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啊......"
我躲在值班室,无精打采地扒拉着饭盒里蔫巴巴的韭菜馅饺子.
楼下停着辆破面包车,里面破旧的车载CD被里面的司机大叔开得极响.
"有钱没钱回家过年~~诶嘿嘿~~诶~~嘿~~嘿~~~~"隔着上了霜的玻璃 大叔摇头晃脑很是销魂.
刚才大叔还在医院门口,猛抽一口红双喜,眯着眼睛问我:"孩子,过年咋不回家.要是走路不方便,大叔送你去县上客运站撘个车,你爹妈不想你?"
"啊哈哈哈没啥,我既然在西部扎根就要负责任,走了这帮病人谁看啊."我勉强微笑.
"哎呦呵这个瓜娃子..."大叔咳咳咳地笑起来,眼神里透出一股莫名的狡黠:"那大叔我就先走啦"
"嗯您走好.回家和婶子过个好年"
"丫头嘴挺甜啊,你今晚也是.啊嗬嗬嗬嗬...."
干嘛要强调今晚啊...死老头...
我又条件反射地翻了个白眼,估计再在这医院待几年我就能申请吉尼斯翻白眼世界纪录.
算了,还是吃饭吧...
麻痹我饭盒怎么空了?!
"啊嘻嘻嘻嘻嘻嘻...吧唧吧唧.......夏天你不地道居然在这吃独食"不出所料,魔理沙的脸.
喂你们不也是吃的饺子么,我只是受不了餐桌上的气氛才躲起来一个人吃的,而且我在离开桌子之前你已经连吃掉三大盘了,你是猪么你....
本来打算作为医生要和病人拉近距离.于是就在蓝院长的提议下大家开了一桌年夜饭.
可是那个饭桌现场就是个悲剧.
食堂一共有四个大圆桌,再加上用四张小方桌拼起来的桌子,一共五席.我作为医生当然是和蓝院长坐在一起,对面坐着个樱粉色头发,看起来优雅万分的女孩子(?),一看就是大家闺秀,是蓝院长的朋友或者家属?我正在猜,刚想摆出礼仪微笑问:"西行寺小姐你是蓝院长的朋友么."一抬头,傻了.
那位女性正优雅地用帕子抹着嘴,桌上所有的菜肴都只剩下一个汤底,那盘拌凉菜更是连一根黄瓜丝都没剩下.
我战战兢兢转头望向蓝院长,只见她淡定地一挥手:"师傅,接着上菜"
新一轮菜摆上来,,,5分钟内空盘子下去...满盘子上来...再空盘子下去...
如是再三,我只吃到了一口芝麻拌菠菜,而在想夹第二筷的时候,那大小姐一句:"妖梦我要那个",盘子就被旁边的绿衣少女端起来送到她面前.
我和蓝院长说我要去旁边的桌子上和其他病人联络感情,仓皇端碗逃离.
可是别的饭桌上情况也不那么乐观,我刚才坐的是一号桌,二号桌上有俩人在吵架,其中那个白头发穿红灯笼裤的直接把一盘溜肉段扣到了邻座总是挑衅她的叫什么公主的脸上.饭桌上的菜有一半都在地上 三号桌上的一个帽子上带麻雀翅膀的小姑娘一直冲着面前的一只烧鸡哭,琪鲁诺伸手去撕鸡大腿她就作势要和人家拼命,最后抱着那个盘子往厨房后院跑,要把那只鸡埋了,结果跑到半路据说正好看见大师傅杀鸽子直接吓晕了过去,四号桌还算正常,就是一个头上长角的小丫头片子和一个前额长红角的少妇(她妈?)在不知死活地拼酒,吆五喝六地闹的全桌都不安生,最后少妇旁边的一个尖耳朵妹子一声大吼:"酒量这么好真是嫉妒死了!再喝下去别想让老娘..."全桌哗然,妹子和少妇面带桃花....怎么说呢,该死的啊...我也开始嫉妒了...我们家筱...于是我端着饭碗蹭到了最不想去的桌子上...灵梦和魔理沙那桌出乎意料地安静,就是旁边坐着的两个小丫头背后背着的翅膀太碍事...偏偏那个叫芙兰的还一直喊着炖豆腐里里没有猪血不好吃,她耍脾气不要紧,背后的玻璃坠子哗啦哗啦甩在我背上让我好生不爽...外加魔理沙在桌子上喝的多了点,开始装疯卖傻唱起中午评书节目的片头曲"大河那个向东流哇~没钱的灵梦真发愁啊~诶嘿诶嘿真发愁~谁扔赛钱谁大头诶~"然后被灵梦的搪瓷缸砸中脑部昏死过去,爱丽丝见状哭天抹泪好像自己从大年初一就成了寡妇一样,于是第五桌也乱了,我甚至有错觉我不是在食堂,而是已堕入阿鼻地狱...
于是我去后厨要了半饭盒饺子,要是晚去一会那两锅饺子端到一号桌上去我就只能喝饺子汤了....
于是就有了片头那一幕.我恶狠狠盯着魔理沙:"你丫苏醒了就去哄你的爱丽丝,人家还担心过了大年初一就只能去你坟前送饺子了呢,少在我面前晒了."
魔理沙笑嘻嘻:"外面有人找你,灵梦去续茶水的时候碰见的."
咦?谁能到这来看我?
"走啦走啦应该就在外面,灵梦带她来找你,我想凑热闹就跑出来看看,都一个小时了她还没领到啊?"
"你这家伙,耍我吧."
"哎呀你这么说太伤人啦"魔理沙一脸坏笑,没有鬼才怪呢....
嘛反正饺子也没了,再倒霉也不过被她们耍一下而已,我何惧啊,爽快地扔下筷子:"走,我倒要看看你能耍出啥花样."
于是魔理沙带着我七拐八拐爬到了楼顶,
我终于是开始后悔了,这丫头别在大过年的时候发病把我推下去啊..这楼顶可没铁护栏...
"来,和咱一起数星星"魔理沙突然拉起我的手,我警觉地向后退了一步
'哎呀不是要推你下楼啦,来 从二十开始,倒着数"为啥是二十...还有你居然知道我在想啥啊你这家伙.
"快点啦."于是我深吸了一口气,开始数起来,"二十.十九..十八..十七...十六"
魔理沙安静下来,望着天空..."我以前....能做出星星来呢,能做出好多"
"十五...十四...十三...你这家伙到了这还说胡话啊..给我正常点...十二...十一...十.."
"你不是一直说我是病人么,说胡话有啥不对的呀~"
"哟还跟我学会贫嘴了是吧...三...二...一..."
"一............."魔理沙跟着我数,拖起了长音...
该死不知怎么回事就流出眼泪了.
这个时候...你在身边该多好
"为什么数到一就停下了呢...?"身后响起清丽温婉,熟悉无比的,属于那个人的声音.
"...!...我..."想回头又不敢,我怕这也只是我的梦境而已.
"呐,想不想呢...想不想...筱一呢?"
"你这家伙总是喜欢突然袭击."
"只是想给你惊喜嘛."
"这里连火车都没有你怎么来的."
"路上遇见了一个好心大叔送我来的呀."
"是那个食堂送菜的吧你是不是坐在后排,旁边放着两捆芹菜头上还顶着个南瓜一路艰辛颠过来的呀."
"嗯,是送菜的没错,不过只有芹菜,可没有南瓜啊,你这家伙还是一如既往地毒舌,难怪论文不合格,你嘲笑导师的秃头了吧."
"你不也是毒舌么......"
"............"
确信身后之人就是咱朝思暮想粉嫩透滑的筱筱之后,我一个转身扑了过去.
"............"
筱筱你怎么手里也捧着搪瓷缸子....
"............"
亲娘哎,我抱的是带着一脸"老娘要睡觉"的表情的灵梦,筱筱在灵梦身后六十度角处向我绽露天使般的微笑.
我的新年愿望,是投一个比较清澈的湖.
"...二十岁...新年快乐..."
"嗯........"
"为什么你会和别的女孩子在楼顶啊?"
算了,长满水藻以及各种浮游生物的湖我也想跳.
"还抱错人了......人家的声音在哪你都分辨不出来嘛?"
下水道......下水道在哪......
这种情况之下,我干脆遵循着小时候丢脸后遵循的一贯原则,更换目标,直接把脸深深埋到筱筱的胸前.
"哎呀哎呀...."魔理沙在一边打酱油:"夏天你也不怎么正常嘛,一听说你家属来了我还以为是个香霖那样的男人"
你没资格说我
"性心理障碍以及性取向不正常,,,,"灵梦啜了一口茶水:"也是精神病的一种"
谁让你偷看我的书,那种东西要活学活用嘛,嗯对,活学活用.
我潇洒地抹去眼泪:"走,咱回屋"
筱筱微笑:"晚上没吃饭吧,年夜饭"
"你来了当然是你做"
"想吃什么,给你包饺子"
"茄子羊肉馅,走,咱回被窝去包饺子."
我拽着筱筱大踏步往楼里走,留下魔理沙和灵梦继续在楼顶当灯泡.
下楼梯的一瞬间,"嗖........啪".空中绽开了美丽的焰火.
"魔炮!啊啊啊啊我的魔炮!魔理沙神经似的冲着天空大喊,"我也要放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没事吧?"筱筱满脸通红一边下楼梯一边问我.
"以后再说,今晚就算她在楼道里放她那魔炮咱也不管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