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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运(三)亚里士多德的未完成——被中断的历史

莲子躺在床上,惊讶的看着面前的女人,她和梅莉看上去是如此的相像,以至于莲子一开始就把她当成了梅莉的姐姐。她看上去比梅莉成熟许多,而且……她的穿着非常非常怪异,不像是学校里的人,或者说,有点像动漫大会中那些玩cosplay的家伙们的着装。莲子不知道这个女人是怎么进来入宿舍楼的,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打开房间的门锁的。总之现在,莲子非常紧张,不知道下面会发生什么。

“早上好。”

莲子听到这个声音,一个激灵:“你!你是上次打电话的那个女人?”

“啊,是的,那是我。”

“……你……呃……你是谁?”莲子现在满脑子的问题,像是一个窄口瓶里的豆子那样挤在嘴边出不来,只好挑一个最简单的问。

“呵呵呵,我就是一直在引导你们人。”

莲子马上警惕了起来,“引导我们?你和那个天子是不是一伙的?”

“哦哦?我可没说过我和那孩子是同伴哦,不过从某种意义上讲,她确实是我们这个阵营的。”

“阵营?”

“嗯哈,是的。”阿紫转过身去,“我们的人有很多阵营,我是我这个阵营的领导者,而你将来会接触到一位月之头脑,她是另一个阵营的领袖。同样是阵营领袖的,还有一位万众敬仰的僧侣和一个脾气暴躁的大小姐,等你见到她,可不要惊讶,虽然她看上去比你们年龄小,实际上呢她比你们大上好几百岁呢。”

“月之头脑……这都是什么啊……喂,我可警告你,不要在我们学校搞一些莫名其妙的活动!会被抓起来的哦!”

“学校~?呵呵呵呵呵”紫笑了,“这里太小了,实在太小了,甚至都放不下一本书。”

“什么书?”莲子想了想,“哦,天子说的那本《苏菲的世界》吗?”

“嗯~~怎么说呢,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但是那本书,也就是天子这样的小孩子看看而已了,你们想要得到的东西,比那本书里讲的要多得多。从现在开始,天子和那本书对你们的影响就要被剔除了,由我,幻想乡的领导者,神主的代理人,来亲自指导你们。”

“什么……”莲子一时间懵了。

“好了,时间有限,我得走了。”紫重新打开洋伞,“很快你们就会离开这里,来到那个世界,在那里,你们才能了解到你们现在生存的这个世界的真实。”

“等一下!我们要去哪里……你把话说清楚!呀!”莲子正要伸手去抓,突然眼前一黑,一股气流从背后卷起,似乎整个屋子里的东西都被吸进面前的大洞里面了,然后她听到紫临走前的最后一句话:

“你的同伴会知道在入口在哪里的。跟着她。”

然后,一切恢复了平静,莲子坐在床上,前面空无一物,刚才那股阴风,甚至连桌上的纸片都没有刮掉。

“啊?那……莲子……你没事吧?”梅莉听完了莲子的叙述,不安的问道。

“我没事,但是那家伙在最后提到了你!她说你知道入口。梅莉,她肯定也来找过你吧!”

“没有……莲子,我早上没觉有什么异常……”

“哎?奇怪了……”莲子皱了皱眉头,“那你知道什么入口之类的事情吗?”

“这个……什么的入口?”

“什么幻想乡的入口……”

“嗯?幻想乡?幻想中的地方吗?”

“呃……这个我也不清楚……莲子,你还记得咱们进入梦境的那一次吗?”

“记得……那次……那次就是梅莉发现的入口吧?”

“嗯。”

梅莉端起茶杯来喝了一小口,莲子有些紧张的看着她。

“不过要知道,那次是梦境吧。说不定和她说的那个地方不同……”梅莉说。

“哎?”莲子有些惊诧,“梅莉……你怎么会想到它们是同一个地方呢?我可真没想到……”

“啊……呃……”梅莉变得有些慌乱,“……我也不知道啦,随便说说,好啦好啦开始吧,今天咱们要写亚里士多德的东西,很多很麻烦的……”

“嗯……”莲子似乎还没有完全放心,一直看着梅莉。

“……莲子……你看,前两天我自己去查了很多关于亚里士多德的资料,”梅莉连忙拿出自己的资料,“……嗯,他的生平是很传奇的,做过亚历山大的老师,写了很多书,其中《形而上学》、《伦理学》、《政治学》对后世影响深远……在政治和道德方面他有很多开天辟地的理论……莲子?”

面前的少女似乎对梅莉的兴趣比对亚里士多德要大,莲子还在盯着梅莉看,似乎要从她身上找到些问题的答案。

“莲子?莲子!”

“哎?”莲子似乎被喊醒了,连忙把目光从梅莉身上移开,“呃……对不起梅莉……我只是有点懵……可能是没睡好吧……”

“……那……那我们继续吧……”

“好吧……刚才说到哪里了?生平?”

“对,亚里士多德的生平,不过我们还是直接看他的理论吧。”

“好,具体的理论是怎么样的?”

“亚里士多德重要的哲学理论是提出了四个‘因’。”

“四个‘因’?”

“是的,质料因,形式因,动力因,目的因。”

“……这怎么理解?”

“前面三个好理解,质料就是物质的存在,形式就是物质被赋予的特性,动力就是外界为它添加的能量,而目的……目的因则是这件事情,物体或者别的什么出现的原因。”

“嗯……我稍微理解了一点,不过最后那个目的因……还是有些莫名其妙……”

“这么来打个比方把,一个箱子在地上滑动,箱子的质料因就是木头和轮子,形式因就是方方正正能够被推动,动力因就是后面推它的人,而目的因……可能就是某个贵族想要这么个大盒子来装衣服吧。”

“这种解释实在是不能令人信服啊!天上下雨这有什么目的吗?”

“下雨,质料因是云中的水汽,形式因是水凝结成水滴之后就会掉下来,动力因是冷热空气相撞水汽凝结……目的因……目的因的话……”梅莉一时间没了头绪。

“那肯定是帮庄稼浇水喽!哈哈哈哈~!”莲子半开玩笑的说着。

“……似乎也只能这么解释了,不过说真的这么说其实完全没有什么根据啊,雨水可真的不知道也不关心人类能不能填饱肚子呢。”

“是啊是啊。”

“不过,其实我们还是要说‘结果不重要,重要的是方法’,亚里士多德的很多结论都是错的,比如‘物体需要力推动才能保持运动’这种说法。但是这不妨碍他成为伟大的教育家和思想家,他抛弃了老师柏拉图的唯心主义观点而转向对现实本身的思考,这是一个重大的进步……”

“现实?这肯定是相对于柏拉图的那种精神世界的概念而言。”

“不错莲子,亚里士多德不认为有那个概念是独立于世界之外而存在的,所有的物质的形式都存在于他们的质料之中,而人们观察到的都是质料,如果你见过的马都是少了一条腿的,你肯定会以为马这种生物天生就是三条腿。如果你看到一个巫女,一直都是恋色贪财的形象,那么你肯定会认为这个巫女就是个恋色贪财的家伙,不管上天真正赋予她的秉性是如何的。”

“哈哈哈哈梅莉你打这个比方真是又奇怪又搞笑,不过现在,相比较柏拉图,我也开始更喜欢亚里士多德了!”

正当少女们少女们热火朝天的讨论着的时候,手机短消息的提示音打断了她们。

“有消息!”

“咱们两个都有。”

“看看吧。”

少女们打开手机查看,两人收到了相同的内容,而且发信人都是没有名字的人:

小心点!不要往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了!

“……”

“……”

“这是……”

“……又是恶作剧!”

“……莲子……那些家伙为什么要影响我们的学习呢?”

“切,谁知道。”

“而且这个……错误的道路上是什么意思?”

“管他呢!梅莉,我看啊这恶作剧不是天子就是那个阿紫,反正都没安好心,故弄玄虚,单纯的想妨碍我们而已!我们继续,不要理她们!”

“总觉得……有些蹊跷……”

梅莉放下手机,心有余悸的打开书本。莲子则是气的鼓鼓的。

“刚才到了哪里?”

“……嗯……亚里士多德否认了柏拉图的唯心主义,从四因来进行对事物的分析这里……”

“哼,这就对了,我就喜欢这个,那些家伙大概不希望咱们研究这个方向才会说这事错误的路线吧!”

“……呃……莲子……”

“说不定啊,妨碍咱们的家伙就是些唯心主义者的拥护者!”

“……唯心主义也不是那么不可原谅……”

“继续继续。”

“好……亚里士多德的四因,影响了很多人,比如康德,为后来的黑格尔的辩证法提供了很好的理论基础……”

手机又响了起来。

这是最后一次警告!马上停下!换其他人!换成希腊历史和文艺复兴!明白吗!?

“……”

“……”

“……这家伙……”莲子站起来左右回望着图书馆,希望能够找到那个暗中监听她们的人。

“莲子……果然是有人对我们的研究不满。”

“不要理他,我们继续!”

“……好……”梅莉被莲子愤怒的样子吓了一跳,“……亚……亚里士多德……最重要的思维方式可能就是分类法了,他把各种事物按照特性分门别类,这种方法对后世影响深远,以至于到现在,人们还在整理资料的时候还在使用‘亚里士多德分类法’。这种方法可以迅速把事物的特征体现出来,从而找到现实中的‘柏拉图理想模型’……”

“梅莉,这太抽向了。换个简单的说法吧。”

“好的,你看这个大图书馆中,有书本上万册,想找一本书的话实在太难了,但是只需要把它们分门别类,就非常方便了。比如我要找一本《纯粹理性批判》,我只要找到文学馆,哲学部,西方哲学类,德国古典哲学,康德,然后就能找到了。”

“这么说就简单多了,事实上现在的生物学的建立本身就是基于这种分类法的。”

“是的莲子,亚里士多德的思想几乎影响了所有后世科学家和哲学家。”

“嗯,我喜欢她,他比柏拉图更重逻辑,更重社会,更重科学,他是唯物主义的创始人!”

“……呃……莲子这么说为时过早啦,亚里士多德也是研究形而上学的。”

“无论如何!总之,我反对那些在冥冥之中操纵别人的手!他们自认为是高层次的存在,其实无非就是藏在阴谋的影子里恶毒的操纵而已!只要能够看清楚他们的轮廓,没有什么是我们抓不到的!那个天子是如此!那个阿紫也是如此!”

“……莲子……”

莲子越说越激动,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图书馆里的人都在往这边看着,梅莉担心的望着她,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地震了!”

突然,不知道是谁喊了这么一句,就像被他喊出来的一样,整个大楼摇晃了起来。

“哎?!”

“莲子!”

莲子抓住摇晃的课桌,梅莉抓住莲子的手。

“……这是……地震?”

“抓住我的手梅莉!”

整个图书馆在颤抖着,尖叫着,巨大的书架哗啦啦的把书本呕吐在地上,人们躲闪着,逃避者,房顶的报警装置吱呀吱呀闪着红灯响个不停。

学校的广播响了起来:“东京地震局警报,9点12分京都宇治市发生里氏5.3级地震,震源深度60公里,主震震波将在6分钟后到达。”

“我们怎么办?”

“不知道!”

广播又响了起来,似乎还嫌尖叫的人们不够吵,摇晃的大厦不够乱:

“东京地震局警报,9点12分京都宇治市发生里氏7.4级地震,震源深度15公里,主震震波将在3分钟后到达。”

“东京地震局警报,9点13分京都宇治市发生里氏8.3级地震,震源深度0公里,主震震波将在0分钟后到达。”

“东京地震局警报,0点00分京都宇治市发生里氏0级地震,震源深度0公里,主震震波……”

突然,似乎有一个巨人朝着图书馆的大楼猛踢了一脚,一瞬间,世界倒塌了。

“莲子!”

“梅莉!”

……

少女们回过神来的时候,面前多了一个巨大的怪兽。它长着狐狸的身子和九条尾巴,不过普通的狐狸,二十个加起来也没有它大。

“跟我走。”怪兽发出一个成熟女性的声音。

“啊?”莲子和梅莉望着她们身前的怪兽不知所措,本来应该砸在两人身上的大块岩石和钢筋水泥现在全都砸在怪兽身上,成了碎片。

“哎,还是我带着你们走吧。”怪兽说着,叼起莲子和梅莉扔到自己尾巴上,然后猛的一窜,冲上云霄。

“你是谁?!”

“这里怎么了?”

坐在怪兽的尾巴里非常温暖和舒服,让少女受到得惊吓稍微缓和了些,于是问题脱口而出。

“到了那边你们会得到答案的!”怪兽说着,在空中猛地转向。

莲子和梅莉看到,地面上已经乱作一团,人们哭喊着,奔跑着,还在不停颤抖的大地继续蹂躏着已经碎成小块的建筑废墟。

“来不及了,我们不能通过境界了,直接从狄拉克之海进入!”

“什么?”

“你说什么海?”

怪兽在下降,或者说向地面俯冲,莲子和梅莉抓紧了尾巴,被风吹的几乎无法呼吸。她们的正下方,是学校的人造湖,在这山崩地裂的地震中,它竟然保持着完美的平静。

“你要撞到湖面了!”

“小心!”

“抓稳!”

没有声音,没有冲击,只觉得眼前一黑,莲子感觉大狐狸的尾巴消失了,世界消失了,她在下坠,下坠。

“莲子!你在哪里?啊啊啊啊……”

“梅莉!抓住我的手!梅莉!梅莉!啊啊啊啊啊啊……”

少女越坠越深,这种失重的感觉来得太过突然,以至于莲子完全失去了控制自己身体的能力,只能任凭自己在空中盘旋,这感觉让她想吐,好像是很多东西在争先恐后的往她的大脑里挤,杂乱无章又丝丝分明,她好像听到了一个又一个的声音,从各种人的嘴里说出的声音,这声音占据了她的大脑,在她的眼前幻化成了各种色彩,粉红的像蝴蝶,天蓝的像大海,金黄的像黎明,翠绿的像梦境。那些声音和色彩都逐渐清晰了……

“左手是治病的药壶,右手是致命的神箭,辩证法,完美无瑕,无懈可击。”

“虚幻唯心的存在都将被历史唯物的真实击碎!”

“燃烧吧旧世界!在斗争的烈火中化为灰烬!在革命的光芒中涅槃重生!”

“是波与粒境界,还是光和暗的境界,是生或死的境界,还是梦境与现实的境界?二律背反不可知,形而上者谓之道。”

“无论是三途河的长度还是宇宙的宽度都可以被计算得出,数学是不可战胜的!”

“哈哈哈哈!对抗命运?你们想对抗命运!?哈哈哈哈哈!”

莲子的意识陷入了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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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这一巴掌打得实在太重了,天子整个人飞了出去,撞在房间一边的碗柜上,绯想剑飞到一边去,碗柜里的盘子哗啦啦的摔在地上。橙躲在蓝的背后瑟瑟发抖,蓝闭上眼睛把头扭向一边,带着橙离开了房间。天子一只手捂着脸,一只手撑着地,艰难的爬起来,用惊诧而愤怒的目光盯着八云紫。

“你……你!我这么做明明是为了你好!你这死老太婆!”

八云紫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愤怒。真正的愤怒。目光中喷出的烈焰似乎可以将整个幻想乡化为灰烬。

“你听着,再敢这样擅自行动,我就杀了你,懂了?滚,马上,滚!”

……

……

“切!”

天子瞪着八云紫看了一会,似乎要爆发什么,但是她没有。哼了一声,捡起了地上的绯想剑,天子头也不回的走开了。

 

 

“东京地震局警报,0点00分京都宇治市发生里氏0级地震,震源深度0公里,主震震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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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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