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榆
短篇三则
(原:歪风邪气)
晨
清晨的一缕阳光透过窗,映在正在舒展身躯的魔理沙那如雪肌肤与如瀑金发上。昨夜蒙蒙雨,今日正是好时节。她打算去魔法森林采蘑菇。
“咦?”
魔理沙发现床头有一张可疑的纸。伸手取来看,是一片巴掌大小的羊皮纸。魔理沙记得自己并没有将这样的东西放在床头过。
上面还留着字迹,龙飞凤舞的。魔理沙定睛去读:
“将你的愿望写在上面,它们就会实现。”
墨色的文字在魔理沙读完都就消失了,只留一张空白的棕黄羊皮纸。魔理沙挠挠脸,不知这是谁搞的恶作剧。
算啦,就当是许愿也好。魔理沙不知从哪掏出支笔,将笔帽在嘴上一夹,写下这样一句话。
“今天采到的蘑菇又多又好”
写完最后一笔,她将笔帽咔啪一扣,转身欲去,但又停下了动作。
房间的一角,不知何时堆满了新鲜的蘑菇。
“哦哦哦!这是松茸,这是白松露,这是赤灵芝,还有好多好多好多魔法蘑菇!”
这得换来多少道具,制作出多少魔法药剂来呀!
魔理沙举起个手臂大的蘑菇手舞足蹈,然后又凑到摊在桌上的羊皮卷前,看着刚才写的那句话的字迹徐徐消淡,眼眸中焕发出星星般的闪光。
大笔一挥,新的字出现在羊皮卷上。
“我制作出了很多珍贵的魔法药剂。”
雾雨魔法屋的工坊一角,罗列着形形色色的药剂,散发幽光。
再一挥。
“我有了自己的魔法道具屋。”
魔理沙的房间突然宽敞好多,明亮的仪器与高档的家具错落有致,面前的木桌也变成了实木办公桌,舒适的皮椅正于身下。
“我成为了大魔法使。”
华丽端正的着装在身,不凡的魔杖别腰间,脑海里已然明悟了各种术式、魔法与药理,几步之遥的书架上摆放着魔理沙的书作。看着这一切,魔理沙拍了拍自己的脸,又狠狠地掐了下自己柔嫩的大腿。
嘶,疼。这不是假的。渐渐地,魔理沙合不拢嘴。
“哈哈哈哈哈……”她仰在如天鹅绒般的地毯上,全身肆意地抖着,平日里被深藏的愿望纷纷浮现出来,相继呈现在羊皮纸上。
不知过了多久,世界已然变了模样。
幻想乡已是从所未有地盛大,凌驾月都,魔界,地狱。在大统一魔法论下,外界的现世已然是魔法与科学的世纪,人类、妖怪和神灵和谐共生,向着宇宙的更深处探索,和平的盛世已然到来。
在幻想乡最显眼之处,立着促成这一切的最大功臣——魔理沙——的雕像。
而此时的魔理沙怀里搂着博丽的巫女,指尖在人偶师和图书馆魔女的玲珑身躯上游走着,恒河沙数的财富、名誉和权能加身的她,却看起来双眼有些失神。
想要几乎的都得到了,自己却并没有想象中那般开心。一开始得到蘑菇的快乐,早就消逝了,而且再也无处寻得。云端高高,初时尘泥已渐行渐远。这高耸云顶并非一寸寸攀爬而至,而是一步登天。须知——
“好想,好想再……”魔理沙喃喃自语。
倏忽,她起身挣脱绵柔香甜,不顾贤者袍服的束缚,大步迈向金丝楠木桌前,笔墨流转,一行坚定的字最后出现在羊皮纸上,又淡淡消失。
“我想回到原本的生活。”
光芒大盛,良久,一切又沉寂下来。
雨后明媚的清晨,魔理沙猫儿般在床上舒展柔软的身姿。
昨晚睡得真香啊,但又好像做了个很长的梦?魔理沙不怎么能肯定。
哦对了,今天要采蘑菇呢!
金发的孩子从床铺欢快跳下。床头空荡荡的,没有什么羊皮纸。
看呢,这个在魔法森林采蘑菇的金发小姑娘,踏着光、哼着歌,真快乐啊。
无名
琪露诺发现自己有了个不得了的本领,这要从今早说起。
雾之湖的晨,琪露诺抖擞冰晶般的翅膀,从她的冰之小屋一跃而出。就在刚刚开始巡视自己的“领地”时,她忽然有种奇怪的预感。有什么人要出现,并要和她打招呼。这个人是……
“琪露诺酱!早上好~”大妖精从湖畔而来。
是大酱啊。琪露诺歪歪头。
仲夏的雾之湖,任晨为她蒙上层朦胧的纱。两只妖精在这白纱中穿行,你藏我追,像是纱巾绣上的蝶,流动着幽蓝与翠绿。
“大酱又输了,哼哼!”琪露诺叉腰,鼻子都快仰到天上去了。被抓到的大妖精认输了,却好像并没有败者的觉悟,嘴角洋溢着喜色。叉着腰的冰之妖精则回味着刚才的游戏。无论大妖精躲到哪,循着自己脑海中的预感,都会抓到她。
我明白了!这是——预知未来!
琪露诺发现自己拥有了预知未来的能力。
在玩捉迷藏时,她会预测到大妖精的动向;在森林游玩时,她会预知到可以摘到野果的树;在望见湖畔陌生的洋馆时,她会预感一个红发绿袍门卫,正倚靠门边瞌睡。
“大酱,咱们去那边玩吧!”
不及大妖精回应,冰之妖精就疏忽掠过树梢。
赤色的洋馆的大门前,红发绿袍的红美铃自睡梦中准时醒来,看到了一蓝一绿两只小妖精企图潜入院内。
“不行哦。”
抓住了一如既往地胆大包天的冰精,红美铃这般告诫道,然后揉揉冰精小脑袋。然而顶着一头被揉乱的短发的琪露诺却毫无悔改之意,反而欢呼雀跃地拉着小伙伴飞走了。
“大酱!果然一切如咱所料!咱们去挑战灵梦吧!”
“啊!?”……依稀传来这样的话语。
“是那只笨蛋妖精吗?”少女的声音于门的另一侧响起。
“啊,大小姐今天起得真早啊。是的,那只冰之妖精又来了。”
阳伞下是赤红洋馆的主人,蕾米莉亚。
“反正那笨蛋又记不住你,对她那么温柔干嘛。”
“嘿嘿。”红美铃憨笑。
“看样子,笨蛋不只是妖精呢,你说是不是,咲夜?”
撑着阳伞的咲夜点头,不顾红美铃委屈的小眼神,与大小姐缓缓踱步,回了洋馆。
自从某次异变后,名为琪露诺的冰之妖精,就失去了记忆的能力。她保留着之前的记忆,但每天都会忘记当天的经历。而她的伙伴并没有放弃她,大妖精每天陪着琪露诺重复着千篇一律的轨迹,日复一日,月复一月,年复一年,以期好友的康复。
“从今天的反应来看,恐怕过不久那只笨蛋妖精就会康复了呢。”
门卫姑娘笑了笑,手臂垫脑后,倚着红砖围墙,闭上眼。
清风拂过雾之湖,捎来微不可辨的喧闹。午后慵懒的光照渐移,仿佛有打鼾声轻轻回荡。
歪风邪气
啪嗒啪嗒,是青葱玉指敲击键盘的声音。
啪嗒啪嗒,荧屏显示着聊天界面,也映出一位金发丽人。只是现在她的神情,好像并不如她的面容一般雍容尔雅。
啪嗒!回车键最后被狠狠按下,昵称为“妖怪贤者芳龄17”的大段辩论,在评论区呈现出来。但马上回复就来了。
“不会吧不会吧,学识渊博的贤者大人,怎么会讲不过孤陋寡闻的在下呢?……”
盯着屏幕上的文字,八云紫的俏眉疯狂抖动。终于,关掉论坛网页,她骤然起身,狂风暴雨般捶打桌面,掀飞键鼠。
“啊啦,阿紫又耍小孩子心气了呢。”
沙发上的幽幽子轻摇扇子,感慨道。与她对坐饮茶的八云蓝将视线移开来,扭头叹了口气。
如你所见,八云紫在“幻想网络论坛”碰了壁。原因嘛……现今的网民们乌七八糟的言论着实把八云紫气得不得了。流汗黄豆漫天飞,理智后面跟,却已然是望尘莫及。讲理的斗不过耍赖的,实在是说不过人家,总不能隔着屏幕,给对面来一拳吧。
欸。八云紫抚掌。我好像真可以。
“滴滴”,荧屏上图标闪烁,您有新的回复。点开来是大段礼貌问候和阴阳怪气的反驳,阴阳怪气到登峰造极,入眼满是两个字,“杠”和“喷”。哪能差不多得了?
八云紫向屏幕探出手,境界妖的能力一发动,手便可以穿过屏幕了。对面好像有点远,加大妖力输出,于是便抓到了头发,再狠狠按下。
将手收回来,八云紫发现回复不知何时已经删除了,也不知谁发的。
“哼,算你识趣。”前所未有的舒畅。
发帖,回帖,境界发动,论坛的“战斗”便愉悦地开始了。
一个正在兴奋敲击的键盘侠,头被重重地磕在了键盘上,“bjjfvhukbgyinbfgj”; 屏幕里,好像拽回了什么东西,八云紫与飞头蛮小眼瞪大眼,然后一脚将这个脑袋在房间里进行了完美的碰撞实验后弹回;网咖里,一台电脑突然飞出皓白秀拳,将路过的无辜冰精打得失忆⑨⑨九十九天。
当然也有逆天的。“请紫大人狠狠地蹂躏我吧~”方才打开通道,八云紫便听到怪叫。嗖地收回有点僵的手,她从黑白魔法使那儿顺了瓶重生态炸弹,赏给屏幕那头。
渐渐地,也没有多少人敢反驳八云紫了,她反而感到无趣。但不久她又学会了反驳别人,在讲理和耍赖上,有什么人能比得上大妖怪?典笑急乐绷赢,大妖怪没爹没妈。互联网的精髓可被学到啦,网友们水深火热,八云紫乐在其中。
不亦乐乎,不亦乐乎。
……
荧屏前,八云紫那柔丽的金发披肩,嘴角含着盈盈笑意,纤纤玉手于桌面起舞,高雅雍容——至于她正在输入的文字,就别看了罢。一脸生无可恋的八云蓝倚在沙发上,这只大尾巴狐狸刚做完家务,身后的八条毛茸茸的尾巴瘫了。
唉?还有一条呢?原来是通过隙间,电脑桌前她主人正枕着呢。
正值兴头的八云紫刚看到篇内涵与争议具存的言论,不管三七二十一便啪啪打字,炉火纯青的文明用语,彰显着她近来的学习成果。一眼顶针,笑嘻,教我做事是吧,杠,喷,蚌埠住了,就这?我们是正常讨论交流好不好,动嘴还是动手,奉陪到底,盒盒。回车敲下,八云紫仰回座椅,等待回复,等待乐子。
但又扫过屏幕一眼后,她的笑容凝滞了。
“妖怪贤者芳龄17”,那是这篇文章的作者ID。
什么啊,原来是之前我自己的帖子。她窘然,但老脸不红心不跳,找到了删除回复的按钮。
然而,就在八云紫按下的一刹那,措不及防的事情发生了。屏幕如水纹般波动,一只格外熟悉的纤细玉手从中伸出来,扯住她的金发,十分有力地将八云紫那错愕的脸,摁在了键盘上。
啪嗒啪嗒啪哒哒。
(完)
(by 白榆)
本文原为乡里奇谈·晨风篇参赛文章,吐槽会后略有修改。
原名《歪风邪气》,已拆分命名。就认作是个三篇小合集)
话说,文不切题也是歪风邪气(后仰)
有意参与“东方同人社群激励计划文学版”,特此声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