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但是幻想乡已经出卖了我，出卖了我们。你们用冷漠杀死了早苗，用沾满鲜血的双手履行着自以为是的正义。”

“我曾经向往的世界如果就这样崩塌，那我不介意为它填上最后一铲坟土。”

“和我一样，幻想乡不会有明天了。”

“我发誓。”

——八坂神奈子致神社-红魔馆的最后通牒

刺耳的战斗警报再一次笼罩了整个红魔馆。

蕾米莉亚直接将指挥室从地下搬到了巨大的红魔馆机场旁边，而此时忙忙碌碌穿梭在机场里的女仆大兵们和频繁起降的各种战机则是让这里完全成为了一个嘈杂的野战指挥所。

蕾米莉亚?斯卡雷特，红魔馆馆主，斯卡雷特家族直属武装部队的最高司令。

帕秋莉?诺蕾姬，红魔馆图书管理员，斯卡雷特家族直属武装部队的总参谋长。

十六夜咲夜，蕾米莉亚的女仆，红魔馆女仆长，陆军特别行动小队-“新月”特种小队队长。

博丽灵梦，乐园的巫女，神社特别行动小队队长。

雾雨魔理沙，普通的魔法使，神社神社特别行动小队队员

爱丽丝?马格特罗伊德，七色的人偶师，神社神社特别行动小队队员

小恶魔，斯卡雷特家族直属武装部队陆军航空中队队长。

河城荷取，河童重工董事长，总裁兼研发团队首席。

森近霖之助，河童重工特别技术顾问。

这些人第二次聚集在一起开会，这次会议离上一次不过几十个小时而已。

如果说上一场会议是为了揪出隐藏在幕后的主使的话，那么他们成功了。

但是现在所有人面临着另外一个巨大的危机。

“根据妖怪山政府军提供的情报，在AX-9233地区有一个巨大的核弹发射井，八坂神奈子用了五年的时间来修建它，我竟然对此一无所知……我已经逮捕了项目的负责人，找到了这些资料。”

现在会议上的主角自然是正在将功赎罪的河城荷取，她尽力抬高音量以免被隔音帐篷阻隔后依然巨大的直升机轰鸣声所掩盖。

“这是SS-25‘白杨’型洲际弹道导弹的三视图，河童重工呼号为‘冲积梦魇’，这种先进而可靠的弹道导弹曾经是我们研究的对象之一，我们从现世购买了三枚，其中一枚交由科研部门提取数据进行仿制，另外两枚放在仓库里。”

河城荷取有条理的在投影仪上为所有人讲解着手中的情报。

“后来灵梦来到河童重工，要求我们销毁所有的核原料，这枚导弹的仿制项目也就此下马，两枚未开封的导弹以及成套的发射设备被我们封存。”

“根据那些家伙的供词来看，这批导弹是半年前被运出去的，而核弹发射井也是在那个时候完工的。”

“等等……你说核弹？”

不只是帕秋莉，除了已经知道真相的神社小队成员，所有的人现在都对这两个字感到了由衷的恐惧。

“是的，数量超过二十枚。”

所有人都深深地吸了一口凉气，这个数量的核弹不要说幻想乡，就算是现世中彻底毁灭一个中等国家都足够了。

森近霖之助绕过地图桌走到河城旁边，接过了话题。

“根据我们的初步演算，两枚‘冲积梦魇’导弹可以携带22枚这种型号不明的核弹头，以集束方式发射的话，几乎所有的重要目标都在射程之内。”

投影仪上显示出了核弹的轨迹图，从妖怪山出发，几乎整个幻想乡的版图都被表示核弹影响范围的密集红色圆圈所覆盖。

“这次的任务还真是艰巨啊。”

魔理沙低着头，苦笑着开口。

“我们没办法用常规手段破坏导弹，掩体级别是完全凌驾于我们现有的破坏手段之上的，而且如果攻击不慎导致对方原地起爆核弹，那幻想乡一样玩完。”

“那可是二十颗啊……不过八坂不会原地起爆炸掉自己家吧。”

“她会的，如果必要的话。”

灵梦一把捏死了魔理沙天真的幻想，然后面无表情地回答。

“她已经不能用常理推断了。我们现在能在这里开这个会完全是因为她想看着幻想乡崩溃然后去死，如果她失去了看我们挣扎的心情那么就会马上引爆核弹。”

“导弹的发射准备时间是多少？”

爱丽丝点了点头，提出了至关重要的问题。

“十五分钟。”

这个回答着实让众人大眼瞪小眼，光他们从妖怪山回红魔馆都不止这个时间，难道他们现在都在地狱里开会吗？

“那是说明书上写的，输入目标数据、排列威胁等级、锁定优先攻击目标、装定射击诸元、导弹通电预热……还有装载核弹头，我粗略估算了一下，大概需要16个小时。”

还好霖之助急忙作出了补充。

“不会那么长，最多十个小时。”灵梦抬手看了一下手腕上的战术手表，然后作出了推测，“算上回来补给的时间，如果按照行动时间5小时算的话，我们还有三个半个小时——蕾米莉亚，你的部队什么时候准备完成，如何布置？”

“交给我吧。”

蕾米利亚走到投影仪前。霖之助和荷取给小小的黑夜之王让出了一个位置。

“现在的妖怪山像个被激怒的刺猬，虽然文文和椛椛表示非叛军将不会攻击我们，但是指望那些信徒将枪口指向自己信仰的神明是纯属做梦。行动分为三步，第一步咲夜带领新月小队和你们一起潜入，切断防空导弹的电力供应系统，第二步我们将派出空降兵纵队配合你们行动，攻占整个核弹发射井。然后从你们潜入开始，我就会命令手中最后的装甲部队向核弹发射井所在位置进行佯攻，不过别指望这边能减轻多少压力，我们的动作不能太大，因为要避免刺激八坂。”

“我的人一个半小时后出发，各自准备一下，红魔馆的一切资源将全力支持你们。”

“另外，我补充一点。”

河城荷取最后做出了声明。

“即使导弹发射也不要放弃，如果是幻想乡内部制造的核弹头的话，很有可能是以我们的技术制造的。如果，我是说如果是这样，那么在核弹爆炸前都可以通过发射台遥控解除核弹头引信，从而将核弹变成废铁。”

“谢谢，我知道了。”

灵梦带着神社小队的人头也不回地钻出了帐篷。

这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除了妖怪山，作为幻想乡实力最强的武装作战部队之一，红魔馆在这种危机的时刻当仁不让站了出来。

蕾米莉亚?斯卡雷特身边围着三名佩戴少校军衔的高等妖精女仆，她们的她们率领的中队将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将充当正面的佯攻力量，而帕秋莉则是在一旁补充着大小姐的作战部署。

“状况就是这样，记住，不要冒进，但要尽可能倾泻火力，制造全面进攻的假象。”

“明白了长官！”

“那就这样吧，各自就位，拜托了！”

三个指挥官都是微微一愣，她们从未从高傲的司令那里听到过这样的语气。

“一切为了蕾米莉亚大人！”

三人异口同声敬礼高呼，然后转身消失在了茫茫的夜幕之中。

“帕秋莉，其实这一次，并不是为了我啊。”

蕾米利亚轻轻的叹了一口气，然后走到帐篷的角落里，蜷缩着腿坐在了地板上。

“蕾米莉亚大人……”

“叫我蕾米。”

昏暗的野战帐篷里永远幼小的红月将头深深地埋在两腿中间，落寞地蜷缩在角落里。

“帕琪，我知道我错了。”

帕秋莉微微一愣，她怀疑自己听错了。

“对不起……”

但是她没有听错，如果可能一次听错，那么不可能有第二次。

这是她印象中的第一次，那个高高在上的红魔馆馆主，低声下气地向自己道歉。

不，不仅是自己，是任何人，是从未向任何人道歉过的她。

“蕾米……我……”

“我知道的……是我害死了红美玲……”

“蕾米！”

帕秋莉打断了蕾米利亚的话，然后走到她身边，轻轻的坐在地上。

“有些事情不是你的错，要错也是我们大家的错，或者说是发动这场战争的人的错。”

“不用安慰我了，帕琪。”

蕾米利亚对上了帕秋莉的目光，淡然而忧伤。

“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这些事情我明白。战争之中是没有对错的，只有胜利与失败，存活与死亡。”

“我有些累了，原来战争是这样的不好玩，我有些后悔了呢，帕琪。”

“不过你会在的吧，我们会在一起的，无论发生了什么，无论我犯下了怎样的错误，你都会在我身边的吧。”

帕秋莉突然感觉到蕾米的语气带着一种难以名状的哀求。

她果然只是个小孩子。

在司令的外表下，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女孩，对新鲜事物和刺激的人生那样的向往，却在看到了那背后的黑暗之后感到痛苦和悲伤。

她只是一个害怕失去，害怕孤独的小女孩。

“帕琪……”

帕秋莉轻轻伸手将蕾米莉亚搂在了怀里，然后在她的额头上深深地刻下了一个吻。

“我不会离开你的，我的大小姐，过去不会，现在不会，将来也不会。”

“相信我。”

谁都会有软弱的时候，对于蕾米莉亚来说，她已经做得够好了。

灵梦已经恢复了冷静，因为无论如何她都必须给这一切画上一个句号。

但是她依然选择了在最后的时刻来到这里，因为她觉得有些话，有人会听她说。

而此时此刻的灵梦则是静静的站在红魔馆的花园里。

静静地望着那个背影。

“我们不要就这样站着好么？”

十六夜咲夜轻轻放下手中的百合花，然后优雅地转过身，冲着灵梦完美地敬礼。

“请用茶，抱歉没有绿茶了。”

十六夜放下红茶杯，然后带着一脸的歉意冲着灵梦苦笑。

“谢谢。”

平时大大咧咧的巫女此时却显得有些局促。

“我们还有时间，放心吧。其实我还有几个问题想要请教一下。”

咲夜将盘子抱在怀里，然后站在了灵梦的对面。

“我大概明白……问吧……你不坐下么？”

红白巫女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我想知道关于早苗的事情。”

十六夜并没有坐下，直入主题。

“果然么？很简单，早苗得了不治之症，八坂神奈子求蓬莱要被拒绝然后设计报复永远亭，以你的能力不会想不到这一层吧。”

灵梦的口气有些不快，毕竟这是她为数不多不愿意提起的过去，她清楚地知道是自己的逃避和放纵导致了今天的状况。

还有红美玲的死。

“抱歉，我不想提起这件事情的……美玲的死……并不完全是你的责任。”

十六夜的表情有些遗憾，但是却带着一丝宽慰。

“‘并不完全’啊……真是潇洒而完美的用词，放心吧，我的错误我会弥补的。”

灵梦没有愤怒，因为这一切都是事实。

“你就没有做点什么吗？其实……这不是你的风格啊。”

咲夜终于还是在灵梦的对面坐下了，她依旧抱着那个茶盘，然后温柔地询问着。

“我做了……大概没有人会相信吧，因为在你们眼里我只不过是个冷漠而无能的混蛋吧。”

灵梦苦笑着自嘲道，她并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但是却坚决地补充了自己的言语。

“但是，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依然不会向八坂开枪……依然不会。”

“无论你相不相信我……我相信你，我相信你努力过了，现在的我已经不记恨任何人，不责怪任何人了。对我来说，过去发生的一切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要站出来保护还活着的人，仅此而已。”

咲夜轻轻伸出一只手，拍了拍灵梦的肩膀。碰触的那一刻，她似乎注意到灵梦的身体轻轻颤抖了一下。

“只是我很奇怪，无论是永琳还是辉夜。都不是那种见死不救的家伙啊……”

“蓬莱药……只能让健康的人永生不死……并不是起死回生的药啊，为什么八坂就不相信呢，为什么她就不相信呢！”

灵梦终于大声喊了出来。

这句沉浸在她心底整整十五年的呼喊终于划破了天际。

灵梦双手紧紧地抱住了头，但是并没有哭泣。

“为什么就没有人相信，为什么彼此之间的理解就这么困难？”

“这种不被人信任的感觉……我受够了啊！”

咲夜沉默了。

她注视着灵梦，这个从她认识那天开始就从未有过情绪波动的巫女，终于呼喊出了心底的声音。

那是一个永远置身事外，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必须面带微笑坦然面对的人，最心底压抑的情感。

“对不起……咲夜……不小心失态了。”

灵梦似乎在一瞬间就恢复了过来，然后轻轻放下手，依然面无表情地坐在桌前，翕动着嘴唇。

“我背负的东西太多了……我只能……选择不去干涉。”

“没关系……我们都只是人类而已。”

咲夜再次轻轻地拍了拍巫女的肩膀，然后叹息着。

此时的她已经明白了一切。

这就是幻想乡的悲剧，强大的力量和不成熟的心共同导演的悲剧。

她明白自己该去做什么，自己必须去做什么。

“我先离开了，灵梦，我们将会并肩作战的。”

简单而明确的承诺，咲夜一贯的风格。

灵梦静静地坐着，回味着。

多年来的沉默让她不断地带着冷漠与淡然的假面具。

也许这个时候，她也不知道哪个才是真正的自己了。

不过那并不重要，只是她从未如此坚定地想要去做一件事情。

不仅为了幻想乡的下一个黎明。

这一次，还是真正为了自己内心深处的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