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道牛肉菜品看似有但没有一体感，单独吃哪部分都不好吃也不难吃。RPG开发也是这样，重在能持续、高效地开发，装作总有真的创新，而不像饕餮那样优先追求剧情和机制高度匹配的传世绝品。只要参考剧情不得不创新的ADV，把RPG的剧情包装成有深意的样子，饕餮就会中计先玩下去，所以我还额外给了个续集。

我不能脱离主办方的监控，这个条件是有漏洞可寻的。我在市场上确认了守矢神社也算主办方之一，那么我只要前往守矢神社就依然在主办方的监控之下，那里想必不会是没看守。虽然我没和早苗等人打过招呼，但旁人可能先以为打过招呼而不急着阻止我，反正我也不是要做什么大动静的事。上山途中我多绕了几个弯，以便路过神域、偷偷给美天留下指示让她自己回收。如我所想，不规律的行动路线扰乱了天狗们的思考，哪怕一路上都有被监视的感觉，也没谁跳出来阻拦我。进入守矢神社后，我便装作一般参拜客，慢悠悠地走着参拜神社的一般流程，倒没去投太多钱，免得真跑出个谁来搭话。然后，我便停留在神社前面附带的湖那里，在靠近岸边的地方游泳。不管隐岐奈的能力到底还能不能追踪我，事到如今都错过机会了。

很快，就有个明显不是天狗的狐妖出现、来和我搭话，管狐一族的菅牧典，自称是饭纲丸龙的眷属，负责她和天弓千亦之间的往来联络。她也不深究我从会场逃到守矢神社游泳的怪异举动，姑且当作是我在给饕餮他们出题，或者是和守矢神社之间有什么事。她关心的当然是能力卡牌……上我花的钱，问我还有什么可以雇佣她个人去做的事。

既然是唯利是图的管狐，那这种事也不是不可能，只要不背叛饭纲丸龙、事后被她问起时不隐瞒就也说得过去。我姑且假设她的言行迟早会被饭纲丸龙掌握，给她指派了一两个看上去可疑又不落人口实的小任务，把她打发走了。这期间，在监视的天狗们——可能还有隐岐奈眼中，我是和大天狗的使者交涉完了，被判定为无害了。这一误解解除前，我有着更大的自由行动范围，直奔畜生界是可以的，但会使我之前上山途中绕的弯显得更可疑，所以我干脆绕去了一趟香霖堂。

香霖堂内果然没什么我心仪的商品，而店主的能力也无法用于向我推荐他没有、不知道的商品。但这不算是游玩RPG卡壳时就去琢磨道具系统那样的无聊体验。饭纲丸龙他们就是太依赖卡牌这种桌游时代的模型了，不知道竞技环境正是一个TCG闭门造车的催化剂。稍微玩过一些德式桌游就知道，卡牌、棋子、筹码这些都只是象征，是把各种类别的设定集成到一块来的象征，真正运作着的是这些象征背后各类资源的系统，就像各式埴轮内部蕴含着的灵体。RPG玩家为泳装之类的肤浅内容买单，是已经放弃了动脑思索数值系统的表现，不去想象什么样的数值系统夹带了什么样的价值观、设计者是想让玩家怎么样消耗自己真正具有的资源，特别是时间。

我的确是玩RPG的，但大同小异的数值系统不值得再去体验，有那工夫不如开挂，反正总是买断制游戏真在创新系统，自己开挂玩也没人管。玩腻了数值系统部分的新意之后，游玩动力就只来自剧情了，所以我真花时间的其实是跟进游戏剧情的创新，也就是去看ADV，想像有哪些新ADV的体验是能用低成本的数值系统来强化的。赌场里的游戏都是要从玩家手上骗钱的，但玩家在赢钱外还各自追求着不同的梦想，所以我要能扮演各种梦想的带路人或者大反派，来让玩家们分心、判断失误。比如我在香霖堂里久违地看见了MP3，这种机器以前的卖点就是让人能在户外听音频的。明明出门了耳朵里却没什么重要内容可听的那些人，不顾音频信息的低效率和高干扰性，把自己的注意力荒废在里面，钱也没了时间也没了，还以为自己啥都没落下，总不能都是音频业者在买吧。

香霖堂捡破烂捡来的外界道具，其设计者的目标客群和闭锁在幻想乡中的土包子们只有少量重合，和畜生界的动物灵们就更没关系了，买不出什么才是正常的。重点在于，这只是个各大地盘边界上的小商店，立场中立，所以幻想乡各种人只要有事找我就都方便到这里来露面，为此我随便买点什么拿着不碍事的小玩意当作场地费又何妨，亚洲人跟风扎堆上咖啡厅聊天难道是因为喝得好咖啡吗。饕餮这种狂人——狂兽是不屑于上咖啡厅的，她不喜欢喝不酸的咖啡，又不想去咖啡厅买果汁、汽水、茶水、冰淇淋，免得丢人。所以她不懂得靠咖啡解腻才吃得下的西餐快餐菜品，觉得单独吃都太腻了。

说实话我也不觉得咖啡这东西有多好喝，我也知道日本人这么推崇咖啡是有崇洋媚外的文化背景在，以及我本身的体质很可能不适合喝咖啡，但我不介意陪别人喝几口——而非躲到臭烘烘的旧血池地狱去谁也不见。虽然之前提到说人类在动物中的特征是欺骗，但谁都在欺骗，人类中的确有更惯于欺骗的，也的确有出于各种原因而坚持不欺骗的，拿日白残无来说，又是佛僧又是鬼族，听上去理应是地狱中最不可能骗人的？然而她在幕后藏了太多鬼点子，谁也不告诉，只在必要的时候露面透露一鳞半爪。就像玩ADV，不按作者预定的顺序来看剧情就无效。饕餮和我都是要看剧情又厌恶一板一眼的顺序的，所以我喜欢用数值系统作弊，饕餮则是喜欢打过去。

之前提防过隐岐奈的监视，如果她也有残无那样影响价值观乃至记忆的能力，那只要在幻想乡里面，我的人生在她眼里岂不是一部ADV一样吗？在她眼里的我会是什么样的呢？尽量不显露动机，但总是在引导话题，甚至绕了大弯来包装成菜谱。文本这样复杂、多层的ADV可不是实时看一遍就能看懂的，但一路跳着看到结尾就可以省略很多烟雾弹，没有强迫症就不再看（不存在的？）第二遍了。光靠东拉西扯、闪烁其词是难以在这种能力面前贯彻我的目的的，好在我的能力也勉强算是这类的，用成Heaven's Door也不是不可能的。哪怕不到外传里那个地步，像幸田露伴一样总能自保也是底线。比如，即使我被残无变得空虚、脱力，也可以操纵自己去做提前预定下来的事，而非萎靡不振、任人宰割。

那么，为何在我之后第一个敲开香霖堂大门的，是慧之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