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高气爽,正值祭拜的时节,唯有博丽神社一如既往地冷清,阿吽一如既往地清扫着院子,灵梦则在赛钱箱旁,无奈地看着空荡荡的参道唉声叹气。意外的是,就在不久后,一位熟悉的身影走上了阶梯,是参拜客,还是人类参拜客,灵梦刚两眼放光,就又塌下了脸。他走过参道,向赛钱箱里随便投了几千日元,装模作样地拍了拍手拜了拜。
“哟,大手笔啊。”
“毕竟我留着这么多钱也没啥用,就到处用用咯。”
“真是新奇啊,居然还有人会觉得钱没用,这可不是一个经常和村子搞买卖的家伙会说出口的话啊。你来肯定不是单纯为了拜拜吧,望?”
“被认出了啊,我还以外自己打扮得够像村里的男性呢。”
“那可不,有多少人会在神明面前站得跟稍息似的。”
“哈哈,毕竟,我为什么要信神呢,某种意义上,我不就是么。”
望走到了一旁,云淡风轻地在周围闲逛着,感受着秋日徐徐刮过的凉风,悠然自得,随后想到了什么,拍了拍手。
“好,决定了,斩只鸡。”
灵梦看着他这样在自家神社里不停走来走去还在自言自语,也不禁好奇地凑了上去,却突然被他猛然转过身吓了一跳。
“灵梦,去吃一顿吗?”
“哇啊!你搞什么啊自言自语还突然转来转去的,我也没那么多闲钱说去搓一顿就搓一顿啊......包括你刚才投的也是。”
“嘛,算我请你了,多个人多双筷子嘛。你吃过白斩鸡吗?”
“白斩鸡?这是什么做法?”
“就是直接用清水煮整只鸡,加点姜去腥,煮熟后直接拿出来切成小块的吃法。”
“哇,那么清淡,一点油水都不给吗?”
“当然配有蘸碟的,反正我也种有姜葱,酱油什么的去村里买就行了。走吗?到季节不吃一顿白斩鸡哪像话?”
看着他那兴高采烈的模样,灵梦也盛情难却,虽然如此清淡的料理可能有些不习惯,但毕竟能免费蹭一餐,还是吃的肉,那何乐而不为呢?这么想着,她偷偷瞟了一眼还在忙着扫地的阿吽,偷偷跟着神农望离开了博丽神社。
然而,这份高兴并没能持续多久。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声刺耳的长啸撕裂了农神院与周边森林的宁静。灵梦看着果园里静悄悄的鸡圈,和呆站在鸡圈外的望,总感觉有股不详的预感。整个鸡圈很大,但栅栏都是完整且密度足够,高度也不像是鸡能飞出去的样子,可是内部早已不剩任何一只鸡了,加上地上的鸡毛和啄到一半的果子,很明显是有什么人突然带走了鸡。
“......被偷家了呢,没想到居然还有人敢来偷你家的东西,还真的把养的鸡一扫而空了,毫不留情啊。”
“......”
“一路上也没看到有脚印,鸡圈里也没见,看样子偷东西的并不是人类,也许是有什么妖怪动的手?”
正当灵梦猜着的时候,望却突然猛转身,冲到了她的面前。
“喂喂喂干什么?!”
“灵梦啊啊啊啊!你可要帮我做主啊——”
“不是,我帮你做什么主啊?”
“你看,这明显是妖怪偷的鸡吧?那我人神是人类吧?这是赤裸裸的妖怪袭击人类啊——”
“话是这么说,你这个人还需要我来做主吗......”
“......”
看着空荡荡的鸡圈,一点没露出的脚印,望失落地靠在了鸡圈旁,如果是人类还好,至少范围能缩的很小,但如果是妖怪的话......如果是妖怪,那有没有机会缩小范围呢?
“到底是谁会来偷我的鸡呢......”
“嘛,偷吃的可能性挺大就是了,不过也没多少人有这胆子敢来偷吃你家的东西吧,敢的人好像也没必要偷吃。想想别的可能性呗,比如报复什么的,你是不是惹了什么人?”
“呃?”
当灵梦提到了这个可能时,望突然灵光一闪,他似乎想到了一些可能的人选。他没有犹豫,冲进了自家的屋子里,开始翻箱倒柜地找着什么,看起来要大干一场了。毕竟自己只是过来蹭个饭的,既然蹭不到饭,灵梦也没想过多留,只在心里默默地祈祷着他的鸡还好吧。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灵梦总有种不好的预感,一直萦绕在心头。
博丽神社,一如既往的冷清,灵梦坐在过道上喝着茶,一旁的阿吽也在一旁喝着茶。
“真是安静啊......打扫也扫过了,人也没见来几个。”
“怕是都跑到守矢那边去了呢。”
“灵梦心情真好啊。”
“怎么可能咯,守矢神社在赚钱,神农望更是稳定拿钱,我都没得收入了。”
“是啊,那我们为什么不努力点呢?只要一直努力点,赛钱就会一直增加......哎哟。”
“别给我出主意,要是真那么容易就好了。”
灵梦敲了敲阿吽的脑袋,虽是这么说,哪怕自己努力起来,神社还是有不少难以发展起来的阻碍,例如......就在灵梦思考的时候,一声刺耳的尖啸划过长空,抬头望去,那是一支熟悉的老鹰,挂着一位熟悉的人,向着神社飞来。过肩粉色短发,最为显眼的俩包子头,一只手挂有断掉的锁链,另一只手完全由绷带构成,一身又是白衣绿裙又是深红挂巾又是锯齿袖口的奇异混搭,灵梦明白,可能要由麻烦了。
“诶,是华扇。”
“......应该不是来唠叨的吧。”
如往常一样轻松地落在神社的地面上,抬起头,并非以往的严厉表情,而是一脸惬意地向灵梦走来。
“我最近也没有做错事吧?”
“怎么,我不能来吗?”
“没想到华扇你也会在家里坐不住啊。”
“这个嘛......说来话长。”
灵梦给她倒了一杯茶,华扇坐在过道上,抿了一口茶后,和灵梦简单聊了聊。
“妖怪之山那边最近很闹腾?”
“不知道为什么,最近老是有些河童山童天狗不小心跑进我的仙界,明明入口都故意设计得那么难了。后来我去山上了解了一下,他们这群人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活跃得很厉害,我也没多问,只是觉得他们吵闹。”
“怕是山童又在搞什么生存游戏了吧,不过天狗们为什么也那么活跃呢?”
“我也很奇怪,说起来神社这边最近没什么异常吧?”
“我倒希望有异常呢,一直这么冷清,赛钱箱也是冷冷清清的。”
灵梦还是老样子,华扇也是习惯了,阿吽倒是一直很精神的模样,神社这般依然一如既往地没有问题。就在感慨之际,神社的参道前阶梯走上了一位熟悉的人影.....不,是三位,她们悄悄地走上神社,看见灵梦之后打招呼地挥了挥手,随后又迅速地向着神社后跑去。
“啊,是那三小只呢,但总感觉她们好像在害怕什么。”
“不会是害怕你吧?”
“她们倒不至于。”
又过了一会,在远方的森林上空,忽然一大群鸟飞上了天空,像是受到了什么忽然的惊吓,随即能看见一个娇小的绿发身影慌忙地飞上了高空,向着别处飞去。
“那是莉格露吧?怎么像是在逃跑一样?”
“啊,她后面跟着一个黑色的球?”
“居然是露米娅,露米娅最近也出来了吗?她是在追莉格露吗?”
“不像是,看起来她就是在乱飞,不过也确实在向一个方向快速飞走就是了。”
“总感觉好奇怪。”
再过了一会,又能眺望见魔法森林那块地方有什么骚动,空中飞出了几个金平糖,原本以为没什么,谁曾想忽然一道剧烈的光束突破森林高射空中。
“啊,是Master spark呢。”
“诶?我记得那是魔理沙的招式吧?难道她那边......”
“别担心,华扇,她和人打起来算是日常了,基本上经常要来这么几下的。”
“真的不需要注意一下吗.....”
在这能远瞰整个幻想乡的博丽神社,令人在意的事情一次又一次地发生,灵梦反而一直都风平浪静地喝着茶,华扇也分不清到底是不是真的没问题还是灵梦又缺危机感了,不过就连阿吽也是一样的平静,她也没多在意。
“说起来,最近幻想乡是不是来了一位自称人神的家伙?”
“是啊,叫神农望,华扇这是第一次听说他吗?”
“在人类之间能经常听到他的事情呢,感觉也挺奇怪,自从他来到幻想乡之后也没闹出过什么乱子,看来是个挺安分守己的人......吗?”
“谁知道呢,反正我知道的是,他对人类挺好的,对妖怪就有些恶劣了。”
“诶,那这么说的话?”
华扇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急忙站了起来向外望,却被灵梦拉住了。
“你是在想,刚才这些混乱,是他引起的?”
“可如果是的话,你为什么无动于衷呢?”
“很简单,因为这家伙,只会对妖怪这么残暴啊,如果真的是他,那么他大概在到处暴打各路妖怪吧。我是负责从妖怪手底下保护人类的,但我为什么要从人类手底下保护妖怪呢?”
“欸?呃......”
说到这,反而让华扇有些蒙圈了。灵梦的工作确实也是这样,一方面从妖怪手里保护人类,一方面是解决危害到整个幻想乡的重大危机,但是华扇从来没想过单纯地从人类手里保护妖怪这种事情,毕竟除了灵梦这些人类之外,也没有谁有那般实力。但是现在似乎......有这么一位存在出现了,又是人类,又有一定实力,又有攻击妖怪的可能,还恰恰卡在了灵梦的处理范围之外,只要他不危害到幻想乡整体的稳定,灵梦这家伙还真就能合情合理地龟缩在神社摸鱼。
“......”
“......”
“......不管怎么想,还是得去看一眼吧?”
“哦,所以,他一个人类,攻击妖怪,我还得去管管?去制止?”
“啊。”
“那我不真成妖怪巫女了吗?”
“......”
这下,彻底吧华扇的脑子干烧了。
嘭
在那雾之湖一侧,琪露诺重重地砸在了岸边,身上两三道刀痕让她痛的几乎要站不出来,而那凶手则早已同样跳到了岸边。她撑起自己的身体,用力飞到空中,看着身下那位直勾勾盯着自己的男人。
“可恶,我都说了我不知道你那什么鸡去哪里了!为什么一直纠缠着我不放?!”
“......听说你们妖精都挺喜欢恶作剧的,我在想啊,也许就是你们当中的哪个跟我开了个这么恶劣的玩笑!”
“那你为什么要打我啊!我哪见过那什么......什么啊?!”
“可我怎么听说,你特别喜欢拿一些小动物抓来冻着练手呢?而且你在幻想乡也特别狂不是么?谁都敢惹一遍来炫耀你的地位,那就让我看看你还能多厉害!”
“可恶,是你逼我的!”
琪露诺拿出一张符卡,扔到空中,瞬间,包含水分的岸边空气凝结成一个又一个冰晶,在空中排列组合起来,指向了屹立在大地上的望。
“冰王【Frost king】!”
瞬间,一列列宛如长鞭般的冰晶阵列向着地上的望袭来,从前到后,从左到右,从上到下,满满的冰晶从四面八方不断袭来。望嗤笑了一声,用手里的桃木剑点了点大地,随后高举过头,大喊道。
“真的是笨蛋啊!知道我为什么不和你们一起飞起吗?只要是我屹立着的土地,都是我双手的延伸!让你看看吧,神农氏真正的力量!”
他猛然挥手,用剑向周围横扫一圈,巨大的强风向外呼啸,周围的空气逐渐变得炎热起来,甚至连那些冰晶都开始迅速融化。琪露诺急忙想再次凝结,却发现周围的水分不知为何转眼就开始急剧地减少,完全不够聚集成足够的冰晶。
“什么?!”
“虽然不能长时间维持,但是对付你足够了!”
望愤怒地跳起,躲开了射向他的冰晶,一只手蹿去抓住了琪露诺的脚,随后用自己的体重将她向下拉去。琪露诺慌忙用另一只脚踹他,可却依然止不住下坠。周围的空气越来越热,水分也越来越少,他坏笑着看着自己,仿佛逐渐将自己拉入一个灼热的地狱之中。
“放开我!呃啊,翅膀要融化了!啊啊啊啊——”
嘭
再次重重地被砸在了地上,这次却完全没有力气再次站起来,周围的热量越来越高,力量也在逐渐消散。
“呃啊......咳咳......”
“说,我的鸡呢?”
“我不知道......我......”
然而,琪露诺依然还是一样的回答,她的脸趴在了地上,不再动弹,就此失去了意识。此情此景,望也只得叹了口气,随手收起自己的剑,周围的气候也逐渐恢复到了原状。
“......又不是吗?”
小偷小摸的家伙,贪吃的家伙,贪吃肉的家伙,那些有可能动手的妖怪,甚至不是妖怪的,他都找过了一番,可依然没能找到真正的犯人。虽然把所有人都揍一遍的想法实在是蠢得离谱,但他听说幻想乡曾发生过一起大规模案件,据说还有位能读心的妖怪出来抓真凶,却因为调查风格太过保守而导致真凶一逃再逃,导致原本一个地方就能解决的案件愣是几乎把整个幻想乡都闹了一遍。眼下虽然自己不能读心,前车之鉴今仍在,哪怕破罐子破摔也要一路砸到底。
将琪露诺拖进雾之湖边泡水后,便继续向着周围探寻着。
“真是熟悉的办事风格啊,就像曾经的灵梦一样,嗝。”
而那熟悉的声音再度想起,也许是雾之湖雾气太浓,完全察觉不到,早有一股不一样的雾气混入其中。熟悉的身影从雾中浮现,拿起那紫色的酒葫芦灌了一口,猛地哈了口气,幽幽地看着望。
“该不会是你顺手拿了几只当下酒菜吧?你这家伙,也是把我家当博丽神社一样进进出出的吧?”
“还真是谁也不放过地怀疑呢,只是实在看不下去你到处惹乱子的样子了。虽然不知道你信不信,但如果我说,我大概猜到了真凶呢?”
“如果真的是真凶就好了,可是,我要怎么相信你?”
“嗝,信不信随你,毕竟嘛......就算告诉了你真凶,你估计也打不过。”
这番话,倒是让他有些警惕,说起来,因为自己一向很少和人发生战斗,他对自己在幻想乡内的战斗力也并不敏感,难道说,那位神秘的主犯自己可能打不过?
“可是,我也无法对我的损失坐视不管啊,这个品种的鸡在幻想乡里也难找,那个b还好死不死捞我绝户网,我怎么可能就此止步呢?”
“唉,行吧......但是在那之前,我得知道你到底有没有这个实力。”
“难道你怕我打不过他?”
“我怕你会死在路上。”
萃香笑了笑,随后猛地喝了一口酒,就连望也没反应过来,眼前的小小身体忽然变得巨大,甚至高过了一旁森林的树木,刹那间,就想着望奔来。
“可恶......”
他立刻拔剑,一挥,将周围的土质崩松,想令她陷入地下,却没曾想,她脚下的泥土,居然越来越硬实,仿佛被聚集起来了一样。他刚想退回,自己脚下的泥土反而突然分崩离析,卡住了自己的脚。
“什么?!”
就像是老鹰抓小鸡一般,巨大的萃香轻而易举地把他抓了起来,捏在了手里。望咬着牙,举起剑狠狠插进她的手腕,却丝毫没能影响她半分。
“呃!”
“我听说佛教有句古话,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可是,又有多少人有能在地狱全身而退的资格呢?”
望一只手抓着剑,一只手紧紧抓着她的大手,看着尽力想要施法的他,萃香也不禁笑了起来。
“你想要施展能力吗?可是你也发现了吧,土地根本奈何不了我啊。”
“我当然知道......所以,我也不是在对土地施展......”
“是~这样吗?”
“......只要是能生长的地方,都可以算作是‘农场’,那你猜,又有什么能称之为‘作物’?”
周围的水分似乎都开始向着他聚集起来,不知为何,萃香感觉到自己抓着他的手变得湿了起来。忽然,一股莫名的瘙痒从掌心传来,他明明被自己的掌心捏的死死的,又怎么能在自己的掌心里动起来?可是那股瘙痒却越来越明显了。
“呵呵呵......”
“你在搞什么?”
“刚才在被你抓起来之前,我抓了地上的一抹土,像这种野外湖边又脏又潮湿的地面,会有什么呢?无论什么表面,泥土,木头,乃至......皮肤,只要条件足够,就都能迅速生长并扩散的,是什么呢?”
“等会......”
“当然是......霉菌!”
萃香立马把他甩到了空中,张开手一看,自己的手里居然冒出了一层黑黑的东西,她厌恶地甩了甩手,却感觉到自己的后颈忽然刺痛了一下,随后渐渐传来了灼烧感,那是望落到了她的背后。
“嘭!”
顿时,巨大的萃香忽然缩小,变成了两个人,一时没有落脚点的望忽然落下,但没想到的是,两个同样巨大的萃香,一左一右地猛然给他来了一拳,把他死死地锤在了中间。
“啊啊啊啊啊啊!”
宛如巴掌拍苍蝇般,“苍蝇”就这么摔落在了地上,倒地不起。萃香变回了一人,缩小到了原来的大小,拍了拍自己的手,又摸了摸自己的后颈,看着地上到底不起的望,也只得叹气。
“光是取巧怎么够呢?唉......嘛,算了,我怕你再搞出这种招数来恶心我,就先溜了。如果你真的不怕死的话,就记住这几个字吧。”
萃香走到地上的他身旁,蹲下说了一句。
“......地狱,日白残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