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正统文章
电子生命笑话,不推荐任何人观看
无厘头,博主不是电子系,也没玩过拓麻歌子
上白泽慧音在寺子屋教书多年,从未遇到这种事。倘若她修读过教育学硕士,抑或持有一张教师资格证,兴许也就不会为此紧张得月经不调,以至提前变身。然而上白泽慧音虽有满腹经纶,却偏科至极,只懂历史;偏偏历史上从没出现过巴掌大小、颜色各异、附有一块平面的蛋型物,更没有人与它大规模共存,形成一道景观。因此,面对一夜之间人手一只蛋的学生们,她第一时间想起的词语是大瘟疫。
这不是空穴来风,她发现学生们总是聚集在一起,仿佛故意互相传染,这是瘟疫爆发的前兆。他们日益疲懒、愚钝、难以集中注意力,手握圆形小蛋,终日恍惚。慧音猜测,那颗蛋一样的东西是某种妖怪的分身,或者瘴气,旨在吸走小孩子的精力。因此,她带着一个孩子来到隐蔽场所,试图与之展开弹幕决斗。路过的天狗对此写道:震惊,寺子屋教师居然是恋童癖?!本报记者亲眼所见,某月某日,恰逢月黑风高,上白泽慧音(嫌疑人)携受害人,来到小树林里翻云覆雨…慧音大叫起来,把报纸扯碎!案发当晚,她还没来得及作弹幕宣言,小男孩反而欲行不轨,伸手扯她胸罩带,被下意识头槌,卧床多日,决斗无疾而终。藤原妹红正在她家吃早饭,听完噗地一下,从鼻腔喷出两道滚烫的味增汤,不幸伤到了呼吸道,不治身亡。
慧音是坚韧的女性,收拾好朋友的尸首,又去尝试了。这次她强行把孩子们分开,不惜为此实行分批次上课的新制度,结果只是把焦虑的自己累得半死。学生依然如故,甚至愈发没精打采,只有话题扯到蛋上,一张张蜡黄的小脸才射出精光。蛋很漂亮,蛋里会动,蛋可以发出声音。他们轮番举手发言,逻辑清晰,条理分明,又一个一个走过去给慧音看蛋,队伍比参观博丽神社的那天还规矩整齐。慧音颤抖指尖,从一双双汗湿的手掌里捞起形状相近的蛋,谨慎地碰碰平面上滑动的形体。老师,你看好了!一个小男孩给她表演,噼里啪啦一顿操作,平面浮出一堆快散架的文字,又显示一些更抽象的图形。原来那个图形和新的合并,噔噔噔噔,幸福指数增加了!慧音问,这个幸福指数是什么?小男孩不说话,红着脸擦鼻子,摇摇头跑掉了。他的身影从来没那么高大过。
慧音还是很担心,她摸过了蛋,会不会也得上蛋流感?她茶不思饭不想,天天琢磨蛋的问题,也天天做蛋料理。月中,妹红来她家借住,连续三天吃到玉子烧、滑蛋羹、蛋炒饭。连吃三天全蛋宴,慧音和妹红,脸色都像坏鸡蛋那样臭。不出意外,就像她每每急火攻心,慧音的变身日期也提前了。月亮还是纺锤形,她在整理文书的间隙发狂,把偷吃零食的妹红钉在地板上。角从额头插进去,藤原妹红的语言中枢被捅了个穿,讲话稀里糊涂,很不清楚,好在书写中枢尚存,用手指沾血与脑浆,写下温柔的询问:你在担心什么,能跟我说说吗?她还想加上一句骂人话,不过血不大够,命也没了两次,就把这茬忘掉了。慧音很内疚,拔出角来,去厨房给她弄了一个白煮蛋,妹红也就接受,就着自己的脑花吃了,权当原谅慧音。
妹红吃完了,她们就坐下来好好聊这个问题。如果是病,可以问永远亭的医师抓药。如果是妖,可以拜托神社里的巫女退治。如果都不是呢?慧音托着脸,很忧郁地思考。那么如果是蓬莱人,妹红担保,我来做它的对手,把它反复烧得透透的,不给辉夜留下一撮灰。这下,慧音也温柔地笑了。
第二天,她去稗田宅邸交编年史的文稿。引路的仆人致歉,阿求小姐连日睡眠不足,正发低烧…慧音一推开门,稗田阿求正躺在床上把玩那颗罪恶的蛋,从善如流地答应道:汤药放门口吧,我不想吃饭。就连御阿里之子也染上了!望着形容枯槁的好友,慧音几乎要流下眼泪来。她哀哀地,想要叫一声阿求,终于没能出口,悄悄放下书稿,独自走了。
她决心治好病人,本想直接去问永远亭的大夫,结果在竹林入口看到蹲成一团的妹红。藤原妹红吐了口薄烟,摇摇头。连那个永琳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家的公主、兔子,连流动摊贩的老板娘都染上瘟疫了,天天捏着蛋,盯着蛋,精神萎靡,睡眠匮乏。不过妹红以身犯险,抢了几次辉夜的,却没发病。慧音回想自己也摸过,推理出一条感染规则:必须在较长时段独自持有蛋型物,时长却不明。妹红刚要点头赞许,不意间被身后投来的一根竹子贯穿胸口,登时火冒三丈,喷着血径直飞进林子深处。慧音虽然担心,但也顾不上她,匆匆往人里去了。
人里的状况更是骇人,走过的行人身上,总揣有一颗颜色各异的蛋型物,病情严重者,居然同时持有三五颗,大喇喇地挂在衣带上。慧音一心往神社赶,恰好撞上了红衣的巫女。博丽灵梦捡起掉了的蛋,反反复复看了半天,猛劲一拍,蛋竟然开裂。慧音目瞪口呆,眼看着灵梦摇头,从袖子里又摸出来一颗,目不斜视,盯着新蛋走开了。
她穷途末路,不由地一阵眩晕,跌坐在团子屋的阳伞下面。与她背靠背坐着的是守矢的风祝,东风谷早苗身边围了一圈小孩,一群人说说笑笑。慧音还是怕被传染,不动声色地想挪远点,却听得早苗说了一句“拓麻歌子”,分外陌生。回头一看,少女悉悉索索,从露腋装上下掏出十几个蛋型物,引来一众叫好。蛋型物一字排开,经由早苗按顺序戳了一遍,就跟炸了锅一般全都滴滴叫唤起来。等到小孩都赞叹着走了,慧音才蹭过去,捂着口鼻瓮声瓮气地问:这个蛋…这是什么?早苗一开始没听清,啊了一声,手上放下蓝的拿起绿的。慧音又问了一遍,早苗放下绿的拿起粉色的,晃得咔啦作响。这是未来吉,这是来来吉,这是经典中的经典麻每吉。慧音听她一口气说了一串吉,像在报牛丼店的套餐种类,忍不住插了句嘴:不好意思、是拓麻什么?早苗把那些蛋都归拢起来说,拓麻歌子!都是拓麻歌子!
拓麻歌子!
妖怪有了名字就好说,慧音确信她找到了最关键的钥匙。她高兴得有点飘飘然,不慎放松了防护,敞亮地跟早苗道谢。早苗被她这么一谢,反倒不好意思起来,告诉慧音自己手上都是外界带进来的三代,想要更稀有的二代或更有意思的四五代,得去香霖堂那边找。慧音的喜悦褪去了,也觉得早苗不是什么健康的人,甚至于心里暗暗揣测,是早苗把这恐怖的传染性妖怪带进了幻想乡,不禁对她多了几分戒备,点点头就走了。
慧音去拜访香霖堂,甫一进店,差点要迈不开腿。地上到处都是花花绿绿的拓麻歌子,盖住了一切地面上的陈设,毕毕剥剥,吵得她简直又要长出犄角。森近霖之助跌坐在他捡道具用的筐里,抖一抖衣袖,又落下很多拓麻歌子,也都响个不停。他像个母鸡的女王,绝望地守候着一群求欢的幼崽,显出一股孤芳自赏的悲凉。慧音请教蛋型物的名字,都叫“拓麻歌子”,三天前无故大量堆积在无缘塚,铺成一片坚硬的花海。霖之助以为是某种打磨用的工具,捡了一筐带回店里。刚打开筐子,满满的拓麻歌子便叽叽喳喳,奔涌而出,如滔滔江水,从香霖堂一路蔓延,流到人里,流到寺子屋的门前,跳进放学的小孩子手里。居民拿起来了,妖怪们拿起来了。那时候,所有人都发现了它的吊诡——霖之助演示一番,随手抓起一个拓麻歌子,按下AB键,指着平面上出现的东西给慧音看:这是眼睛,这是嘴巴,这是胳膊和腿。这扁平的黑白的蠕动的一团东西,竟然是一个活物!慧音张大了嘴巴,和霖之助对视一眼,她在后者眼睛里看到了同样的畏怖和惊奇。霖之助继续摁,慧音看着那神妙丑陋的动物吃饭洗澡睡觉,伸出手摸一摸,只碰到凉凉的平面。
慧音回家时,妹红坐在房廊上,握着一颗红颜色的拓麻歌子。慧音给她看自己的,又告诉她拓麻歌子里有动物,大概是一种低等的妖怪,没有危险,只需驯服,相当于低级使魔。妹红兴致不大高,穿着染血的衬衣,手上也不摆弄拓麻歌子,只是看着屋檐下发呆。慧音教她怎么养,学霖之助摁下AB键,大眼睛短腿的直立动物很快出现在平面上。妹红操作起自己的拓麻歌子,摁住AB键,小动物浮现在平面上,动来动去,尖声要吃要喝。她又摁下AB键,动物不动了。再摁,动;再摁,不动。
妹红说,她和辉夜试过了。摁下AB键,放置在永久之中,原本要吃要喝的小动物一动不动。拿出来,摁AB键,动物就又动了,又开始要吃要喝。只要它不动,无论经历了多久,只要再摁下AB键,看吧——它又开始走动,要求进食洗澡和睡觉,需要幸福和玩乐,需要活着。
这还不明显吗?妹红像是发怒了,大吼一声。不需要睡眠饮食,不会死,什么都不消耗,甚至不会动。这他妈的蓬莱人啊!而你,而我,我们是操纵蓬莱人的生命的人,我们是——
藤原妹红最后一次用力,同时摁下AB键,咔嗒一声,拓麻歌子炸开一条缝。她杀了一只小妖怪!慧音想大声呼救,想尖叫,却叫不出来,只能定定地看着,妹红把拓麻歌子烧出焦黑的指痕,一边四个,工工整整。蛋从中间裂开来,噼噼啪啪掉下很多零碎,彻底不作响了。她把红色的残骸用力砸向墙壁,慧音扑上去阻止她,抓住一小块冰冰凉凉的东西。她隐约觉得不好,张开手掌一看,是方形的平面,纸片那样薄,曾经映着一个小生命,现在只显示出无尽的石板一样的青黑色。
它死了吗?妹红用脚把零碎碾得更碎,捡起红色的壳子,腾起一把火。空气里一股使人反胃的臭味,慧音想起焚烧麻风病人的尸体时扑在脸上的热风,却跟这个闻起来不一样。她攥着那一方小小的薄片,感受到锋利的边缘正一点点嵌入手心皮肤,同时一种痛苦的无力感向她袭来。妹红的指缝间落下一点稀碎的灰烬,没有骨块,没有牙齿。它到哪里去了?妹红的肩膀垂下来。她走开了,留下慧音握着生命曾经存在过的证据:她感到自己像从死尸上偷衣服的扒手,顿感一阵恶寒,甩手把薄片丢出去。她模糊地想:它真的活过吗?是不是如果它根本不是活物,妹红,我和妹红,就没有谋杀任何东西?那天晚上,慧音洗完了澡踏在地板上,那小平面的碎片刺痛了她,残渣划开创口,埋进她的脚跟里。慧音认为,这是一种绝望的寄生,愧疚感让她什么也没做,径直上床睡了。第二天、第三天,伤口发挥威力,慧音只能跛足教书。等到了第四天,她的脚彻底不再作痛,慧音于是明白过来,是那个被她和妹红谋害的生命,就此跟自己融为一体了。
幻想乡的住人们有超乎寻常的适应能力,对于事物的兴趣是很有限的。仅仅过去半个月,拓麻歌子就不那么流行了,只有香霖堂还是老样子,店长不得不学会漠视,在一群蛋的包围下自如地吸起水烟,靠二手烟和赤字喂养这些正体不明的生命。居民不再把拓麻歌子放在鼻子下面,只当它们是些装饰,纷纷挂来显摆,作为一种时尚的证明,就像忘了它们都有生命似的,倒比之前更流行。迷途之家的猫妖给两根尾巴各绑了一只,她也是这场混乱结束时的第一个受害者。当时,天地变色,风雨骤来,一道惊雷劈开天空,拉着式神从寺子屋出来的八云蓝,突然觉得手上的力度轻了许多。她叫橙别飞了,今日能见度低,空中事故多发。橙喵嗷嗷地尖叫,不是我,蓝大人、蓝大人!尾巴上一棕一白两个拓麻歌子,唱着单调尖锐的歌,冒出一圈毛茸茸的微光,扯着她往空中飞去。
慧音正好下班,看到橙四肢僵劲地往空中飘,也赶过去营救小猫。来接她的妹红看了,不冷不热,提醒慧音注意钥匙:作为钥匙扣的拓麻歌子也在升空,一路叮叮当当,飘飘然冲向云层。她们七手八脚,合力把拓麻歌子解下来,目送它们扶摇而上。很多年后,御阿礼的第不知道多少代子孙,仍将怀着敬佩的心情描述这个雷雨将至的黄昏:幻想乡笼罩在柔嫩的光泽下,人与妖怪,僧侣和道士,魔法师和巫女,蓬莱人和半兽——他们脸上带着朦胧的怀疑和叹服,以及隐隐约约的恐怖,看着成千上万只拓麻歌子浮上天空,汇成一条哔哔作响的、贯通天地的银河,越过积雨云和大结界,越过生与死的分野,进入天国,不知所踪。
fin.
bgm及标题来源:heart of the matter (与本文毫无关联)
风格抄了很喜欢很嫉妒的一位老师,很拙劣,但我写笑好几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