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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破晓时分的小小宴会

“......”

凌晨之际,万物沉寂,属于人类的村落还未苏醒,就有着零星的拉车离开村落。村落外的森林十分危险,暗无天日的凌晨十分的森林更是十倍危险,可依然有着不少人为了夺得这为数不多的机会,拉着车向着森林深处走去。寂静的森林里唯有车轱辘在地上转动产生的嘈杂噪音,拉车夫们顶着近乎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和黑暗中那些未知的存在,按照记忆中的路线来到了那个约定的入口前。天微亮,仅是微微的日光些许落入桃园,却宛如被增幅一般,明亮地洒落在了眼前黑暗的落叶毯上,桃树们如同通了电的灯,向着周围散发出了耀眼的粉红柔光,铺垫出一条如梦似幻般的道路。此等奇异景色,是唯有日出之际才能略窥一二的奇观。

拉车夫们沿着明亮的小道向前拉去,桃园的宁静逐渐被车轱辘转动的噪音所打破,数段距离后,林中的小木屋逐渐显现在眼前。车夫们停下了车,木屋的大门就此打开,黑发的年轻男性环视了下四周,缓缓走到了栅栏外。

“人齐了吗?”

“齐了,都跟紧着呢,没有掉队的。”

“没钉子吧?”

“放心,路上没钉子,周围那更黑灯瞎火的也没敢待的。”

“这边货齐了,你们呢?”

“看,一分不少。”

黯淡天色之下的交易完成,车夫们把院子里准备好的货物都搬到了拉车上,与男人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便着手准备离开。临走前,男人从木屋里拿出了一袋东西放到了他们手上,车夫打开袋子一看,是一块块红色蓬松带孔的小糕点。

“辛苦了师傅,大家拿回去吃早餐吧。”

“啊,谢谢。”

拉车夫们拉起了车,告别了男人,陆续拉车离开了桃园。告别车夫们后,他转过身去,默默走回了木屋,就好像被自己如此刻意的演技逗笑一般,他忍不住轻哼起来。

“呵呵,故意装得像做非法交易似的,是给谁看啊?”

直到空中落下一位绿色长发、身着白色巫女服与深蓝色长裙的女孩,打断了这份独处的平静。

“哈哈,不感觉很有内味吗?那种幕后黑老大般的味道讲真挺爽的。”

“行了吧,就这点事情还要装,你咋不去村子里和爱丽丝演戏呢?”

望走进屋子里,从冒着蓬蓬蒸汽的锅旁拿起了一叠红糖发糕,顺手拿起一块边吃边说。

“天还没亮就来找我谈事啊早苗,诺,吃一块吗?”

“嘛,别太见外啦望先生,虽然我是负责和你对接的没错,但我也不是每次都来谈工作的啦。”

如熟客一般,早苗坐到了院子里的椅子上,拿起桌上碟子里的一块发糕,随眼前那梦幻般的微光粉色一同静静地品尝着。

“真甜啊,我还是别吃太多比较好。睡觉前准备好发面就为了天没亮就蒸给拉货的车夫们吃,还是纯纯的赠品,说是好人也太好了吧?”

“人家一大早天都不亮就在努力工作,为他们做点也是应该的。你也是,这么早睡早起地一大早跑过来不会就单纯是为了蹭我一顿早饭吧?”

“你觉得呢?”

早苗露出了一副玩味般的微笑看着他,望也笑了笑,手指打趣地在空中点了点。

“懂行!走,去看看长得怎么样了吧。”

 

虽说不是为了工作,但实际上也和工作脱不了关系。守矢神社得知了神农望的事情后,为了锻炼能力,神奈子把与神农望对接的工作全权交给了早苗,以每个月20日元一平方的“高价”租用了几块地来为守矢种植与养殖一些产品。走过小屋背后的众多田地,找到一块立着守矢标志的牌子,背后便是属于守矢的一块田,在田旁边还有一个小水塘,在里面养殖着的正是早苗此次前来的目标。

“以前在日本的时候听说过在日本开的中华茶楼,大家一大早就来到这里边喝茶边品尝各种各样的餐点。据说其中最知名的餐点,就是虾饺,我没有吃过,那餐点是知名美食吗?”

“那可不,要是我每天早上都吃饺子我可能会腻,但你跟我说每天早上都吃虾饺,那我可太乐意了。”

“按照养殖方案里的时间,今天也差不多该成熟了吧?听说这种虾很娇气的,水质但凡差一点就容易死,喂得不够好也容易发育不良,所以才想着送来你这里调控。”

望从一旁拿起一把抄子,随手往水底一捞,顿时水中突然翻涌扑腾,溅起一阵阵水花扑向两人。

“呜啊!”

“不错啊,活蹦乱跳的,够生猛,也没几个翻肚,这批虾质量挺好的。”

“是吗,那......有多少个翻肚了呢?”

“目前还看不到,不过顶多也就两三个吧,大部分都挺健康。”

“就,没有多几个翻肚的吗......你知道的。”

早苗给他稍微比划了一下,随后露出了一副得意的笑容,看到这副模样,望也若有所思,随后随她一起坏笑起来。

“哈哈,你才是黑老大吧。”

两人在水塘旁开心地大笑着,全然没注意到周围已渐渐弥漫起一股陌生的雾气,以及隐隐约约从雾气里传来的嬉笑声。

“嗯......怎么有股淡淡的酒味?你大早上的还喝酒吗?”

“可能是我有些盖子没盖好吧,等会我去盖.......唔,这味道倒是让我想起了醉虾。”

“醉虾?那也是早茶餐点吗?”

“这倒不是,不如说那玩意也不是所有人都接受得了的。”

不一会,望从水塘里捞起了几只活蹦乱跳的大虾,带到了厨房,熟练地将虾迅速掏到砧板上,剁头,去尾,去腿,剥壳,简单地用手头上的食材弄好了馅料后,便迅速用脚将一旁的柴火踢进灶台底,随手一个响指,在木头上打出了火花,起锅烧水。

“这是怎么点的火?”

“是燧火氏的力量。”

“人神的力量还能共用的吗?”

“技多不压身啊,咱们一直都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人神之间也会相互合作学习一些对方的技巧。包括我这个小木屋,也是靠有巢氏的力量才能一个人建起的。”

“冠以神字的你们,还真是和睦啊......有点羡慕。”

或许是想起了一些往事,早苗也有些感慨地望向了窗外,靠在窗台望向院子外那怎样都看不腻的桃花园。呆滞许久,又忽然地张开口。

“这片桃园,也是哪位人神的手笔吗?”

“是我咯,桃木喜光照,所以我将照射进桃园里的光用力量增幅,无论春夏秋冬都能受到充足的阳光光照,而且观感意外地很惊喜不是吗?”

“观感是不错,但我从上空可以看见,这桃园可是足足围了你家一圈啊,它们的作用也不止观赏吧?”

“呵呵,猜对了。”

望歪了歪嘴角笑了起来,一边用早已准备好的面皮抱着虾饺下蒸笼,一边将自己的设计娓娓道来。

“这个品种的桃树,是由一家道教的道士培育出来的,桃木原本就有着驱邪镇妖的功效,而他让这个效果更上一层楼。这样的桃树,无论是作为树木,还是作为木制品,好好利用,功能就和你们的御币符札大差不差,也就是......杀伤妖怪。”

“真的吗?”

“数代道士经过研究与实践得出的结果,你说呢?”

“那现在在桃园里的是什么?”

虾饺已进笼,可望却突然顿住了手脚,他走到窗台前,却看见一股淡淡的雾气弥漫在整个桃园。这并不是水雾,也不是雨雾,而是一股明显有着动向的诡异妖雾,望没有停下,随手抄起一旁墙上挂着的雕刻木剑,推开大门冲了出去。整个桃园的明亮桃色如今被一股时浓时淡的白色雾气笼罩,仿佛像是刻意挑衅一般,时不时还能听到微微的嬉笑声,望走出栅栏,随手扬起自己的外袍,露出腰上绑着的桃木针,一只手紧握桃木剑,另一只手掐住针,凝视着眼前逐渐聚集的白雾。

“来者不善啊。”

“你才是来者吧?”

那白雾在自己眼前凝聚着,堆积在桃园的道路上,从雾中隐隐约约显现出一个矮小的身影:橘色长发,白色上衣,紫色短裙,还有那再瞩目不过的,如同枝头般歪曲的一对大角,和在双手与身上挂着的奇怪枷锁,外表就像一位年幼的小女孩,可无论是谁都难以相信她会是个普通女孩,更别提她还拿起那紫色的酒葫芦吨吨吨地随口喝了几下,呼出一股浓郁的酒气。

“噗啊,哈~两位,一大早就开始偷偷地吃好吃的怎么能不叫我呢?”

“化身雾气么,还真是方便的能力啊,就不怕碰到驱邪的桃木吗?”

“这点桃木怎么可能对我有影响呢,好歹我也是鬼王之一吧?”

“‘鬼王’......特意跑来这里示威吗?”

“嘛,老早就听说你对妖怪的态度十分恶劣,看起来不假呢,本来这边的森林都热热闹闹的,自从你来了之后妖怪妖精们躲的躲逃的逃,我倒是很好奇到底是谁搁这占山为王呢。”

她笑了笑,伸展了下自己手脚,那手上的枷锁与吊着的东西仿佛完全没阻力般被肆意地甩来甩去,望举起了剑,紧紧地盯着她,剑拔弩张之际,局势一触即发......

“等下!”

就在此时,早苗突然跑了过去,张开手挡在了两人中间。

“别一言不合就打起来嘛!搞坏了那么好看的桃园不可惜吗?!萃香小姐也是望先生也是就不能收敛一下吗——”

 

“原来只是在这里种菜的啊,我还以为又是有谁跑来抢地盘呢,嘛抱歉啦,来喝一杯吗?”

“这就算了吧,一大早就喝酒还是有些太内啥了。伊吹萃香小姐是吧,还真是挺有意思的一个人呢。”

“抱歉了呢望先生,萃香小姐也是很喜欢幻想乡的,因为曾经发生过一些事情导致现在她对来幻想乡占地的人十分敏感。”

“谁叫畜生界和地狱的那帮家伙太闹腾了呢,相比之下望先生可真算友善的了。”

在早苗的努力劝架下,两人也都互相坐到了院子上的桌椅旁好好聊了聊。时间一道,望陆续把虾饺都端了过来,透过那白稚嫩弹的外皮,能看见内部那粉嫩的虾肉馅,轻轻一夹,咬一口,鲜嫩的虾肉滑进口中,实在是让人欲罢不能。

“嗯~好吃啊,这就是虾饺吗?又好看有好吃!”

“确实不错啊,就是有点清淡,不怎么下酒。”

“喂给我留点嘛,我一大早就那么忙不也为了这口虾饺咯。”

“哈哈哈哈。”

萃香开心地喝着自己的酒,望特意拿来了两个玻璃杯,放入事先准备的金丝菊与甘草,倒入热水,在透光的玻璃杯下,晒干的金丝菊宛如再次绽放一般在水中飞舞着,两人举起杯,同萃香一起干杯。

“好久没用过玻璃杯了呢,这样一边泡茶一边看着真的很舒心呢。”

“是啊,只可惜我带来的东西也不多,说起来早苗,你头上那位不也带了很多现代的东西过来嘛,分我点怎样?”

“这个嘛......我也没办法,还是你自己去比较好。”

“唉,行吧,哪天我还得亲自去登门拜访一趟。”

“好啊,到时候就用山下的缆车直接去到神社吧!免得路上又碰见天狗什么的。”

“真好啊,你们还有缆车,要是我这边的车夫能也能这么安全,我也用不着刻意装出这副模样来吓跑周围的妖怪了。”

“原来如此,望先生啊,你刻意在妖怪中弄出这么可怕的印象,就单纯是为了保人吗?”

“不然呢,虽然也不是每天都来拿货,但总是一大早就穿过这么危险的森林,总得保证他们的安全吧?”

“那也用不着把周围都搞得死气沉沉吧。要不我去和周边的妖怪们聊一聊,没有妖怪敢不给我个面子的,这样既能让森林变得热热闹闹,也不用担心有妖怪暗中袭击路上的车夫,如何?”

“好啊!一言为定哦,合作愉快啊萃香小姐!”

“合作愉快!”

天色逐渐明亮起来,在这破晓时分,三人聚集在这场小小的宴会中,欢笑着来到了早晨。早苗回到了守矢神社,萃香似乎是去了博丽神社,望在家里收拾着蒸笼和杯子,望向窗外的桃园,不禁思考着自己是不是防的不够,不过要是拿萃香这般强大的妖怪来做对比的话,无论怎样都不够看的吧。

“说起来,要不要我也开展下早茶业务呢?也不知道幻想乡里是否还有人愿意这么早起来为了点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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