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呐,莲子。你觉得这首诗怎么样?”
“除了难以理解以外都还好……这次是又虚幻又颓废的感觉啊。”
“呼,不觉得和莲子很像吗?”
“到底是哪方面像啦。”
“对了,差点忘记了,特地给你准备的。”
“这是?”
“给你的礼物啦!祝贺你,马上就要痊愈了。”
“谢谢。”
“就那么冷淡吗?我好歹是陪了你两个月耶。”
“当然不是啊……不过谁叫你平时那么捉弄我,现在一回忆起来就全是那样的记忆了。”
“嘿嘿,也不错就是了。”
“到底是哪里不错啊,不过还是……谢谢。”
……
鲜红似血的夕阳缓缓下沉,今天是来取痊愈证明的日子。精神疾病的患者啊,都要在取得治愈证明之后,才算是正式康复。
空旷的大厅里已经不剩下几个人了,医生都已经早早下班,不过我只是取一个证明而已,不需要麻烦医生也是可以完成的吧。
说到医生,Latency医生在结束了那天的谈话后便消失不见。我有尝试过拨打电话,不过完全没有人接听的样子。于是,想着在领证明的这一天,来见她一面。
医院的电梯不合时宜的坏掉了,或许是日常的维护之类的。总之,红色的禁止通行的标志挡在了电梯门口,只能走楼梯前往四楼的诊室。
被黄昏染红的楼道,螺旋着向上。突然有一种怀念的感觉,有几次似乎也是这样,踏上阶梯,缓缓踱步,计算着时间。
四层西侧走廊的尽头,两个月里已经来过许多遍了,仍旧是记忆中的颜色。
推开回忆尽头的门,“她”就如两个月前的初次见面一样,喝着甜过头的咖啡,侧头观赏着夕阳。
“你来了啊,莲子。”
“医生……在等我吗?”
我停在了原地,今天的桌上没有为我准备的黑咖啡。医生没有开口,只是用她淡紫色的眼睛注视着我。直到一声叹息将沉默打破。
“很高兴你能再来见我,不过,你也该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吧?不需要再浪费时间在我这里了哦,莲子。”
“……医生?”
“……秘封俱乐部的活动,真的很有意思啊。和你待在一起,也确实让我很高兴呢。不过,时间就快到了,莲子。”
“什么……意思?”
“你对开门已经不再恐惧了,不是吗?为什么不自己去打开那扇门呢?”
她指向我的身后,那扇厚重的门扉。门上映有我的影子。
“去吧,你想要的就在门后。”
“请等一下呀……我还是无法理解,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啊?医生……是发生了什么吗?”
“啊啦,是在关心我吗?我很开心哟。但是时间真的不多了,今天已经是最后一天了。请去开门吧,这样你才算是真正痊愈。”
难以理解今天医生的话语,就像在梦境中的迷茫。纠结于那扇门时,太阳彻底落下了,夜幕也是降临了。
“啊,莲子还感到混乱吗?明明像抛掷硬币一样解决不就可以了吗?”
“那么,还需要我再帮忙推一把呢。”
说罢,医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我以为她会向窗台前走去,没曾料想她径直朝我走来。
“虽然【这边】和【那边】,对我来说并没有区别。”
她的气息越来越近,直到扑过来将我抱住。我愣了一下,随后也将怀中的身影紧紧抱住。
“不过,很高兴能再见到你,莲子。”
“医生?”
“该说谢谢的,其实是我啊……”
……
将门打开,那是一条走廊。我有印象,是学校的走廊。转头向来处望去,那里是杂乱的社团活动室。
我走进尘封已久的活动室,顺手打开荧光灯的开关。房间中央的桌上似乎摆着什么,有了灯光的照明后,我才看清那是一副相框。相框中嵌着一张照片,那是我也不知道摄于何时的照片,照片的内容是我在星空下的独自一人。
将照片从相框中取出,时间是凌晨两点二十六分,地点是莲台野。翻转至反面,看见黑色的字迹流淌成一句话,像是呼号,又像是期望。
“来找到我吧,在世界的尽头。”
难以名状的情感,在我的胸膛之间起伏。是死亡吗?不给予任何许诺和应答。我笑了起来,那是对不再有趣的事物的痛苦的嘲笑。
我走向窗台边,猛地拉开窗帘,让光填满我的心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