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亡笔记,第二页,正面
时间:2020年9月3日,上午10:20分。
地点:伦敦郊外15公里,希斯罗机场,1号航站楼候机大厅通往国内到达厅的走廊。
“What the…FUCK!”、
我轻轻地拉了拉西装衬衫的领口,这一个下意识的动作既可以很好的让我宣泄过分的精力,也可以让别人看起来更加自然。
我慢慢的等待着饮水机的热水灌满手中的杯子一边小心的让自己看上去像是一个因为飞机晚点而有些烦躁于是来喝水的小职员。一边祈祷着不要被站在通道前方大约500米的地方,那个有着一张典型的约翰牛面庞的大腹便便的西装肥男看到我的正脸。
那个家伙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巴里•布兰特,伦敦市罗姆利区的警长,这个混蛋为什么不在自己的辖区老老实实的蹲着而跑到了这里。
很多时候我会想,四年前我或者其他的“幸存者”应该没有什么得罪他的地方,但是事实上,他在追杀我和其他“幸存者”这件事上投入了远比其职责所在——或者说他那点可怜的薪水要多得多的心思。
仅仅我知道的,他亲手干掉的“幸存者”就超过3个人, 每一次大规模的围剿背后都有这个胖子的影子。
我真的真的很想知道我是杀了他爸爸还是……
他向着这边走过来了!!
对方突然的行动提前结束了我的牢骚时间,于是我飞快的转身提起公文箱,有些烦躁的将手中的水杯塞进一旁的垃圾箱,然后飞快的迈开了脚步。
长长地回廊没有任何岔路,虽然我知道候机大厅已经是天罗地网,但是我还是没有丝毫的犹豫。
因为如果我再不走,那么亲爱的读者,这本逃亡日记就注定到此为止了,面对那些撒网狩猎的猎人,猎物也许还有逃生的机会,但是面对这个恶魔,我除了下地狱别无可能。
候机大厅和我离开的时候一样熙熙攘攘——事实上我离开不到十分钟而已。
但是此时此刻的我已经清晰的感觉到了那种涌动的暗流,三五成群看似漫不经心但是明显是以战斗队形站立的男子,还有那腰间或者风衣下若隐若现的绝不会是打火机的坚硬物体的轮廓。
大约三十人左右的精锐士兵——这里的精锐可不是那种站在广场上摆POSS的卫兵或者只能处理“城市特殊警务”的菜鸟SWAT,而是绝对上过战场手上沾过血的老兵。
“啧啧,不管你是谁,看来你要倒霉了。”
我一边摇头叹息,一边将手提箱靠在一边的墙角,然后将碍事的西装脱下来放在箱子上,有点庆幸的整理了一下西裤和衬衫——为了能在随时可能发生的逃命中占得先机,我总是喜欢穿大一号的。
走运的,没有人注意到我的异常举动,我在迅速的干完这一切后飞快的推开旁边一扇写着“员工专用”牌子的门。
但是几乎就在开门的瞬间我就和一个家伙撞了个满怀,没有给他任何开口的机会,我顺着快步疾行产生的力量猛然将他按到在地,然后右手手肘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喉结上!
然后飞快的跳起来,顾不上检查对方的身份就靠在了一旁拐角的墙边警惕着有可能跟着这个倒霉的家伙过来的敌人。
好在足足过去了二十秒,都没有任何有人要跟过来的迹象。
我重新俯下身,开始检查这具眼中还存留着茫然的尸体——怜悯这个词早在四年前就从我的字典里消失了,莫名其妙的追杀将我和其他“幸存者”一起丢尽了一个从不过问理由,而不杀人就会被杀的世界里。
不过就在下一秒钟,连续两件事情让我的内心猛然一沉。
首先,当我摸出这具尸体左胸的口袋的证件套的时候,映入我眼帘的是一个狮头鱼身而带有翅膀的动物,我在一瞬间就找到了这个标志的主人。
MI5――军情五处,成立于1909年十月,负责英国的对内军事情报,跟美国的联邦调查局(FBI)用途一样。1931年改名为秘密保安局(Security Service)但是民间大多称之为MI5。
看来连MI5的人都介入了,我清楚的知道就自己这点分量还劳动不了MI5的大驾——虽说这个机构性质上类似美国的FBI,但是执行的任务相当高端,不会像FBI那样一块砖头掉在纽约大街上砸死三个探员。
而第二件事情就是还没等我进一步检查的时候,突然背后的候机大厅内突然传来了一阵密集的枪响!
“该死的……”
我随手丢下那个毫无用处的证件套,在尸体的腋下和腰间摸了一把确定没有携带武器后,只得沿着不知道通往哪里的员工专用通道飞奔起来。
惨叫和枪声穿过厚厚的墙壁传入奔跑之中的我的耳膜,我无心关注墙壁另一侧的屠杀,特殊任务中的士兵不会顾及人质或者平民的死活,就像二十多年前美国人在索马里做的那样。英国政府也深谙此道,四年前他们就干过类似的事情了,大开杀戒,铲除目标最后把一切责任推给恐怖分子。
我沿着大概是工作人员通道的走廊奔跑着,可以看出绝大多数工作人员早已撤离了这里,道路两旁的办公室都基本上了锁,说不定一开始被我干掉的那个MI5特工就是负责清理这处走廊的。
不过这也帮了我的忙,在经过一个休息室时候牵了一把叉子作为武器的我,足足奔跑了20分钟,凭着直觉选择了几个岔路口后,终于看到了曲曲折折走廊的尽头。
如果我没有记错,这扇门的外面就应该是机场的跑道区或者别的什么地方了,总之我已经即将离开候机楼了。
我调整了一下呼吸并且放慢了脚步,在这里已经听不到枪声了,我小心的走到门边,将耳朵贴在金属大门上。
“你们是什么人?居然能看破我的光学迷彩?”
隔着金属门板,对面的声音应该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女生,语气间有一点点轻微的喘息,大概是受伤了。
她话语的内容很有意思,尤其是光学迷彩四个字让我皱了皱眉头。
据我所知,光学迷彩技术目前虽然有一些样品,但是都存在严重的技术缺陷,但是从少女的话里能清楚地感觉到他对自己的隐身很有自信,莫非这群特工就是来夺取这份研究成果的?
不过这样是不是太过大张旗鼓了……用特工从对方实验室盗取不是更简单么?
他询问的对象没有回话,不过少女再次开口了。
事实上,当听到她的话的瞬间,我微微愣了愣。
然后,我几乎难以抑制住想要冲出去杀了她的冲动!
因为她突然平静的说。
“喂,你后面的那道门里,有人。”
逃亡笔记,第二页,反面
时间:2020年9月3日,上午10:51分。
地点:伦敦郊外15公里,希斯罗机场,6号机库。
河城荷取艰难的用手支撑着身体向后稍微移动了一下,她的小腿被一枚点四五口径的子弹射穿,因为距离太近没能被灵力护盾挡住,胸口被一枚九毫米的子弹射中,但是幸运地被灵力护盾挡住只是因为冲击断了一根肋骨。
分开撤离的方案是洪水集团伦敦区保安队长的建议,他带着自己的手下向着已经被布下了陷阱的候机大厅冲去,而河童则开启自身的光学迷彩向另一边的机库撤离,伺机逃跑。
现在想来,身为一个小小的分公司的保安队长,怎么会知道只有极少数人知道的自己的光学迷彩的能力!
但是河城荷取还是认为如果自己小心一点,凭借着自己的能力,至少逃出机场不是太大的难事。
只是此时此刻,她已经几乎放弃了希望。
这绝不是一次简单的袭击,或者是敌对公司的暗杀,那些枪手只有可能是身经百战的雇佣兵才有可能将自己的保镖队压的抬不起头来。
究竟是谁,能够动用如此强大的军事力量,绕过英国政府当局在机场里设下陷阱;是什么人能够清晰地得到自己能力的数据和行程时间表;为什么枪战发生块20分钟,作为英国最重要的机场却见不到一个武装保安和特警人员?
答案,其实已经很明了了。
她轻轻地抬起头,面前这个身穿着没有任何标志的作战服的两人突击小组正保持着高度的戒备,一人正在自己前方五米的地方端着枪指着自己,却没有开枪的意思,另一人正在他的背后警戒着其他的方向。
只是就在她万念俱灰的时候,她突然感觉到右边大约三米地方的铁门,微微的震动了一下。
聪明的她飞快的抓住了这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然后一边期待着能够找到逃走的机会。
可惜她失望了,那名特种兵虽然没有无视自己的意见,但是却没有给自己任何机会,依旧用手里的USP.45指着自己的脑袋,然后在防毒面具下招呼同伴去检查。
“对不起……害得你一起死了……”
河童苦笑了一下,自己还真是有些假惺惺的怜悯呢,在那扇门背后只有可能是那个倒霉的旅客……
自己果然要死在这里了吗?
她的右手微微向里缩去,摘下了袖口的一颗扣子。
幻想乡的秘密,绝不能被发现。
对方已经和自己僵持了5分钟而没有在自己的脑门上钻个窟窿,证明他们显然是想从自己这边知道些什么。
再见了……幻想乡……
这是你不孝的女儿,最后能为你做的一件事情了。
就在女孩打算将手中的剧毒氰化物塞进嘴里的时候,突然一声金属和墙壁碰撞的声音。
然后她就看到了她做梦也不会看到的一幕。
一个身穿着西装的不超过22岁的少年将门一脚踢开,那名士兵虽然采取了最正确的躲避方式,但还是失去了身体的平衡,就在这个瞬间,少年刚刚落地的右脚再次发力回转蹬地,左腿闪电一般的轰向那名士兵的头部,伴随着一声只有自己能听到的骨骼碎裂之声,河城荷取知道那名士兵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而自己面前这名士兵反应也不算慢,转过身举起了手中的武器,可惜在这仅仅三米的距离内并不能起到什么作用,少年矮身上前两步甩手将手中的绳子抽过来——河城才看清楚,那是一条领带——抽飞了那名士兵的手枪。
可惜那名士兵也知道这个距离手枪只是幌子,飞快的抽出了匕首一个垫步冲向少年,少年微微侧身,锋利的匕首在他的左臂留下一道深深地伤口。
但是这个瞬间却为他争取到了足够的时间,他飞起一脚侧踢破坏了士兵的平衡,然后左手顺着士兵还未收回来的右手搂住了他的肩膀。
最后一瞬间,河城清楚地看到他把一把锋利的叉子刺进了尚未倒地的士兵的喉咙。
“这些家伙不简单!我突然袭击还能伤到我……该不会是……”
河城荷取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少年已经自顾自的开始检查地上的尸体。只见他熟练地将对方手里的USP.45手枪以及4个12发弹夹收入囊中,而那把匕首和另外一名士兵使用的P226手枪以及3个弹夹也没有被放过。
“那个……”
“你到底是什么人?”
河城荷取刚刚想要开口,但是少年却抢先一步提出了问题。
“为什么英国军情五处都会参与对你的追杀,而执行追杀的,则是……”
少年轻轻地扯开一名士兵的上衣,一个虽然不常见,但是却足以震慑两人的徽章出现在了眼前。
“英国皇家海军陆战队,特别舟艇中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