哲学的意义
八云紫走进了房门,屋里除了八云蓝和橙以外还多了一个蓝色头发的女孩子,比那名居天子。现在天子坐在屋内的桌旁喝着茶,蓝和橙坐在一旁。
“紫大人您回来了。”蓝和橙站了起来,向紫鞠躬。
“蓝,带着橙去外面采些和兰芹回来,今晚吃点沙拉。”紫收起了洋伞。
“是,紫大人。”蓝说完就拉着橙走出门去,恭敬地把门关上。
天子斜着眼睛看了八云紫一眼,把茶杯放下,说:“老太婆,你不会是真的想让那两个白痴下界人进来这里吧?”
“哦?怎么?你不是对我这个计划表示兴趣很大吗?”紫把伞放在一边,坐在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是的,我刚开始觉得你是在开玩笑,所以就来看你的笑话。没想你还真的敢做啊。”
“不良天人,你也太不了解我了。”紫轻轻唆了一口茶,“问问那个红白巫女啊,我何时把说过的话当成儿戏放在一边过?”
“切,别以为你自己很强大,现在她们正在做的你知道是什么。如果有一天她们来到这里,而且还把你描述出来了,我倒要看看,面对那个黄头发的时候你会有多惨!”
“哦?你感觉她们能够描述出我的样子?”紫闭上了眼睛,不紧不慢的喝着茶。
“怎么?那么你感觉她们不会?”
“呵呵呵,我可从来没有那么说过。”紫笑了,放下了茶杯,从间隙里拿出一条手绢,慢慢擦着嘴角。她还是闭着眼睛,不紧不慢。
“她们得到了足够多的方法,就能描述出你。”
“是这样吗?你认为她们有可能得到足够多的方法吗?”
“怎么不可能?”
紫睁开了眼镜,天子坐在她面前,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仿佛在说:接受我的挑战吧!
然后她重新闭上了眼睛。
“你认识蓝吗?”突然,紫问了这么一句。
“哎?”天子有些懵,“你的式神?计算三途河长度的那个家伙?当然知道了,她刚刚才出门嘛。”
“嗯。”紫睁开了眼睛,“蓝的话,很喜欢看康德的东西,但是很讨厌尼采。”
“康德?尼采?这……”天子挠了挠脑袋,“这是很靠后的内容吧?那两个下界人现在研究到了他们吗?”
“现在我们不说那两个人类,我们说的就是蓝。”
“哦,那也正常。”天子一摊手,“蓝啊,是你的式神,一个天天和公式打交道的家伙,自然就喜欢那些确切的玩意。相比较《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纯粹理性批判》的数学性质更强一些。”
“但是,你觉得尼采的思想和康德的思想是对立的吗?”
“不,我不这么认为。”天子站了起来,走带窗户旁边望着窗外,“但是我觉得尼采的诗人气质多过哲学家气质……啊上帝已死如何如何……说白了,后现代主义也就这么回事,有些人认为后现代哲学不对抗传统哲学,那纯粹都是在扯淡。非理性的哲学,如果不用思维暴力,怎么能够击败强大的理性哲学?”
“哈~”紫叹了口气,“其实你对尼采的了解也不多。”
“切,这我承认,康德也一样。我可没兴趣去看这些莫名其妙的家伙写的莫名其妙的书。”
“嗯好吧,不过我要说的不是康德和尼采,我要说蓝。蓝是拒绝一切不合理存在的,甚至连不确定的存在他都拒绝承认。”
“哦?”
“她曾经这样和我说过,如果一个东西太纠结,说明他本身存在的合理性就很值得质疑。”
“这样说的话……”天子皱起了眉头,“其实很多时候那些纠结也仅仅是语言上无法表达吧。”
紫也站了起来,走到天子身边,看着窗外:“语言的作用就是传达思想,利用的方式就是双方的共同经验。如果这个思想无法通过语言传达,是不是说明这个思想的产生是来源于一个极其罕见的,有可能是狭隘的或者错误的经验,所以他的合理性就很值的质疑。为什么语言不能把思想表达的确切呢?就是因为双方的共同经验很难取得一致。如果取得了一致,信息就会无损传达了。无法理解对方真正想要表达的意思,就是因为接受以后映射的时候无法无损的映射到自己的经验上。”
“不要这么快得出这样的结论。这么说的话,也仅限于文字语言,如果是数学语言的话,就能够完全无损的表达自己的意思了。”
“你的意思是:数学语言才是无损的语言?”
“没错,是这样的,按照你刚才的说法,数学经验是人人皆知的共同经验吧。”
“蓝也相信这一点,这也是她喜欢理性而讨厌非理性的原因所在。”
“式神啊……”
“数学,作为人们的共同经验,是现阶段最精确地描述语言,世上的万物几乎都可以用数学模型加以描述。人们只有知道自己的边界在哪里,也就是自己有什么是自己不可能做得到的,才有可能找清楚自己的位置,或者描绘自己的轮廓。而数学包含了这些边界信息,无法使用数学描述的,就是人们无法认知的。”
“不过老太婆,你跟我说这个有什么意思?”天子把视线从窗外移回到紫身上,“蓝的想法如何,到底和那两个下界人的研究有什么关系?”
“她们研究的是什么?”
“哲学喽!还能是什么?”
“哲学是什么呢?”
“嘻嘻嘻……”天子突然笑了,“老太婆,问这个问题,你是不是心虚了?”
紫没有说话
“哲学就是方法,就是描述她们自身所在的工具!没错,你想想看,等到她们来到了这里,手里握着从古希腊时代人们就开始打造的工具,无论什么都能描述出的存在,拥有着连魔女和奇迹都不能与之相抗衡的力量!到时候,还用担心他们描述不出你这种存在来吗?”
“呵呵呵呵”紫笑了。
“笑什么!”天子的笑容缺凝固了,“哼,怕了吧你。”
“你真的认为哲学的力量这么大吗?”
“无论如何,只要她们描述出了你,你就完了!我知道,你不能见到那个黄头发,不然你就会死!”
紫看着窗外,仍旧没有说话。
晴朗的天空渐渐被乌云笼罩,黑暗的天幕毫无征兆的降临了幻想乡,一场急雨即将到来。
“我回去了。反正该怎么样啊你自己看着办。”天子一甩手,向门口走去。
“哦,不留下吃晚饭吗?”
“切,不知道晚饭里会有什么毒药呢~我知道你这家伙无论何时都在想着办法整死我呢。”
“嗯,你明白就好。”
天子拉开门走了出去。不一会,蓝进来了,站在紫的身边,紫还是望着窗外。天子走出门之后飞到了天上,在电闪雷鸣中一道蓝色的光芒冲进了乌云,很快就不见了。
“紫大人……”蓝神情紧张的看着自己的主人。
“不用说什么,蓝。天子说是真的。”
“……但是……”
“但是哲学,是每个人自己的事情。”紫转过头来,脸上还是挂着轻松地微笑,“那孩子如果愿意选择和我的见面,那么我不会拒绝,谁也不能够拒绝。”
“但是紫大人,她们的存在是低维度的,她们不可能利用更高维度的方式来解释她们那个世界的一切。就像我们看到地上的蚂蚁,我们知道它们有局限性,而它们自己不知道一样。”
“那些孩子和蚂蚁是不同的,她们知道自己有自己的局限性,她们正在寻找方法,来描述这个界限。”
“那是不可能的紫大人,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我知道……我知道。”
闪电划过了幻想乡的天幕,雷鸣让大地颤抖着,狂风吹进了门窗,撩起了八云紫的长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