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恐主义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在我亲手抹杀你之前?”
“我还想喝一口灵梦的血。”她沉默了,“或者,给我抽一口烟吧。”
我双手被绑着,所以她直接把带屑的香烟塞进了我的牙缝。我长舒了一口气,任由那些不健康的污浊去解放我的身心,便歪着头说了。
“其实吧,我很享受杀人的这个过程,而且,并不满足于用小刀一下一下的把皮肤组织勒下来,而是用我的指甲,用指头钻心扣骨,用黑色的郁愤和赤红的獠牙,撕裂那不堪一击的纯粹,然后哀嚎,然后看着人们堕落至无可救药。”
“我原以为你只是在古典的意义上和我立场相左,你还想改变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吗?”
“不,我只是个疯子,只是,这个时代彷徨不安的亡灵,只是只是,腐朽不堪的‘激情’罢了。在答案一栏,我写着反动的反理性啊!”
但是,只是虐待个体而得到快感却越发模糊了,感情变得暴戾的话,让我感到不爽的家伙就是原罪本身,我要忍着笑意玩弄她们。
我改邪归正了哦?并不是要做正义的伙伴,而是金盆洗手罢了。
而且,愿意做灵梦小姐最好的朋友,和魔理沙一样。
我只是借那样的口吻对山上的风祝说,信仰无法充实本该有的人生;只是借那样的口吻对悠哉的剑士说,循规蹈矩的训练不过是自我感动;只是对那个竹林的逃兵说,救赎再多人也无法救赎自己的懦弱;
然后,引诱那个女仆放松地做出了出格而不合礼节的事情;
然后,引诱那个魔法使去觊觎妖怪禁忌的力量,并由你们忌惮;
然后,利用了处理妖怪时身份上小小差异所带来的分歧,让她们在异变的风言风雨中互相埋怨解体;
然后,我当着那个巫女的面,杀了那个咯咯笑的魔法使姑娘。
这些事情,可是再偶然不过,再微不足道的事情啊?
“我说:‘你以为谁在乎你吗?贤者们有她们的计划,她们的考量,人里的只要自己小日子安稳,那些值得信赖的伙伴们有她们自己的私心,可是魔理沙爱你啊,爱你这个无可救药的孤儿。’”
“但我把她杀了,你觉得几天后,谁会在乎吗?”
在对我暴露本性的错愕中,那个巫女就这样被肮脏的我一览无余。
真的错愕吗?也不完全是,她可自始至终没有信任过我啊。可是,我的目的达成了。在她心中种下了名为冷漠的黑色种子。那是由完全的支配所形成的东西。暴恐主义的完成,不是由我,我只用杀死一个人就够了。
“我后来可是听说,她成为了十足的‘人类侧’啊?是那样吗?”
“那不需要你关心。”
“哈哈哈哈,八云紫啊,你还不明白吗?你所创建的幻想乡,那勉勉强强的平衡,那自诩秩序的裂痕,只需要我轻轻一推,那就像卫星受到引力一样向没有边际的大地坠落了。”
“你是在为了少名公主的死报复我吗?”
“不,你未免也把天邪鬼的自私看得太小家子气了。”
于是,我又吸了一口香烟,这次从鼻子里呼气了,喷在面前女人的脸上,用自己血管爆开的眼睛讥讽着她。
我后来用天狗的报纸烧掉那个藏书阁的时候;用佛珠去勒死寺子屋的学生的时候;用把磨好的永远亭药倒进鲵吞亭酒缸的时候;魔理沙在我手里的时候,我的指甲在她的喉管里挑动的时候,温热的咸口液体流在我胳膊上,缓缓滴下时,我们其实都明白一个道理——灵梦是这个名叫幻想乡的存在之命门啊。如果我把她拉向混沌了,纯粹的暴力就会滋润那个无限黑暗的种子,园丁可不是我。
“在这一点上,罪人可是你,八云紫,你给了她过重的重担,却不愿意为这个孤寂的小女孩承担任何美好啊。人类侧的那群混蛋们,在灵梦的带领下,现在已经因为对妖怪的恐惧而变得魔怔了吧?街上已经到处是妖怪们的尸骸了,不过相较而言,还是死去的人类更多吧,有多少呢?和我一样的通缉犯,有多少呢?”
“呐,你回答我,最珍视那个人,现在被我夺走,是不是对你的暴恐主义啊?所以诅咒你,就由你亲手将博丽巫女……”
“啪!”炽烈的疼痛在我脸上抽搐着,但愣了几秒,她收回了手。“不会向你一样的……我为少名针妙丸的事情,向你道歉。”
“呵,不用,高傲,仁慈,坚韧而凄厉的主,我鬼人正邪原谅你了。只是看着血污的肉块在地上蠕动,能够缓解我的焦虑罢了。”之后,炸开大结界的内外,在游行的人群中开枪,窜通月球和地狱的敌对派,那些,属于时代主体的宏大叙事的东西,其实早就无所谓了,制造他们的,生长出来的,以后要分裂的,都不是我的立场。
“你又在斜着眼睛笑了,真正的邪恶是没有立场的混沌信仰吗?”
我吸了第三口烟,看着蓝色的风,然后吐掉,示意她准备好了。
“呵,不是,我的立场是现代,现代本身。”
嘁,我们大家都是天邪鬼啊,谁有资格超脱呢?
我很感激,生而混账,满脑子,都是上天赐予我的宝贵负面念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