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久之前——也不算太久——在偷懒的时候用kindle卡得不能再卡的浏览器翻看萌娘百科。他那时不怎么懂东方,就连女苑和蓝灵梦都分辨不出。他就一个词条一个词条翻找下去,看到阿求带着略有些恶趣味的计数器的那一页。那是大概离阿求的死还有上千日。
他换算了下,将近四年。这除以365的过程让他更加感觉千日之漫长。不过这没什么使他感伤的地方,他选择了忽略。
于是千日就过去了——的确漫长。他经历了许多事情,估计屏幕里面的阿求也经历了许多事情。他从一个学校走出,又去了另一个学校;参加了点东方社群,写了些狗屁不通的文章;哭过几次,但不是很多;读了阿尔都塞也读了福克纳——别指望他懂;给自己安了个本居长良的名号,还给自己写成了采访阿求的记者。
而当他采访完阿求——主题大概是什么“历史的存续”什么的——才发现阿求要迎来一个如凉爽的夜晚般的死。
这个网页还在。时不时也提醒着他:“千日过去了”。他也没啥话可言,最多感叹一句:“阿求要死了啊”,听二倍速竹之花开心开心。
一个人跨越生死,变化总算大了罢。是挺大。不过这时,我们仍带着未成年的不明所以的多愁善感的“长良”(这个名字他现在弃用了),又要开口了。
“其实啊,阿求是不变的。时间只是改变了我自己。”
纯粹的废话,而且还有错——至少四年前的阿求,她脑袋还不会装在冰红茶上。而且之前1L冰红茶还卖4块(他高中时经常喝)。
一个赛博角色跨越生死与一个庸俗且理想主义的笨蛋走过的人生四年,究竟在何处形成了对照呢?我不明白,但阿求的死在某种程度上确认了我的“生”。
都说赤壁赋好。他只是出于赤壁赋“被用烂了”这种无厘头的理由而不会去引它。但此时,他想:“则物与我皆无尽。”这句话在这个上下文里并不自洽:甚至讨论的不是同一个话题。但是他感到一种对自己的认同:自己的有限中蕴含着无限。自己的生命是一种固定着的东西——是被所有的记忆锚定起来的东西。他离不开自己的道阿多雷丝大街,离不开一班18小时的绿皮火车,离不开高考前一天哼唱着的《dreamy noice》。他知道自己的过去不会被一个叫“时光飞逝”的谎磨平。他知道自己参加的几场葬礼,自己得到了几张现在已经丢掉了的证书仍然左右着自己的现在,告诉这他:你的过去并没有空无。
要知道,阿求的生命被从一具肉体中抽离,已经无比地加深了时间的流逝所带给人的惆怅。但他曲解了死的庄重,使自己继续操掌着高贵的,名为“生”的权柄。
良麻吕
8.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