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红日高悬,雾之湖湖面将光抛向空中,散射出一片晶莹。寒冬之下,万物早已冻结凋零,但总有人幻想着翠绿春风与花香鸟鸣。
古语有言,季节更替,人之常情。在冬天就该缩在被中安然入眠,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冷的直打哆嗦。
“啊——我累了——”
咕咚一声,魔理沙便躺在了树下,再也不愿起来。是谁在一开始说走快点的?这不,还不是停下了吗?
“爱丽丝不来这休息一下吗?”
面对她抛出的橄榄枝,我不屑的撇了撇嘴,随后顺从的躺在他身旁。这时我才开始感受到自己身体各处的抗议,看来真的是走不动了。
“爱丽丝不冷吗?穿这么少,在雪地里......”
“你还有脸说!还不是你拖着我往外跑,至少让我拿上外套啊!”
“哎呀,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啦~反正都出门了,无忧无虑才是最重要的~”为了证明自己的观点,她开始悠闲的在结冰的草地上打起了滚。
还说我?你不冷吗?不要再打滚了,白围裙都滚脏了啊喂!
“魔理沙,这片草地在夏天时也很受欢迎的哦。”
“当然喽,我们上次来这里看......”
“从这里向西走,旁边就是魔法森林的小道口,还记得我们是怎么在这里认识的吗?”
“我?我......我第一次来........不知道,对不起......”
金发的小女孩低头扯起了裙摆。
“就算第一次,也不能随便跑进我的菜园啊!都踩坏了!”
“对......对不起......,我赔.......”
“你怎么赔?看你这个样子就是一时兴起跑出来玩的。”
“你...你怎么知道我不住在魔法森林的?”
“当然是直觉。真是的,误打误撞,来这里干什么?”
“.......”
“嘴角上全是血,怎么回事?”
“被袭击了....逃到这里.....”
我望着面前的一片狼藉,又看向一旁大气不敢出的罪魁祸首。
“.....快进来吧。”我上前牵住她的手。
“我?.......好早之前了吧,依稀记得踩坏了爱丽丝的菜园呢。”
“看来那天是对于魔理沙来说是重要的日子。”
“......嗯,爱丽丝和香霖帮了我那么多,算上是我现在唯一的家人了呢。”
“哈哈,我猜是可怜巴巴的金发小女孩不知道天天和谁闹矛盾,这次连爸妈都不敢见,只好一个人嘤嘤的哭着跑进森林....”我开着玩笑。
沉默。
“魔理沙.......?”
身旁传来细不可闻的啜泣,此刻我才意识到说错了话。
“对....对不起!我说错话了.....我向你道歉!”我赶忙直起身。
“......没关系的。”
“没关系?为什么?她就呆在这里不好吗?”
“哎呀,爱丽丝小姐不要说笑。这次的来意就是接她回去的。”
“你是他的什么人?我怎么相信你?”
“爱丽丝小姐的意思是......”
“纵然她有惊人的魔法天赋,在外面也会有危险。”
“爱丽丝小姐多虑了,实际上我可以算是.......现在她唯一的亲人了。”
我挑了挑眉。
“何以见得?”
“这......实在不便谈及。”
“这样子下去,果然最后还是会......”
我在心中咒骂自己的失言,绞尽脑汁却想不出安慰之语。在此事上无人拥有开口的资格。问题很简单。
一个涉世未深的孩子被推上悬崖,无助、恐惧。在万众瞩目之纯白中,内心是否已被即将跌入的谷底之黑暗撕扯得鲜血淋漓?
我不知道。
一个孤立无援之人终于鼓起勇气转身面对现实,现实却趁机折断其希望之翼,令她无法再度向前飞翔,她又会作何反应?
我不知道。
一切悔恨负于身后,一切幻想藏于心底。指尖之星光彩夺目,阴影中伤痕遍布。蜷缩于角落,在对毫不知情的别人绽放出灿烂笑容同时,她是否也咽下泪水?
我不知道。
闪耀炽热的璀璨流星,为短暂的于漆黑中留下一线之昼,甘愿被深空摧残蹂躏,直至泯灭,它是否坦然接受自身的命运?
我不知道。
“句句‘我不知道’,你究竟知道什么??”
“我知道......爱丽丝一直对我很好....嘴上说着这样那样....”
我凝视着她那双精致的金色眼睛,一时竟无言以对。
“我每次都笨手笨脚,踩坏这个碰倒那个,爱丽丝却从来没有赶我走,对我也关怀备至..”
灯光昏暗,她并未看到我脸上此刻的表情。
“现在,可以算是我的家人了呢。”
长久的沉默。
“爱丽丝还记得香霖堂吗?你之前第一次和灵梦在那里......”
“啊?记得记得!——”
我将她拥入怀中,如同拈起一片轻盈的羽毛,没有一丝重量。
“——看了流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