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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家

“芙兰朵路,放下枪。”

航母甲板上,一群身着着明显小一号的作战服和战术背心的少女士兵和她们面前足可以用庞大一词来形容的海豹突击队士兵们持枪对峙着,少女这边事实上连直升机驾驶员都抽出了自己的M92F手枪,在为首的一个有着水晶翼的少女手中的海军型鲁格尔手枪的指引下丝毫没有怯懦的和面前的大叔们抗衡着。

“芙兰朵露,听我的,放下枪。”

有些令人意外的,手持着阳伞的八云紫却表情淡然的站在海豹士兵的一侧,而没摸则是紧锁着眉头。

“八云紫,如果我拒绝呢?”

被数十把步枪指着的芙兰朵露冷冷的笑着,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

“我们已经派出了接应部队了,小姐,请您冷静一下好吗?你们全美式装备的杀上英伦三岛,我们会在舆论上陷入极其被动的境地的!”

“关我什么事?”

白宫特派员有些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事实上事情发展到这个样子完全是因为他一句话的不慎。

事实上,由于英国方面加强了警戒,因此给第九小队的给养一直没有办法送上去,而为了避免英国政府察觉,现在无线电通讯都是时断时续,就是在这样的状况下,第九小队依然几乎把英国北部所有的军事设施游玩了一遍。

芙兰朵露听到这个消息后马上就暴走了,事实上此时此刻正站在一边的斯通纳•塔斯克苦大仇深似的狠狠地瞪着自己——看得出这个老家伙对爱兵如子的芙兰朵露是同情派的,而更关键的是这是他的船,谁要是让他不自在那就要倒霉了,不管自己是白宫特派员还是什么,反正一旦双方发生交火,老家伙似乎不那么介意在阵亡名单上加上自己的名字。

最关键的是,他从一开始就看出来,面前这个背后挂着奇怪装饰的小女孩和她身后的女性士兵们一样,都是真正上过战场见过血的。

“芙兰朵露,局势还在掌握之中。”

“给我一个再次相信你的理由,从二十年前开始你就够让我失望的了,你上一次说这一句话应该是永远亭核爆前吧,然后在你的掌控中死了一万多人?”

芙兰朵露嘲弄的看了看八云紫,然后右手轻轻地搭上手枪的击锤,将之轻轻地扳开。

几乎是下意识的,双方士兵飞快的给自己手中的武器上膛,局势一触即发。

“你!!”

魅魔上前一步,但是却被收起阳伞的八云紫一把拦住。

那朵永远亭上空的蘑菇云,是Z机关所有人心中永远的痛。

“……芙兰朵露,这次我已经都安排好了。”

“我要知道你们的全盘计划,现在马上。”

八云紫少有的低下头,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这个无时无刻不是带着平和微笑的境界的妖怪抬起手,一个小小的优盘划过剑拔弩张的双方,落入了芙兰朵露的手中。

“原来如此,阿瓦隆之盒里居然有那样东西。”

“但是你觉得这样就能说服我么?”

芙兰朵露在手腕上的PDA上飞快的检视完优盘内的内容,然后冷冷一笑。

“你再看看这个。”

八云紫将合起来的雨伞交到另一只手里,然后甩手丢出另一个优盘。

“原来……怪不得你如此自信。”

芙兰朵露的拇指轻轻地搭在手枪的击锤上,然后扣动扳机,右手轻轻地合上击锤,然后抬起左手,轻轻地向下压了一下。

紧张的气氛终于有所缓和,无论如何在狭小的航母上一旦展开枪战高兴地只有英国人。

“不过,我要参加计划的最后一步。”

河城荷取轻轻地落地,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她轻轻地活动了一下手腕,然后将被她打晕的两名警卫拖到墙角的监视器下方的阴影中。

监视器已经被她搞定,而这个位置巡逻的守卫也会因为处在监视器的位置而有所疏忽。

但是河城荷取却没有想太多。

此时此刻的她已经沉浸在了一种久违的熟悉感觉中。

整整十年了,距离上次她感受如此充盈的灵力围绕在周围已经整整十年了。

她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腕表上一串鲜红色的数字正在倒计时。

她没有想到,“阿瓦隆之盒”里面居然会有那样东西。

编号AA-32注射剂,“再临”。

这是当年她和森近霖之助在八云紫的委托下秘密开发的针剂,作用很简单。

——让任何一个被注射体恢复到幻想乡的实力。

百分之一百的灵力护盾,熟悉的操控液体的能力时隔十年再次回到了小小的少女的身体上。

但是身为注射剂的发明者,她比谁都清楚这东西的副作用。

低等位面是不可能改编高等位面的构造法则的,这个药剂事实上是变相的过量抽取着她们体内细胞内的灵力,而这种灵力已经成为了她们体内甚至比水还要重要的存在。

燃烧生命换取力量,仅此而已。

但是更重要的是,这种熟悉的感觉,让她想起了她的家乡。

那永远无法回去的家乡。

河城荷取一直被那个噩梦困扰着。

事实上,也许对于一直在旁观着战争的人来说,战争给她们刻下的伤痛不亚于任何人。

而且,没有人知道。

对于她来说,很多事情只不过是追逐梦想的过程。

同样没有人知道,一手造成幻想乡武装化的少女,不过是想要从美国军方手上获得一件件实体装备。

拆解高科技设备,然后从中获得无尽的启发和知识,这是河童少女从出生时就不懈追求的梦想。

但是这梦想,却让幻想乡付出了何等惨重的代价。

她想起,在战争彻底结束的前夜,最后为白玉楼完成了灵力制导导弹改造的森近霖之助冲进自己的办公室。

“很遗憾,河城,我已经去掉了你手枪里的子弹。”

面对着背对大门,用枪指着自己脑袋的少女,男人从自己白大褂的口袋里取出了十三发子弹。

看着金黄色的金属在地板上欢快的跳跃着,河城微微一个失神,而就是这个瞬间,霖之助上前一步夺下了她的手枪。

白发男子轻轻地拉动枪机,一枚金黄色的弹头从弹仓中弹落在地。

然后他轻轻地抽出弹匣,拇指机械的推动着,直到第二十六枚弹头坠落在地板上。

“我猜到你会干傻事的。”

“可是那又怎样?霖之助,我已经,不可能用其他的方式来偿还自己的罪孽了。”

少女苦笑着,然后瘫倒在办公室的座椅上。

“罪孽?”

霖之助缓缓走过落满子弹的地面,然后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低下头,看着颓然的少女。

“战争,从来和武器没有关系。”

“因为,武器只是决定杀戮的手段,而真正有罪的,是杀戮的心。”

“可是那枚核弹……”

“核弹算什么?核弹还乖乖的躺在发射架上,AK47才是真正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想想看,它们的扳机究竟在谁的手里?你的吗?”

霖之助缓缓转过身,然后微微的叹了口气,走到了办公室的大门前,停住了脚步。

“我不是想为你我申辩什么,罪孽,我们不比任何人轻,但也不比任何人重。”

“好好地想清楚吧,明天,我就要离开了。”

男子就这样消失在了门的另一头,留下一个整整十年都没有明白的哲思。

但是,此时此刻,少女也许不需要在这哲思中继续困扰了。

因为,她已经找到了偿还的方式。

无论如何,英国军方只要还是在低调行事,那就不可能彻底封锁伦敦市。

河城荷取清楚地明白,自己把资料从国家档案馆带走并没有多么困难,但是如何在得到,甚至销毁资料后全身而退……

少女用光学迷彩躲过一对武装警卫后,苦笑一下。

也许从一开始自己就没有打算过全身而退吧。

因为自己,幻想乡战火纷飞,生灵涂炭。

为了自己,成千上万的人死在四年前的事故当中,而杨烨更是到最后都没有得到救赎。

“可惜,霖之助,我恐怕是没办法明白你的话了。”

“不过,我会用我的方式完成我的赎罪的。”

保罗•威利斯静静地坐在机库冰冷的地板上,淡蓝色的照明灯浅浅的勾勒出他有些瘦削的轮廓,突然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悲凉。

“她一定会来的。”

信息已经发出去了,他在面对新的顶头上司的疑问的时候,只是淡淡的做出了自己的回答。

因为,只有他知道,他和她,其实是一种人。

他抬起冰冷的右手,轻轻地摸入胸口的口袋里。

那是一段,小小的钢筋残片,圆柱形金属的一头是被高温熔化的痕迹,而另一头则是很整齐的切断。

这段钢筋,是最后能够证明他存在过的痕迹的东西。

他闭上眼睛,他记得那是一个普通的中午,父亲和哥哥打理完农场里的事情正在一旁洗手,母亲给桌上端上一份份美味的午饭。

然后那些家伙就来了。

没有人知道巴勒斯坦解放组织的人为什么会要袭击这里,事实上,他们杀掉任何一个以色列人从来都不需要理由。

但是这次不同,这些巴勒斯坦人穿着美式装备,端着有着战术挂件的M16步枪,利用迫击炮和火箭弹轻松地击退了以色列部队。

然后保罗就遭遇了只在新闻上见到的战争。

父亲被一刻火箭弹削去了半个脑袋,倒在了他经营了大半辈子的农场里,母亲被机枪密集的子弹打成了两半,她拼命地向前爬,足足拖出了上百米的血迹,哥哥在逃难的时候和他失散,他只是在两个月后以色列军队收复失地后运载尸体的卡车上见到了自己的兄长。

一名以色列士官为了救他让出了自己的汽车,自己却被弹片贯穿了心脏,另一名以色列士兵拼命开着汽车将自己送出了武装人员的包围圈,将自己放在最近的安置点后却不愿丢下战友,又返回了必死的故乡……

在一夜之间,保罗成为了孤儿。

她只是记的自己好像在海法还有一个姑姑,但是他根本不知道海法在哪儿,甚至,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哪儿。

就在他几乎要饿死在路边的时候,一个背着枪的男人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还有那熟悉的“洪水”臂章。

“这里是圆桌01,目标出现,所有‘黑色小队’队员立即到作战指令室报到!”

“如果……不是你们这些该死的军火商……巴勒斯坦畜生怎么会有那么先进的武器,怎么会那么轻易地击退以色列军队,怎么会让我的家园毁于战火!!!”

他死死地握着那段钢筋,那是他从自己已经变成焦土的家园上,最后找到的东西。

也是他最后活着的意义。

他缓缓抬起头,淡蓝色的光芒下,被漆上迷彩的高大动力盔甲,静静地坐在自己的面前。

“MR-03L,‘亚瑟王’型动力外骨骼装甲。”

与之前失窃的“亚瑟”不同,这是英国军方真正打算投入实战的秘密武器。

也是他复仇的利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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