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如既往清冷而漆黑深邃的夜幕笼罩之下,眼前这片庭院却是亮如白昼。
这倒不是由于冥界具有什么特殊的地质特性,纯粹只是密布庭院之间花团锦簇的樱花树之下,错落有致的散布着数不胜数的庭院小灯。在以往的时候,除非是要召开宴会之类的正式活动,这些庭院灯都不会被添油点亮;毕竟要给这除了庭师本人以外没人清楚,甚至居住于此的那位大小姐都答不上来有多少座的,如此繁多的庭院灯全部点亮,无疑是一项实在繁重而麻烦的任务,无论如何都不算是日常可以从容安排的普通家务事。
好在近些年来,随着河童们成功的在幻想乡内普及了电力系统,就连冥界也及时引进了这样的便利能源。以往动辄需要大半天才能全部点亮的油灯,已经全部换成了电灯。现在仅需花费几秒钟,咔哒一下打开开关,这片壮丽精致的庭院便随时都可以变得一片灯火通明。
虽然还是秋季,但是一年四季都清冷而寂静的这片土地上,此时此刻的晚风却是冰冷彻骨,近乎外界冬季呼啸的寒风。这座名为白玉楼的庭院所种植的樱花与外界不同,除了名为西行妖的最大的那棵樱花树,其它随处可见的樱花树们都是一直保持着常年盛开的状态。虽然细想之下有些诡异,但在这幽冥亡灵们的乐土之中,这番景象也是难得的给这样清冷的世界点缀了不少的生机;也因此,一提到白玉楼,认识这里的人与妖,第一时间便会想到樱花。
一朵粉嫩艳丽的樱花的脆弱花梗禁不住考验,悄无声息的随风飘舞,飞旋落下——但是尽管它伴随着四周如雪花般飞扬的零散花瓣一同离开枝头,却还是没能隐没于这片芬芳而艳丽的骤雨之中,神不知鬼不觉的安然落地。
一道银光划破寒风,呼啸声转瞬即逝。但这柄锋利到难以置信的程度的武士刀,尽管它迅如闪电,但停下来却也是干净利落,一丝一毫都没有在风中划过多余的距离。似乎就连这有些肆虐的寒风也被这般锋锐所斩断,随着刀锋停下,秋风也随之在此刻暂停。
这朵没能落地的樱花也已经停了下来,稳稳当当的停在锐利的武士刀的刀尖之上。
舞刀的少女武士带着庄重的微笑,将刀锋收回,姿态从斩击变回了肃立。银亮的长刀并没有入鞘,而是以一种刀背贴着胸口的状态,被她暂且单手稳举着收入了怀中;动作轻柔但不失迅速与灵巧,虽然手腕轻动,刀刃的位置也相比刚才发生了大幅的变动,但那朵樱花却仍然纹丝不动的停在刀尖之上,就好像粘在了那上面一般。
伴着终于打破了现场寂寥的几声掌声,这朵樱花随着刀锋一弹,乘着再次扬起的阵阵秋风,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落入了一旁盛满清酒的木盏之中。
“呵啊......妖梦,每次看你在院子里练刀,总是那么的赏心悦目的一种享受啊。”
“幽幽子大人过誉了。在下只是尽自己的修行本职,尚不能称之为...... 完美。”
——————钢与火之乡-第四幕-樱竹武士
唰啦一声纳刀入鞘,名为魂魄妖梦的庭师也收起了笑意;向她所侍奉与护卫的大小姐——西行寺幽幽子稍作欠身行礼,她也结束了今天的剑术修行——兼做平时闲适度日百无聊赖的幽幽子大小姐的观赏节目,款款走回了庭院一旁的茶室之中,跪坐回了茶炉的另一侧。
“今天,或者说这段时间,你似乎是有什么心事?你的心意似乎乱了。”
西行寺幽幽子微笑着端起盛满清酒的木盏,欣赏着悬浮于晶莹酒水之中的那朵樱花。
方才它落于刀尖的时机,正如妖梦自己所说一般,不能称之为完美。
刀锋终究还是稍慢了一毫,花梗的断口干净利落但不自然,显然是刀锋斩击所致。
“这两天以来第三次了。以往你以刀锋接下落花的时候,那些花梗可都是完好无损哦?”
幽幽子含着笑意,将花香芬芳的这朵鲜花与杯中清酒一同饮下。
魂魄妖梦无奈的轻叹一口气,微微欠身点头。就连她身旁的半灵也成了低头落地的状态。
“在下感觉......或许这般剑锋再如何难逢敌手,或许,也到了剑法将近没落的世道了。”
说话之间,在幽幽子饶有兴致的注视之下,妖梦伸手从怀中掏出了自己的钱包。稍作翻找之后,几颗黄灿灿闪烁着黄金一般的光泽的物件,哗啦啦的从她的手心落到了精致厚重的茶桌之上。叮当的碰撞声与哐当的敲击声混杂着,甚至在这寂寥的茶屋之中有少许余音绕梁之感。这些圆柱体与圆锥体结合的小物件缓缓静止下来,幽幽子也定睛看清楚了此为何物。
“子弹一类我也晓得,无非以火药飞射弹丸吧。这种新式弹丸有何特别?”
看着幽幽子依旧懒散而从容的样子,妖梦轻叹一口气,将自己方才挥舞的出神入化的那柄长武士刀——名为“楼观剑”的宝刀从腰间连鞘解下,横置于桌面上,缓缓抽出了刀身。
在闪亮如同镜面的刀面上,在此时的咫尺之遥,幽幽子才终于看清楚一处细节。
这柄比幻想乡内找得到的任何百炼钢都更加强韧的宝刀上,已经有一处小小的坑洼。
此刀世间只此一柄,作为魂魄家的家传宝刀,幽幽子也为它居然会受损而感到震惊。
对于妖梦来说,每当她看到这处虽不显眼,但仍然无法忽视的凹陷,就仿佛在三天前的动乱突然爆发的时候,她凭借神乎其技的剑法堪堪格挡下来的那一发来自AKM突击步枪的子弹,在眼前四处崩溅充满视野的耀眼火花与碎片,再次浮现于她的双眼之中。
格挡住这一发比声音还要迅速太多的弹丸,即便是魂魄妖梦这样的剑道大师,耗尽毕生功力全力而为,她也不敢说自己能够做到第二次。她深知速度带来的破坏力能够有多么的可怕,她自己的剑术就是以顶级的速度而势不可挡;也正因如此,她相当的清楚,假如不是妖忌爷爷仿佛在紧要关头冥冥之中有所保佑,这一发与寻常火铳如同云泥之别的枪弹要是击中了她,可能造成的后果也让这位久经磨炼与修行的武士,发自内心的止不住感到一阵后怕。
主从对视,一同陷入短暂的沉默。
幽幽子的面容仍然毫无波澜,尽管她的内心已经在短时间内陷入了暂且杂乱紧张的思绪。
“看样子,那天你到人里例行采购的时候,遇到的事情真不小啊。”
“是。幽幽子大人您能允许在下将蒙受苦难的民众们带回来避难,真是太好了。”
“如此胡思乱想下去也不是办法。唉,妖梦,打开收音机听一会吧。”
“是。”
魂魄妖梦郑重的再次纳刀入鞘,将楼观剑挂回腰间,便轻快地起身走到了收音机旁。
——“幻想乡内各个妖怪与妖精割据势力残党们,幻想乡人类联合军政府在此向诸位通告最后警告。我们统一人间之里所有城区只是我们征程的第一步!我们的要求非常简单:只要你们放下武器接受统一管制,你们也将成为幻想乡内新秩序的成员之一!如若不从,如果各位继续顽固不化,我们将不得不为幻想乡统一繁荣的伟大事业再次出征,我们数以万计的大军必将攻下红魔馆,攻下魔法之森,攻下迷途竹林,直到整个幻想乡成为我们人类拥有至高无上地位的真正的乐园世界!”
收音机刚一打开就接收到了已经被控制的人间之里广播电台,人类联军的演讲随之传出。
幽幽子仍然不见任何波澜起伏的表情,性格率真不善掩饰的妖梦则是脸色瞬间阴沉。
“没有提到我们,难道被忘了吗?啊啦,毕竟冥界是人类当然都不愿意来的地方吧?”
“幽幽子大人,是希望白玉楼在幻想乡内陷入乱世的时候,维持独善其身吗?”
“未尝不可,不是吗?如果能让你不必再次像那天一样冒险的话。”
妖梦敏锐的观察力,注意到了幽幽子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终于浮现出难以掩饰的忧虑。
“在下对幽幽子大人的关怀深表感激。但是这次是异变,作为......”
“也不是每次异变都需要我们出手吧?我觉得,这次我们无能为力。”
幽幽子叹了口气,将手中酒杯一饮而尽。放下酒杯后,无奈的看了看自己白皙的掌心。
“更何况......呵,操纵死亡的能力吗,虽说我也一直没真正用过啦,但是确实感觉,自从上次动荡之后,我似乎确实是少了一份什么若有若无的,但又感觉很重要的力量呢?”
主从无言对视,妖梦也面带忧虑的低头沉思。
一道裂隙凭空出现在幽幽子的身旁,随即缓缓打开。看到来者,幽幽子也毫不意外的从容点头致意。这道隙间总是无声无息的出现在白玉楼中,而这对幽幽子来说也总是一种惊喜。
“是紫来啦?今天看样子很有空闲嘛,听说近来刚从外界回来。带了些什么好东西?”
八云紫没有急着回话,看着一脸从容闲适着跟她打招呼的幽幽子;以及一旁已经肃立迎接她的到来,但表情仍然看得出满是忧虑的妖梦,她便从隙间里哗啦啦倒出来一堆枪支弹药。
......
不足一小时前。
——“紫大人,真是万分感激您到倾力相助!相比起来其他地方,我们红魔馆实在是太依赖来自外界输入的武器装备了。之前根本没想到,我们这些用来看家护院的这点作战编制,将要面对数以万计这么多的敌人!要不是您这几天帮忙,我们的武器弹药绝对不会够用啊!”
在红魔馆庄园内的训练场上,看着堆积如山的紧急购入的各式武器弹药——数量庞大的枪械和班组武器铺满一地,以及从手枪子弹到30mm机炮弹药,再到122和152mm炮弹。这些东西如果此时同时爆炸,绝对足以从物理意义上将红魔馆庄园这个地点从世间彻底抹掉。但在已经来到现场及时施加了防火防爆保护魔法的帕秋莉的处理之后,这些威力巨大的铜铁疙瘩将会是红魔馆度过接下来的几个月的,与水和食物以及空气同等重要的生存依靠。
“区区八百九十六吨嘛,隙间传送不在乎重量只在乎体积,这体积也不算大,举手之劳。”
八云紫微笑着接过了面前正在迎接她回来的铃仙递来的威士忌,轻轻碰杯,一饮而尽。
“月之都的酿酒技艺长进的真是太多了,这居然比我上次从那里带回来的酒,还要......”
“紫大人喜欢的话,我还有不少珍藏呢!不过您能去永远亭做客的话那肯定有更好的。”
“巧啦,正有此意。大战迫在眉睫,当然是会去那边照会一下。”
八云紫念念不舍的抿了一口,将酒杯中最后一滴宝贵的月都威士忌咽下。
“不过在此之前,我还要先去一趟白玉楼。那么这里看起来事务繁忙,在此告辞......不必劳烦远送。”八云紫话还没说完,铃仙就在她的眼前瞥向一旁;一名妖精战斗女仆班长跑了过来,将手中一瓶精致透亮的玻璃瓶递给了铃仙,敬了一个礼就转身离去。铃仙二话不说将这瓶东西塞进了八云紫的怀里:“来,还好及时取来了。我就知道你肯定喝不够,不成敬意。”
郑重握手后,看着毫不拖泥带水,转身就埋头和妖精战斗女仆们处理各种事情的铃仙,八云紫基本对于红魔馆的情况彻底放下心来了。有这样一群素质优秀的职业军人在场,即便是不看她们所拥有的先进装备,想必最坏情况也不会至于变得多差了。
转瞬之间,八云紫的隙间在红魔馆庄园内的不起眼角落之中闭合,同时在冥界中展开。
这时候八云紫的余光看到隙间内部的一处角落,她不由得遗憾的轻轻一拍脑门。
“唉,这段时间忙的头脑和眼神都有点不好使了吗。”
黑暗近乎无光的隙间的角落之间,还堆放着十几个板条箱,每一箱都有二十支步枪。
“算了,给红魔馆那边送回去又要打扰她们处理其他事,而且应该也不差这点......”
八云紫走出隙间,抬起头来看向远方,冥界最大的那座山上,樱花簇拥的白玉楼熠熠生辉。冥界此时与外界一样都是入夜已久,冥界的街道之间,幽冷的冰蓝色路灯将一尘不染的青石板街道照的更是清冷。八云紫虽然完全可以一步到位,直接通过隙间进入白玉楼内,但她每次前来此地,都总是更喜欢在冥界街道之间漫步前行。外面可找不到如此安静而祥和的街区可供散心了,只有在静谧的环境中漫步,八云紫思考许多事情的思路才会更加清晰。
以前的幻想乡简直随处可见能满足这种要求的地方,但是随着人间之里的城市化规模越来越大,河童们的工业建设规模也越加庞大,此时幻想乡内已经几乎与八云紫印象中的,上百年前的外界城镇别无二致了。只有冥界由于物产贫乏——没有矿产,连真正意义上的活物都不常有,就连微生物也不存在因此连酿酒都不行,完全没有任何发展经济的基本条件,因此这片区域反而由于这点而成为了难得的净土。
放眼看去,冥界的大街小巷之间,幽魂与亡灵就如同外界的居民们一样行走于街巷之间。近十几年以来,地狱和天界已经很是拥挤了,而又有太多的幽灵们在被判无罪之后,由于贪念冥界的这片美景而不愿意转生回到人世之间,因此冥界也放开了常住于此的限制。不只是等待前往彼岸审判的灵魂,幽灵与亡灵们常住于此的数量早已数以万计——西行寺幽幽子虽然名义上管理此地,但她闲适惯了,又认为这片比幻想乡还要更与世隔绝的地方不可能出什么乱子,便对这些事听之任之,甚至她也不知道确切的冥界居民的数量。
还有不少的妖精们也混杂其中。她们与狭义的幻想乡范围内的妖精们区别不大,但作为生在寂寥冷清的冥界之中的妖精们,她们相比于外面普遍活泼开朗如同青春少女们的妖精,普遍在性格上也是死气沉沉的。这并不影响她们同样具有着不错的智力与解决几乎任何事的能力,但是这种包括对于生死观念在内,对任何事物都漠然无谓的性格,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冥界妖精们因此在偶尔进入幻想乡内基本都会被一眼认出,这成为了她们的刻板印象。
妖精们本来也是不需要吃喝的,虽然有吃有喝对于她们的成长更加有利,但是没有也行,只是会导致成长缓慢,而且生活乏味许多——这个倒是对于无欲无求的冥界妖精们没什么所谓。幽灵亡灵们更是没有必要进行吃喝,因此大街小巷之间,做什么生意的都有,唯独没有饮食相关的店铺。八云紫漫步之间想到此处,也感觉有点饿了——那么这样看来,整个冥界可能唯一一处有饭可吃的地方,可能也就她的挚友,冥界的最高管理者,西行寺幽幽子所居住的那座白玉楼了吧。幽幽子虽然对于吃饭也不是维生的刚需——虽然不知道对于亡灵,用“维生”一词是否合适,但她为数不多的爱好之一就是享用美食,也因此侍奉她的庭师也具有相当高超的厨艺。八云紫每次前去做客,也总能因此顺便大饱口福一番。
想到此处,八云紫便随手打开隙间,想直接一步到位进入白玉楼内。虽然看起来不太礼貌,但是已经与幽幽子有着千百年的交情了,早已经与自家无异,双方都早已习惯了这样来往;但是八云紫正想走进隙间内的前一刻,一抹在冥界着实少见的血色饱满的肤色,在远处的街道角落之间转瞬即逝。虽然颜色不深,但是这样与冥界格格不入的颜色还是有点显眼。
有活人出现在这里了?
八云紫眉头一皱,难道冥界的幽冥结界已经稀薄衰弱到这种程度,连普通人类也有能力进入此地?那这样一来,幻想乡内的动荡怕是也会波及到这片净土之中?
轻叹一口气,希望是自己眼神出错了,但是刚刚那一瞬间看的如此清晰。虽然距离近两百余米,但是那一身灰色的像外界军装的衣服,八云紫尽管只看到了一瞬间,却也能在此时此刻清晰描述出来具体的样貌细节。不敢耽搁,她再次打开隙间。
但是这次隙间没有开往白玉楼,而是刚刚出现异常的街道另一端。
一道小小的难以察觉的空间裂隙瞬间浮现,八云紫从这道隙间之中开始窥视。
果不其然,一队六个人,端着黑色的步枪,还穿着战术背心和军靴与头盔。
八云紫默默地观察着,试图判明这帮人类的来历,在此时她注意到了这些人手臂上的紫黑色袖章——她在一瞬间终于笃定了他们的来历,这般配色与此时飘扬在满目疮痍的人间之里城区的大街小巷之间,那面沾满血腥的罪恶旗帜,别无二致。
既然是来者不善,那么没有多说什么的必要了。对于八云紫来说,抹杀他们不费吹灰之力。最后看了几眼这帮虽然步伐谨慎,戒备极为警惕,但在她看来仍然笨拙莽撞的人类之后,八云紫仅仅心思一动,一道隙间在一瞬间展开于他们的脚下。
这道隙间像深不见底的深渊,或者说一团恐怖的黑洞。完全无法看见它通往何处——连八云紫自己都不知道这道隙间通往何处,或许是宇宙之中某处,甚至也许是另一个世界,但绝对不会是通往她目前已知的任何明确地点,她不关心这些无关紧要的问题。
她只知道,只需要将这些人抹除的干干净净的,扔到哪里都无所谓,让他们自生自灭。
说不上这是残忍还是仁慈,会掉到哪里全看他们造化了。
不必多说,这些人类来不及发出惨叫,甚至在他们察觉到自己坠入深渊之前,这道隙间就已经将他们瞬间吞噬。现场除了他们手中一滑,掉落在一旁隙间范围之外的几支枪械以外,什么都没有留下,就仿佛这些人从来没有来过此地一般。
八云紫迈着一如既往端庄优雅的步伐,款款走出隙间。
她来到这队人类联军禁卫师团小队前一刻所处的位置上,饶有兴致的蹲下,捡起了地上散落着的几支玄武涧工业集团仿制版本的HK416突击步枪。旁边还掉落了一个小册子,八云紫立刻将它捡起来迅速翻看了一下内容,她从容不迫的脸上在一瞬间变得阴云密布。
......
“情况就是这样。我知道你们想独善其身,这样也挺好,但看起来决定权不在于你这里。”
八云紫无奈的看着面前紧张而又充满兴致的,摆弄着刚刚被她拿出来的那几支仿制版HK416步枪的幽幽子和妖梦,将那本重要的小册子也拿了出来,直接塞到了幽幽子的手中。
幽幽子在刚刚翻看了小册子的前几页之后,也不由得面色突变,甚至掩住了嘴。
这本小册子是冥界的地图,而且是大体上准确无误的,显然刚刚测绘完成不久的地图。
“这帮人类,偷偷摸摸的对冥界的渗透与侦查,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了吗?”
“嗯,你继续往下看看,有些更有意思的东西。”
八云紫给自己倒上了又一杯清酒,不只是缓解一下刚刚讲述情况的口干舌燥,也是再给自己压一压惊。人类联军在战前做的小动作之多,成果之丰厚,远超八云紫自己所察觉到的,以及她所估计预料到的。暗中筹备禁卫师团这样的精锐步兵,暗中生产如此之多的武器弹药,暗中对各个预定目标区域进行如此详细的前期侦查,不得不说,虽然绝大多数人类联军成员的正面战斗能力,已经在此次动乱爆发的当天,被少量的妖怪势力维和部队轻松打出了原型,但是从战前准备以及暗中积攒力量的能力来看,人类联军绝对是有相当大的能耐的。
再翻几页之后,幽幽子的脸色反而从震惊变成了平静。但是众所周知,真正的极端愤怒与震惊的表现,却常常并不是歇斯底里,而是就如这般的看起来表面上平静而沉重。在一旁一起翻看内容的妖梦的表情也同样平静,但是她的目光已经如同她的刀刃一般锋利。
“......联络地点吗,很好。还有这些武器偷运日程安排,这本小册子记录的备忘录可还真多。他们还真是会选位置,这几条被他们偷运武器,而且基本渗透策反的街道,正好把我们这座白玉楼给整个包围了起来啊?妖梦,你说我们怎么处理这种情况比较好?”
“在下了解!趁此刻尚未东窗事发,这就去把这些蠢蠢欲动的亡灵全部都斩了——”
“且慢,你确定你能把这几条街道里,最坏情况估计至少上千个亡灵,靠你独自全斩了?”
妖梦的武艺几乎无可挑剔,但是率真与有些憨的性格倒是从来没有变过。听到幽幽子的这句提醒,妖梦细想一下也反应了过来,为自己的冲动感到不好意思的尴尬一笑,微微欠身之后坐了下来。那本小册子再次被妖梦拿在手中耐心翻阅分析,现场再次沉寂。
“你们可真是......心大啊。红魔馆那边可是早在前年就在未雨绸缪了,甚至那时候寺子屋校警队都还没有建立。不得不说虽然蕾米莉亚那家伙有时候是挺孩子气,但远见还是相当厉害的。怎么说,现在你们遇到了这样的大麻烦,光靠妖梦自己去肯定是没办法解决这场异变了——别告诉我你们白玉楼,在此时此刻此地,连一点点像样的武装单位也没有吧?”
妖梦和幽幽子尴尬的对视一眼:还真是一个兵都没有。
八云紫不由得扶额沉思,幽幽子尴尬的看了看八云紫的失望模样,又看了看妖梦。
“没办法了,红魔馆距离这里实在太远,而且她们自己的编制数量就少得可怜,是指望不上了;不过我之前见到过永远亭那边,倒是同样提前组织过她们自己的武装力量。现在还没有太晚,至少永远亭那一家夜猫子肯定是短时间内不会去睡觉的——我去那边协调一下看看,她们能不能借兵来支援你们进行清剿。但是永远亭想必可用之兵也不会有多少,关键还是要你们白玉楼也把自己的力量扩充起来。你们没有兵力先不说了,有枪械弹药的储备吗?”
妖梦和幽幽子再次对视一眼,尴尬的一同回头对八云紫摇了摇头。
“真拿你们没办法!那正好我这里有点东西能自作主张了,原本是红魔馆那边出的钱,因此本来也是帮她们运的货。刚刚落下了,正好你们这边需要,那我就借花献佛了,以后可得记住向红魔馆那边好好地道谢一下。”
八云紫无奈的打开隙间,通过大敞着推拉门的茶屋门口,幽幽子和妖梦眼睁睁看着一道巨大的隙间出现在庭院之间的枯山水上:紫色的柔和光芒一闪而过,一大堆体积不小的墨绿色板条箱整整齐齐的已经在庭院中码放整齐。这么多箱子都能被八云紫一时疏忽遗漏,难以想象隙间内部空间多大,以及红魔馆到底买进来了多少军火。
“诶,这些箱子上面是日语?丰和......64式小铳?”
“据说是外界日本的旧型号封存库存呢,不知道怎么着就流到了万里之外的红魔馆的采购地点了。正好,红魔馆那边似乎对于这种类型的步枪不感兴趣,就算我给她们好好地送过去了应该也派不上什么用场。虽然可能不先进了,但眼下你们可能也没什么其他选择啦?”
八云紫慢条斯理的介绍着武器来源的同时,妖梦已经抽出她的楼观剑,轻轻一挑就咔哒一声切断了封箱的细钢丝绳。宝刀入鞘,妖梦小心翼翼的揭开了厚重的木箱盖子,一股浓烈厚重的机油味道扑面而来,差点将妖梦熏倒在地;同样出于好奇而凑近观看的,距离箱子几步之遥的幽幽子,闻到这股气味也是打着喷嚏掩起了鼻子。
费了不少劲,妖梦才终于将她取出来试用的两把丰和64式自动步枪清理干净了全部的油封。虽然弄得一团狼藉,四周特有的樱花清香也难以掩盖的机油味仍然弥漫在白玉楼之中,但看到这种步枪的修长光亮而厚重的全貌之后,妖梦也不得不觉得,这把武器还不错。
虽然这种步枪在外界,它的性能上被诟病已久,但是至少外表还挺符合妖梦的审美观。
“对了,这种枪其实我也在外界玩过,将它买进来之前当然是试用一下再说啦,但是咲夜仗着她们有钱,觉得有意思就二话不说全买了......总之它的枪弹规格跟地灵殿那边的通用,但是发射药量减少了,所以实际上子弹还是比较特别的。你们先抓紧时间凑出来足够的新兵,赶紧用着这些武器训练吧,我还得帮你们从红魔馆那边弹药库里倒腾出来它的配套子弹来应急——这些枪落下了但子弹可基本没落下,啧。然后我还要去一趟地灵殿,问她们能不能定制支援你们更多的弹药。可真是有够忙的,我今天还是到地灵殿吃晚饭吧,失陪了。”
妖梦和幽幽子一同郑重道别了这位帮了她们大忙的挚友,便继续捣鼓起来这些武器。
妖梦注意到这些木箱里还有不少的“短剑”,出于好奇,她将其中一把拽了出来,唰啦一声抽出刀鞘。25厘米长的刀身,不算多短,但是作为短剑来说似乎又有些不太够?妖梦注意到刀柄的一处凹槽似乎与步枪的枪管下方的凸起有点相配,便咔哒一声套了上去。
现在妖梦终于领悟到了“刺刀”这种东西的正确用法。
在将装配了刺刀的64式自动步枪端起来之后,妖梦顿时感觉这将会是一件还算不错的格斗利器。长度将近一米的步枪加上这款算得上修长的刺刀,此时变成了一柄钢铁与硬木拼成的短矛。妖梦虽然是剑道高手,但对于包括矛和薙刀在内的其他冷兵器也有所涉猎,这把武器在她手中轻快地挥舞起来,锋利的刺刀划出阵阵破空的呼啸,幽幽子也饶有兴致的旁观着。“看样子,我们短时间内可能会缺乏子弹?好在这把武器即便没了子弹也还挺好用的。”
妖梦满意的将这柄接近五公斤重的沉重武器放了下来,揉了揉刚刚由于感到新奇而用力过猛,导致有些疲惫的双臂。虽然尺寸上挺适合白刃战,但是毕竟是设计老旧的钢木步枪,这种重量对于身为练家子的妖梦来说没什么问题,但是就得苦一苦将要带着它们走上战场的新兵们了。说起来该怎么筹集新兵呢?妖梦毫无经验,幽幽子也陷入了思索。
首先像麻薯一样的幽灵们肯定是不能用了。连个人形都没有,不能说话也操作不了装备,说句不好听的就是跟小动物没什么两样;至于人类亡灵们,虽然像幽幽子一样有着人形和实体身体,做什么人类能做到的事基本都没问题,但是这种冥界居民们,在妖梦和幽幽子得知了人类联军的渗透策反计划之后,已经属于不能被信任的范畴之内。
那么冥界可以作为兵员的居民们之中,就只剩下冥界妖精们了。
征兵范畴选好了,接下来就要考虑用什么理由征召兵员,用什么样的待遇来回报她们即将出生入死的付出,以及如何安顿与训练这些妖精新兵们——还有一件事,那便是白玉楼即将组建起来的这一队武装力量,到底应该叫什么名字最为合适。
每一个问题都是乍一看似乎就有答案,但是实际上却又难以确定。正如她们所知,冥界妖精们对于物质享受在内的几乎任何事都是无欲无求的;她们普遍冷淡的性格也有可能导致基于鼓动情绪来达到目的的绝大多数一般征召宣传手段,变得更加难以发挥作用。特别是虽然人间之里内有太多的妖精蒙受灾难,但是这一切至少此时离她们太遥远了,怕是难以共情。
以及还有该如何训练这些新兵们,这个问题也相当严重。妖梦作为专精于冷兵器的传统武士,她自信要进行白刃战教学的话完全可以胜任,但是现在冥界即将迎来一场依赖现代自动枪械进行的大规模战争。但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妖梦却对现代,哪怕是外界近代水平的步兵作战相关的一切知识,可以说全部都是闻所未闻。
也许等到永远亭方面的教官前来此处支援之后,情况能够有所改观。但是根据妖梦和幽幽子在刚刚翻看的那本提供了大量珍贵情报的备忘录小册子上所记载,预定的“起义日”——也就是在此时无疑早已经被人类联军长期渗透与策反的冥界人类亡灵们发起暴动的日子,距离此时此刻,时间只剩下短短的——二十五天。
也不能在永远亭前来支援的教官到场之前干等着,征兵工作无论如何必须立刻开始。虽然对于妖精们的战斗力尚且还不太放心,但是这冥界几乎没有小妖怪居民居住,白玉楼方面能用的兵源,除了妖精以外算是没得选了。妖梦不禁开始担忧,由于此时战争对于冥界来说确实是尚且没有任何爆发的势头,而在此时就将刚刚获得的宝贵情报直接公开作为征兵理由,又绝对会是一件打草惊蛇的蠢事——因此,万一在这几天内没能征召到足够的兵员,白玉楼方面就绝对没有对抗如此之多的即将暴动的亡灵们的能力。白玉楼几乎必定会在一瞬间就被攻陷,虽然八云紫肯定会伸出援手,随时都可以用她的隙间将妖梦与幽幽子在一瞬间转移到安全的地方避难,但是流亡在外面是绝对难以被妖梦与幽幽子所接受的。
而且人类联军要攻陷这片看起来与狭义上的幻想乡秋毫无犯的净土,目的也是再显而易见不过:战争即将爆发,届时人类联军绝对不可避免地将出现大量伤亡。阵亡的人类联军官兵的灵魂抵达冥界之后,如果此地已经被他们拿下,那么这些亡灵不必多说,绝对能够绕开彼岸的审判与降罪,直接进入轮回回到幻想乡之中,甚至直接以亡灵的状态再次回到幻想乡内投入战斗!人类联军原本就具有的巨大兵力优势将因此而得到更进一步的空前加强,妖梦与幽幽子都难以想象,当阵亡这种事都变得如同不存在了一样的话,这样的敌人会多可怕。
想到此处,妖梦与幽幽子都第一次感受到自己的责任变得如此空前重大。
这次异变绝对不同于以往任何一次,这次是真正的战争,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不过令妖梦和幽幽子都感到无比意外以及欣慰的是:她们在通过冥界广播电台,通告了居住地点距离人类亡灵较多的冥界中心区域较远的所有妖精居民们——这是考虑到这样的妖精更加不容易受到被策反人类亡灵的影响,会更加可靠——以统一进行例行健康状况义务体检为借口,将数以百计的这些冥界妖精们聚集在了白玉楼宽广豪华的庭院之中,在妖梦使用平时为幽幽子放电影用的那台来自外界的投影仪,播放了人间之里城区内动乱之后的惨状后,只是刚刚说完需要为了避免这种情况而进行征兵,还没有把预先准备的动员说辞讲完,台下的这些往常性格冷清的冥界妖精们,已经争先恐后的涌向了在一旁已经就位的医生们。
“我们绝不容许自己的家园变成地狱!医生,快量一下我的身高,不够的话请帮忙多填一点!我无论如何也要去战斗!”——“选我选我!我个子高,不用量身高就能直接过关吧!啊,要我靠后排队?万一招满了不要我了怎么办?!”
妖精们踊跃报名的气氛热火朝天,似乎冥界从建立之初开始就从来没有过如此热闹的场面。妖梦惊讶的看着这些她平时一直以为毫无情感的妖精们,在此时似乎双眼之中都熊熊燃烧着对即将侵略自己家园的匪徒的仇恨,以及不惧生死的对保卫家园而战斗的洋溢热情。接近六百余名妖精挤满了白玉楼庭院的空地,几乎无一例外地争抢着进行入伍体检。
“请等一下!各位!现在武器有限,暂时可能没办法征召太多的编制——”
妖梦的喊话还没有说完,距离她最近的一名冥界妖精就喊出了回应:
“没关系!我们可以先入伍锻炼!之后需要我们的时候,我们直接拿起武器就可以了!”
妖梦哑口无言,看来她们虽然平时看起来安静而冷漠,但脑子却仍然是相当的灵光。
不到一天的时间内,八云紫提供的两百六十支步枪已经全部都有了端着它们的妖精新兵们,甚至还多出来了近三百名妖精暂时没能拿到武器,她们都只好作为预备役暂且入列。
虽然现在白玉楼所拥有的兵力数量,相对将要面对的对手的数量仍然太少了;但五百余名战斗员的编制数量,这般规模已经是各大妖怪势力之中,在此时要进行横向对比的话,暂时是最多的。无论是红魔馆还是永远亭,抑或是地灵殿,战前的预备兵力都没有这么多。
与这些作战单位一同出现在世上的,还有她们的共同名字——“冥界维和防卫队”。
兵力数量的燃眉之急终于是暂且解决了。为了这次征兵,妖梦与幽幽子一同进行的物资与发展规划准备已经用去了整整三天的时间,好在仅仅一天的征兵行动就超额完成了计划任务。这些新兵们不只是能够准备投入战斗,有了如此之多的义务劳动力,白玉楼方面要继续进行后续的战前准备,太多的事务也都终于不需要妖梦和幽幽子忙不迭的亲力亲为了。
是的,义务服役,义务劳动。幽幽子原本已经咬紧牙关下定决心,将她储蓄了不知道多少年头的财产调拨出来相当大的一部分,准备作为发给即将入伍的妖精新兵们的军饷——虽然幽幽子对于军队建设的知识同样不多,但是她也明白要招募即将上战场玩命的士兵们,按理来说都是必须确保待遇上不能出现问题的,这肯定是战斗力的保障之一。
但是前来应征服役的冥界妖精们,都基本干净利落的拒绝了白玉楼方面的这番好意。
“谢谢你们让我们有机会守护家园!我们为了自己而战,为何要你们给钱?”
冥界妖精到底还是冥界妖精,这片贫瘠而死寂的土地上自古以来极端匮乏的物质条件,使得这些妖精们从来都在物质上毫无追求。她们做任何事都是因为自己想要所以去做,至于做这件事能不能获得利益,获得多少利益,她们不关心,也不喜欢去考虑这种问题。
如此优良的兵源,妖梦与幽幽子都感到简直别无所求。原来她们不只是白玉楼此时唯一可以依靠的,更是整个幻想乡之中都堪称少有的,最值得依靠和并肩作战的战友们。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妖梦带队率领这些刚刚领到武器,甚至暂时还没有统一的制服的妖精新兵们,从白玉楼后方的一条毫不引人注意的小径离开了冥界城区,钻进了坐落于白玉楼西北方的冥界荒郊区。这里终年由于缺乏生机而寒冷积雪,虽然少有草木遮蔽,但复杂崎岖的地形与厚重的雾气,仍然让外界都难以看清楚这片山区之中正在发生着什么事。
雉田山,这块山区的名字,从此成为了冥界维和防卫队新兵们训练基地的名字。
她们的射击训练受限于妖梦的教学能力,以及目前弹药的匮乏紧缺,暂且只能以三天一次,人均十发子弹的配给量,进行苛求精确的单发打靶射击训练——虽然相比起来红魔馆和地灵殿方面开枪如泼水一般的战术射击训练,这绝对算是寒酸无比,但也不能说没有意义。
不过也不是没有亮点所在。妖梦作为冷兵器的专家,她将自己操作冷兵器的技术倾囊相授,甚至在教学之中现场总结出来了自己发挥独创的一套“铳剑术”,也就是刺刀格斗技术。既然枪弹紧缺,那么这种几乎零成本的战斗技能训练自然就成为了主题。在训练开始的第一周结束时,虽然这些妖精们的枪法也就那样,但是拼刺刀的技术已经称得上可圈可点。
永远亭方面的消息是,她们也需要等待来自月之都的支援落地之后,才能抽调出来充足的军事顾问与教官前来支援白玉楼方面。但是妖梦和幽幽子都已经等待的心急如焚,留给冥界的时间已经不多了;而且万一人类联军察觉到了计划可能已经暴露,甚至有可能毫无征兆的提前发难,趁着她们练兵尚未完成就直接打她们一个措手不及。
“如果我们再继续像这样没有一位,哪怕就一位都好的,通晓真正的正规军步兵训练的教官!那么我们手下的妖精们直到开战都肯定上不了战场,我们白玉楼与冥界都会玩完的!我们只有最多两周了,请你们务必设法尽快派一名教官来此支援,实在拜托了!”——通过八云紫的隙间传送,亲自赶到了永远亭内请求支援的魂魄妖梦,对着蓬莱山辉夜大倒苦水。
“真是抱歉!你们的境况真是不容易,我们都理解的……但是我们永远亭现在已经不再拥有铃仙作为教官了,在月之都派来支援的教官之前,我们能帮到的……要不您看她怎么样?”
蓬莱山辉夜无奈的拍了拍手,推拉门哗啦一下应声打开了。
一名与铃仙一样身材高挑的月兔,整整齐齐的穿着一套月之都国防军的制服走了进来。
魂魄妖梦却是对她再熟悉不过:“——居然是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