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章

第十七章 信仰之泪

“这些年来,你辛苦了。早苗,我不会就这样让你死去的。”

——洩矢诹访子

冥界,再思之道。

三辆巨大的载重卡车由两辆悍马军车开路,在平日里总是悄无声息的林间公路上奔驰着。车轮碾压过不知积累了多少年的厚重雪垫,留下一行深深的车辙。

对河童重工来说,影响最小的地方大概就是白玉楼了。

一般的幽灵是不需要吃东西的,也对居住条件没什么要求。

最关键的是一般的火药动能武器对幽灵来说没什么太大的用处——或者说,一般情况下也不会有什么能够被动能武器伤到的东西来到冥界了。

西行寺幽幽子当初只是因为无聊而组建了一只人数不到三百的小型突击队,不过不得不承认这只小队给幽幽子漫长而无聊的生活增添了无数的乐趣。

但是幽幽子犯了一个巨大的错误,或者说她是那种只有麻烦找上门来才会认真考虑的家伙。

“就是前面了。”

这三辆载重卡车正在向着冥界的边缘开去。

“队长,我们收到信号了。”

“第一小组下车保持警戒,第二小组突前检查,留心我们狡猾而善于隐藏的朋友。”

魂魄妖梦轻轻转过头,然后给手中的89式突击步枪上膛。小小的悍马车内继而传来一阵密集的金属撞击声。

这支精英高等幽灵组成的押送小队由魂魄妖梦亲自带队,对于即将到来的交易他们并不担心什么,毕竟没有什么比幽灵更不惧怕枪弹的了。

车队缓缓停下,幽灵士兵们从吉普车中鱼贯而出,妖梦最后一个走下来,似乎是因为看到了她的出现,对面的树林中传来了动静。

“又见面了,妖梦。”

帝?因潘标志性的趴趴耳出现在了少女庭师面前,依旧伴随着那把熟悉的TAR-21和那一脸令了解她的人毛骨悚然的坏笑。

“让你的人去卸货吧,然后把情报给我。”

“不用这么着急嘛。”

铃仙一挥手,十几只趴趴耳的兔子从树林里钻了出来。

“和你打交道,我觉得还是越少越好。”

庭师丝毫不掩盖对自己面前这个欺诈师的厌恶,如果不是幽幽子大人的命令,她真的不想来。

“‘灰白之日’,这是红魔馆对于那一天的称呼,而你们也受到影响了吧。”

“电磁脉冲……我承认我们小看了现世武器的能力,不过这不重要,我们这边只是损失了一些无关紧要的幽灵,造成了一场已经被平息的小恐慌而已。”

妖梦的语气中有些自豪。

“这个巨大的棋局才刚刚开始,灵梦是个笨蛋,她并没有完全看清事实的真相。蕾米莉亚也是。她们和那个家伙一样只能是一个普通的棋子,充其量尽责一点罢了。”

“铃仙死了,那个蠢货……算了,不说这个,我大概已经明白了一些事情。据说爱丽丝?马格特罗伊德似乎是比较有潜力的种子,她已经从铃仙的遗言里察觉到了什么,但是她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断,就像帕秋莉在红魔馆犯下的错误一样。不过后面我们还用得到她们,或者说她们现在按照那个人的规则走下去对我们没什么不利。”

说起那个已经逝去的名字的时候,妖梦注意到帝的表情有些变化,不过并非是难过,而是一种夹杂着伤感的恨铁不成钢。

“……”

妖梦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接过了帝带来的存储卡,然后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对于你上次的建议,幽幽子大人很有兴趣,她说你是对的,我们也是时候需要自己的棋子了。”

“聪明人从来不会拒绝我的建议。”

帝深邃地笑了笑,然后轻轻搓着手指。

“虽然有些迟了,不过放心吧,故事还没有结束,她们所看到的终点不过是中场休息罢了,会有你们上场的机会的。”

“报告队长,货物搬运完毕,周围安全。”

一只趴趴耳兔子小心地凑到帝的身边,然后小声汇报道。

“那么我们走了,帮我谢谢幽幽子大人的倾情赞助,她不会后悔的,我保证。”

看着抗着能够支持半个月的各种补给消失在森林里的兔群,妖梦突然觉得这只兔子的背影有些沉重。

仿佛这一层层让人看不透,摸不清的棋局一般沉重。

“走吧,该回去了。”

“奇迹「新星璀璨之夜」!”

刚刚完成了一个闪避动作的博丽灵梦马上再次被弹幕所包围,她只能勉强改变自己闪避后的不利位置,近乎赌博似的蹬地鱼跃试图从弹幕的缝隙中穿过。

好在幸运女神似乎并没有走远,近在咫尺擦过她的能量弹的高温烫伤了她的手腕,但是只是轻微的擦伤。

她还没落地,两声清脆的枪声响起,右肩传来一阵凉凉的感觉。

如果用一句话来形容这短短二十分钟的死斗的话,那就是完全压制。早苗对灵梦的完全压制。

灵梦果断地选择了自己拖住早苗,而让其他人前往神社后面的直升机起降场。

只是,灵梦不知道这一切都是早苗安排好的。

二十分钟的战斗里,早苗依靠着自己十八年来积累的作战意识将同样身经百战的灵梦死死压制住,整整二十分钟灵梦只有一次还击的机会,三颗子弹和两张符卡从距离早苗三米远的地方无力地飞过。

早苗的弹幕在神社的石制地板砸出一个个小坑,灵梦心中一凛——这弹幕绝不像幻想乡绝大多数人的弹幕那样华而不实。

但是能够在符卡规则崩溃这么多年后,重新赋予弹幕威力的人……

就算是自己也只能做到通过大量灵力的消耗集中提升一小部分大型招式的威力。

半跪在地上的灵梦惊讶地看着站在不远处丝毫没有显出疲惫的早苗,肩膀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痛。

一颗子弹带着螺旋的灼热气流擦伤了她的右肩,鲜血顺着她的肩膀缓缓流下,滴撒在微微覆盖着灰尘的石板上。

怎么办。

灵梦知道自己已经不可能有任何胜算了,她现在只能尽可能拖住面前这个强悍的对手,为同伴们争取更多的时间。

她有些庆幸留在这里的是自己,如果换了其他人……哪怕是一样从十八年前就开始战斗的十六夜,恐怕也讨不到好处。

恐怕只有那个重新找回魔法本质的帕秋莉能够与之匹敌吧。

“死心吧,她们找不到神奈子大人的。”

早苗仿佛看透了灵梦的计划,她面无表情地掐断了灵梦的希望,后者从她的眼里并没有读到计划成功的喜悦。

“早苗……你很强……比十八年前……你强了很多。”

不只是因为失败而失落,还是正在预谋着对策,灵梦低下了头,淡淡地开口。

“可惜,我再努力也不会有你的那种天分,因此我选择了适合我自己的道路。”

“以现代武器的弹速来弥补传统弹幕的速度,以传统弹幕来封死闪躲角度然后……开枪么?”

灵梦咬咬牙,狠狠地读破了早苗优势的关键。

“真是天才……灵梦,你知道吗?这个结局是注定的。”

早苗缓缓地把枪背在背上,似乎已经放弃了继续攻击的意思,灵梦突然产生了一种错觉,这个场景和十八年前非常相似,只是胜败双方互换了角色而已。

但是灵梦知道,她放弃继续攻击的行为是因为她已经找到了自己的答案。

她赢了。

“这就是我的道路,灵梦。”

早苗抬起头,望着就快落下的夕阳,有些怅然地继续说道。

“我不想拿起枪,无数个夜晚的噩梦里我被自己亲手杀死的那些人临终的眼神纠缠着。这不是鬼魂,无法驱散,没有解决的办法。”

“但是对于我来说,这个世界远比你想象的要残酷得多。”

“早苗……”

灵梦翕动着嘴唇,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如果十八年前的自己能够作为一个高高在上的裁决者来惩罚她的话,那现在的自己无疑也只是一个双手沾满鲜血的杀戮者而已。

早苗并没有哭,血色的夕阳将她凄然地微笑着的面庞渲染成血红色。

“不杀人,就只有被杀,不扣下扳机,就会变成筛子。”

“这就是我拿起枪的理由。”

“这不是借口。十八年前我就承认过,这只是我为自己的罪责开脱的方式。”

早苗转过头看向了博丽的巫女,表情恢复了冷峻。

“你们一直都是这样,你也好,八云也好,你们从不正眼看待新的事物。”

“对现代武器从蔑视到恐惧,然后是冷眼旁观,这就是你们维护幻想乡的方式?这就是你们所谓的保护?!”

早苗的语气中透出了愤怒,而灵梦则仿佛被利剑刺穿了胸口,她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早就已经失去了所有反驳的理由。终于,她只能逃避一般的紧紧地闭上了眼睛。

“不了解,就无法利用,无法拯救,更无法保护。”

“所以,我选择了拿起枪,为了保护我的信仰,为了神奈子大人和诹访子大人,为了我的世界。”

“我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为的就是不再让冰冷的枪口对准我的信仰。”

“而你又做了什么?如果说你真正爱着幻想乡,当武器泛滥的时候你在哪儿?当战火纷飞的时候你在哪儿?你告诉我啊!”

早苗没有能够继续说下去,因为一阵剧烈的咳嗽将她本该继续下去的话打断了。

她几乎无法站稳,但是却依然用颤抖着的手握着步枪对着跪倒在地上的灵梦,直到一口喷出鲜血的染红了自己的手掌。

“够了……早苗……”

良久,灵梦终于开口了。看着鲜血流满手掌的巫女,她终于无法继续抑制自己的愤怒和痛苦,一边吼着一边站了起来。

“过去怎么样还重要吗?执着于过去的话能改变什么吗?!!”

“就算这一切都是我的错……不,这就是我的错,但是正因为如此我才要弥补我的过失,我比任何人都明白过去是怎样的,只是我不能让这样的过去毁了幻想乡!!”

“无论过去如何……我只是为未来而战,仅此而已……”

“至于我……至于我自己的罪孽……我会用我的方式偿还的。”

灵梦站直身体,丢掉了手中的步枪,轻轻抽出匕首,锐利的刀刃在夕阳下散发着漆黑而朴实的光芒。

拉近距离,拉近到弹幕无法施展的距离,这是她唯一能够战胜面前敌人的办法。

灵梦抬起头,这一次她没有回避对方的视线,用执着的目光做出了自己的回答。

“如果你继续阻挡的话,即使是杀掉你,我也会要阻止神奈子。”

东风谷早苗看着下定决心的灵梦,轻轻的顺了一口气,也卸下背上的步枪丢在一边,从左肩的刀套里抽出了格斗匕首。

“是啊……我的时间也不多了。”

两个人在守矢神社前的石板路上选择了同样的方式。十八年的爱恨情仇,是时候画上一个句号了。

当灵梦准备对两个巫女之间十八年的恩怨作出最后了结的时候,白玉楼下起了阵阵的小雨。

“在我的印象里,冥界是很少下雨的。”

八云紫轻轻地用食指和中指夹起一枚黑色的棋子,缓缓地放在棋盘上。她并没有抬头去看窗外的雨幕,只是静静地聆听着雨水击打在树叶和房檐上传来的声音。

“是啊,大约一年一次,这已经是第十八次了。”

西行寺幽幽子面色坦然,似乎带着一丝若隐若现的微笑,此时的她似乎还没想好如何落子,只是拿着扇子轻轻的摩挲着。

“呵呵……话里有话啊,幽幽子。”

八云紫确信自己的布阵幽幽子一时找不出破解的方法,于是端起了一旁的茶杯,但是马上又放下了。

“大概吧……”

幽幽子没有对上八云紫的目光,只是死死地盯着棋盘。不过注意到八云紫的空茶杯后,她微微一笑,然后轻轻拍了拍手。

魂魄妖梦推开门,端着茶道用具跪坐在了一旁的偏桌上,开始重新泡茶。

“说起来……你为什么不插手呢?从十八年前一开始……啊!有啦!”

幽幽子将扇子轻轻的打开,然后抵住嘴唇,盯着棋盘缓缓问道。不过这句话被突然想到的一招好棋打断了。

“没用的……幽幽子。”

但是八云却带着更加高深莫测的笑容,提手落子封死了幽幽子的退路,一语双关。

“你要知道,有些事情不是你一个人就能够改变的,对于我来说,所要维持的不过是大结界本身而已。”

“可是你有能够阻止一切的力量,不是么?”

幽幽子似乎被面前的局面难倒了,她微微皱了皱眉头。

“我不想阻止而已。最重要的,如果她们不能明白她们在做什么的话,那也没有救她们的必要了。对我来说,重要的只有大结界和幻想乡本身而已。”

有些怅然地对自己的行为作出了解释的操纵境界的妖怪将手撑在桌子上托着下巴,看着面前的亡灵。

“而且……不是还有你么?”

“呵呵……我只不过是个旁观者而已,就算是落子,不也在你的掌控之中么?”

幽幽子抓起一把白子,洒在了棋盘上,选择了投降。

胜负已分的双方不约而同抬起头,相视一笑。

而冥界的雨幕,丝毫没有停止的意思。

灵梦将早苗压倒在地上,手中的匕首瞬间反握狠狠地向下砸去,早苗在最后的关头用自己的匕首堪堪格住,她的脖子甚至能够感受到灵梦刀尖上传来的寒气。

早苗飞快的提膝想要挣开灵梦的束缚,但是后者巧妙地侧身一滚躲开了,但是早苗也重新恢复了自由。

早苗跳起来同样反握匕首向灵梦刺去,红白巫女也已经起身摆出了防御的姿势。

突前挥砍的早苗被灵梦飞快的下蹲所闪过,灵梦眼角闪出寒光,无论如何早苗都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她双腿发力一弹,匕首直冲早苗胸口刺去。

可是在半空中,匕首就被巨大的力量阻挡而停住了。

没等灵梦反应过来,一道寒光反手而至。

夜幕已经笼罩了妖怪山。

飞快地后退的灵梦艰难地站定,她喘着粗气,缓缓地抬手轻轻的拭去了颈部的一道淡淡的血线。在昏黄的灯光下,她看清楚了对面的巫女左手因为锋利的匕首的切割得鲜血淋漓。

“你不要命了吗?”

灵梦咬咬牙,但是对面的巫女却没有任何的动作,甚至似乎感觉不到疼痛。

“我说过我的时间不多了。”

早苗缓缓地举起了匕首,然后面无表情的给灵梦下了战书。

“来吧,该你进攻了。”

“你这个混蛋!!”

灵梦感到胸口一阵剧痛,她不敢相信面前这个女孩还是自己认识的东风谷早苗。剧烈的疼痛带来的视线恍惚中,灵梦完全没有办法将面前这个血修罗一般的少女和那个总是坚定而自信的温柔巫女联系在一起。

既然原来的早苗已经死了……那我也不会手下留情了。

灵梦从原地飞奔而出,出手平刺。

早苗轻松地侧身躲过,但是灵梦早有准备,飞快转身,在匕首刺入自己的身体前逆向架住了锋锐的兵器。

然后灵梦顺势一靠,受伤的肩膀重重地撞在了早苗的胸口,而自己也因为剧烈的疼痛而失去了平衡。顺着出力的方向倒了下去。

但是早苗飞快的做出了应对,她一个侧滚压在了灵梦的身上,一手按住她的肩膀。

灵梦这次没有给早苗机会,她飞起一脚重重地踢在了早苗的小腹上。

早苗双手一软,成功挣脱的灵梦下意识的侧滚,但是就在这时,她感觉到身下突然一空。

坏了。

灵梦心里闪过一个念头——之前的打斗中,不知不觉已经滚到了神社边上的悬崖边了吗?

“该死……”

灵梦闭上眼睛,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飞起来,但是她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

就在她几乎绝望的时候,手腕上突然传来了一阵拉力。

灵梦诧异地抬眼向上看去,早苗正一脸错愕地抓着灵梦的手腕。她的脸上因为剧烈的疼痛布满了汗水。

灵梦突然明白了,这是早苗下意识的反映。

在她的内心深处,早苗不想杀任何人,甚至她不希望任何一个人在自己面前死去。

她突然觉得自己似乎看错了什么。

可是没等她开口,悬崖边缘就发生了塌方。

灵梦艰难地伸出手,然后吐出一口被鲜血染红的河水。

她使出全身的力气向着岸边爬去,坠落仿佛就是一瞬间的事,河水并不深,甚至坠落的高度也不高,但是爬上岸也用尽了她几乎全部的力气。

坠落时还紧紧握在手中的匕首已经不知道丢在了哪里。黑暗之中,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她尝试着爬起,却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终于,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挣扎着站了起来,渐渐恢复了视力的巫女在皎洁的月色下,清楚的看到了前方倒在沙滩上的早苗。

“早苗……没事吧……早苗……”

她蹒跚的挪开脚步,挪动到了早苗的身边,然后几乎是摔倒一样的跪在了早苗的身边。

倒在地上的巫女没有回应。

她试图将对方推醒,灵梦抱起早苗,就在这时,她的手掌接触到了一股温热的液体。

顺着鲜血流动的相反方向,灵梦清楚的看到,自己的匕首几乎完全没入了早苗的左肋,金属杀人凶器在月光下散发着淡淡的银色。

“早苗!!早苗!!”

灵梦觉得自己的被恐惧无情地攫住,她用尽了全力呼喊着怀中的巫女。

“……灵……梦……?”

早苗费力的睁开眼睛,对上了灵梦的目光。

“对不起,对不起!早苗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我、我、我还有急救包,对!早苗你会没事的,相信我!!”

灵梦手忙脚乱的摸向自己的后腰,试图寻找明显已经没有用处了的急救包。

“灵梦……你赢了……”

早苗带着淡淡的微笑,想要伸手,但是却已经失去了力气。

“别说话了,早苗,对不起!对不起!我会让你好起来的!我们再一起去看樱花吧!”

已经语无伦次的灵梦双手颤抖着,她甚至无法撕开急救包的包装。

“灵梦……对不起……我不是想……伤害你的……”

不只是疼痛还是对死亡的恐惧,早苗的眼泪流了出来,但是她却没有恐惧和悲伤,她的目光落在灵梦的脖子上,那道匕首划过的痕迹。

“没事的……我可是幻想乡的最强巫女啊!这点小伤没事的……真的……你不要死啊早苗……求求你不要死啊!!”

灵梦突然觉得自己很傻。她一边手忙脚乱地给早苗缠绷带,一边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个混蛋。自己竟然为了毫无意义的自尊和虚幻缥缈的巫女荣誉和早苗决裂。

十八年来,事实已经将自己狠狠地打倒在地,但是自己却倔强地不愿意承认这一点。

这就是结果,这就是她要付出的代价,这就是自己冷漠的结果。

“听我说……灵梦……”

早苗游丝一般的声音传来,灵梦小心翼翼地将头凑了过去,她布满水迹的脸上,泪水几乎无法看见。

“我……知道你……的……顾虑……”

“但是……请一定……任何事物……存在……都有理由……”

“想要……控制……就请……了解……它……”

“我知道,早苗!我知道,所以我才要刚刚开始向你学习武器和符卡的结合呢,你不能就这样死掉,听到没有!”

灵梦像一个委屈的小女孩,用小声的哭腔作出最后的请求。

“答应我……灵梦……保护……幻想乡……”

早苗剧烈的地嗽起来,肺癌加上脾脏被刺穿,伤口处鲜血缓缓地流出,染红了她胸前白色的巫女装,那是和博丽巫女一样的鲜红。

“我答应你,我答应你!所以你要看到我实现诺言的那一天啊!你不在了我会违约的,绝对!!”

灵梦想尽一切办法,想要留住怀中这个即将逝去的生命,她感到自己是那么的愚蠢,那么的不可救药。

她知道早苗是不会无端杀戮的,她更知道这个温柔的巫女依然是那样的善良。

可是为什么自己就没有早点看到?

“灵梦……你不会的……”

“灵梦……谢谢你……”

“我的信仰……神奈子……大人……”

早苗的头垂了下去。

灵梦搂着她的手臂清楚的感觉到,女孩已经没有了呼吸。

她狠狠地抱住早苗的身体,仿佛这样可以让她重新活过来。

远方的天空传来一声空旷的爆鸣声,然后一颗照明弹将漆黑的天空染成银白色,甚至盖过了月亮的光芒。

炫目的光芒下,玻璃灵梦的眼泪洒在了名为东风谷早苗的女惨白的嘴唇上,轻轻溅开,化为一层白霜。

字数:7164
这里还没有评论

你还没有登录,暂时无法进行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