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朽

一道白影掠过星空,只在月兔的脑海里留下一点残迹。

紧接着是寒冷,无与伦比的寒冷,这对气温调节系统下长大的月兔们来说是从未有过的新鲜体验。

难受,痉挛,蜷缩。

月兔们倒下了,曾操持的机枪枪口歪倒在一边,至少短期内,它们要和它们的主人分别一段时间,未来或许会有博物馆把月兔尸体摆出操作它们的姿势。

反之散发着些许微光又无任何扰动的月表,无疑是一处绝佳的坟场。

月兔们的长官瞪大了双眼,好像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不过,她很快镇定了下来,按动了耳边的一个奇怪装置。

“姐姐,地上的妖怪们不知用了什么武器,事先在敌方锚点处布置的工事很快要失守了。”

“报告敌我伤亡情况,撤退至月海附近,我将派遣援兵在那里进行阻击。”

“敌方主力部队已被歼灭,敌首和少许残余部队仍在顽抗,是否有后续增援未知,我方部队出现大量严重冻伤病例,正在溃逃,无法收拢部队。”

“来不及了,雷达侦测到五个不明物体正在快速穿过月海向月都外围乙防线接近,火速回防,我将在那里和你接应。”

她坐上梭镖状的飞行器,一秒后,蓝紫色火焰推着她飞过了三处如果在地球上足以影响人类文明发展的环形山。

“不好了,她这么快就追来了。”正在低空飞行的几人望着蓝紫色的光芒,其中一个长着下垂兔耳的女人这么说道。

“看来月都人是个无情的民族,那些兔子都成了消耗品了”金发女人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妹红,妹红?”

.................

在永生的前几十年里,已至中年的妹红仍貌若春花,此时下令销毁蓬莱之药的天皇早已逝去,在另一个世界继续怀念着辉夜。岩笠与士兵们受命销毁蓬莱之药后离奇死亡的悬案便彻底无人问津了。

然而,蓬莱之药的传说流传甚广,几十年来的冻龄之色招致的非议与欺凌随着时间的流逝有增无减,最终难以忍受的妹红选择了逃避。

在这清冷的纯洁之境,望着高速向后退去的陆地,她的思绪回到了那个阳光明媚的日子,回到了那个男人下山时的后背。

自责,悔恨,怨念。

潮水般包围了她,似乎要打湿她的白发。

那个有着乌黑长发的公主啊,

可千万要注意,

永恒之焰已经烧到了宫殿的边缘。

那位白发少女,将怀着对神明们的仇恨,燃尽你浮华的桀骜长帘。

………………

“妹红?妹红?”

愣神的白发少女被同伴拉回了现实世界,一堵在太阳下黑到极致,似乎没反射一点光线的墙体横亘在眼前,向上一眼望不到尽头,她与同伴们试图向上飞以跨越它,然而以最大速度行进至空气开始稀薄得令妖怪们呼吸困难的地带时,也还是望不见它的尽头,侵略军中有一位已经死去的亡灵和不死的妹红倒是可以继续前进,又往前飞了约数百米,她们不敢飞得太快,生怕在这异界有什么未知的危险。

“咚咚”

两声脆响,妹红和这位亡灵的脑袋撞到了某个东西,她们停下,伸手想确认眼前空无一物的地方是不是存在一面看不见的屏障。

手“穿”了过去,上下舞动,轻松无阻。

横着身子继续往前飞,身体却贴在了某个冰凉的东西上,再也无法逾越。

“这面屏障……似乎能识别穿透物体的穿透面大小。”亡灵这么想着,一把抓住了自己差点掉下去的帽子,好在月球的东西落的比较慢。

为了验证这个猜测,亡灵将自己的扇子握在手中伸了过去,在屏障另一处展开了它,往回拿时,它果然被一种看不见的力量拦下了。

“回去找八云紫传送我们过去吧,这段距离的侦查已完毕。”亡灵对妹红说。

不一会到了金发女人跟前,她显然有点不耐烦了。

听完情况与二者行进的大致距离后,她试图在屏障后锚定一个方位传送,转瞬之间,金发女人不见了,二人试图继续前进,还没前进五米,便又一头撞在了某物上,一番尝试发现,正是同刚刚一致的屏障。

“你说,这是新屏障,还是刚刚那个?”亡灵确定不了位置。

周围没有其他参照物,向下望去,发现侵略军点状的身影大小同传送前并没有什么变化,大概幻想乡的任何奇迹到这里也就结束了。

或许,屏障只有一小块?

妹红和亡灵又由墙体表面垂直飞行了一段距离,再次向前,这次能通过的地方变得多了些,又垂直一段,再往前飞,竟被传送到了黑墙前的某处月表。

向两边呢?她把她的蝴蝶结放在白色幕布般的地面上当做记号,向左三百公里,空气又开始稀薄了,同样的屏障还是存在,重复刚刚的行动,又被传送回了原点,原点向右三百公里也是同样的情况。

“这是什么?”她仔细思索着。

纤细的两指触及墙面,没入其中,看似坚硬的黑墙竟是软的!凉意与酥麻传来,紧接着是一阵微弱而有一定节奏的颤动。

这堵墙在唱歌,这是她的第一印象。仅此而已了吧,月人的故弄玄虚。少女这么想着,喊来了同行中一位长着奇怪长角的……呃,按照标准的说法是“鬼”。

“这堵墙就麻烦你了,虽然是软的,但是要钻过去也很费劲吧。”

“对付障碍物可是我最擅长的领域,只要我愿意,八岳都将匍匐在我的胸膛下。”长角鬼似乎很有自信。

“怎么没醉呢就开始吹牛了。”兔耳女人不屑一顾。

“呵呵,看好吧。”

她整理了一下衣物,沉了沉身子,右拳蓄势,全力一击。

只见柔软的墙壁,竟瞬间在此刻变得无比坚硬,不但毫发无伤,甚至将她的拳头弹飞了,仿佛被倾斜装甲弹开的炮弹一般,她的拳头连带着整个人在这婵娟大地之上一瞬飞出数千米,等她意识到了这点并感受到手部的钻心痛感后,已经有向斜上方射入宇宙的大势了。

“不好,快追!”金发女人瞬间起速,想赶在她飞出月球的引力范围前拦截,用式神蓝锚定她的运动参数后,通过传送术将她的飞行方式改为了由月表垂直向月外,快飞出引力范围时再传送回月表继续向上运动,如此反复,就这样不断的通过月球引力消耗了十多分钟,她的运动才渐渐地慢了下来,最终能被金发女人抱住。

“你还好吗?”金发女人关切地问道。

“无妨无妨,待我用操纵密疏的能力解决这堵怪墙。”长角鬼走到墙前,举起了另一只手。

“怪了,这堵墙是一种奇怪的物质建造的,没法分离它的微观组成部分,这怎么可能呢?”

“具体怎么回事?”

“我操纵密疏的能力最多到某个极小的层面为止,可能就是你之前聊天提到的古希腊人提出的“原子”层面,但这堵墙却十分奇怪,我居然能感觉到它的组成是一种比“原子”更小的东西,但那是我控制不了的,这怎么可能呢?”

“也就是说,不论密还是疏,你都控制不了

“这太离奇了,我需要缓缓。”

长角鬼一屁股跌坐在地,她的内心除了疑惑,或许还有恐惧。

“妹红,幽幽子,你们都不必呼吸,但我们却不行,貌似月球附近也只有月都周边有“空气”这种东西,这是我没想到的,暂且不知月之民有没有控制空气的能力,我们最好尽快行动,就由你们来钻入这面墙,进入月都侦查与破坏。到了那边我没法指挥你们,随机应变,给那群兔子添的麻烦越多越好,有重要情报需要返回汇报,就拉动三下绳子,我们拽你们出来。”

名为幽幽子的亡灵试图像鱼儿入水一般钻入这堵黑墙,却发现自己接触黑墙,它就是硬的,换成妹红或别人,又成了软的。

她想让自己那些刚立了功的散发着骇人寒意的白色战士们进入其中侦查,却发现视障碍如无物的鬼魂们竟对这堵墙束手无策,被拦在表面。深入地下,发现这堵墙在月表下一直蔓延到鬼魂们的运动距离极限还没有穷尽,它们不能离她太远。

“还是我来吧。”

冰凉,酥麻,逐渐占据她的脸颊,紧接着是全身每一处有感觉的地方,有那么一瞬间,一些零碎的记忆伴随着失去呼吸的痛苦闪回。

………………………………

“藤原妹红!你要明白你自己的身份,你只是一个庶出的弃子罢了!”

“是,我知道了。”

“家族的荣耀,如果被你辱没了我饶不了你,到了那边,首重察言观色,不卑不亢,既不要给家里丢人,也不要嚣张跋扈,你没那个资格。”

“我明白了,父亲大人。”

“低贱的家族配低贱的质子,倒也合适,哈哈。”

…………………………

虽然不死,痛苦却依然真实。窒息感占据了大部分的感官资源,妹红只能凭借腰上绳子的另一端在同伴手中的力度来确定行进方向,如果这堵墙厚度达到一定程度,金色头发的贤者大人大概会成为第一个因为没带够绳子而入侵失败的妖怪。

这种黑色物质接触在皮肤上的感觉是奇妙的,仿佛有数万根针在轻轻地刺接触者的皮肤,鸡皮疙瘩起了,又麻木了。

黑暗。

还是黑暗。

无边无际,似是永恒。

如同她的生命。

…………………………

“有人进入了墙体!”

“这……根据情报,妖怪这一物种也是需要呼吸的,是用了某种机械辅助吧。”

“扫描显示除了原始的植物纤维织物外她没带入墙体任何东西。”

“有这个生物的照片吗?”

“有的,在这,第一次接触战的时候拍的。”

“什么!她是……”

………………………………………

“我们还能出多少妖怪?”

“684个,之前的100个妖怪组成的先头部队损失惨重,有36个被我传回幻想乡疗伤了,剩下的全部阵亡,月人的那种管状器械实在神妙难敌,还好有你在。”

“只怕月人有单兵防御鬼魂集群的手段,刚刚已经证明鬼魂并非在月球横行无阻,假设他们用来造墙的那种物质也能做成衣服,我们可就凶多吉少了。”

“放心吧,妹红进去的这段时间里我们并不会什么都不干,刚刚我已经让帝去传话了,这会一部分部队应该整顿完毕,已经带着粮草辎重从锚点出来了,我马上试试能不能传到这。”

眨眼间,一队凶神恶煞的妖怪出现在黑墙前,兼带着几辆把手上长着眼睛的木车,装满了肉菜蛋奶,鱼米油盐,又有几架长了脚的投石机,若干展出翅膀的弩炮。

“全军听令,就地扎营!”

不一会,大大小小的帐篷在黑墙前约两公里的位置拔地而立,有几只铲子年头久了变的精怪,正奋力在营地周边挖掘壕沟,修建厕所,余下群妖则在金发贤者的指挥下操练把式,独角魔大刀圆斩,三目怪横切竖砍,小山精单枪直刺,各有特色,相互配合,有时切磋,有时练习结阵。

天狗们也为这场战争添砖加瓦,月球上重力更低,起飞更容易,月都附近的空气密度也足以支持飞行,几十只天狗飞在这清冷的异界上空,有的挽弓搭箭,射向月表的草靶,有的挥舞扇子,扇出阵阵旋风。

“他们再使那种管子,我们该怎么办。”名为幽幽子的亡灵语气有些不安,两枝秀眉微皱。

“放心吧,这次动员的都是妖怪中的精锐,平均年龄在500年以上,法力高强,多会硬化术,自疗术之类的高级法术,应该有一搏之力,而且我刚刚已经派人去运建筑材料了,我们在这起寨筑城,做好久战准备。”

…………………………………………

“不能再拖了,姐姐,下令吧。”

“好吧,这也许就是命运。出动月都空输兵团第四军,部署于乙防线外围进行袭扰任务,打完就撤,贪功恋战者统一发送军事法庭,第一军第二军驻防丙防线,月都城防兵团拆分为三个备队支援空输一,二,四军,月都机械化治安建造兵团全部动员,前往丙防线外围修筑工事,”

“都是些接近退伍的兔了,想不到恰好遇上这事。”

“那些还有十几个月日就要顶班的月兔不要让它们闲着,动员起来在城内地下部分训练,发实弹。”

“可是,治安建造兵团现在已经调离了,万一出了点乱子怎么办,”

“来不及担心这个了,之前所得情报与这些妖怪们的实际表现有很大出入,例如那个长着角的人形生物,一拳打在乙防线上的能量等级,已经跟月都古代战列舰的主炮差不多了,万一后面她们的实力发生递进,月都真有可能丧于你我之手。”

……………………………………

绳子松了。

妹红此时已经往墙内直线行进了大约600步。

无暇猜测外面发生了什么,她知道自己接近完蛋了,目前最好的方法是停在原地等待,然而,她没法知道绳子是从外面被放开了,还是在里面被切断了。

如果是后者,什么时候能从这出去就变成了一个哲学问题,或一个物理问题。

来之前她听过一些逃往地面的月兔讲述关于月都的传说。

很久很久以前,月都是一个十分强大的文明,强大到可以利用银河系中的所有物质。

但是有一天,一件神秘的暴乱事件,导致月都的文明水平出现了大幅下滑,遗忘了许多重要知识,甚至很多技术的原理也在这次暴乱中被一并遗忘了。

这也就意味着,即使八云紫赢了,被俘虏的月之民也未必有解救她的方法。

就在这时,妹红突然感到有一股奇怪的震动传递到她的耳膜。

要去往震动的源头吗?

越往那边探身,震动就越强。

如果只是松开绳子的话,剩余的长度应该不会那么快被耗尽吧,如果在当中断掉的话,无论往哪边走也没区别吧。

抱着这样的想法,妹红开始朝震源前进,没走几步,她突然发现眼前豁然明朗,身上酥麻的感觉消失了,再走一步后,这种回归正常的舒适感蔓延到全身,一盏盏明亮的灯挂在有弧度的穹顶,似乎是在一处隧道里。

她解开腰间的绳子,用一块散在地上的碎砖压在地上。

这时,耳边突然传来了说话声。妹红急忙躲到身边的一个箱子内,合上盖子躲了起来,从箱子的触感来说似乎是纸做的。

“赶快,乙四到乙八区域今天要全部搞完。”

“没问题,头儿。”

“赶快搞啊,搞完了今天暮时有天然香菜吃,干的好干的快的多给两月称。”

对方使用的语言里有些词的发音听着很费劲,但理解整体的意思并不太难,两只月兔走后,妹红顶开盖子看着这群月兔,正在黑墙内的另一侧隧道墙壁上,用一种发出骇人噪音的机械打孔,安放一种红色管状物,暂时不知道用途。

“哎哎,你说,上头不会为了赶工不给我们撤离的时间吧。”

“怎么可能,工期再急,现在正是缺兔的时候,把我们埋了谁去前线送命?”

“说的也是,如果他们真要这么干,我们跟着工程兔跑就行了,培养一个工程兔可不容易。”

“在聊什么呢?”一只戴着华丽帽子的月兔走来,眯着红眼睛打量了一下这两只月兔。

“没……没聊什么。”

“砰砰!”

“啊呃……唔……哕……”

“砰!”

妹红不敢戳开箱子查看,但能听到有两个沉重的物体先后倒在了地上,这声音令她不由得想到了那个男人,他从山坡上滚下去的时候,也是类似的声音。

现在不是被回忆折磨的时候,她强忍着压下情绪,思考起了下一步的对策。

听到脚步声远去,四周只剩下那种机械的噪音后,妹红将食指用唾沫蘸湿,缓慢地钻开了箱壁。

一只眼睛向外查看,发现有一种在轨道上的小车,定时给月兔们送来那种红色管状物,这小车好像通人性似的,一旦最后一根被拿完,马上就往来时的方向赶去了。

观察一段后,掐准时间,这趟车最后一根红管被拿走后,妹红如飞鱼出海般跳出纸箱,几个箭步踏进小车车斗,驶往了隧道的另一端,未等周围的两个月兔明白怎么回事,小车已经在它们的视野中变成了一个点。

“前辈,那是什么啊?好像就是兔尉叮嘱我们注意的人形生物诶。”

“别多问,当没看见吧。”

………………………………………………

“那个…………妹红,现在在黑墙那里,有钻到隧道吗?”

“不清楚,暂时没有月兔上报隧道里出现人形生物。”

“悬赏80万月門,提供线索者奖励35万月門。”

………………………………

隧道拐了个弯,两秒后到达了终点,这里是暗无天日的,没有哪怕一盏灯,只有些吱吱呀呀的噪声。

妹红一到终点就起身想要下车,尽管如此,还是被红管组成的雨砸了脑袋,好在并无大碍,小车的声音渐渐远去,她开始四处摸索,想找点有用的东西。

这光滑平整的东西是墙壁吗?

这细细碎碎,粗糙凸起的是镶嵌其上的石粒吗?

这棱角分明的是兵器吗?

这圆柱状的东西是卷轴吗?

“咔哒。”

在摆弄这玩意的时候,妹红好像无意间拨动了一个机销,圆柱一端的方向变得光明无比,一览无余。

“这难道是月都的火折子?也太方便了吧。”

举着这个东西,向四周扫去,只见噪声的来源是一些正在运作的重型机械,其中有个正在转动的巨大带齿金属轮让妹红想起了家乡的水车,不过这个房间连一滴水也没有。

这个小国能拿出这么多金属制造这些东西,也令她感到有点诧异,不过一想到这些铁倘若打成兵刃,也不是个不可能实现的数目,便放宽了心。

“暂且不知月都这不在水上的铁水车是用来做什么用途的,先破坏掉吧。”这么想着,妹红拿起刚刚摸过的,一根形状奇怪的金属棍,丢进了这齿轮与另一齿轮将要咬合的空隙,成功将其卡死了。

五秒后,这个地方突然亮起了红光。

…………………………

“急报!乙防线附近的物品运输端遭到人为毁坏!”

“工作进度如何了?”

“还……还差三分之一。”

“足够了,把乙防线隧道里面工作的月兔从生产编制调至城防兵团第一备队,从预备役兵团里抽调500兔编成专用组,到运输端及其附近严加排查,丙防线这个月日暮时前组织一次反攻,让绵月姐妹到军火库开锁,调20台月盈级机甲,30台月牙级机甲,把3000年前那批航弹全部装配上。”

“好的,马上传达。”

“辉夜状态如何。”

“精神可,饮食正常”

“忙你的吧。”

………………………………

“那是什么怪物啊!”铁钢坚奈问旁边的黑石硬顽。

二妖从它的胯下奔过,宏伟的身躯下是左右各三条动物般的足,足底是巨大的金属圆盘,与此同时,月兔大部队正在迅速退回工事,如果抓住这个对方一心逃命的机会,也许就不会像前几次那样被对方的一种魔法轰的人仰马翻,虽无大碍却错失立功机会。

贤者大人定了规矩,杀20个穿屏蔽衣的普通月兔升伍长,赏银3两,杀一个穿动力甲的军官月兔赏银10两,金1两,升屯长,破坏碉堡一座赏金5两,升兵长。

“从来没见过……这得有个小丘陵大了吧……”

谈话间,这怪物却蜷缩起了六足,像是要蹲下。

“这是要干什么,坚奈,我觉得我们最好还是……”

硬顽的话还没说完,突然头顶一亮,一阵狂风将二妖掀翻在地,抬头一看,刚刚的巨物竟在空中变成了一个点!二妖顿感不妙,急忙往前方跑去,却发现这玩意的目标似乎不是他们。

两颗带着尾迹的流星从那个小点出发,向着侵略军丙防线特攻大部队的方向前进,没过多久便抵达了,一团刺眼的明黄色半圆凭空从终点扩大,如同蛟龙食船,吞没了丙防线营地的中心地带,缓慢地暗淡消失了,与之一同消失的,还有侵略军的梦想。

数秒后,一片木片嗖地划过坚奈的脸颊,紧接着是远处出现的一幅如海面波涛般的画卷,红的,黑的,棕的,慢慢向着二妖迎来。

“是碎片雨,快发动硬化术!”

铁钢坚奈,是铁匠铺里的重锤成精,在几百年的时间里,无数次的硬碰硬,金撞金,它自以为已经金刚不坏,自信满满地加进贤者大人的侵略军,期望有番作为,可这次,他的自信却被一块同类的碎片击穿了,也许是匕首之类的妖物吧,不然怎会如此锐利?这碎片撞到坚奈的胸膛前,极速的撞击产生了极高的温度,竟从它的胸前往内融了一半。

“原来,我也会痛吗?”

硬顽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它本是富士山上一块举世无双的顽石,天照大神下凡坐在其上歇脚,使它通了灵性,化为人形修炼千年拜入贤者麾下,这一切,与它的硬化术,全都被一块房柱状的木头毁灭了,它的碎片拍打在坚奈的身上,坚奈一时间,进入了一片空白的无求心境。

黑石硬顽,是它的义父。

“别为我报仇,投降吧,不是你的终究不是你的……”话从硬顽用妖力维持,还没完全分裂的嘴部说出,这句话后,它彻底失去了生的力量。

紧接着一股无形的巨浪将坚奈推向月兔们的阵地,直到此时,一声爆响才震颤了它的全身,胸前还未来得及凝固的铁水滴落在雪白的月表上,如同绽放了一朵朵祭奠用的银花……

“丙防线的军队刚刚全线崩溃!来报的天狗说死了大概三分之二,没有伤员。还能动的妖怪像没头苍蝇似的在月表乱跑。”幽幽子的脸上画满了惊恐的景色。

“啊……啊……这,也算是意料之中了,只是我没想到会这么快,月兔那边呢?”

“反常的开始收缩防御,不仅没有乘胜追击,甚至开始往丙防线边缘退却,似乎是在反复巡逻与搜索,入口处被两台大机甲和四台小机甲守着。”

“这样啊。”

“下一步怎么行动。”

“封锁消息,别让乙防线的妖怪知道这事,加紧运送建筑材料,对所有部件的连接处用妖术进行加固处理。”

“可是,我们连丙防线都攻不下来,何况是乙防线呢,在这建碉堡到底有什么意义?八云紫,我不想怀疑你,但我得为我们的事业考虑。”

“首先,按理来说乙防线虽不如甲防线一般固若金汤,目前却也是我们奈何不了的,月都为什么却奇怪地派了一支精锐部队反复进行袭扰?”

“你的意思是,这里其实是可以被突破的,所以他们才急着捂住我们。”

“根据战报看,骚扰我们的这支部队,比丙防线那边要精锐很多,不管是作战素质还是装备。”

“所以,接下来是要将力量集中在乙防线了。”

“其次,幽幽子小姐,你想想看,他们取得了那样的优势后,为何反而收缩了防线呢。”

“这件事确实奇怪,我没有什么靠谱的猜测。”

“那就只有两种可能,第一,对方的武器储备不足。之前不是有天狗来报,观察到机甲的驾驶员水平很差,连行进方向都时常搞错,甚至根本不会手动装弹。小机甲一发,大机甲两发,打光了,哪怕弹药补给车就在旁边,一群兔子试了又试,也还是得无奈返回城内装填。有好几次它们的弹药补给车都被我军一支弩炮解决。”

“这能说明什么?它们仅仅打准了一次就造成了这么大的损失,战争还怎么继续?”

“这说明,这种武器它们很久没用了,以至于没几个兔会用,所谓民不知兵,武备废弛,我敢断定,这种武器的零件替换和后勤补给一定存在问题,假使久战,月都必亡。”

“希望事情发展跟你说的一样。”

“第二种可能,就是月都内乱了。”

………………………………

妹红与一位有着乌黑长发的女孩走在一根巨大的管道上,这儿的气味可不太好闻,女孩小心翼翼地抱着她的长发,生怕沾上了管道的污垢。

几小时前。

妹红逃到了离“铁水车”大概几百步远的地方,还在地球的时候,妹红幻想过月都里的模样,真正进入其中时,才发现月都的奇诡景色远超她的想象,如百年古树般粗的黑色圆柱,四方八面,有的横亘在月都空中,有的矗立在地面,还有的像是倒塌了,颓废地斜着,从地面直到上方的未知所在。她试着用手敲了敲,空灵之音在这异界都市里回荡,柱子内部似乎是空的,覆手拂过,漆器的触感传来,不过她想,这不可能是漆器,世界上没有哪个地方能制造出这样的漆器。

抬头望去,仿佛置身茂密丛林。上方一定高度的巨柱,轮廓开始变得稍显模糊,似乎有薄雾的存在。从顶上越过根根圆柱,穿过薄雾,稍稍透过的是淡淡的蓝光,撒在最底层的妹红身上,只能勉强看清衣服色差,空中的巨柱则形成了大块阴影,越是往前,阴影面积越大,若是没有月人的“火折子”,兴许会直接撞在竖着的巨柱上。

妹红觉得,这条竖柱排列稍显笔直的空地,应该是一条道路,上面的灰很厚,边走边扬起一阵阵尘埃,她感到灰尘下似乎是比较坚硬光滑的东西,用脚轻轻扫开一小块,再用“火折子”一照,那块地方闪烁出耀眼的金属光泽,在其他地方重复了一遍,亦是如此,她大惊,急忙俯身确认,却发现无论是触感、硬度、还是声音,都与金属无异。

“难道这里的地板都是用钢铁做的?什么人会用钢铁做地板?这也太可怕了,这个国家该有多强大啊。”妹红暗想。

“这么说的话,这些柱子难道也是……”她越想越觉惊骇。

之前在第一次接触战争,仅仅是见识到了管状器械的威力,对于妹红来说,射术精妙的夷族并未太超出她的认知范围,加上幽幽子的鬼魂大军势如破竹,更是令她觉得双方实力对比就算不是妖怪占上风,也是势均力敌。

然而眼下这一情况,彻底推翻了她的判断,妹红觉得,有必要阻止这场必败的战争,不论这个豪奢的国家出于什么目的,将这里建设成这个模样。

她刚要转身返回,却见远处突然出现了一排整齐的灯光,吓得急忙关掉“火折子”,飞速躲进了一根斜柱的背面。

“月都预备役稽查专用组,全体下车!注意四周,追查刚刚的灯光。”这话用一种极大的音量从那排灯光的位置发出。

一阵闪烁,对方手中也有那种火折子,不过光照强很多。他们在四处照射,不过看起来,似乎有点缺乏纪律,妹红能隐约听见它们的嬉闹声。

感觉此地不宜久留的妹红悄悄在阴影中,摸索着往回走去,突然,地面似乎有些松动。

“哐啷。”

差不多像是踩塌了某种盖子,妹红感到自己掉进了一个洞穴,在入洞的一瞬间,还能听到月兔们的长官大喊,去声音发出的地方搜查。

洞底是弧形的,滑的发腻,屁股刚沾上就迅速往某个深处的所在滑去,此时没有了被发现的顾虑,她急忙打开“火折子”,只见前方是照不到尽头的黑暗,仅能看见高速后退的洞壁。

说是洞穴,其实更像管道,洞壁摸上去也是十分光滑的,似乎是某种光滑的石头雕刻而成,表面虽没有油脂,摸上去却感到一点摩擦力也没有。

她奋力想用四肢刹车,然而无济于事,就这样大概过了几十秒的功夫,管道突然开始逐渐放平,四周也变得越发宽阔,过了一会,好像滑到了一个大厅。

扫视四周,顶上有些圆形的白色斑块,与周围的灰色形成鲜明对比。起身站立,那些白色斑块突然发出了亮光,照亮了这个区域。

几排金属架立在这个广大的空间内,挂的大多是些她不认识的东西,有几样她认得出来的物品显得十分扎眼。

泛着寒光的斧头,轻柔的白纱布,还有就是和她手上一样的“火折子”。

再向末端看去,有一道小门突兀地处在灰色墙壁的包围中。

暂时不知道月兔们会不会跟着下来,于是妹将纱布塞在裤子和腰之间,拿上斧头,朝那扇小门赶去。

门后是一条河,这条河四周都是人工修筑的石砖,看来也是在一条隧道内,门边还有一条高于河面的小径。

顺着小径向前,之前都很干燥的小径上突然出现了一滩水,奇怪的是,水虽然是清的,里面却有很多像头发一样的黑色丝线,水的左侧是一个黑黢黢的胡同,向内照去,一根管道的一截露在胡同末端的墙壁上,正向外流着水和黑线,管道内竟有一丝亮光。

继续往前,还是爬进去一探究竟?

往前,如果遇到敌人前后夹击,则无任何办法。

而管道内兴许通向一个未知的地带,也许更适合逃遁。

思来想去,妹红最终还是爬了进去。

到了亮光处向上一看,被几根纵横铁杆困住的是一片白亮的室内光景,铁杆周围还有一个旋钮。

妹红低头沉思,犹豫着要不要试着扳动这一机括,当她再次向上看去时,正好跟一双秋波流转的眼睛对视上。

尽管隔着几根铁杆,看得不太真切,妹红仍能感到上方女子的俏丽,这是一种人间不存在的美,朱唇微张花容惊,秀眉轻挑撩凡情。

妹红下意识地退后了一步,紧跟着上方的女子却发出一声厉喝。

“你,停下。”

“你好,我是……呃我是来……”

“你真可爱,能帮我出去吗?”

这话让妹红一愣,一股热血冲上她的脸颊,染出一片晚霞似的红晕。

“啊,我我还有事,不过我可以试试。”

“那就麻烦你了。”

扫视四周,这里除了旋钮外没有其余的亮眼之处,用斧头也不可能劈开这地窗。伸手一扭旋钮,地窗落下,妹红急忙躲闪,差点被砸到。

“你是怎么做到的?这里的门是钛金做的,上面的窗户是钻石做的,就连饭都是通过管道送来,下水道盖子却一碰就开了?”

“下面有个机关,我照着上面画的方向一拧它就开了。”

“啊这,难道下水道同时是紧急通道吗?我还以为不装地漏,挖这么大个洞,只是怕我头发堵住呢,我怎么没想到啊。”

“下水道?听着不像什么好词。”

“先不管这个,带我逃出月都,本公主……啊不,本小姐不会亏待你的。”

“月球的公主……我只知道一个。”

妹红心中一紧,脸上却是波澜不惊,如果确认面前之人就是辉夜的话,当即就用手边的利器结果她。

“啊不是啦,我被关起来之前有演戏的爱好,一下子有点习惯了。”

“这样啊,那还真是少见的爱好呢。”

二人从管道爬出后,继续沿着那条门后的河边前进,河的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孔洞,河水全部流进了这个洞内,不知去向。河边小径旁边是一户闪着银光的铁门。

“刚刚那里其实是流走我洗澡水的地方,想不到跟这么大的水道相连,这儿还装了部电梯?真是够奇怪的。”

“电梯又是什么,没有其他道路了吗?”

“我也不知道,应该是没有了,不知道上面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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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久了,还是没找到吗?”

“抱歉,他们从检修梯走了以后进入了维护通道,朝调节室的位置去了,但是维护通道在千年暴乱中被炸烂了很多处,外部又铺设了很多裸露管道,所以我们也没法知道他们跑到哪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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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道上没有什么脏污,否则月兔们就可以根据脚印找到它们要找的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臭味,冲击着月兔们的神经。

“前辈,这里是什么地方啊,怎么这么臭。”

“呃,大概是太久没兔来清理过产生的垃圾腐臭吧。”

“但这里很干净啊,看不到明显的垃圾。”

“少说话多做事,你吵的我脑袋都疼了。”

“我也感觉有点头疼……”

这里是千年暴乱前月都黄金时代的瓦斯集散中心,定额分配的瓦斯从这里输送到月都的各个场所。瓦斯的来源则是死去的月兔们与它们的厨余垃圾。这里在千年暴乱后废弃了很久。

“厨余垃圾”对于现在的月兔们来说是个很陌生的词,这已经从它们的历史中消失许久了。

这群月兔搜索队大概是没法完成任务了。

有个奇怪的声响正朝他们逼近,声音的主人可不是个善类。

“滋滋”

一只怪模怪样的,两米多高的节肢动物大摇大摆走到它们面前,有几只胆小的月兔已经做好了持枪姿势,随时准备开火。

“训练时怎么教你的?手指放在扳机圈外侧!”这群月兔的长官仗着队里几条快枪,并未将这玩意太当回事。

“这种虫子叫轻蚰蜒,自恢复秩序以来在月都已经不多见了,一般生活在昏暗的地方,暂时不知道是吃什么的,但它活动的地方经常有兔失踪,疑似为肉食动物。”

“铃仙不愧是在月都技工学校念过几年书的,懂的真多。”长官对着名为铃仙的月兔,用爪子别扭地竖了个大拇指。

铃仙与其他月兔截然不同,生成一副人样,长发紧竖,一身军装在身,英武耀人。只因月兔中分人形种和兔形种,这两种形态在月兔的胎儿时期随机发育,一般来说,人形种较为罕见。这也是月兔自强派们极力宣扬的,月兔是基因编辑生物这一说法的证据之一。

尽管在千年暴乱前,就有多项有识之兔们自己做的实验表明,人形种和兔形种从智商到体质都十分接近,甚至小于地面上亚洲黄种人和美洲黄种人的区别,人形兔形之争还是不可避免的从千年暴乱前一直持续到了最近十几年,人形兔形终于在月之民冬苏政府的协调下暂时恢复了和平,很多观念也在改变。

然而,裂隙仍然存在,经常发生兔形种抗议人形种包揽服务业,人形种抗议兔形种社会排挤的新闻。

眼下这只轻蚰蜒似乎有点异常,一般来说,普通的轻蚰蜒见到成群的月兔早就逃走了,它却丝毫没有怯意,甚至开始摩擦口器,嘶嘶吐着体内的浑浊之气,好像见到了甜美的食物。

“它有什么杀手锏么?”铃仙暗想。

瞬息之间,轻蚰蜒的口器中突然冒出一股火焰,离它最近的那只新兵月兔躲闪不及,被喷成了秃毛,滚向一边。

“别让它乱滚,这管子底下是空的,滚到缝隙里会摔死的,快朝这畜生开枪!”月兔长官慌忙指挥,看来在千年暴乱的阴影下滋生的不止有兔与兔之间的矛盾,还有某些超出想象的生物。

“砰砰砰!铛!叮!铛!”几发子弹打向轻蚰蜒的背甲,却被弹开了,碰撞声甚至类似金属。

这也激怒了这条丑类,开始疯狂地朝着月兔们扫动身躯,好在月兔们在越障训练科目中没有偷懒,纷纷闪到一边。

此时眼尖的铃仙发现这玩意的口器内似乎还是脆弱的血肉所成,于是瞄准它的嘴部就是一枪,嘴里进后脑出,随即这条虫子为自己的莽撞自大付出了代价,滑进管道间的空隙几秒钟后,一声巨大的“啪”宣告了它虫生的失败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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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步伐的前进,原本光洁的管道开始变脏,但摩擦力的增加也使得妹红和辉夜不必花费过多精力在平衡上。

“这里这么脏,前面怎么那么干净?”妹红疑惑道。

“确实奇怪,简直就像有动物去舔干净了一样。”辉夜边说边试图将自己的头发拧成一个便于奔跑的形状,但尝试几次都失败了,只能抱着头发前进。

“你那头发还真碍事啊,要不要我帮你弄短些。”妹红亮了亮手里的斧头。

“绝对不行!”辉夜斩钉截铁地拒绝了她的提议,同时将头发抱的更紧了。

在前进中,四周的管道渐渐减少,过了一会,四周没有管道了,只剩了她们脚下这根,管道上的前方却出现了个不同寻常的东西。

“小心!”辉夜大喊。

“啊呀!”妹红的脚绊到了某个东西,往下一倒就势滑向管道下的深渊。

“快抓住!”危急时刻,辉夜朝妹红抛出了她的长发,同时用腿死死夹住管道边缘的一枚大螺栓,即使双腿磨出了条条血痕也毫不在意。

妹红眼疾手快,一把抓住辉夜的头发,攀岩似的一抓,一绕,一上,同时辉夜也奋力将头发卡进螺栓的缝隙里,减轻疼痛。

管子上的污垢是由日积月累的灰尘和一些在其中生长的真菌所组成的,并不能起到很好的防滑作用,因此妹红抓着辉夜的头发爬了些距离,够着她的手后,又拉又拽,再蹬了好几下,才成功脱险,回到了管道的正上方。

“真是太感谢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我有小判金,就在地面上一处竹林里埋着,等出去以后送你一块。”惊魂未定的妹红喘着气道。

“不必,你的金子能让我的头发长回来吗?哼!”辉夜在奋力的往外拔出之前卡进去的头发,但是没有太大的成效,反而在摩擦中弄断了几缕。

这时,辉夜索性将目光移向刚刚绊倒妹红的那个东西,只见它镇纸大小,上面有许多的按钮,然而诡异的是,它旁边是一只带着爪子的,早已风干多时的月兔胳膊,上面密密麻麻布满了菌丝。

它似乎很重,以至于刚刚跟妹红的亲密接触也没有令它移动太多。

……………………………………

妖怪们的营地上,天狗一部的兵长有些不安,跟随贤者大人征夷已经几天了,却迟迟不见有战果,丙线会战后,自己麾下的天狗们仅仅执行了一些侦查任务,这次的敌人似乎很强大,若是折损了大量弟兄姐妹,该怎么跟族长交代?

天狗们是知道的多的,那乌黑的翅膀来去如风,在很早之前,就在贤者大人的军队里负责侦查与突袭。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即使军令如山,也还是架不住口口相传,丙线会战的真相已然在天狗们之间流传,不过八云紫早有预料,派了几个心腹大妖时常盯梢天狗们的驻地。

河童长老也有些担忧,虽说对它们来说最重要的水和黄瓜并没有缺乏,自己的部下也多是干些搬运东西,建造营寨的后勤杂活,军中却隐隐透出一股不安的气息,据传在另一处战场已经有一支部队被全歼,但谁知道是不是真的,对它来说,眼下最要紧的事便是做好本职工作。

然而,有妖不这么想。

流浪神们是侵略军的法术中坚之一,曾是神明的它们本就有些瞧不起其他妖怪,现在久战无果,更是十分不忿,认为是其他妖怪拖了后腿,打算出去表现一番,让这群妖怪们知道流浪神高它们一等的原因。

在乙防线边巡逻的月兔部队,很快发现了擅自出击的它们,这时月兔们的机甲正在月都检修,不过机枪的咆哮很快教育了这群自大的流浪神,失去神格的它们被子弹轻易贯穿,在流浪神队伍的后方,有些较高明的,释放了大地重盾,治愈之春,寒芒贯日等高级法术,刹那间石起成山,血肉重构,神刀破甲,挡下了不少子弹,救了不少蠢货,也贯穿了不少月兔。但四周的月兔部队很快来援,形成了包围之势,火箭弹、步枪弹、机枪弹如雨点般砸向这支骄兵。最后,法力耗尽的流浪神部很快被围歼。

几刻后,斥候天狗发现了它们的尸体组成的山丘,其中早已没有任何还能动的东西。

这场战斗深深地震撼了侵略军,贤者大人对内的说法是“擅自行动以致失踪”,但军中已流言四起。

“它们的戒严还是没有放松吗?”八云紫有些诧异地问道。

“这些月兔似乎是轮流值班的,周而复始绕着月都转。”幽幽子回答。

“不能再拖了,是时候拿出那个东西了,那个神明送给我的东西。”八云紫的眼睛望向远方,似乎想起了不少往事。

“您是说,扶桑木?”幽幽子有些诧异地看向八云紫。

“正是。”

“可那个东西,轻易使用怕是不太好吧,会影响我们东方妖怪的气运。”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何况,我本就不信气运之说,万物生死有常,乃天道,凡间生物繁杂的增运之法,如何能逆转?恰如眼下这月都正是到了该死的时候了。”

“只是,就算动用扶桑木,怕是也奈何不了这月都的黑墙吧?”

“地上往西走海路一万里,是西方妖怪的魁首,蕾米莉亚的属地,她有一异宝,叫做独眼巨人之瞳,注入法力,可射奇光,城墙被照射到能瞬间被破出大洞,传闻有一次她攻打一个叫珺士丹丁的城市,这宝物将整个城区射了个对穿,从东城的圆洞能看到西城外的风景,寻常的妖魔之力已经能有这种威力,假设注入扶桑木的神力……”

“但是这样一来,意味着我们的战果也要同它们分享。”幽幽子有些不甘的说道。

“现在军中不满的声音越来越大,我们必须速战速决,何况月都财宝万千,据说还有规模庞大的地下结构,即使地面被光束夷平,地下的财宝和机巧之法也是极大的收获。”

“那我这就去派人通知蕾米莉亚,商讨合作事宜。”

………………………………

最终辉夜卡住的头发还是被砍断了,望着辉夜委屈的表情,妹红不由得心生怜意。

“等到了地面,我给你找专司生发的医师。”妹红尝试安慰她。

辉夜不为所动,转而看向那个绊倒妹红的东西。

“这是个月兔们用来互相联系的道具,不知道这月兔为什么把这东西和它的胳膊留在了这里。”

“好像有点被烧焦了?”妹红发现这个小盒子上有点融化的痕迹。

“应该是,这里是瓦斯输送管线,有可能以前这里发生过泄露爆燃的事情。”

“瓦斯?泄露?爆燃?”

“啊,简而言之就是月兔和月之民烧水做饭,都不是用柴的,而是用一种气,这种气碰到火就会爆炸。”

“好神奇啊。”

“没什么稀奇的。”

二人说话间,辉夜突然好奇这胳膊是被炸飞到这的还是掉落到这的,从妹红手中拿过“火折子”向上照去。

只见几根烧毁严重的管道像半死不活的黄鳝,七扭八歪地缠绕在一起,跟这块东西卡在一处的还有一面旗子,辉夜认得月兔们专用文字,上面写的是“月兔志愿救援”。

“这些畜生,有些时候倒是意外的有人性啊。”辉夜在心中暗暗感慨。

说起来,她也很久没有见过月兔了,从地球归来后,为了防止她再次出逃,监禁手段全面升级,连侍从都取消了。

在去地球前那些久远的日子里,有吃不完的美食,喝不尽的琼浆玉液,玩不腻的游戏……

唯独缺乏一样东西。

那便是身为一个人,应有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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