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算是他第一次在幻想乡那么严重地吃瘪。
冥冥之中,他思考着许多事情。想起从前农家出生,后来到城市里学习工作,最后靠着能力回到家里过着自由自在的生活,一切都那么平常......直到想起现在的幻想乡,想起那些动不动就剑拔弩张的家伙们,他才终于深刻明白一个事情:这里是幻想乡,并不是曾经那个你我不怎么需要武力的社会,没点足够的硬实力就如此有勇无谋地肆意妄为,实在是太过可笑了。萃香口口声声强调会死,或许并不是在吓唬自己,而是实话实说。
“呃......”
望逐渐恢复了一时,朦胧间睁开了眼,只见自己靠坐在了一颗大树旁,眼前还是那熟悉的雾之湖旁,地上与萃香战斗过的痕迹依旧没消退,看来自己昏迷似乎并没有多久。不知是哪位好心人将自己搀扶到了树旁,不过身上的伤也并未消退就是了,虽说以人神的力量可以加快自己的伤口愈合,但毕竟不能让自己超越生死,这次是萃香会手下留情,可是以后,要是自己再玩脱,就难说了。
一股难言的无力感涌上心头,他站了起来,捡起了放在一旁的剑,拖着沉重的步伐向着自家走去。
第二天清晨的博丽神社依然是如此地平静,出乎意料的是,幻想乡并未像昨天那样这么大吵大闹了,神农望那家伙停手了?是他找到那些鸡了,还是出于一些别的原因?灵梦也只是默默地喝着茶,比起神农望,更意外的是今天华扇也是早早就来到了这里。
“妖怪之山还是那么吵吗?”
“比起昨天来说安静许多了,但还是有不少人在山里逛来逛去。”
“说起来,华扇你吃过白斩鸡吗?”
“白斩......呃,你是说白切鸡吗?”
“嘛,叫法都差不多吧。”
“这个词可好久都没听到了呢,你又是在哪里知道的?”
灵梦简单地说了一下最近神农望的事情。
“这样啊......因为鸡被偷了,所以就挨个把可能的嫌疑人全打了一遍。说起来妖怪之山那边闹动,还是因为河城荷取突然挨打了呢。”
“这么说,他该不是以为是那个精明的商人盯上了他家的鸡吧?照这个思路想的话,那仨妖精那副态度,大概是他觉得妖精们喜欢恶作剧所以藏了起来;露米娅本身爱吃肉又和他有过节所以有可能主动偷鸡;魔理沙更是习惯性的小偷小摸......”
“......简直就是胡闹。”
“嘛,这也算是幻想乡的特色吧。”
华扇看着她如此事不关己的态度,也无奈,毕竟再怎么说也无非是影响不到幻想乡整体和人类村落的私人恩怨,她确实并不需要管。只不过,今天算是有些太安静了,安静到反而感觉到有些反常。
“也不知道他是找到鸡了还是怎么样,今天怎么就那么安静呢。”
“这次你反倒在意了呢。”
“嘛,说起来他还欠我顿白斩鸡呢,说是想请我吃却被这通变故给打断了,既然现在这么安静......”
灵梦少见地起了身,伸了个懒腰,双手叉着腰看着神社外。
“能白白蹭一顿肉,我怎么可能会拒绝呢?”
神社日常那么清净,更何况还有阿吽和华扇在,自己就特别地松散一点好了。灵梦走出神社,向着农神院的方向走去,一路上的家伙们都安静了许多,或者说也太安静了,这是件好事,也不是件好事,兽道上的妖怪躲了起来,也许就会有更多人敢来自己的神社;但妖精们也跟着跑了,就怕周围自然的生命力不够,渐渐变成生态危机......那他可真需要被自己退治了。
绕过村庄,走向那条森林的道路,直到来到那片桃园的入口。这里的景象依然美不胜收,也辽阔宁静,只是这里的主人却并不活跃,他坐在院子里的餐桌旁,手握一杯茶,却显得呆滞了许久。几只雀鸟落在桃园里的道路上,叽叽喳喳地到处走着,叮着地上的桃子和桃花,灵梦走过,惊起一阵飞鸟,在院子外眺望屋子旁原来的果园鸡圈,此时也依然是空荡如初。
“还是没能找回那些鸡吗?”
“......”
比起以往的惬意和悠然,此刻的望,却显得如此憔悴,依然是为那些鸡所伤心吗?还是在途中碰见了更令他憔悴的事情?无论如何,眼前的他依然沉默不语。
“实在不行,就去村子里买些鸡苗呗?反正你和村子贸易往来挺密集的,买点好苗子应该不难吧?”
“......灵梦。”
“终于开口了吗?”
“......我怕是无力去对抗凶手了。”
“哈?”
在那一瞬间,灵梦思考过了他曾经战斗过的对手,一个压制露米娅、只身闯妖山、左打莉格露、右踢魔理沙,就连曾经自己和慧音都有所忌惮的家伙,居然会说出这种话?到底是什么样的敌人,才能让他如此惆怅?灵梦坐到了他对面的椅子,有些好奇地过问。
“你找到真凶了?”
“......只是线索,我没能确定,也很难去确定。”
“到底是谁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呢?又会搞这种小偷小摸的事情,又有着你所无法对抗的实力......有那种实力的人又怎么可能会做这种小偷小摸的事情呢?”
“......日白残无。”
“哈?”
“我所知道的,只有这个名字。”
“不是等会,谁?”
“日白残无。我曾去问过早苗这个名字的主人......那并不是一个能和我见过的妖怪相提并论的存在”
“不是,你......你确定是她?”
这个名字,反而让灵梦大吃一惊,但转念一想却更不可能,他了解那家伙,那个在地狱生龙活虎的家伙很少会主动干涉地上的事情,除非是畜生界或者地狱的势力牵扯到了幻想乡,可如今又哪里发生这么大规模的事情?退一步讲,他就算想干涉地上,又怎会单纯偷几只鸡?在灵梦猜疑的眼神下,望说出了之前的事情。
“萃香虽然嘴皮子不太诚实,但她并不会以劝诱人去死为乐,更不会拿这么恶劣的人开这么恶劣的玩笑。她说的也许是真的,可是残无又为什么要这么做?”
“就连熟知她的你都不清楚,我又该如何去理解这一切......”
“......”
这下,他着实把自己拉下水了,虽然残无并不是那么随便就想入侵幻想乡的家伙,但既然牵扯到了她,那自己也没法坐视不管。思来想去,灵梦还是起身准备离开,无论如何,现在都已经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了,除了自己,大概也很难有人愿意去做这样的事情。
“博丽灵梦。”
“干嘛啊喊的这么正式。”
“带我下地狱。”
几天后的下午,灵梦收拾上了东西,准备离开神社。
“欸灵梦,要出去了吗?”
“是啊,那家伙欠我一顿鸡还不了了,那我不得多薅点他的东西,哈哈。”
灵梦就这么打趣地离开了神社,阿吽也只得留在神社守着,虽然吧......看着那跟比阿吽都高的御币,她也不禁为神农望捏一把汗。灵梦离开了兽道,也绕过了村庄,绕过了一切,找到了在约定好的地方等待着的神农望,随后,他跟着灵梦,以一条难以想象的路线,逐渐穿越而下,直到......那片被称为地狱的土地。地上有着数不尽的白色斑点,细看才发现那是遍布大地的骷髅,天空昏暗一片,还有时不时刮过包含着难闻气味的猩红色狂风,这片未知的土地无穷无尽,如果没有灵梦,他可能永远也没法找到出口。
“喂喂,听得到吗?我给你的阴阳玉没丢吧?”
“啊,这玩意能传声的吗?我还以为是武器呢没想到是对讲机。”
“你怎么称呼都行,反正别随便弄丢了。不是你人呢,掉队了?”
“我可没你能那么自由地飞行呢,光是忍受这b地方就已经让我够心烦的了,我在加快速度。”
灵梦在地狱上空翱翔着,她实际上并不熟悉这个地方,也不想熟悉这恶心的地方,但她知道,有人会主动找上来的。望拖着沉重的身躯向前飞去,以自己最大速度跟上灵梦,第一次来到这么可怕的地方,他是浑身地不适应。
“恶......灵梦你倒是很适应这个地方啊。”
“怎么说呢,无论是这个地狱,旧血池地狱,旧灼热地狱,无间地狱,我都有去过就是了,不足为奇。”
“......你这家伙,真的只是一个巫女吗?”
灵梦继续向前飞着,逐渐绕了几圈后,一个熟悉的身影忽然飞起,冲向了她。顿时,巨大的葡萄藤宛如利刃般穿刺而来,她侧过身,躲过了这次突然的袭击。那熟悉的紫色旗袍,头上的六倍利头饰,还有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粘腻声音,总是让灵梦想起曾经不好的回忆。
“欢迎来到地狱,两位,这次有位新面孔呢,怎么,传说中的赤色杀人魔终于也把人拖下地狱了吗?”
“既然你出现在了这里,就代表我们离目标也挺接近了,那么......”
灵梦举起符札,突然巨大的金色光明笼罩住了她们两个,大量的符札冲向了那位紫色的身影,她笑了笑,此刻才终于明白为什么两人要分隔得如此之远。
“望,继续向前飞吧,那里就是你要找的人。”
“知道了......话说那长得像茄子一样的家伙是谁?”
“你别管,你不会想知道的。”
望回头看了眼那金色的战场,也没在多少,继续向前飞去。满眼望去,景色尽是无尽的骷髅与红雾,真不知道地狱的住民们是怎么受得了如此令人作恶的场景......也许他们完全没有选择。他并不知道眼前究竟还有多远,也不敢回头看一眼,更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迷失在这可怕的地方,就像是萃香说的一样,要是自己真没有准备地进入这片鬼地方,那确实和送死无疑。
不知过了多久,眼前的景色似乎出现了些许变化,那是在满眼的骷髅中被清出的一片空地,而在那其中,是一颗巨大的褐色巨石,上面更是镶嵌着大量红色骸骨,和一棵只剩枯竭的半截树桩。正当自己疑惑之际,一颗巨大的白色长矛宛如针一般向着自己扎来,望急转直下,落入地狱的土地上,拔出了自己的剑,随手一挥,那根针便径直落进忽然松软的土地里,又被突然固实的土地所卡住。然而攻击并未结束,更多的白针蜂拥而至,难以想象如此巨大的武器能有如此之多数量。
“......地上的人类,哪怕是经受了灭顶之灾,也会因为所谓妖怪的存在而落入畏首畏尾。你倒好,就为了几只鸡,甚至敢直接闯进万物畏惧的地狱,到底是无谋到极致,还是留有足够的后手才敢如此行事。活着的人类啊,吾名为日白残无,你为何要来到这片虚无之地?”
黑色及膝长发,独属于鬼族的双角,绿色上衣,蓝色五分裤,还有那如地狱般深邃的暗红色眼眸。他看着自己,不知是在打量猎物,还是在打量废物。
“来自地狱的鬼......很爱吃鸡吗?您这位大人物要想弄到并不难吧,为何又要做出这种事情呢?”
“呵呵,不如说,这样的行事风格,才有地狱的风范吧?”
她笑了笑,不知是在为自己的可笑,还是为了这一切。
“如果你想要一个主犯,那么我可以告诉你,就是我。所以呢,你打算怎样?”
“......我还能怎样打算,来之前我就知道我不会打得过你。”
“早知如此,何必行事?”
“我只是很好奇,这一切到底发生了什么,哪怕知道了因果,也实在想不通。”
“唉......虽然你本就没啥谈判的资本就是了。”
顿时,数不清的白针同时落下,妄图要将自己周围的一切完全封死,望收起了剑,双手向下摸到了土地,周围一圈又一圈的泥土被周围的白针刺入而掀起一层又一层的土浪,直到那根正对着他的白针落下......刺穿了蜂拥而至的泥土,只见望推开了泥土,刚才的针与他擦肩而过,仅仅只是最基础的攻击,就让他以命相赌。他立刻飞起,从身上掏出了几根桃木针,向着远处的残无猛然飞去,而残无身上忽然爆发出众多大小不一的光点,如数烧毁木针,向着望猛然袭来,刚脱出针山的他,就被无数炽热的光点所击中。
“呃啊啊啊啊!”
“......本以为你能稍微有些抵抗的力量,软弱成这副模样,可让老身连放水都无从下手。”
“可恶......好痛。”
那一通灼热几乎在自己的皮肤上划出一道亮眼的伤痕,光是这次攻击,就足以高下立判。残无完全没有战意,眼前这般攻击单调飞行无力甚至都不禁打的家伙,实在是令人难以恭维,连战斗的价值都不曾拥有。
“......呵......哈......”
“刚才那次攻击,虽然没有将你整个烧穿,也足够让你没有力气再......哦,是么。”
身上的皮肤逐渐开始愈合,一股不明的力量开始逐渐聚集在他身上,他再次站了起来,拔出了自己的剑。左挥,右挥,仿佛是在空中搅拌着什么,随后大手一挥,伴随着手中的火花,涌向了残无。
嘭
剧烈的爆炸在空中绽放,猩红色的火焰落在地上,点燃了周围的猩红色泥土,万千骷髅组成的大地顿时燃起了剧烈的火焰。
“这片土地,是数不尽的罪人尸骨所埋葬而成,也理所应当地聚集了无数发酵陈臭的沼气,靠着引起爆炸想来伤到我吗?”
“也足够了。”
“呵呵,你是不是太天真了?”
顿时,更多凶猛且毫无章法的炽热光点向他袭来,他一边在大地上奔跑,一边沿着周围的火焰用剑在地上划着土地,源源不断的沼气涌上空中,掀起一阵又一阵的火浪。而这些小把戏,残无靠着随便扭扭就足以略过,就在他还在跑动之时,周围的白针忽然大动起来,在他面前同样划出一道巨大的沟壑,涌出巨量的沼气,反手将神农望给团团包围。结果,由自己勾勒的“引线”逐渐点燃,奔腾的烈焰烧到了自己身后,直到包裹自己的沼气......
嘭————————
渺小的人类被巨量的火舌吞入口中,那位取巧的家伙,如今却被自己的取巧给还治其人之身,在残无眼里是多么可笑。
“唉......多么可悲的无知......嚯?”
令他意外的是,那个火中的身影并未就此化为灰烬,而是忽然借着再次一阵爆炸涌上空中,气流伴随着燃烧的烈焰席卷上空,卷起一阵烈焰的龙卷风自杀般袭向那人鬼,这般意外地攻击反倒让她开始觉得有些意思了,不禁笑了一声,向后默默挪了个身位。龙卷风顿时消散,从那血红色的雾气中,渐渐显性一位通黑的身影......要不是刚才还在打,她甚至完全认不出这是谁了。
“有意思,都烧焦成了这般模样,你居然还能行动,你到底是什么人?”
“......人神者,百姓不兴,人神不止。为了能在这场完全不平等的战争中夺得一丝话语权,在出发前,我去造了个小小的谣。”
“呵,看来,你还真不是普通的人类。”
“‘来自地狱的鬼袭击幻想乡,而我正与他奋战’,这个事情将逐渐传遍人类之间,雾之湖的巨大痕迹,时不时传来的激烈战斗声,都会为其添油加醋......直到,我能活着回去。一切的猜疑与恐惧,都会转变为寄予我的期望与宿愿。”
他伸出了手,焦黑的皮肤居然开始奇迹般地愈合着,肉色正逐渐从这副躯体中显现,仿佛就像一只打不死的小强般,在他面前坚强着。
“说到底好像也没什么错,可是,你不过是在重复着相同的事情罢了,不知道你再这样遭几下,还能不能这么乐观地说话。”
“我当然知道我毫无还手之力,所以我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保住自己的命,至于剩下的......就交给又还手之力的。”
忽然,她意识到了什么,向侧身猛地一甩,一个巨大的红白阴阳玉与自己擦肩而过,将两人给整整分隔开。那熟悉的红白巫女浮现在上空,看着眼前的一切,不禁感到十分诧异。
“哇......都烧成这样了还能动?你还是人类吗?”
“......总之,还好你看到了我给你的‘信号’,灵梦,我曾听说,你打败过她,所以我才......”
“不,我可不和她打。”
“啊?”
正在从黑炭中慢慢愈合的望疑惑地看着灵梦,而灵梦只是紧皱着眉头盯着残无,残无见到他俩这一出,也不禁乐得在一旁看着他们。
“不是,我好不容易在送命的边缘走钢丝,为的就是把你摇来,结果你跟我说你不打?为什么?!那我这碳不白烧了吗?”
“你有所不知啊望,残无最得意的能力,就是靠故意败在他人手下,在心中植入‘残无之影’,最后你逐渐被她影响心智。无论胜负,她都有得操作,所以最好的打法就是不打。”
“......你为啥不早说?那现在该怎么办?”
“跑呗,不然你还想呆在这鬼地方吗,你看你这样也应该清楚了。”
“呵呵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
然而此刻,残无却忽然开始大笑起来,不知是为了他俩的机智,还是对于这太过有趣的场面。
“不得不说,幻想乡果真是个有趣的地方,先是一个赢了也让老身没法操作的巫女,然后是一个既赢不了也输不了的怪玩意,老身本就不喜欢靠着纯纯地武力行事,你俩倒好,总能给老身惊喜。”
他笑着,挥了挥手,就像是施舍一般,让两人哪来的回哪去,但灵梦依然没有放松警惕,紧紧地握着有自己身高这么长的御币指向残无。
“你到底为什么要去到幻想乡闹事?我总觉得,你的事情不会有这么简单。”
“唉,老身的话,你爱信不信。”
“不好,赶紧跑,趁现在还能跑!”
说罢,周围的烈火忽然涌起,那白针接二连三的竖起,指向了他们,灵梦见不妙,转而急忙转身向外飞去,望见了也急忙跟着她一同逃脱,用尽自己的最高速度,紧紧跟着灵梦,离开这再也不愿回头看一眼的鬼地方......
这趟令人难忘的地狱之旅就此告一段落,拖着刚恢复完半个身体的望,一瘸一拐地向着农神院走去,这一切都传到了人们的眼里,之后的风平浪静,仿佛在告诉大家,一切都解决了。神农望的名声不禁在村里再次传开,灵梦本想趁机去宣传一波自己,却完全没得他那样令人信服,让她很是不爽。几天后,神农望再次造访了博丽神社,然而刚走上没几步,却发现神社来了一位不得了的客人。
“唉......”
和唉声叹气的灵梦。
“......这可真是够新奇的,咱们前脚刚打完呢,她后脚就跑来你家喝茶?”
“我有什么办法,这家伙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那块诡异而显眼的巨石搬到了神社旁,而那位曾在地狱和他们大打出手的家伙,此刻正坐在自己的石头上,一边喝着灵梦家的绿茶,一边怡然自得地看着他们。
“我说我的鸡圈里忽然回来了几只鸡是为什么,看来,这位残无大人有什么其他想法?”
“老身没有别的想法,只是想着以后也能吃到鸡就是了,和一些人打听过之后才知道你的本职工作,既然如此,不如就交给你养着吧。”
“......偷我的鸡还说得那么得意。当初又是为了什么而偷我的鸡?”
“呵呵,你搞错了一件事情,当初,并不是我偷了你的鸡,也不知道你的存在。”
“你们地狱人鬼把戏真多,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就要追溯到老身还身为人类的时候了,也不知道你们愿不愿意听怀旧。”
残无喝了一口茶水,继续说道。
“......老身还是一名僧侣时,不杀生,不荤腥,是一如既往默念在心里的规矩。只可惜,连年战乱,成王败寇,满眼是手上无数鲜血的人,却满眼都是王侯将相。从那是开始,老身那不堪一击的心就这么动摇了。”
“所以你开了荤戒?”
“是啊,犹记得老身的第一顿,就是鸡肉,那光是清水烫出的肉,无需任何佐料,也无需任何其他制法,就足以让人回味无穷。”
“这不就是望你天天念叨的白斩鸡吗?”
“那确实足够回味无穷。”
“.....之后,杀戮,功名,老身渐渐成为了一名恶贯满盈的恶人,直到吞下那家伙,化为人鬼,堕入地狱......又在地狱混出一片天地。有时也依然会回想起,破戒的那一天,正巧之前的事情让老身知道了幻想乡这片地方,就让某人去弄只鸡来,回味一下曾经的滋味......可想而知的是,那家伙又犯错了,当她带着一大群的鸡回来时,就知道有人遭殃了。但那又怎样,老身也照单全收。”
“可真是,恶劣啊......”
“这里可是地狱,小鬼,哪有善人的容身之地?”
残无笑了笑,再喝了一口茶,望着眼前一脸黑线的神农望,也是十足地叹了口气。
“说不定,以后老身也有会想怀旧的时候呢。”
“......真要那样的话,那就直接来我这里不行吗?我直接做给你吃不比这么搞七搞八要轻松得多?”
“要是不这么做,你是不是真的以为我会是位大善人?”
看着如此嘲笑着自己的残无,望也是无言以对,就连灵梦也奈何不了的人,自己又有什么选择的权力呢?至少,自己不想再下一次地狱了,只不过,农神院也自此多了一位并不寻常的客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