蕾米莉亚说素来对中餐的咸点心感兴趣,因此要求选出或者作出最适合搭配热红茶的一款。
“配热红茶,肉类就很难用了啊,而且也不能是热的点心。英国热的配热的也可以,但她还有我们都是更愿意不这么配的。”山西来的青娥显然不太懂红茶。
“蕾米莉亚喝得多的应该是英式红茶了,听说还有兑血的,但口味很轻。”
“是饕餮你太重口味了。”
“我也可以轻的,这次就泡我带来的金骏眉吧。”
“正好,那就给金骏眉选择咸点心吧,本来也不该选甜点心配它。”
“不止如此,还不能有一滴油。坚果也直接排除了吧。”
“从三明治出发能想到什么吗?”
“白吉馍的菜夹馍,几种少见的青团,还有个我不知道当不当讲。”
“少虚情假意的了,讲。”
“龟苓膏,不咸但是苦,再加盐渍柠檬。”
“哦,我不介意。这个搭配够好了,比咸点心还好。”
这时,红美铃一副要笑不笑的表情,回头和蕾米莉亚窃窃私语了几句,就回来说:“龟苓膏有做法就够了,我们这里的帕秋莉大人刚好藏有上佳的甲鱼壳,盐渍柠檬也是常备的调味品。那么,第一套正餐就算是备齐了吧。”
“好啊。”
“然后,这五道菜品有什么餐具方面的要求吗。”
“最先是冷菜的口水鸡,酱汁偏稀,也没小到该用勺子吃,厚切法棍做成Tapas,可以不摆盘、直接放在酒杯上头。你想摆盘就摆吧,图案你更懂。接着是汤品的生蚝鸡尾酒,因为有贝柱,要用古典杯。再是主菜,扣肉,切薄后把山笋卷起来再立起来,说万字肉你也听不懂,你想象一下日本的八幡卷,餐盘是骨瓷和刀叉。主食刀削沾面用荞麦面的笊,ざるそば的ざる,沾汁用猪口太小了,直接用加盖的漆碗,餐具则是筷子。用不来筷子再用叉子,直接把切短的面条放进碗里。最后是龟苓膏,要用法国的白瓷咖啡碗,配小银勺。大致是这个方向。”
我们几个对餐具要求不是特别高,随便指定些,让饕餮别坚持用她自己带的也就行了。
“另外,大小姐听到前菜要放茄子后,要我问问各位,如何看待《红楼梦》中的茄鲞。”
“八宝酱菜。”饕餮道。
“八宝辣子。”青娥道。
“鸡米茄丁。”我道。
“也就是说没什么大不了的了。”
“当然了,东拼西凑的酱腌菜,繁琐但算不上大菜,也就拿去哄哄乡下人的。不过,大小姐愿意从那里起步看中国的小说,实属难得,还有什么感兴趣的菜品吗。”
“大小姐说悉听尊便,但有还行的就拣几个出来参考。”
“毕竟,真正看过那本书的又不是蕾米,是我。”从侧门款款走出一个少妇,穿着……紫白相间条纹的睡衣?一眨眼后,凭空出现一把太师椅,是女仆长来过了,可见来者是虹魔馆内仅次于蕾米莉亚的大人物。
不止主持人红美铃会讲中文,这位也会,虽然讲得端端正正的,可见不是母语:“贵安,敝姓Knowledge,Patchouli Knowledge,是这里的一介食客。蕾米翻看过我的藏本,对书里面的这部分内容更感兴趣。”
“是我们家大小姐的老友,Patchouli小姐。”
“我专精东洋魔法,因故多多少少会说一点汉语,但关于中餐,就只了解朝鲜半岛更会贯彻儒道教思想的传统菜品。”
“那也是中餐的一部分啦”饕餮接了她的话,“只是依我看,那里好吃的菜只有两种,一种是源自东北炒冬粉的杂菜粉,一种是辣酱生腌梭子蟹,在冷吃的蟹类中,后者仅次于刚才提到的冰醉蟹,现在也不当季。”
“南方人吃不惯冷面很正常,不过年糕呢?半岛的种类比江南的还多。”
“全是小儿科。刚才我还提到了弋阳龟峰的经国扣肉,而天下最好吃的年糕碰巧也是弋阳的,狗肉烧年糕。”
“龟峰,葛洪。说起来,这次龟苓膏要用的甲鱼壳,是之前蕾米买给我作法登月用的藏品”她接着又看向我,“而波尔多则有个别名,叫做月之都。”
“巧合?”
“道教基于近乎不可知的宿命论,若说是巧合,那便是道行不够深。”
“那你怎么解现在这套菜谱?”饕餮和我一样都不是道教徒,但总归了解一些。
“各位应邀来作客,我和蕾米一样是欢迎各位的。吃吃喝喝的话题请畅所欲言,不必在意我的理论,蕾米就从来都不在意。不过,既然有精通粤菜的吉弔小姐在,我也不怕说错了,就献丑捧个场吧。川菜常用的各种干燥香料其实我这里都有,第一道是美铃挂名的口水鸡,用的是四川的大红袍和九叶青花椒。《本草》有云,椒禀五行之气而生。但按主材来讲,鸡肉属金,醋属土,生蚝、猪五花肉、甲鱼壳全部都属水。土生金,金生水,同时土又克水,到最后还是水偏多,湿气重。虽然住在这个雾之湖,但我自己是讨厌湿气的,这还没说到酒类。一顿饭而已,不必在意,但我本身属火,因此对属水的就特别敏感”她再次看向我,还有饕餮,“之前畜生界那边,两位,以及骊驹早鬼,三位的部下也是走水路入侵了幻想乡的。”
“按五行来说,我就是属水的,而饕餮大约是属金。”
“两位可能不知道,更之前幻想乡有过一个四季异变,肇事的是饕餮小姐也熟识的妖怪贤者摩多罗隐岐奈,她同时也是本次宴会的主办方之一,正在为吉弔调货。”
“到时候她会列席吗?”
“可能会,可能不会。我们这里和她熟识的是蕾米的妹妹。我和蕾米对隐岐奈的了解还不如饕餮小姐呢。”
“饕餮,她是个怎么样的家伙?”
“好像有痔疮,总是坐着不挪窝的。即使她不来,也别选太辣的菜,芙兰一家子习惯了西餐,都吃不来辣的。”
谁问你这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