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数据盘被拷贝的事情,我已经调查清楚了。”
现世北海,美国海军北冰洋舰队旗舰,贝拉克•奥巴马号航空母舰(USS Barack Obama CVN-79)甲板。
海王直升机的引擎尚未关闭,伴随着几名负责保卫工作的陆战队员的身影,一位身着没有任何标志的美国海军制服的高挑女子刚一下飞机,就冲着来迎接她的八云紫点了点头。
“显然的,光盘的加密已经被破解了。”
“如果四年的时间还破解不了,那英国人就是一群傻子。”
八云紫有些玩味的旋转着手中的铅笔,看着坐在桌子对面的魅魔,而桌子的一侧,舰长正和他对面的白宫特派员大眼瞪小眼中。
四个人的会议室显得有些空旷,但是魅魔似乎没有心思去注意这些,她轻轻地皱了皱眉头,然后从文件夹里掏出了一份文件。
“不过,幸运的是,河城荷取还是留了一手。”
“从这个看,洪水集团董事会第132号加密文件的第三个附录,上面清楚地写到了,这种特殊的‘子母数据盘’即使母盘被以正常手段解密,也只能拷贝一次,而拷贝出的子盘不能进行二次拷贝,这个预防机制是用灵力代码写上去的,强行拷贝的结果就是资料全毁。”
“根据附录中的内容提到,这份光盘原本是用于‘传承者’计划,之所以写上这个代码是便于在目标收到光盘后,子盘由目标保管,而后母盘回归河城重工幻想乡分部的档案库用的,这种子母数据盘并不是绝对的秘密,不少分公司的主管都知道这样一种科技的存在,因此英国人才没有进行强行拷贝。”
结束了陈述的魅魔轻轻地舒了一口气,看着翻阅资料的八云紫,面色凝重。
“等等,我想得知有关‘传承者’计划的相关信息,还有这份光盘时如何落入英国政府手中的。”
发话的是白宫的特派员,他是一个身材偏瘦年仅三十二岁的年轻人,戴着一副啤酒瓶底一般的眼镜。
“乔纳森先生,我想这不是你应该知道的问题吧。”
魅魔皱了皱眉头,回绝了白宫特派员的要求。
“不,正相反,我方必须确切的知道整个事件的起因,作为贵方的军事援助提供者,我想我们有权利知道我们的士兵在为什么打这场仗。”
发话的是这艘航母的主人,斯通纳•塔斯克上将,他的声音并不大,但是语气却带有军人天生的决断,显得有些毋庸置疑。
“可是……”
“没关系,魅魔。”
八云紫眯起眼睛,打断了魅魔的辩解,她身体前倾,双手托起下巴,看了看魅魔。
“……那好吧。”
魅魔盯着八云紫,仿佛是想要用眼神阻止她,但是后者却一副没看到的样子,沉默了十多秒后,魅魔终于叹了口气,选择了妥协。
“事情是从四年前开始的。”
“四年前,由于洪水集团现任经理人,纳德雷•奥洛夫被查出患有肝癌,洪水集团的董事长,也就是河城荷取以及联合理事会启动了‘传承者’计划。”
“所谓‘传承者’计划,简单地说,就是选择一个新的代理人,用于配合联合理事会处理洪水集团在现世的业务。”
“不幸的是,他们千挑万选出来的继承人:洪水集团南美分公司主管,意大利籍美国人富兰切斯科•贝兹卡却在这个节骨眼上得罪了南美洲的大毒枭。”
“能具体说说么?”
乔纳森特派员摘下眼镜,掏出眼镜布轻轻地擦拭着。
“这里……洪水集团董事会SA-7695号备忘录。”
“简单地说,毒枭收买了一个分公司的主管,让他们帮忙购买一批军火,这件事被富兰切斯科发现,扣留了那批货物并且开除了那名主管。”
“洪水重工和美国政府有协议,只提供军火给美国政府承认拥有主权的的国家和地区。”
八云紫看了看满脸疑惑的塔斯克上将,后者轻轻地撇撇嘴,他对三色军火商都没什么好感,因为士兵最痛恨这些让美国士兵死于美国制造的混蛋。
(三色军火商:黑色-非法,白色-合法,灰色-介于两者之间。)
“然后,毒枭派遣了一批枪手,在富兰切斯科来到伦敦观看第七届‘幸存者’全球挑战赛的时候下手了。”
“第七届‘幸存者’全球挑战赛?那不是……‘黑色雾都事件’?”
乔纳森特派员仿佛突然来了兴趣,他戴上眼镜,然后盯着陈述中的魅魔。
“就是那次造成了两万多人死伤的恐怖袭击事件么?而后全球开始封杀‘幸存者’。”
“具体的状况我们并不清楚,但是洪水护卫团失去联络的地方,正是在当年新落成的塞巴斯蒂安•科体育中心附近。”
“你的意思是,这枚光盘被带在富兰切斯科身上?”
八云紫轻轻地打开扇子,若有所思的提问。
“不幸的是,正如你所说,而富兰切斯科本人和他的所有保镖,甚至所有追杀他们的枪手,全部死于那场爆炸之中。”
“别告诉我光盘没事。”
“不要明知故问。”
魅魔没好气的白了八云紫一眼,然后继续翻阅档案。
“这个,洪水集团董事会第171号加密文件。”
“所有人一致认为光盘已经被毁掉了。遗憾而让人不得不做出如此推断的是,光盘并没有损毁,而是落入了这个人的手上。”
“巴里•布兰特,伦敦市罗姆利区的警长。MI5编外特工。他是当时第一批到达现场的人,而他有一个亲戚,是下议院的议员。”
“这个人交给我们处理好了。”
意外的,乔纳森特派员的脸上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而后看向了八云紫。
后者轻轻地点了点头,然后总结性的做出了发言。
“看来……事情差不多可以搞清来龙去脉了……那么,接下来的问题是……魅魔,你确定,光盘的备份只有一份?”
“不会错,目前第九小队拿到的那一份经过验证的确是母盘,那么这个世界上应该就只有一张子盘的存在。”
“那么……子盘现在在哪儿?”
八云紫的提问让魅魔愣了一愣,的确,她并不知道英国政府将子盘藏在了什么地方。
眼看逐渐明朗的状况却再次陷入了僵局。
就在众人因为局面突然走入死胡同而沉默的时候,突然桌上的通话铃响了起来。
“我是塔斯克,出什么状况了?”
这个通讯铃是专为舰长设计的,专门用于汇报突发状况。
“报告舰长,六点钟位置突然出现一个攻击直升机群,距离500!之前雷达完全没有发现,她们仿佛是突然冒出来的!警戒战斗机已经前去查看,对方要求和您通话!”
“提升警戒级别,我马上到。”
“这里是狐蝠1033,请求与舰队指挥官通话。”
“我是舰队总指挥官,斯通纳•塔斯克上将,请未知空中编队通报身份和来意。”
舰队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外围的防空护卫舰舰长在偷偷抹冷汗的时候,航母上警报大作,时不时可以看到衣衫不整的飞行员提着头盔一边奔跑一边往自己的身上套飞行背心,而地勤则是忙碌的为战机坐着最后的调整,一架架战斗机被从机库里升起,然后徐徐滑向起飞跑道。
完全没有发现!
不仅仅是雷达和观瞄设备,没有一个人在这支直升机编队现身之前看到它们!
一架架F-35CV从飞行甲板上被弹射而起,加入到对那只实质上对舰队构不成任何威胁的直升机编队的包围中去。
“这里是狐蝠1033,我正式通报我的身份,我是幻想乡统合防卫军所属S.P.A.总司令,芙兰朵露•斯卡雷特。我请求我的编队能够获得您的着舰许可!”
塔斯克上将回过头有些孤疑的转过头看了看站在一边的八云紫,后者少有的皱了皱眉头,然后轻轻地点了点头。
“这里是斯通纳•塔斯克上将,你们将获得着舰许可,欢迎来到贝拉克•奥巴马,完毕。”
“芙兰朵露,我希望你能解释一下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里。”
有着SPA涂装的三架长弓阿帕奇直升机和两架“铺路鹰”直升机稳稳地降落在了航母的甲板上,而披着风衣的芙兰朵露还未落地,八云紫的质问就已经传来。
“八云,我带来了子盘的下落。”
“关于子母盘的事情,是八云蓝告诉我的,洪水重工的资料库就在幻想乡,这种事情不算难。”
而在众人惊讶的目光尚未收起的瞬间,芙兰朵露的下一句话让所有人再次倒吸了一口冷气。
“我们很可能会失去河城荷取。”
现世,英格兰南部,未知时间的夜晚。
我不知道雨什么时候下起来的。
当我醒过来的时候,全身都仿佛被烈火熏烤着一般,失去了所有力气的我甚至连抬起胳膊都做不到,肺部传来一阵阵的剧痛,仿佛我吸入的都是火焰一般。
我还活着吗?
原来最可怕的事情,根本不是死亡。
而是就这样静静地躺着等死。
伤口感染是在意料中的事情,无论河城的人派来多强大的佣兵队,都没办法在英国政府的追杀下治好我。
最多就是吊住我的一口气罢了……事实上,按照佣兵的作风,丢下我是更好的选择吧。
不知道他们从哪儿找到这样一个像是仓库的地方,但是至少……这个简陋的场所多少也比帐篷要好一点。
但是对我来说,又有什么区别呢。
我清晰的感觉到我已经没有多少时间,我甚至,能够清晰地听到那些逝去同伴对我的呼喊。
那些,同为“幸存者”的同伴。
可惜,我大概没有办法揭开这个谜底了。
好冷。
寒气从周围的空气中渗入我的身体,而我连咬牙忍耐的力气都几乎没有了。
我想回家。
而家,却在另一个世界。
但是就在我打算闭上眼睛,静静地睡过去不再醒来的时候,一个轻柔的女声传入了我的耳中。
熟悉而又陌生。
“二十一世纪初,一项融合了WARGAME,极限运动,跑酷,极限驾驶以及野外生存在内的运动,在全球各地兴起,人们称之为‘幸存者’。”
“‘幸存者’运动在短时间内风靡全球,深受一大批年轻人的追捧,2013年,‘幸存者’运动被全球数十个国家宣布合法化。”
“但是从‘幸存者’诞生的第一天起,就有无数国际组织和个人对这项运动表示了质疑。因为‘幸存者’过分强调对极限的挑战以及过分追求竞技性,导致运动员的伤亡率一直居高不下,但是相比‘幸存者’带来的商业利益,这种反对的声音几近被淹没。”
“2016年,第七届‘幸存者’国际竞标赛在伦敦召开,此次盛会吸引了全球十数个国家的近两千名‘幸存者’运动员和近三十万人次的观众。”
“但是不幸的是,在国际竞标赛的会场,发生了令人心痛的恐怖袭击事件,数万人惨死于恐怖袭击的爆炸中,而伦敦警方经过调查,确定是七十多名来自不同国家的‘幸存者’运动员共同策划了这一恐怖袭击活动,理由是英国政府曾公开反对‘幸存者’运动。”
“随即,全球开展了对‘幸存者’运动的封杀,而伦敦政府也对实施恐怖行动的‘幸存者’运动员进行了抓捕,击毙了绝大多数负隅顽抗的恐怖分子……”
“不!不是的!!”
“我们不是恐怖分子……我们什么都不知道……我们几乎所有人都是全家葬身在那次爆炸中!!恐怖袭击……我们?这不可笑吗?”
听到这已经听过无数遍的“真相”,本该一笑了之的我我不知哪儿来的力气,突然从床上坐了起来,但是过于虚弱的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就在我准备倒下去的时候,我的身体突然被她扶住了。
她轻轻地扶着我,我能够清晰地从手中感受到她掌心的温度。
我艰难的扭过头,她在哭。
但是却又不是那种伤心的哭。
我不知道她的泪水中究竟包含着什么,但是我清楚的听到她的话。
“我知道……你们不是恐怖分子……”
“都是为了那张光碟,他们只是为自己肮脏的行为寻找借口。”
“虽然如此,我河城荷取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我会用我的方式偿还的……虽然没有用,但我还是想说……”
“对不起……”
她静静地闭上嘴唇,然后将我平放在床上。
不知为什么,当我用被泪光模糊了的双眼看向她的时候,突然感到了一种莫名的安心。
然后,我就这样,一动不动的看着她,一点一点的消失在了空气中。
仿佛从不曾存在过。
我试图伸出手,但是却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力气。
那就这样吧……
这个世界……再怎样,都与我无关了吧……
然后,我就坠入了黑暗之中。
他确实是死了,河城荷取静静地站着,看着那个为了救自己而停止呼吸的人。
已经多少个了……她不知道。
她只想知道,这份罪孽究竟要持续多久。
秋雨还在淅淅沥沥的下着,不大,却没完没了。
河城荷取轻轻地甩开自己的PAD,上面清晰地写着一行字。
“想要子盘,5天内,英国国家档案馆。”
“保罗•威利斯。”
她轻轻地舒了一口气,光学迷彩的掩护下,即使在雨中有没有人捕捉到她的踪迹。
她知道,这是她最后的机会。
偿还一切罪孽的机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