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您好.”我也伸出手。
中年人:“请问你是?”
“啊…我是…”我再次重复了之前的话,又从口袋里掏出几张钞票。
我:“我会付住宿费的,真是太感谢您了。”
中年人接过钞票:“哪里哪里,天太晚了,乐生先生先进屋吧.敝舍寒陋,请多原谅。”
我跟着中年人走进了房子,屋顶用茅草遮着,我不确定下雨天会不会漏雨。
房子分为两部分,前屋,后屋.但太过简陋没什么好聊的。
做饭的灶台摆在一旁,旁边是麦穗,麦秆一样的杂物。我猜测是当做燃料。
前屋中央挂着一盏油灯。
中年人:“乐生先生一直徘徊在郊外?”
我:“是的,我在外面走了几个小时,根本没有歇脚的地方。”
中年人:“确实是这样的,我们这太过偏僻,没什么风景,乐生先生真是选错地方游玩了。”
我:“您是长辈,一直叫我先生实在愧不敢当,您叫我乐生就可以。”
中年人:“啊..请坐,不必客气。”我学着中年人的姿势跪坐在木席上。
中年人:“我这样唐突地加上先生是显得太过生疏,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称呼你乐生了.”
我:“您贵庚?”
中年人:“今年已经49了。我姓木村,名雄也。”
木村雄也的教养不像是寻常的农家农夫,我想询问这个问题。
我:“木村先生之前是有从事过文书之类的工作吗?”
木村雄也:“之前在镇子里教过书,在5年前就不教了。乐生你呢?”
我:“我在首都大京上过学,今年刚毕业。”
木村:“大京的学生!?乐生你是个高材生啊!”
我:“只是家里和大京的学校有些关系才让我走后门进去的。”
木村:“我看你的面貌是帝国辽西地区的人。是黄苹府吗?”
我:“对呀!木村先生怎么会知道?”
木村哈哈大笑:“我是猜的,黄苹府的黄苹可是太出名了。我早年有一位同事为了几颗黄苹差点把命折进去了,那真是贵比黄金。”
我:“贵比黄金实在是不敢当,但黄苹确实贵重,小时候只有在国诞日才能吃上一小颗。”
我深知帝国的黄苹府压根不会盛产着什么黄苹,我从一个朋友的口中得知黄苹府的名字的由来只是一个飘忽不定的传说。
这个传说今天是这个样,明天在其他人的口中又是另一副模样。
我又看向头顶上的油灯,这里的一切都太过虚假,不只是木村雄也,我也是如此。
这时少女从后屋探出头来,她手里端着像是服务员的餐盘一步步走来,不过餐盘是木制的。
少女把木制餐盘放到桌子上,木村雄也打发人般挥了挥手。
少女低头退下。
木村:“乐生应该还没有吃晚餐吧。”
我:“是的,下车后就迷路到现在,幸好遇到了...请问她是您的什么人?”
木村:“你是说我的女儿?她没有名字。”
我:“尓!为什么没有名字?是因为习俗什么的吗?”
木村:“你说得没错。乐生你应该能看出来我的姓氏的含义吧。”
我:“木村,由木头搭建的村落。”
木村:“是的,原先这个地方没有村落,是神明带领着第一批人来到这里在此搭建的村庄,于是第一批人就被神明赐姓木村。”
木村:“第一批人数很多,亲戚邻居错综复杂,久而久之,为了防止近亲结婚,第一批人定下规定,未出嫁的姑娘不再取姓名,出嫁的时候会由男方取名。”
木村:“在家里我只会用大女称呼我的女儿,这对于你可能有点不能接受。”
我拿起筷子盯着豆腐说:“哪里,只是有点惊讶,木村先生只有一个女儿吗?以及我并没有看到你的夫人。”
木村:“这就说来话长了。”
我夹起豆腐放在嘴里品尝,有点腥,很新鲜,和平常的豆腐一样没有区别。
木村:“我有两个儿子,大的叫木村正奇。”
木村指了指自己的脑子:“正奇脑子有点问题,当时医生跟我说:尽早放弃吧。我和我的夫人都没有放弃正奇,毕竟这是我们第一个孩子。”
木村带着笑容继续说:“虽然现在说话都有一点困难,但除了有些痴呆外和正常人一样。”
木村:“二儿子叫作木村卫矛,这是我夫人起的,起这个名字是希望卫矛能够自己保护好自己。现在在镇上上学,很久回来一次。”
木村:“我的夫人已经去世很久了。”
我顿了一下然后说:“抱歉..”
木村:“没事,和子已经去世很久,我早就释怀了。”
木村咳了几声:“时候不早了,乐生,如果你要休息的话可以叫大女带你去准备好的房间,我身体不好就先告退了。”
我:“哪里,木村先生身体要紧。”
木村说完就起身离开前屋。
沙沙沙--
脚步声渐渐消失。
屋子里只剩下我,我把筷子丢到一边仔细观察周围。
稀疏平常的屋子。
我走到底,前屋的尽头是一个大门,木村雄也离开的时候关上了,我又尝试推开。
“飕飕”门开了。像是一阵风吹过。
连接前屋与后屋的是一节走道,一个个木桩插在走道上,上面是遮雨的亭台。
四周没有点灯,我像个盲人一样向前方探索着。
“乐生_先生?”
在听到声音的一瞬间,‘风器’就从我的影子里钻出来,一部分攀到我的身上护住我的胸口,一部分在我手中幻化成匕首。
我把匕首藏在身后,全身上下的所有肌肉都等着我挥出刀刃。
前面是茫茫的黑,我静候从黑暗中出来的身影。
是大女,她重新穿了件长裙,单马尾也散下来。
“您是要休息?”
大女看见我的模样斜了斜头对我说。
我尽可能地放松身体,‘风器’又重新窜进我的影子里只留胸前一团。
“对的,请问我的房间在哪?”
“请跟我来。”
我跟在大女的身后就如同之前我跟从她来到这个村落。
到了,我经过走道在一处房屋前停下,屋子的门很新像是经常有人打扫。
“这是我弟弟的房间,不过弟弟在镇上念书所以空了下来。”
“我就在隔壁屋里,乐生先生如果有事来找我就可以。”
大女操着半生不熟的帝国话。她又把先生加上了。
“一定。”
我等大女提着灯走后推开门。
屋里很简洁,只有铺在地上的榻榻米和旁边一床被子,门后有一小木柜,木柜上有燃半的蜡烛。
大女弟弟卫矛的房间有扇窗户,些许月光撒进来不似走道黑暗。
这让我想到福利院的日子,一大群孩子挤在还算宽广的寝室,夜里不许开灯,睡不着时睁开眼就像现在这样。
我点燃蜡烛,屋里顿时敞亮了起来。
我望向墙壁,上面有着我的影子‘风器’安然藏在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