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与血的余悸
詹姆士对刚刚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他冥冥之中听到身后传来一阵骚乱,正打起精神决定听听发生了什么,紧接着他就看到自己的机组人员推开房门大步跑进来,嘴上不停地催促着自己赶紧出发。
“好嘛,就连到这里还要跑夜车。”
但是机组人员告诉他这是紧急事件——红魔馆着火了,他们要赶紧撤离。
他们沿着当时私人特快的路线,朝着与雾之湖相反的方向飞驰而下,按照计划,他们决定前往人间之里被封锁的车站,在村落寻找一个新的住处。
夜晚的雾之湖绝对不是一个好去处,白天就能笼罩湖面的雾气,到了晚上更是把周边的树林全部覆盖,即使是开起前照灯,也是除了眼下的铁轨什么都看不见。大家凭着直觉沿着线路奔跑时,朦胧的雾气中居然闪动几下红蓝的闪光。
“看来有人在前面吗?”
那不是人,那是夜晚出动的妖精——和红魔馆的女仆不同,那些是野生妖精,她们在雾气中朝着沿途的来客发射着弹幕,在雾气中难以分辨走向。
詹姆士吓坏了,但是怀亚特让他冷静并拉动刹车减速,光弹从詹姆士的眼前擦过——看起来没有当时芙兰那么疯狂,司机告诉詹姆士:“放轻松,我来处理。”
红色火车紧闭双眼,几阵噼噼啪啪的声响之后,司机和司炉回头望去,妖精们已经融入雾气中消失了。詹姆士从没想到自己的司机有这么熟练的技术——不是那个意思,他和司机平日里是很合拍,但是这一次熟练得有些过分了。
不过刚刚只是怀亚特被芙兰追逐过后的条件反射,当詹姆士问起他是怎么做到的时候,他差点脱口而出,但是他不能告诉詹姆士。“只是单纯知道该怎么做。”怀亚特回复道。
詹姆士对此保持怀疑态度。
渐渐的,他们从迷雾中冲出,暂时脱离了危险。看着眼前的森林就知道,马上要到人类村落的附近了。
詹姆士在拦住铁轨的警告牌前停下来。
“大家都说你是妖怪,所以你不能靠近村落,这就是原因。”贾斯珀这么对红色火车说到,话音刚落便跳下车去。
詹姆士却觉得这种话很荒唐,他望着人间之里的灯火,却第一次觉得和人类产生了隔阂:
“那些人能懂什么,我明明设计出来是为了服务那些人类省时省力,但是他们能记得的也只有我的事故,他们当中能有几个人能在我给他们提供优秀服务的时候,对我说一声谢谢呢?我现在都不好意思说他们真的会欣赏我的油漆。”
“但是你在乎自己的华丽,不是么?”怀亚特和贾斯珀一起合力移动警告牌时说道。“你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才选择红魔馆的吗?”
“嗯对,”詹姆士唱着反调,“然后你想去红魔馆是因为可以放大假。人类总是优先想着自己好——”
“至少我会和你分享假期,别对自己人开枪。”怀亚特转过身来,回到驾驶室前边走边说。但是詹姆士总觉得有一股不协调的感觉在自己的锅炉里萌生。
剩下的时间很令人失望——
再往前走一点,发现道岔都被拆卸了,不管是人里车站还是森林都过不去,怀亚特和贾斯珀一是不想抛弃詹姆士独自前往村落,二是二人现在身无分文,即使真的走去住村落的宾馆,也没有钱付住宿费。
詹姆士也发觉,自己待的时间这么久了,才发现原来自己走过的路线只有这么短。这下大家都不知如何是好。
正当他们准备离开的时候,后面传来了声响——
黑暗中好像是什么东西撞到树上的声音。
“可能是红魔馆的人找来了。”怀亚特撸起袖子,让贾斯珀把铁锹递给他。不过还好,并不是咲夜或者谁,那只是一只敞开双臂飞行,被撞得晕头转向的黑暗妖怪,看来把自己包裹在黑暗中飞行并不是什么好主意。
那只是一个小小的妖怪,没什么好在意的。“虽然蕾米体型也不大,但是毕竟是一方贵族有权有势。”怀亚特看到之后把铁锹还给司炉,“像这种野生的小鼻嘎,大概也和刚刚的妖精坐一桌。”不过那个妖怪马上想啃怀亚特伸出来指着她的大拇指,司机马上把她的头推开了,妖怪不由得叫了一声,还想凑上来。
“那个妖怪好像对你感兴趣欸。”
不过那是一个致命的错误——确实是感兴趣,但让他们措手不及的是,那是想吃人了。
空气中弥漫着绯色的气息。
司机感觉到小臂上有一阵温热的感觉慢慢划过。
时间仿佛被停止,大家如同宕机一般杵在原地。
三双眼睛仿佛被钉死在怀亚特小臂的伤口上,眼神中充满恐惧。
咬痕下流淌的血液宣告着什么才是真正的危险。
——那个黑暗妖怪在怀亚特的小臂上咬了一口,血流不止,索性伤口不是很深,如果咬伤动脉的话,后果不堪设想。怀亚特惊叫着冲着她的脑袋砸了一拳,妖怪松口过后露出了染着血迹的尖牙,生怕她再咬一口,怀亚特也顾不得愤怒往驾驶室跑去,结果发现贾斯珀还在后面,在吓唬妖怪无果后,一铁锹将她拍走。
吓坏的二人风一般回到驾驶室,怀亚特忍着伤痛驾驶着詹姆士匆忙离开,贾斯珀在生火的时候找到了车里的急救箱,给司机上好绷带,一行人又消失在迷雾中。
红色火车停靠在冰屋的侧线上,司机从水里摸到一些冰块为自己的伤口消肿,司炉在守着炉火,确保它不会在雾气中熄灭,这样一来他们就可以随时逃跑。
前是死路,后有追兵,自己不仅受了伤,还要保护同行人不受心理压力。
明明前天还在享受美好的生活,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怀亚特万念俱灰,他再也承受不住这么多了。
詹姆士却毫不知情,他望着远处湖中心略微泛着红光的洋馆,微弱的光芒穿过雾气,还是不知是火光还是灯光。他觉得,红魔馆里,大概也是一团糟吧,脑海里想的也只有早点回去,和自己的机组人员一起享受生活罢了。
“你们觉得火灾结束了吗?”
昏昏欲睡的贾斯珀被詹姆士这么一问醒了,问是怎么回事。
“火灾,”詹姆士提醒到,“如果火灾还没结束的话,我们很长一段时间都找不到歇脚的地方了。你们不担心吗?”他决定至少回去看看火势如何。
但是怀亚特和贾斯珀担心的显然不是这件事情,然而处于非常时刻,他们不敢告诉詹姆士真相,只是告诉詹姆士火场非常危险。“对不起,我们不能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回去。”怀亚特这么说,但是里外是两个意思。
不过詹姆士不明白:“你到底在担心什么?待在红魔馆总比在外面被妖怪咬伤强吧,就算要回到外界,也得靠红魔馆的那些人。她们现在身处危险,我们也不能丢下她们不管——”
“那你知道什么?你又到底担心什么?!”怀亚特终于受不了了,他猛地站了起来对着詹姆士吼叫,“你只是想回去享受你的保养和上漆!她们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你不也是为了自己好?我们拼命留下的印记只会变成背景被抹杀掉!你却可以轻松地享受一切,甚至觉得理所当然!全都是那个破洋馆和那个该死的吸血鬼害的!”
一时间,强烈的不协调感冲过詹姆士的烟囱,他知道,眼前的那个在昔日和他最合拍的,被他视为兄弟的司机,似乎被什么压抑着爆发了出来。贾斯珀害怕地从驾驶室探出头来,他听见了吵架声,想告诉詹姆士什么,但是又不敢看到怀亚特大发雷霆的样子。
詹姆士知道有事情不对劲,但是他不知道从哪里下手。
“贾斯珀,”他问躲在驾驶室的司炉,“你们在来找我之前,红魔馆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贾斯珀摇摇头,但是他看到怀亚特的眼神里突然闪过一丝不安。
“说出来!”詹姆士很坚决。
“我们差点就要被杀了!”
四下里突然寂静下来,雾气似乎是为两个人类和一辆火车隔开了外面的世界,留下一个只剩下他们的空间。明明是沟通的好机会,但是,真相大白过后,却没有人愿意说话了。
怀亚特无力地瘫坐在地上,现在做什么都没用了——是他把建议大家去红魔馆享受生活,是他计划着逃跑结果把二人卷进芙兰的游戏,也是他不好好和詹姆士解释就和他大吵一架,他觉得干脆去死了算了。
詹姆士也很自责,他后悔逼着和自己朝夕相处的朋友说出这样的话,还自以为是的以为别人都为了自己好,结果是别人在默默承受不想让他承受的苦。
大家都在静静地等待着命运伸出无情的手将他们撕裂,他们都知道自己可能永远无法逃脱,但是至少能为对方做点什么。
“反正我都受伤了,我会去找蕾米自首。”司机站起身,用没受伤的手臂挽起自己的制服外套,一步步朝通往湖中心的铁路桥走去,“贾斯珀,你好好照顾詹姆士,去找到托马斯或者爱德华,不用担心我了。”
司炉很想挽留司机,却说不出一句话,毕竟如果自己也去送了,万一詹姆士真的没人照顾了也不是办法。
可是应该最没有危险的詹姆士开口了:
“等一下怀亚特,那你的印记怎么办?”
“我需要印记有什么用,我留下了印记结果要被杀掉。”
“印记不是给整个世界留下,也不是一成不变的。”
詹姆士的话让雾气中的怀亚特回头了。
“印记是印在别人心上的。印记有深有浅,有人会忘记,但有人会记得很牢。能否留下印记,在于是否有能记住印记的人。
“如果你们觉得咲夜和蕾米在你尝试留下印记之后依然想要杀你们,那只是她们没有记住你们的印记;但是这种情况下,像帕秋莉这种知道你们不安全,对你们加以警告的,大概也是因为你们给她留下了好印象。”
怀亚特和贾斯珀认真听着,詹姆士深吸一口气,接着说道:
“红魔馆的居民里,我对其他人不像你们那么了解,但是红美铃是和我朝夕相处的,所以我会比你们更了解她。”
美铃是一个很热心的妖怪,当詹姆士到来时,她只是因为收到保养任务就忙碌起来,连白天打盹的毛病都好了不少。但她近期却一直因为门番的身份便冷落,以至于连这一次的计划都没有被通知。
“我一直觉得,只要是别人为我做过的事情,就是真实的。”詹姆士思虑着说,“所以美铃在这段时间里给我留下的印记我是无法忘却的。而美铃也是这样,她和我讲过很多关于红魔馆其他住民的故事,咲夜曾经和我说过红魔馆不再怀念旧日,但是美铃好像恰恰相反——她把过去的事情记得一清二楚。”
“也不难理解她为什么知道自己被落单后那么难过了。”怀亚特摸摸后脑勺。
“她甚至知道计划之后,还让我们逃跑了。”贾斯珀补充道。
“这是因为她知道谁会珍视她的印记,你们虽然没和她接触很多,但是她选择相信你们。其实也不是相信——”
怀亚特恍然大悟,他好像明白了为什么詹姆士要告诉他这些。
“她记住别人的印记是希望有一天自己的印记能被人铭记。
“你也一样。”
听完这番话,怀亚特看着自己被绷带扎住的伤口,上面渗透出一点点血污,他冥冥之中感受到一股力量,他想做点什么,但是由于失血他开始大喘气,抬头看去,迷雾之中,詹姆士和贾斯珀的脸开始变得模糊,他知道必须现在行动起来,他朝红色火车走去,但是黏糊糊的雾气开始缠绕他的手脚。
“你和我想的事情一样吗?”怀亚特对詹姆士说,试图再和他建立默契。
“现在发生了这种事情,我想去把美铃一起接出来。
“她会记得我们,她值得被别人记住,如果不是红魔馆,那就是我们。”
司机如同拨开泥水一样,一边前行一边喘息。但是感觉,与熟悉的身影越来越远。
“如果失败了,我们还有彼此,我们会互相记得对方的印记。”
詹姆士虽然听完这番话很是触动,但是怀亚特的身体状况不足以支撑他完成这个行动了,他只是想要保全自己的司机和司炉,可这种情况他想不出该怎么办。贾斯珀更是吓坏了,他盯着眼前虚弱的同事,害怕他在自己眼前发生意外。
然而就在这时,最令人绝望的时刻降临了。
一道身着女仆装的白色身影倏地出现在他们面前——她是来把出逃的二人接回红魔馆的。
但是更恐怖的是,怀亚特在咲夜瞬移而来的前一秒就晕倒在地上!
……
怀亚特惊醒过来,手臂感到一阵穿骨的刺痛,他惊叫一声,睁开双眼,模糊的视野逐渐聚焦。
面前是贾斯珀,看到他醒来立刻站了起来:“天呐,我以为你要再过好几个小时才能醒过来呢!”
左臂传来麻痛,怀亚特示意贾斯珀拉着他的右臂让他直起上半身,轻叹一口气,环顾四周,司机发现自己回到了红魔馆的房间。鼻腔里传来一阵烧焦的气息,昨天晚上的事故还没有完全处理完,也证明这不是做梦。
“发生了什么事?詹姆士在哪里?”
然而贾斯珀看起来好像没有之前那么害怕了。
“事情还没结束吗?为什么我们在房间里?”
“你在晕倒之后,咲夜过来把我们带了回去。她把我们两个带回了自己的房间,当时帕秋莉和小恶魔也在,我想跑出去,但是咲夜把我抓了回来。她们看到你的伤口,说你破伤风感染伤口了,然后她们给你的伤口上了药……”
怀亚特低头看看自己的左臂,才发现原来绷带已经更换了。
“然后呢?”
“她们找到了我,她们说你没法给她们提供血液了,所以……她们找了一个皿,然后……”
贾斯珀的语气开始有点打颤:
“她们用一把消了毒的小刀,把我左手无名指的指尖侧面划开,然后在放完一层血之后,帕秋莉给我的无名指进行包扎,然后离开了。”说着展示自己无名指上绑着的绷带,中间泛着一点点血晕。
“那没事,大概只是一种采血样的方式。”怀亚特听完之后向贾斯珀解释道,“这就是幻想乡,没有外界那么先进,扎针什么的自然就不存在了。”
“…然后现在我们被反锁在房间里出不去,没人回应我们,一直到现在。”
“看来这件事情还没完。”怀亚特又开始头疼了,想不出第二个逃跑计划的他开始抓耳挠腮。
不过很快就不用了——咲夜听见声响推门而入:“情况已经得到控制,你们两个随我过来。”
情况已经得到控制?
穿过仍然有烧焦痕迹的长廊,来到富丽堂皇的接待客厅。推开大门便发现几乎所有认识的人都在这里——首先是坐在面朝门口的漆皮沙发上的大小姐蕾米,二小姐芙兰坐在她的旁边,神情和当时见到的疯狂劲似乎大相径庭,看来之前的所谓“情况”就是控制住二小姐。右边的沙发上坐着帕秋莉和小恶魔,而美铃则在左侧沙发的旁边站着,当看到两个外界人类走进来时,美铃的眼神有些不安。
咲夜退下之后,大门被关上,蕾米示意司机和司炉在面前的沙发上坐下,但是为了保持警惕,他们拒绝了。
“今天凌晨闹出这么大动静,我们对你们造成的困扰还不小啊…”蕾米看二人不坐,就直接打开话题。
但是怀亚特不吃这套:“你们也知道啊,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冷静冷静,首先我不是向你们索要赔偿。”蕾米莉亚看怀亚特没有好口气也是劝他不要冲动,“其次,从来没有人和你们正面说过要处死你们吧?”
“啊?”
“我问过帕秋莉了,她那天晚上是在暗示你没错,但是事情没有那么想的那么严重。”
司机和司炉都不敢相信面前的吸血鬼,但是因为喝了酒,又想不起那天晚上帕秋莉讲了什么。但这也是为什么帕秋莉在场:
“其实,蕾米只是想要从你们身上提取人血样本,然后拜托我对样本进行量产,从而回归到以前能够品尝人血的时候。这也是为什么蕾米会邀请你们作为红魔馆的访客入住——如果我们只是杀掉人类,那就是一种竭泽而渔的行为了。”
两个人的脑海里充满了疑惑,甚至不知道一时间从什么地方问起:为什么不找同为人类的咲夜提取样本?为什么不事先和他们和美铃提起?美铃在这里又是怎么回事?
我知道你也有一样的疑惑,让我们回到那天晚上,看看帕秋莉讲了什么。
“蕾米曾经有过收藏‘红酒’的爱好,她曾告诉我,最令她着迷的并非酒液本身,而是酒液从杯中滑入喉咙时感受到的惬意。”
这里的红酒指代的是血液,应该都没有问题。
“如今她不再从地窖里取酒,却开始学着自己酿酒,当时她让我替她尝尝第一口,看看那酒里是否藏着‘发酵的味道’。”
“从地窖里取酒”就是指蕾米以前直接摄取别人的血液,酿酒代指通过提取样本量产人血,发酵的味道就是指看看量产人血效果好不好,也是当初被误解成死亡的部分。
咲夜曾经也是蕾米的样本之一,但是随着时间推移,蕾米已经品尝不出咲夜血液的滋味。而且,咲夜作为蕾米的仆人,自然不会再次成为血液样本的来源。
“我曾经劝过她,酿酒界很多酿酒师因为一些贪婪的想法让酒变得难喝,但蕾米只是笑着说:‘猎物走进酒窖时,也只会贪婪地品尝,从不会抬头看橡木桶上刻着什么。’”
这一段就是帕琪在说蕾米不对了,说蕾米让两个人毫无防备,酒窖就是红魔馆,“刻痕”是指二人进去的时候不知道蕾米有考虑过自己的鲜血,以为自己能进来纯属偶然。
但是外界人以为是死者指甲的抓痕,因为这是很久以前的事情,所以故事里蕾米把人血放进酒里也是合理的。
帕秋莉觉得蕾米使用这种方法属实下作,所以提前用暗话告诉了外界人类。
“噗!”
听完这番解释,怀亚特和贾斯珀觉得胃里泛起恶心。虽然庆幸自己依然能活命,但是依旧是为了自己的血液,为了这个目的使用这种被当作猎物一步步踏入陷阱的下作手段,简直让他们难以接受!
帕秋莉在一旁无语地看着二位,又转头朝向蕾米:“我跟你说过不要这样的…”
蕾米也不知道一时间该怎么办,场面突然开始格外尴尬。但是芙兰却不合时宜地开始发话:
“姐姐,所以说这就是你给我准备的惊喜嘛?”
大家还在纳闷是什么惊喜时,面前的大小姐思虑半晌,终于发话了。
“我…想要和你们坦白一些事情……
“其实我一直以为,我只要能掌握所有人的命运,就能保证所有人都不会受到伤害,就不会亏待任何人。但是我错了。
“帕秋莉一直在借红酒和你们说这件事情,但是血液在我们这里更多的是被做成可以食用的食物——这次的惊喜其实就是芙兰已经很久没有吃到的人血蛋糕。”
她说着把坐在旁边的二小姐搂进怀里,大家可以看到芙兰的眼里闪动着开心和崇拜的光芒。
“我为这件事考虑了很久,命运告诉我你们会来到这里,所有的事情我都考虑好了,我让尽量少的人参与这件事情,觉得计划天衣无缝。
“但是我似乎也只是站在更高的视角看待这件事情。”
怀亚特的心情渐渐平复下来。
“其实今天早些时候美铃有找过我,她问我为什么自己没有被通知。”大家望向美铃,美铃也低头看向蕾米。“我承认我这段时间一直因为门番的身份很少考虑她的感受,听说了你们的麻烦之后,发现对于你们也一样。
“我很抱歉,我欠你们三个一份人情,出于这件事,我想做一个补偿。”
司机、司炉和门番都把目光聚焦在蕾米身上,只见她站起来直起身子。
“我会为美铃安排一次长假,和怀亚特和贾斯珀一样获得访客的待遇;对于怀亚特和贾斯珀,我想对我们之间的契约做一点小小的更改——我会恢复詹姆士和机组人员的自由权,现在你们有特权可以自由出入红魔馆,我们依然会帮助你们寻找回到外界的方法。
“对不起,但是我只有一个小小的请求,希望你们能继续为红魔馆提供机车服务。”
虽然能看出蕾米的态度很真诚,但是两位外界人经历了太多,他们心有余悸,肯定不会立马再次相信红魔馆的人。谁知道在这种居高临下的态度下,下一次又会面临什么样的灾难。
不过这一次,是贾斯珀先开口拒绝:“在什么都不解释的情况下,这些麻烦是你自己造成的。我们可以原谅你,但是请给我们适应期。”
说罢,一向怯怯懦懦的司炉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房间,怀亚特跟在后面。蕾米知道情有可原,便没有再去劝阻。
美铃虽然想挽留,但是咲夜表示这一切没法避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