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些贵族中,敌意最浓厚、态度最冷漠最鄙夷的,是那个抱着一根木棍的人。他很瘦小,眼神却像瞧见唐格拉斯的基督山伯爵,利剑一般刺穿欢悦的人群,仿佛在诅咒一切娱乐。其实在最开始的那段时间里,我并不知道他叫什么,事实上,那时我对大多数人的名字都毫无概念,我甚至不敢想象我的名字和这群.“人”、这群十恶不赦的罪犯一同列在一个花名单上。不过,我较早就注意到他了。在我缩在床位上换等天明时——寒冷,孤独,恐惧,我几乎没有过一次好觉。其实白天一样冷,不过劳役能让身子暖和,也能听到人的声音(哪怕其中相当一部分是对我的辱骂)——他常常已经在后院练习剑术。如果我原意的话,可以从军房里的窗户(几根铁栅栏)看到他。事实上我有好几次这么干,然后我便见识到了他精湛的剑术。尽管他手中挥舞的仅仅是一根木棍。在这里,犯人自然不允许带刀,哪怕是剃刀。甚至于那种长根,也是违禁品。据说,他的腿部有残疾,那根木棍是他的拐杖——虽然我敢说,他一下就能跳到后院顶上。不过没人会在意这些,除了不要将木棍暴露在少校的视野里(这里每个人都对这件事有着丰富经验),没有人会去指责或是抱怨什么。自然,他也要参与劳役,不过他的活总是干得又快又好。于是我认定他的贵族头衔来自拿功,或者他根本就不是贵族,而是贵族家中的干事。(大多数,甚至可以说除了他以外,贵族干起活总是最差的。从这点说,他们骂我诸如“血蛭”、“肥猪”倒也不足毫无道理。)
但是他—妖梦(后面从魔理沙口中得如的名字。提到他时,魔理沙的笑容有点僵硬,说,不要太敌视他,他也是我们这边的)。不过磨理沙飞快地转移了话题,我也习惯性地没有返问。我从来没有见过他和哪一个人交好,甚至对话也是少到可怜。他除了劳役,几乎只坐在角落(这几乎成了他的专座),半闭着眼,抱着木棍养神。要是有谁过于闹腾(总有喜欢热闹的人在,不论哪里),他便会“啧”的一声,睁开一只眼睛朝着噪音的方向不爽地一瞥,然后把木棍换一个方向继续闭目。我和他几乎没有交集,他仿佛和任何人都没有交集。哪怕现在我们的关系也同大街上的陌生人一般,但他一把拉起蜷缩在地上的我,冲我大喊:“快跑!”——我第一次听到他的声音,那么清秀。
有一天,突然传开一个消息,一个新来的要和妖梦决斗。整个监狱被细细碎碎的窃语填满了,犯人在讨论孰胜孰负——有人说新人体格健壮,简直像只熊;但也有不少人见过妖梦的晨练。嗅觉灵敏的那些人甚至开设了赌局。这些人头脑灵活,胆大心细,由此敛了不少财,后面我也会再提到他们。消息落后的在打听新人的来头,也有在惊奇那个妖梦居然会接下这场决斗。怀着不同的目的,所有人都在期盼着决斗的到来。
但是决斗的主角却失踪了。后来我才知道,监狱的管理层——其实就是少校,得知了这件事,然后把这俩人都关进了禁闭空狱方面当然不允许犯人决斗)。不过这件事也让那个新人一下子出了名。
我也听说了他的名字——妹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