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盘腿坐在蜡烛旁。
我对扶岛了解不多,这是我第一次来到这个岛上。
我所学过的历史地理这样提到,扶岛位于帝国东部,由4个大型岛屿组成主体,其他小型岛群星拱月。
资源稀少,竞争惨烈,战火连年不断。
扶岛统一时阶级矛盾被宣泄向外,分裂时群雄并起。
帝国354年,扶岛终于扛不住由下而上的,由内而外,平民的,资本的压力。
帝国的大军进攻成为扶岛压死骆驼的最后一个杠铃,于帝国355年扶岛政府宣誓将永远效忠帝国皇帝。
扶岛类似协会的选举制被废除,个别反对当附庸的扶岛政府官员被连根拔起。内部的清洗持续了1年,帝国不知道从那找来的诸侯王安插在扶岛。
所谓诸侯王用好听一点的话说,这是扶岛几百年前的皇族,是扶岛最尊贵的血脉。
难听一点,就是帝国的一条狗。
主战派的官员被杀的干净,不到10年,被投降派把持的政府迅速被抛弃,任何决议都要通过诸侯王的同意。扶岛政府名存实亡。
同化一个民族的时间很快,只用了30年,扶岛从附庸变成了帝国的一个省份。
蜡烛很快熄灭了,我换了一根蜡烛。
大京人鄙视所有外来人,鄙视扶岛人更是如此。
我在大京极少看到从扶岛来的平民,只有一些权贵的子嗣留在了大京,但这些权贵的子嗣从小就生活在大京,同大京人没有区别。
大京对扶岛人的评价难以入耳。
可能只有某些地下妓院会有‘大和抚子’的评价会好点。
我来扶岛的日子不过几天,扶岛最大的城市虽然不如大京,但是工业化完全,而村落却没有半点现代的感觉。
农村与城市差距过大,城市的人衣食无忧,农村却会因为频发的灾害饿死人。
为什么情报部会对偏僻村落的怪异感兴趣?木村口中的神明又是什么东西?
这时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只觉得天亮的很快。
直到第三根蜡烛燃尽,天空拂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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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开始下雨了。
我打开卫矛房间的窗户,雨滴从窗口吹进来。
从衣服的夹层里拿出表,上面显示着6:40。天色依然有些暗,但不影响视野。
这让我想到一首诗‘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
尽管这首诗与现在一点关系也没有。
但雨水与树叶混着泥土的味道让人舒服。
我推开门。
雨‘滴答滴答’地摔在亭子的棱角然后汇成水流。
这让我想到以前。
依然是我在福利院的日子。下雨天福利院的孩子们只能乖乖待在楼里。
一些调皮的孩子会打开窗子用手接水珠。
难免的,风稍微大一点,桌子上的纸张就会染湿。
对于孩子来说,染湿的书本被修女们看到无疑是件晴天霹雳的大事。
如果被却怀修女看到还好说,但是被脾气暴躁的公议修女抓住就不是一天或者两天可以逃脱的事情。
于是我就能看到烤炉旁边放着《帝国地理册》的荒唐事。
而《帝国地理册》的旁边会躲着鬼鬼祟祟,担惊受怕的小男孩。
‘咔’
隔壁的门开了,大女走了出来。
“乐生先生你醒啦?”
我看向她回复“是的。”
“需要用早餐吗?”
“不用。”我指了指自带的干粮。
干粮味道并不好,但我现在不敢吃这里的食物。
“机会难得,大女小姐,我可能会在附近转一转,大概中午才会回来。”
“我同行的朋友大概昨天就发现我不见了。”
“感谢你们的盛情款待。”
大女点点头,没有说话。
她没有问我为什么下雨天要出去,只是卷了卷衣袖越过我走向前屋。
我啃着干粮再次打量四周。
有四间房子,木村雄也一间,大女一间,以及我住的这间。
我走到大女隔壁的隔壁门前,敲了敲。
没有回应,我不厌其烦地继续敲。
门开了,我面前站着个相当庞大的人。
头颅已经抵到门顶,扭在一起的五官透漏出猥琐。
“嘿嘿..”他傻笑着。
他对我傻笑着。
这个人无疑就是木村正奇。
这种脸确实像痴呆儿特有的。
看来这个家的食物都用来养这个大家伙了。
我:“你好。”
大家伙依然在傻笑。
我失去了兴趣。
“再见。”
不再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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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就不好走的路现在就像个沼泽。
我在前屋并没有看见大女,出了前屋就是这个荒落的村子了。
昨夜看不清的村子在现在的雨幕中依然如梦如幻。
我就像在做梦,这个村子空无一人!
我探完一个又一个房子,还是一个人都没有。
我刮了刮墙,那混着雨的木屑粘稠地粘在我的手上。
就像是逃难一样。
我找了个地方歇脚,同时避雨。
‘风器’化为无数个小针清理我靴子上快干透的泥块。
雨下的更大了,我坐在木台阶上。
石砖传来“啪啪”声,从缓到急。
一只松鼠攀到树枝上企望着叶子为它遮挡点雨水。
如果不是我在这的话,它可能就会躲在屋檐下。
它这时应该在咒骂我这个人类吧。
依托林子而生的蚊虫不知道这个时候在哪躲避灾荒。
天上的云朵被揉烂扯碎撒到大地上。
我及其讨厌雨天,却又讨厌不起来这个被雨声裹挟的小小世界。
我的不幸总在阴雨天。
这次也不例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