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佐见堇子把那根勒得她分外难受的领带解下来绕在手上，走到图书馆一角的某个书架下，四周没有人。书脊像钢琴里的音锤，错错落落。

“魔幻8柜……还是9柜？”她记不太清了，在她眼中这里的书着实幼稚，多是点廉价的娱乐读物。她找到两本刷边红的夹着一本白的，她把中间那本书抽掉。

“没想到你会来再找我。”堇子见到一个人从书架通透的对侧看过来。

“上次见你……”堇子唇齿不清地讲，“大概有个8年了。”说实话，堇子不觉得这时间有多大意义——她这样说只是试着把对方残存的映像留住。

“也许。”灵梦的语气和堇子一样冷淡。

“你叫……”堇子说，“我不认识你了。”

“灵梦。”

“哦，真特别的名字。”堇子说，“真特别的巫女服……你在这不怕被别人看见？”

“她们看不见我。”

“幻想乡还好吗？”

“没了。”那只灰暗的眼睛盯着堇子。

“你们呢。”

“我们就在现实里。”灵梦说，“每个角落。”

“这样挺好。”堇子把书插回书架上。

由此，她无端就想到一幅旧图景：草地，草地，鸟居。鸟居柱子上的漆干裂剥落，浅红与棕黑交错。鳞。

然后手机闹钟响了。

“要是我16岁，我就会和灵梦再这多聊会。但是对话不会像是这样……”堇子想着，“我怎么会不认识她了呢？不过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堇子把那根缰绳般的东西套回脖子上，她看着手机屏幕，看着镜片后可悲的略微浮肿的眼睛。拎起衣领擦了下眼角，带着包和28岁走出去。

“现在去坐9号线时间刚好。”

藤卷仲麻吕

2023.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