说的,对不起。
今天上午在露天咖啡屋里,你谈到了不死的事情。回来的路上想了很多。
其实我们和她们本质是一样的。我们无法永生,生命短暂恰如流星,最终死亡会以各种理由平等的带走每一个人。这样的结局虽然可惜,但也美好。已死之人怀抱温暖沉沉睡去,将死之人拾起前人的希冀继续生活。
在命定之刻,这是所有人的最终归宿啊。
幸好,在这个时刻来临前,你我还能怀揣那些幻想沿着现实留下的小路向前,向前与『命运』握手。
幸好,在这个时刻来临前,你我还能怀揣那些幻想做一颗流星,在熄灭前使夜空如昼般暂明。
莲子,那天你问我《约翰 克里斯朵夫》的事,而我在打哑谜。我想,现在可以告诉你了。那句话是:
真正的光明决不是永没有黑暗的时间,只是永不被黑暗所掩蔽罢了。
回见。
玛艾露贝莉·赫恩
2006/8/1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