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飘回那座笼子之前，我还是忍不住埋怨。

妖怪小姐就是个坏心眼，就算能够离开地面，我也从未曾去过那么高的地方。都说了很害怕了还把我带到高空，还好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不然就得换一条长袴了。

想着想着，又忍不住笑了起来，我举起右手放在鼻子底下，闻着残留的香气。

余香夹杂余热，这是陌生的妖怪留给我的珍宝。

想到妖怪小姐那么坏心眼，肯定没别人试过对她那么做，我就更加心满意足。

思绪转至不久前。

妖怪小姐的恶作剧很快就不做了。眼前一花，我就跟着她落回地上。手指颤抖发僵，双手捧着茶杯牢牢不放。妖怪小姐还打趣我，是不是要把手当成独特的茶盘。

兴许是嘴硬，或者是一时兴起。我便随口说出以前想过，不算瞎说的理由。

“我只是沉浸在歌声中，不能自拔。”

“原来大小姐还能听到空气唱歌，佩服佩服。”

我眉梢扬起，得意地说出妖怪小姐可能不知道的事情。心跳会扬起心音，倘若仔细聆听就可以知道，心脏是会唱歌的。

见她笑而不语，我就知她果然没有思考过这种事。

往常只有从她那当一个好学生，这次西行寺幽幽子总算能吐气扬眉了。我也要当一次老师。

于是，我和她玩了一个游戏。

互相抵住对方的胸膛，感受心脏缓缓搏动带来的起伏。

“你现在不是一个亡灵吗？”

妖怪小姐抚着我的胸口，笑容有点无奈。

“恭喜妖怪小姐成为第一个感受亡灵心跳的妖怪。”

我随意答道。

手心传来平静的旋律。

那是比起妖忌和叔叔大人都要平静的旋律。

这种游戏不是第一玩了，我以前就拿妖忌和叔叔大人玩过，当然了，女孩子的身体是很宝贵的，只能是我摸他们。

虽然感受时间很短，他们两个都面皮很薄，不乐意让我多感受一会，但我还是知道。妖忌的心跳总是青苍有力而又坚定有序，而叔叔的心跳则是沉稳健壮而又蓬勃有序。

那份难以变化的有序节奏，让我知晓他们都属于静的那一类人。

妖怪小姐，截然不同。

她的心音在跟我说，她的静，静得不可思议，静得格外不安分。

她的本质就不是一个能闲下来的妖怪。

我的聊天越来越随意，不变的唯有掌心的旋律。

“好了，小色鬼，你还要摸多久？”

妖怪小姐已经收回了自己的手，但没有拍开我的手，任由我继续占她便宜。

“就一会，就多一会嘛。”

我感受着妖怪小姐始终不变的歌谣。

心里莫名变得欢快起来。

回到现在，我离地漂浮。回味那份别致的歌谣，带着对妖怪小姐崭新的认识，我满心欢喜地回到那里了。

本来还想玩玩妖忌，骗他给我再摸一次。

只是，那天，那里不止站着妖忌。

清水大人头发凌乱，眼眶黑沉沉的，布满血丝的双瞳紧紧看着我。看着飘着回来的我。

仿若理所当然，他没有流露丝毫意外。

于是，我慢悠悠飘到他面前，双足点地，从亡灵变回活着的人类。

西行寺幽幽子如同风雅的贵女，双手叠放在腰带之前。她向这个肯定早就知晓，却故意一直装作不知，而且还真的不知道某些真相的大人，弯下腰肢。

“见过清水大人。”

此刻，我如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