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笠風
致谢
本篇作品献给友谊
在魔法森林深处住着一位魔法使,她叫做爱丽丝•玛格特罗伊德。
爱丽丝生得一头靓丽金发,如瓷娃娃般精湛的体肤,宝蓝色的瞳孔如上帝创造她时的溺爱而特意为她多添一分别致的秀丽;而同时,爱丽丝又生得一双巧手,下到理书沏茶,上到织衣缝线,她都信手拈来。
魔法森林是个鲜有人烟的地方,爱丽丝的小洋房在那里显得格外亮眼:前门小院铺着石阶,种满了美丽的蓝玫瑰,院内一角摆着涂着白漆的小茶桌和茶椅;进了门,木鞋柜里的鞋子擦得乌黑油亮,并码码整齐;客厅一角设着壁炉,上面摆着一台老式留声机,一旁的木架中夹着数张黑胶碟;天花板上坠着华丽的水晶吊灯,东墙边摆着梳妆柜与一套木茶几,周围摆着舒适的沙发与圆木椅,而每天的晨光也刚好能从墙上的推拉窗投进屋内,让整个环境变得更加舒适温馨;墙上布置着优雅美丽的画作,桌上摆放着各式茶具,柜子里陈列着珍奇物件。仅是一个客厅就已是十分美丽,而爱丽丝自己的房间则更是袖珍可爱;爱丽丝的私室里摆着两架实木柜与一张柔软舒适的大床,还有一台优雅的纺织机和一方小木桌;一架柜子里收纳爱丽丝的衣物,一架柜子里摆着各种玩偶与小雕塑和新新旧旧的魔法书,其中多数玩偶都是爱丽丝亲手缝制,那些玩偶在爱丽丝一双巧手与魔法的操纵下,甚至能够参与如打扫、泡茶等工作。而每天太阳落下山,月亮从地平线一头升起时,爱丽丝便在木桌借着暖暖的烛光前写写日记,待感到睡意后,便换上睡衣,在床上平静地沉入梦乡。
此时,爱丽丝正坐在梳妆台前做着出门前的打扮,她化了一抹淡妆,再梳梳头、夹夹睫毛,最后喷一喷亲手调制的香水,就算是完成了打扮。
之后,爱丽丝提上手袋,离开家门去村庄进行每周的例行表演。爱丽丝曾经一度苦于魔法实验经费的问题,但她后来想到了这个解决方案,她生得巧手,又会各种魔法,何不尝试着让平时那些用来在家里打扫卫生的人偶去上台表演呢?于是有一天,她进行了尝试,显然,成效十分明显。自那以后,爱丽丝便开始在村庄里每周进行一次话剧表演,不但赚来了经费,还让她在人们心里留下了好印象。
没多久,爱丽丝便来到了村子大门前,远远望去,剧场前已聚满人群,人们热烈欢迎爱丽丝的造访,孩子们跑过去拥抱她,给她送礼。人们爱着爱丽丝。
「爱丽丝最棒了!」
「爱丽丝加油!」
爱丽丝在后台做准备时,人们在幕布后为她喝彩。爱丽丝摇了摇铃铛示意人们安静下来。
「今天的剧集是,各位都喜欢的…罗密欧与朱丽叶的第一章~」
幕布展开,爱丽丝开始了她的表演——她用灵巧的手指操纵着人偶,在她的操作下,人偶像是被注入魔力,活过来了一般。他们在舞台上表演,从四肢到表情都栩栩如生,时而欣喜、时而悲伤,台下观众的情感也像是身临其境般被带动起来。
表演持续到中午才谢幕,人们再次给予爱丽丝掌声,随后才不舍地离开。爱丽丝待人们都离开后伸了个懒腰,在周围的店铺里转了转,而除购买日用品外,她还有一些事想问。
「灵梦是个好孩子啊,热心、乐观、阳光,」
杂货铺的老板敞着嗓子,一头笑着回答爱丽丝的问题,一头去货架里找爱丽丝需要的东西。
「就是气性大,还有点懒,除了这些之外就找不着什么缺点了。」
「诶?这样吗…嗯,谢谢您告诉我这些。」爱丽丝像是在想着什么,用手指点了点下巴。
「嗯?谢什么?来,这是你要的缝针,拿好别丢了,老样子,老客打七折。」
「啊,好的,那我就先走了。」
爱丽丝刚走到门口准备离开,老板叫住了她:
「等等,
以后要是遇到我家那个倒霉孩子,记得帮忙捎句好。」
爱丽丝转过头,微微一笑,说:「嗯,好的。」
「以后要常来啊。」老板向她挥了挥手。
随着一声门铃声,爱丽丝离开了杂货店,而她打算回家时,一个声音叫住了她。
「喂!那边那位金发的小姐!」
爱丽丝转过头想看看是什么人,结果她看到的,是那位她平日一直想要见到的人,此时就在不远处。
「你就是,博丽灵梦小姐吗?!」
「嗯?是哦。」
爱丽丝震惊地倒吸了一口气,一阵樱花巧合地刮向爱丽丝,盖住了她的眼睛,她一个趔趄,向后倒了下去。可睁开眼时发现灵梦不知什么时候从背后抱住了她。
「小心点啊。」
爱丽丝的脸一下子涨红起来,嗓子里像是有什么要冲出来一般,她猛地从灵梦的怀里挣出来,站稳脚,一面不可思议地样子看着自己平日偶像般的人物,此时就在自己面前,甚至还救了自己一把。
「啊…抱歉抱歉!我太笨拙了…谢谢灵梦小姐帮了我!」
爱丽丝的头上冒出了许多汗珠,她强压住慌乱,向灵梦问去:「所以…灵…咳咳!灵梦小姐找我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我刚才看了你的人偶剧,感觉很不错,所以打算跟你当面说。」
听到来自灵梦的赞扬,爱丽丝的心快要跳到嗓子眼。
「啊!你真的很喜欢吗?」
「真的哦。」
「真的吗?!」爱丽丝一个没忍住,冲到了灵梦跟前,几乎贴到一起。
「真的啦真的啦,没必要这么激动吧…」灵梦尴尬地陪了陪笑。
「啊…抱歉抱歉,刚刚太激动了…」意识到自己做出了出格行为的爱丽丝赶忙恢复了淑女的姿态,并后退了几步,但一只手依然在下意识卷着头发。
「好啦好啦,没关系的,不用这么拘束。」灵梦挠了挠头,突然想起什么。
「对了,明天神社开宴会,你要来吗?」
得到了本人亲自的邀请,爱丽丝自然是十分激动,但她这次有了经验,抑制住了冲动。
「啊,要去要去。」
听到想要的回答,灵梦也很开心。
「那太好了,不过说起来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那些人都叫你爱丽丝。」
「没错的,爱丽丝,爱丽丝•玛格特洛伊德。」
「哦哦,真好听的名字…那,我们宴会上见啦~」说完,灵梦笑着挥了挥手,往神社的方向走去。而爱丽丝在原地愣了好一会。
「啊…啊…是灵梦小姐…真的是灵梦小姐!」
爱丽丝心想,若不是因为要保持端庄,她可能就要兴奋地叫出来了。为了不让更多人看到自己脸红的样子,爱丽丝快步跑回家中,然后‘咚’的一声关上了家门。
爱丽丝一直对灵梦有着谜一般的憧憬,她自己也不是很清楚是为什么,似乎是冥冥中,灵梦身上有着什么东西吸引着爱丽丝。
「没想到这么巧合的就遇到了…」刚回到家,爱丽丝在沙发上舒服的躺下来,回忆着刚才的奇遇。
「但是居然兴奋地差点摔倒…好丢人啊!」爱丽丝的脸又红了起来,她下意识捂住红彤彤的脸颊。
「但是好帅…好帅啊…」这么想着,爱丽丝的四肢慢慢瘫软,脸上浮现出不自主的笑容。
「怎么回事啦…嘿嘿嘿…」
过了一会儿,爱丽丝从沙发上坐起,感觉一身轻松,她走到留声机旁,挑了一张优雅的钢琴曲来听,开始为明天的宴会做准备,一直到深夜。爱丽丝换上睡衣,坐到卧室的木桌前,点上蜡烛,把今天的经历与自己的喜悦一并记录到日记本上,最后吹灭蜡烛,躺到床上,听着屋外稀疏的雨声,结束了一天的劳累。
爱丽丝甜甜地睡着,她做了一个梦,她梦到神社,梦到自己站在鸟居下,梦到自己身着优雅的婚纱,梦到身边是灵梦,梦到两人结成姻缘。
爱丽丝做了一个美梦,醒来后忘得一干二净。
「呼…晚上就要去参加宴会了,」清晨,爱丽丝身着睡衣,双手撑在梳妆台两侧,给镜子里的自己打气。
「没事,没事的!昨天已经见过灵梦小姐了,灵梦小姐人很好,一点问题都不会有的!」爱丽丝空出一只手,指向对面的“爱丽丝”,结果尴尬地笑了出来。
「哎呀~真是的,我到底在紧张什么嘛~」像是进入了忘我的状态,爱丽丝在家里无法自已地开怀大笑,甚至一人跳起轻快的舞蹈,唱起婉转的歌谣。她此时是如此的兴奋与喜悦啊,她舞出门外,林间的鸟儿被她如获天使赐吻的歌喉吸引,落到她的肩头与指头上,与她一同歌唱;她在雨水滋润的森林中漫步,在蜿蜒的小涧旁戏水。
「今天,一定会是我的幸运日。」
半晌后,爱丽丝疲惫下来,她扶着树,望向天空中的彩虹,心想,那或许也是她的祝福吧。
太阳眨眼间落到了地平线,爱丽丝在镜前踌躇了好一会,最后决定穿着常服赴宴。路上,她隔着很远就看到了灯火通明的神社,想必此时宴会已经开始了一段时间,这么想着,爱丽丝加快了脚步。爱丽丝并未参与过这样规模的活动,除人偶剧场外,很少在人群中露面,她站在鸟居前的阶梯下,望着上面放射出的暖光,深呼吸了几次,鼓起勇气踏上石阶。
「啊,这里,好热闹啊。」
爱丽丝刚刚抵达鸟居,热火朝天的气氛便扑面而来:神社张灯结彩,四周挂满绘马与福签;人们喝着酒、谈着天,在摊位间走来走去;摊位的摊主吆喝着,吸引着客人的目光。此时此刻,无论什么种族都能难得和谐地聚在一起庆祝。毫无疑问,爱丽丝被这种从未体验过的氛围所吸引,而正当她沉浸在美食与活动中时——
「嗨,爱丽丝。」
灵梦端着一碟酒走到了她身旁,一只手撑着腰。
「第一次参加宴会吗?你还挺幸运的,今天刚好是今年的第一场樱花祭。」
爱丽丝叼着一串团子,正蹲在纸网捞鱼的摊位前尝试捞一条小金鱼,她回过头一看,立马站了起来。
「灵灵灵灵灵梦小姐!」
「都说了不用这么拘束啦~在宴会就放开玩,没关系的。」
「嗯…」
两人间的空气顿时变得有些尴尬,突然乱入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啊!爱丽丝!
你终于肯来玩了吗!」
魔理沙听到熟悉的声音,下意识地往声源的方向看去,没想到是爱丽丝,她想都没想就跑了过去。
「啊,魔理沙!」
爱丽丝看到魔理沙也是十分欣喜,两人热情地抱到了一起。
「你们两个认识的吗。」灵梦看着抱成一团的爱丽丝和魔理沙。
「我和爱丽丝都住在魔法森林,早就认识了呢!」
魔理沙松开双臂,扶了扶帽子,脸上挂着一抹大大的笑容。似乎一种默契于冥冥中产生,三人结伴而行,在宴会场地散着步。
灵梦把酒碟放到洗涤池,带着魔理沙和爱丽丝去看表演,随后抛出了一个问题。
「说起来魔理沙,你刚刚说,爱丽丝是‘终于肯’参加宴会了,是什么意思呢?」
爱丽丝面露难色,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没说出口。
「嗯?啊,我之前看爱丽丝天天一个人呆着,怕她太孤单,经常推荐她来参加参加宴会的,跟她说这里的活动呀,吃的喝的呀,但就是不肯来呢。」魔理沙叼着串烤蘑菇解释道。
「哦哦,这样吗。」灵梦微微点了点头,然后看向爱丽丝,爱丽丝察觉到了眼神,点了点头示意“是魔理沙说的那样”。
之后,三人一起从黎明快活到破晓。宴会的热闹气氛一直持续到凌晨才结束,人群散去,一部分依然有精神的人留下来帮助灵梦收拾场地,而爱丽丝在一夜的欢愉后,显得格外疲惫。
「嗯…谢谢灵梦小姐和魔理沙,我就先…哈啊啊——呼…就先回去休息啦…」
爱丽丝揉了揉微微发红的眼睛,跟两人道别后便摇摇晃晃地踏上了归途,而她回到家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换好衣服趴到床上好好睡一觉。爱丽丝度过了疲惫的一夜,但她很开心,她和灵梦之间似乎没有隔阂,一见如故,像是早已成为了情投意合的朋友一般。当然,她也为体会到了全新的氛围,与碰巧遇到朋友而开心。再次睁开眼时,已是深夜。
「唔…一下子就睡到晚上了啊…」
爱丽丝从床上爬起,挠了挠凌乱的头发,眼皮耷拉下来,盯着窗外。
「…我在干什么,头脑不太清醒…洗个澡去吧。」
挥挥手,家里的灯一并亮起,爱丽丝眯着眼朝浴室走去。将浴缸注满热水,爱丽丝先是用脚尖试了试水温,随后泡了进去。
「昨晚真是…累死了…」爱丽丝在浴缸里放松下来,静待浑身的疲惫与困倦随着水温一同消退。
「这么顺利交到朋友了啊…本来以为只是单纯的帅气呢,没想到还很友好。
要不要明天送点礼物呢…啊啊啊,算了算了,那些事等以后再说吧。」
半小时后,爱丽丝从浴缸里出来,把身体擦干,换上睡衣。或许是因为睡了很久,爱丽丝此时并无困意,她靠在客厅的沙发上,不知道做些什么好。此时的空气仿佛静得有些令人不安,爱丽丝站起身,用留声机放了首舒缓的曲子,随后回到卧室里,调试了一下缝纫机,开始缝制人偶。她先做了三个人偶胚,然后为其设计衣服,所有细致的部分爱丽丝都是一丝不苟地亲手制作。为了让人偶尽可能精致,从服装上的花哨点缀,到多出来的微小线头,都在爱丽丝一双巧手的细致修整下尽可能的完善。最后,爱丽丝为她自己与灵梦和魔理沙,分别制作了以其人为外貌的袖珍人偶,以作谢礼。
「嗯——搞定咯~」爱丽丝伸了个懒腰,开心地把人偶放到手袋里,准备在下一次见面时交给她的两个朋友。她看了眼窗外,此时太阳已经升起。
「再打扮一下就去找灵梦吧。」
和昨天同样的打扮,爱丽丝提上手袋走出家门,朝着神社的方向走去。她刚出门时就遇到了同样要去神社的魔理沙。
「啊!爱丽丝早上好~」
「魔理沙早安哦~来,给你这个。」
「嗯?这是…我的人偶吗?」
「嗯,前天真的是很感谢你们两个能帮我融入那个…宴会。我回去之后睡了一整天,醒来的时候发现已经晚上了,而我又感觉睡不着,于是想了想,就花了一晚上的时间给你们做了这个玩偶哦。」
「真的吗!啊啊啊——谢谢你爱丽丝~这个玩偶好可爱,我好喜欢!」
魔理沙兴奋地都要蹦起来了,爱丽丝掩着嘴笑了笑。
「嗯嗯,喜欢就好哦。」
「对了,爱丽丝要去神社吗?」
「嗯,我要去把灵梦的人偶送过去。」
「那顺路一起去如何?」
「那太好了。」
路上没花多少时间,两人很快就到了神社,灵梦此时正在打理院子。
「喂——灵梦——」
魔理沙看到灵梦后就挥着手快步赶了过去,爱丽丝依然保持着优雅的姿态。听到呼唤的灵梦朝着声音的方向看去。
「嗯?这么早就来了吗。」
「今天来的早一些嘛,爱丽丝也顺路来了哦。」
注意到灵梦目光的爱丽丝不自觉地理了理头发,随后从手袋里拿出灵梦的人偶递了过去。
「嗯?这是?」灵梦一手扶着扫把,接过玩偶打量了几眼。
「是送给你的哦。」
「这是爱丽丝的礼物啦。」
「哦哦…虽然不知道谢什么,不过多谢了,做的很可爱,我很喜欢。」
受到赞扬的爱丽丝脸上浮现出一抹粉红,不禁地露出了微笑。
「你喜欢吗?太好了。」
「嗯,你们两个先去神社那边坐一会吧,我扫完地就去帮你们准备茶水。」
「啊,谢谢招待。」
灵梦笑着点了点头,继续忙着扫地了。爱丽丝跟魔理沙坐到了神社门口,魔理沙看爱丽丝似乎没什么事做,就随便问了点问题。
「爱丽丝,你好像很喜欢灵梦的样子?」
「嗯?这个时候问这个吗。嘛…其实也不是什么特殊的原因」
「我只是觉得,灵梦小姐无论是实力上,还是处世态度上,都好出色好优秀。本来去参加宴会的时候,一开始还担心了一下,以为会很难相处,但没想到也很友善,这么容易就交上了朋友。
不过当时如果没有你的话,应该也不会这么顺利吧。」
爱丽丝露出了一个甜甜的微笑,微微歪头看向魔理沙。
「诶?诶!?」
受到意料之外的赞扬的魔理沙脸一下子红了起来。
「哎呀~真是难为情,我只是看到你们两个,就顺便过来了嘛,说得这么伟大…搞得我都害羞了。
不过要说的话…灵梦确实很厉害,你会迷上她也不奇怪呢。」
「迷…什么叫迷上嘛~真是的~」爱丽丝的脸一下子变得通红,随后两人一起笑了出来。
谈笑间,灵梦扫完了地,准备去泡茶。
「你们想喝什么?」
「我都可以的。」
「有蘑菇茶吗?」
「那就绿茶了,马上就好。」
灵梦进了神社,几分钟后端着一个放着茶壶和冒着雾气的茶杯还有一碟小吃的托盘回到了门口。
「绿茶来咯,还有仙贝什么的,应该合口味吧。」
「啊,灵梦小…有劳了。」
灵梦坐到了爱丽丝身边,爱丽丝显得有些兴奋,又有些紧张,不过依然是安安稳稳地享受着早茶。过了一会,魔理沙喝完了她的茶水,说要去红魔馆那边参加读书会,便骑着扫把离开了。
「走了啊,你今天有什么安排吗?」灵梦端着茶杯,望向远去的魔理沙,随后侧过头看向爱丽丝。
「诶?没有的。」
「这样吗,我最近挺闲的,每天都可以来这边做客,一直到晚上都没关系的。」
突如其来的邀请让爱丽丝有些应接不暇,她愣了一下,满心欢喜地答应了。
「那来客厅里坐一会吧。」
「啊,好的。」
神社的客厅没有怎么特意装饰,流露出朴素中带着一丝寒酸的气息。一大张榻榻米,一张茶几和几块坐垫,几架柜子和一些装饰品之类,姑且就只有这些。可能是因为平时也没什么别的事要做,灵梦把这里收拾的十分干净整洁,单就舒适程度而言,丝毫不比花大价钱装饰的房屋差。
「随便坐吧。」
「里面好整洁啊。」爱丽丝坐到坐垫上,在屋内四处望了望。
「哪里哪里。」灵梦坐到了爱丽丝的对面。
「平时没什么事做,就打扫打扫房间来消磨时间嘛。」
「诶,我还以为你平时会很忙呢。」
「嗯…要说的话也不能说是不忙,不过今天的确是不忙。麻烦真的多起来的话,也会头疼的。」
「这样吗…」
「说起来,灵梦有什么喜欢做的事吗?我平时喜欢做做玩偶啦,画花花鸟什么的。」
「我吗?嗯…」
灵梦低下头思考良久,说:「好像没什么喜欢做的事。」
「毕竟平时也有巫女的工作,异变的时候要解决异变,没异变的时候要去帮人类解决各种麻烦什么的,似乎就没怎么想过兴趣相关的事了呢。
不过,画绘马还挺有意思的,爱丽丝要学一学吗?」
「诶?绘马?那些都是用水墨吧。」
「是哦,要学一学吗?我可以教你。」
「唔…我都是画油画的,不太确定能不能画好。」
「嘛,先来试试再说,你在这里等一会,我去拿点东西来。」
说着,灵梦站了起来,去仓库里翻箱倒柜,几分钟后,灵梦拿着几枚绘马和颜料与画笔回到了房间。
「来,挑一个喜欢的吧。」灵梦把绘马排到茶几上,让爱丽丝随便挑一挑。
「嗯…那就这个吧。」爱丽丝想了想,挑了一个五边形的绘马。
「这种形状的很经典呢,来,拿上笔,然后在上面随便画些什么,然后写上寄语就可以了。」桌上还有一些空间,灵梦把笔与颜料和水碟放到桌边。
「那我就先,尝试一下吧。」爱丽丝拿上笔,沾上些许染料,随后开始绘画。大概几分钟后,爱丽丝完成了创作。
「画完了,灵梦你看看。」爱丽丝把画上了东西的那一面展示给灵梦看。
灵梦仔细端详了一番,说:「嗯…对有基础的初学者来说还不错,不过刚刚从执笔的手法就稍微有一些问题了,执笔手法不对的话,对结果的影响也很大的。」随后,她坐到爱丽丝身后,手把手地教她画水墨画和毛笔字的执笔手法。
「首先手指要这样…然后…
最后这样…嗯,这样就好很多了。」
「啊…好…好…」
「你从刚才开始手就在抖,是不舒服吗?」
「啊…啊,没有的没有的。只是…」
「只是…?」
「…没什么,谢谢你教我这些,我下次一定会画的更好的!」
灵梦和爱丽丝几乎是同时笑了起来。接下来的一天,爱丽丝都在欢声笑语中度过,和灵梦一起,做着朋友之间会做的事,朋友间的事。
「啊,这么快就晚上了,我有点事,我们明天再见面吧。」灵梦看了眼屋外,此时已经能看到星星了。
「嗯,那就明天再见了。」爱丽丝跟灵梦告了别,踏上了回家的路。到家后,换衣、洗漱,最后回到卧室,躺到床上沉入美梦。
自此之后,爱丽丝每一天都会去找灵梦,有时有目的,有时无目的。灵梦见到爱丽丝也会感到欣喜,他们有时分享遇到的趣事,有时倾听对方的苦恼,两人就这样你来我往、相互扶持,每天都过得很幸福,而两人的关系,也慢慢从略有拘束,发展到可以接受拥抱。但似乎和灵梦所说的有些出入,灵梦并不总是有时间,有时爱丽丝去造访的时候,灵梦要么不在,要么就是在记录什么东西,要么就是和什么人谈论着什么。灵梦有些时候会略显憔悴,并不总是那么精神,但当爱丽丝来访,灵梦又会打起十二分精神来招待,就像是见到爱丽丝时就会立刻恢复全部的精神一样。爱丽丝每次都看在眼里,看着灵梦强行支撑着精神的样子,她的心里总会浮现出一丝歉意,她经常劝灵梦多休息休息,不用那么在意她,但灵梦总会回答说,她没什么问题,能管好自己,不用太担心。
有一天,爱丽丝因为一些事的耽搁,在傍晚才匆匆忙忙赶往神社。她登上阶梯,自远处就看到灵梦坐在神社门口,她认为可能是因为自己来迟,害得灵梦只能苦苦等待,便忙忙赶过去。
「抱歉抱歉,今天来晚了…」爱丽丝喘着粗气,一幅惭愧的样子。
「不…没事的,累成这样,坐一会吧。」
灵梦双手托着脸,抬头看向爱丽丝,露出了一个小小的微笑,挪了挪身子,给爱丽丝空出位置。爱丽丝坐了下来,她注意到灵梦的眉间似乎微微皱着,刚刚的微笑也有些紧绷。
「怎么了吗?灵梦,出什么事了吗?」
「没什么的…我没事…我去给你倒杯茶吧。」
灵梦站起身,准备去给爱丽丝拿杯茶喝,但爱丽丝叫住了她:
「先不必了…
灵梦,一定出了什么事吧。
你可以跟我说说的,没关系的。」
爱丽丝朝灵梦那边挪了挪,尽可能接近她。
「…真的没必要担心我的。」灵梦叹了口气。
「…看你这个样子我真的好难受。」
爱丽丝看着灵梦,心急如焚,但又无能为力,她绞尽脑汁地想着,想着怎样才能让灵梦向她倾诉,几秒后,她想到了一个主意。
「…那这样吧,灵梦,你愿意听我倾诉吗?」爱丽丝轻轻把她的手垫到灵梦的手上
「我…嗯。
那我跟你说完我的,你愿意让我听听你的吗?」
「…好吧。」
「那就这样说好了哦,那…」
爱丽丝做了一个深呼吸,抱着膝盖,望向夕阳。
「我其实,在遇到你之前,过得并不是很幸福。你是知道的,我一个人住在魔法森林,平时除了魔理沙和村里的一些孩子之外,我基本上就…没别人能说上话了。
虽然我选择隐居也有一些自己喜欢安静角落的原因,但有的时候也确实会感觉,孤独,寂寞,大概这就是一个人生活的坏处吧。曾经,我也有尝试着去改变,去试着和更多人接触什么的,不过都是以失败告终,对你来说应该很难想象吧,没人陪的滋味,毕竟你是博丽巫女啊,大家可都仰仗着你呢。」
爱丽丝对着灵梦笑了笑,灵梦没说什么,跟着咧了下嘴。
「所以…就曾经的话,我经常去想,自己活着是为了什么,为了钻研魔法吗,还是为了自己所爱之物,如果是魔法的话,我现在的程度完全够用,至于所爱之物…
我连关心的东西都没有几个,怎么可能会有什么所爱之物呢。
曾经,有那么一段时间,我变得极度颓废,整天什么都不想做,连卫生都几乎要置之脑后,那段时间…真的感觉自己和死了没两样。这些事我曾经也跟魔理沙说过,她帮了我不少,让我重新振作起来,不过我依然感觉有哪里不不对劲,我依然整天都沉沦在空虚中,那种感觉,真的不堪回味。
在之后,我就发现灵梦这个人了哦。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很想接触到你,是因为在报上注意到了你退治异变的样子了吗,还是什么其他的原因,我也不清楚,但就是感觉…你成了我撑下去的动力。再之后,我们就认识了,之后的故事我们都知道了。
我总是感觉,如果没有你的话,我或许现在已经在魔法森林哪个不知名的角落里自生自灭了吧。
你成了我的支柱,灵梦。
所以…真的很谢谢你当时没有嫌弃我滑稽的样子,还愿意和我交朋友,真的是,无以为报。」
爱丽丝用力吐了口气,如释重负。
「啊啊,心里话都说出来了,感觉轻松了不少。」她眼眶有些湿润地看向灵梦。
「接下来轮到灵梦了哦。」
灵梦低下头顿了一会,随后,和爱丽丝一样,看向对面的夕阳。
「嗯…今天上午,我在人类村庄那边听到有人在我背后说闲话,这其实不是关键,只是…嗯…
那个人偷偷跟他旁边的人说,我是个不称职的巫女,说我只是个走狗,是给妖怪当间谍的叛徒。我当时真的感觉…又气愤又委屈,但我毕竟不能当着人们的面去教训那个人一顿,大部分人应该还是相信我是个好巫女。
但…怎么说呢,我回来之后想了很多,结果就从上午一直愁到了现在。
你知道的,爱丽丝,我有些时候很忙,要忙上一整天什么的,不过你不知道我具体来说都要做什么吧。我身为博丽巫女,平时要去人类村庄巡查,还要去幻想乡的各个角落检查结界是否有破损、有漏洞,而这份责任其实并不是博丽巫女之间约定的,我们上面还有人,我们只是给别人工作而已。」
爱丽丝在一旁倾听着,稍稍点了点头。
「那个人负责了幻想乡的结界部分,而博丽巫女是为了分担那个人的工作而存在的,简单来说就是,我们生下来就是为了维护幻想乡的稳定,听起来其实挺伟大的,我也觉得的确是伟大的。
不过…在这一切光鲜亮丽背后,隐藏着常人难以想象的压力。博丽巫女对整个幻想乡而言,基本上代表着外在领袖的形象,受到整个幻想乡无论是人类还是妖怪的敬畏,但在那背后,也只是畏罢了。」
说着说着,灵梦哽咽了起来。
「那么多人类,那么多妖怪,真正把我也当做幻想乡的一员的有多少?把我也当成一个普通人的又有多少?他们只是把我当做一条毒蛇、一个恶魔、一名暴君…
他们只想看到我落魄的样子吧,他们有注意过我的努力吗?大概没有吧…
当着我的面和颜悦色,可背后又会怎么说我?我被贬低得什么都不是…还不如什么都不是。
我做了那么多,我为幻想乡做了那么多,但有多少人真正感谢我…说我玩弄权力,说我只是想用他们满足控制欲…
怎么可能…我真的是想为这个幻想乡,这个家园做些什么啊…」
灵梦的最后一道心理防线被冲破,在她眼眶里打转的泪水,终于从眼角划下。
「说到最后…根本,根本没几个人相信我,没几个人把我当成朋友…
我真的好孤单…但没人听得到我的呼喊…就算是听到也不敢接近…
…我真的有这么可怕吗,爱丽丝?」
灵梦看着爱丽丝,此时爱丽丝面前的那个灵梦,她挂着两道泪痕,红着眼圈。爱丽丝意识到,此时的灵梦不再是自己心中那个高大的灵梦,灵梦同样只是一个普通人,需要陪伴、需要理解、需要倾听。
她紧紧抱住了灵梦。
「不哦…你一点也不可怕…
我相信你不是走狗,我相信你是真心实意为了我们的家园而努力的哦…」
灵梦愣了一下,最后放弃了抵抗,在爱丽丝怀里嚎啕大哭,像孩子一样。
「这样不就对了吗…哭一场就能好很多了…」
爱丽丝抱着灵梦,轻轻抚摸着她的头,一直到灵梦哭完。她的肩头湿了一块。
「灵梦,好些了吗?」
「好多了…谢谢你,谢谢你愿意陪着我…我也无以为报…」
灵梦从爱丽丝的怀里钻出来,露出了一个由心的微笑道:
「我们两个真的很像呢,或许这就是我们会认识的原因吧。」
这一句似乎不合逻辑的话,使得爱丽丝破涕而笑,灵梦也没忍住笑了出来,两人就这样毫无理由地笑了许久,没有半分拘束。待冷静下来后,两人又回到刚刚的位置,爱丽丝把头倚到了灵梦的肩头。
「我们…算是知己了吗?」爱丽丝放松地闭着眼,感受着此刻的温暖。
「这是什么问题,当然算啦。」
「但我身上其实有不少不好的地方…」
「我何必一叶障目呢?」
「灵梦真温柔呢,说起来…我还有句心里话想说…」爱丽丝小声说道。
「嗯?什么呢?」灵梦轻轻搂着爱丽丝。
「我好像…喜欢上灵梦了…」
「…」
灵梦的神色突然紧张起来,她把爱丽丝推开一些距离,良久后才作答:「不…爱丽丝,我觉得我们可能…还是应该保持一些距离…」
爱丽丝有些疑惑:「嗯…为什么?」
「我没你想象中那么好,我们在一起的话,你可能会很痛苦的,我也是…」
「灵梦…」
「你,你别难过啊…这样对我们都好的,真的。」
爱丽丝显得有些失望,说:
「…我明白了,我不会去触线的,不过…
只是亲一下的话…可以吗?」
爱丽丝的声音像是哀求,灵梦的脸红了起来,她想了想,回答说:
「呃…嗯…如果只是亲一下的话,可…可以吧…」
灵梦让爱丽丝闭上眼,轻轻搂住她,缓缓将自己的唇抵上爱丽丝的唇。爱丽丝感觉浑身酥软,她闭着眼,仔细品味着与灵梦唇舌相交的感觉。满足后,爱丽丝舔了舔嘴唇,依然沉浸在刚刚的幸福中。
「这样可以了吧…」灵梦看着爱丽丝的眼睛,微微喘着粗气。
「嗯…可以了哦…那今天就先这样吧…我先回家了哦。」
爱丽丝依偎在灵梦的怀里,有些不舍,但最后还是站起身,向灵梦告了别。
爱丽丝离开后,灵梦两指轻轻触唇,她有些后怕,又有些兴奋,她不知应该怎样回应爱丽丝的倾心。她不忍心拒绝,那会让爱丽丝悲伤;她不忍心答应,那会让爱丽丝痛苦。灵梦想不出一个两全的决定,她只能先配合爱丽丝,只要不触碰红线,就尽可能让她幸福。灵梦站起身,在神社门口享受了一会夜风,便回去休息了。
爱丽丝在家中苦恼,她感觉自己过于冲动,她不该这么早就吐露心声,因为这样一来,她是否还会有机会,成为了未知数。她不知道这会让灵梦怎么想,她会更喜欢自己?还是警惕自己?还是排斥自己?爱丽丝再无机会轻易确认这些了。苦恼此时已失去价值,她接下来,必须小心行事,小心再小心,因为她只能这样做,这样最为保险。
第二天,爱丽丝跟灵梦说今天有些事要忙,不能在神社待太久,但她其实是去找魔理沙。
「昨天居然发生了这么有意思的事?你应该早点告诉我啊!」
魔理沙听了昨天发生在灵梦和爱丽丝之间的事,差点把早茶喷出来,显然,她很感兴趣。
「是啊,我当时都没想到有机会听到灵梦的心声呢。」
爱丽丝优雅地端着茶杯,心情十分愉快的样子。
「然后你和灵梦…?」
「然后我和灵梦…咳咳…」
爱丽丝没有明说,微微侧过羞红的脸颊抿了口茶,魔理沙一眼就看出了那是什么意思,嘴角仿佛都要咧上天了。
「天哪,给我几秒钟来理清一下…
就是说…太好了!
这下子你和灵梦就都有伴了吧,真是太好了!」
魔理沙仿佛都要蹦上天了,她由心地为两位朋友感到开心,魔理沙很清楚他们的孤单,这样一来,问题便烟消云散。
「是啊…但愿如此。」
但爱丽丝似乎不是很确定,她把茶杯放到茶几上,神色不太好看。
「诶?什么意思啊。」
「灵梦说,我和她之间应该保持些距离,不知道为什么。」
魔理沙坐回座位上,摆出思考的样子,不时嘟囔着什么。
「嗯…我想想…哦哦,我想起来了。
灵梦她一直都是这样的,她可能只是觉得还没到时候吧,总之你放心好了。
在你之前,灵梦也经常跟我发牢骚呢,你就信我,肯定没事的。」
「希望如此吧,谢谢啦。」
两人间的茶会持续到了中午,爱丽丝临走前,魔理沙还不忘提醒她“有好消息要告诉我啊”。
自那个下午后,爱丽丝和灵梦的接触本应维持到一个度,但事实却朝着相反的方向发展。两人似乎一并忘记了所谓底线的存在,被爱欲冲昏头脑。
二者不再餍足于拥抱或是亲吻。
那是一个不值一提的夜晚。
于樱花树下缠绵。
他们约定终生相伴,决不辜负。
爱丽丝此时无比幸福,她感觉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她希望可以这样一直一直,一直一直,幸福下去。
一直一直,幸福下去。
有一天,寻常的一天,爱丽丝去拜访灵梦,但当她到达神社时,却发现一个她从未见过的身影坐在灵梦身旁,和灵梦与魔理沙谈天,很开心的样子。爱丽丝快步跑了过去。
「灵梦~」爱丽丝带着微笑,试探着呼唤了一声。
「啊,爱丽丝,来啦。」灵梦听到爱丽丝的呼唤,站起身迎接她。
「这位是?」
爱丽丝想知道那位她从未见过的少女是谁,而她主动做了自我介绍。
「你好,我是射命丸文,你是爱丽丝吧,刚刚灵梦提到过你。」
少女名叫射命丸文,是一位鸦天狗,身材高挑,生着黑翼,两颗红瞳炯炯有神;她谈吐有方、实力强劲,游走于人与妖之间,由内而外散发着一股强大而神秘的气质,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很厉害的人物。
「哦哦,诶,射命丸文…您就是《悃愊无华》的创办者吗?」
「准确来说,是《悃愊无华妖怪特供报》,没错,是我。」
「上面总是记录着许多外界的趣事呢,久仰久仰。」
爱丽丝想与文握握手以示友好,文笑着接受了。
「您和灵梦是旧识吗?」对方是友好的,但爱丽丝的心还是有些放不下,便继续问了问,灵梦接过了这个问题。
「我和文很早之前就认识了,你之前没见过文吧,她每年都要花半年多的时间去外界取材,所以不怎么容易见到。昨天她刚回幻想乡,今天来见见老朋友。」
「哦哦…这样啊。」
爱丽丝的心姑且踏实了下来,一旁的魔理沙却感觉爱丽丝有些不对劲,便坐到了她身旁。
「爱丽丝,在担心什么吗?」
「啊,哦,没有没有。」
魔理沙看出爱丽丝显然有些紧张,但没再说些什么。
此时,一旁的灵梦说,最近天气转热了,要在神社举办一个纳凉祭,问文、爱丽丝、魔理沙三人要不要帮忙准备,得到的回答是异口同声的要,于是四人便忙碌了起来。灵梦负责具体策划,文布置灯饰和挂件,爱丽丝准备福签,魔理沙整理摊位,一切井井有条。到了晚上,神社再度人声鼎沸,来客们不是冲着吃喝,就是为了玩乐,他们沉浸在纳凉祭带来的喜悦中。
来到神社参与宴会的人们都很开心,除了爱丽丝。爱丽丝一直放不下心,而她自己也说不好自己究竟在担心什么。她想着,文小姐是个很优秀的记者,如果能交上朋友的话就好了,但她每当她看向文,她又总会感到一股自己内心中发出的恐惧与抵触。带着困扰,她打算去找魔理沙聊聊,魔理沙此时正坐在樱花树下跟其他来宾一同饮酒寻欢。
「嗯…哦哦,你是说,你想接触接触文吗。」魔理沙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侧躺下来。
「我和灵梦一样,也和文认识挺久了,她人还不错,幽默感挺强的,学识方面也很厉害,可以试着接触接触啊。」
「我知道,但是…」爱丽丝跪坐在垫子上,满面愁容。
「我总是感觉,文稍微有些…让我害怕。」
「害怕?」
「嗯…不知道是为什么,我知道文是个很好的人,不过就是感觉哪里不对劲,光是看到都会有些发憷。」爱丽丝叹了口气,把酒碟里剩下的酒一口灌下肚。
「哎…我到底在怕什么呢…」
「额…虽然不知道该不该说…」魔理沙凑到爱丽丝旁边。
「但你不会是怕文抢走灵梦吧?」
「…不知道,那种事等以后再说吧。」
爱丽丝和魔理沙在一起聊了不知多久,一直到了深夜,宴会步入尾声,人们逐渐离去,爱丽丝一直等待着,等待着人们全部离去,最后离开的是魔理沙和文。待到所有人都离去,爱丽丝本想推开神社内室的门,但她踌躇了,最后,她选择回家。
自那之后,她依然每天很早就到神社那边,不过无论她是早来还是晚来,灵梦都不再像曾经那般向她投去热忱的眼神。平时朋友们聚在一起时,本该开心地聊天,可爱丽丝那边的氛围却总是显得有些沉寂与尴尬,她发现自己慢慢地无法融入她的朋友们了,这本该是件简单的事,但此时却会变得如此僵硬。
冷漠如雨水,嫉恨如养料,爱丽丝心中的那份疑惑开始生根发芽。
一次又一次机会,爱丽丝拼了命地试图引起灵梦的注意,不过依然无济于事,甚至有时会换来灵梦异样的眼神。
灵梦离她越来越远,爱丽丝逐渐被疏远、冷漠。
「这究竟是怎么了?没理由啊?」
恐惧在她的心中蔓延,而她只能自己一人默默忍受。
「我对你而言…不应该是重要的人吗?」
渐渐地,疑惑之树结出了果实,那夜,爱丽丝推开了神社的门。
「灵梦,我有些事想问。」
灵梦看到爱丽丝,听到她的声音,看到她的神色,灵梦知道爱丽丝此行为何而来。
「…抱歉,爱丽丝…
我也很喜欢你,但是我们其实很早之前就…」
「…我明白了,所以,你那天只是在提醒我,是吗,怕我难过,因为一切其实早就安排好了,是吗。
你为什么不一开始就告诉我呢,灵梦。」
爱丽丝双眼无神,但视线死死地钉在灵梦身上,而她又意外的冷静,语气却依然是那样平缓。恐怖的气氛在房间里蔓延,藤蔓般的红丝爬在爱丽丝的眼睛上,仿佛要泵出血来。
「…我。」
灵梦还想再说些什么,但被爱丽丝打断。
「不用再说了…灵梦,我…这是我的错,应该是我向你道歉。
如果我没有过线的话,也就不会这样了吧。
我没有过线的话,谁都不会难过吧。
抱歉,打扰了,先失陪了。」
说完,爱丽丝转身离开了。
「我们可以做朋友的。」
灵梦本想试着挽留,但毫无作用。
路上,爱丽丝没有哭泣、没有哀嚎,她僵硬地迈着步子,像一具死尸,这样一路回到家,躺到床上,一只手盖住眼睛,希望能尽快睡着,但今夜,她没有睡去。
刺骨的寒意从指尖蔓延至全身,体内的血液仿佛尽数冰结,她无法动弹;麻木感在脑中扩散开,血管紧缩,身体仿佛被荆条狠狠缠住,令她近乎窒息;幻象折磨着脑髓,肌肉撕裂、骨骼断裂,皮下仿佛有恶虫在蚕食,那钻心的痛楚啃噬着她的心。她想要哭泣,却无法流泪;她想要呐喊,却无法出声。她想要从床上翻下去,找一个地方自我了断,可此刻,她甚至丧失了移动的自由。
「博丽灵梦…我爱你…我恨你…」
如同脱了线的人偶,
本能继续舞蹈,
但人偶师放弃了她,
将她抛弃、将她遗忘。
人偶师是她的整个世界,而人偶师离开了,留给她一片空虚。
是因为她生霉了吗,
是因为她磨花了吗,
是因为她的关节不再光滑了吗,
是因为她的四肢断裂了吗,
都不是。
人偶师放弃她,是因为有了更喜爱的人偶。
失去爱的前任,现在只是几块串在一起、毫无价值的朽木,混杂泥水与唾弃,蜷缩在某个角落独自哭丧。
爱丽丝挣扎着,渴望能得到安眠。
「我只想好好休息…让我好好睡一会…」
辗转反侧。
「我记得我有那种能做梦的药…蝴蝶梦丸…」
她勉强支起身,在床头柜里四处摸索,尝试找到曾经预留下来的药物,她摸出一个药瓶,但打开时只扑了一脸的灰尘。
「…」
爱丽丝坐在床边,药瓶静静躺在她手心里。
「…」
爱丽丝扶着床,盯着药瓶。
「…我在干什么,我才不需要这种东西。」
爱丽丝跳下床,把瓶子随手丢向地板,玻璃渣碎了一地。她摸着黑走到梳妆台前,点亮蜡烛,看到镜子里的自己,衣衫不整,头发也乱蓬蓬的,黑着眼圈,眼里布满血丝。
「我记得我曾经做了什么…」
爱丽丝像是想起了什么,她走到衣柜前,从里面拿出一套巫女服。那是她曾准备送给灵梦的生日礼物。她把那件衣服举到胸口处,回到镜前。
「不得不承认,真漂亮啊,可惜已经没用了。」
爱丽丝来回端详着她的骄傲之作,轻轻微笑着,可眼中却不带一丝喜爱。说着,她轻轻扥开缠腰、取下披肩、解开衣扣、脱掉衣裙和内衣,最后取下发箍。
爱丽丝在镜前左右打量着自己的胴体,随后换上那件巫女服。
「无论怎么看都很漂亮呢。」
她用两根手指抵在嘴角,轻轻把嘴角向上抬,然后学着灵梦的样子去冷漠地看着镜面里的自己。最后,她面无表情地看着镜子,就这样看着,一直看着。
「只有我爱的你和爱我的你,才是完美的你,
灵梦,我爱你,你是我一生挚爱,不过你去哪里了呢?
那个爱我的你去哪里了?」
入夜了,窗外本该传入鸟鸣,但今晚为何如此寂静。
爱丽丝心想,一个活生生的人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了,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现在的灵梦,还是之前那个灵梦吗。
她冥思苦想,突然,她感到茅塞顿开。
「哦哦,我明白了,你一定是被文杀死了,然后替换成了现在的这个灵梦。
我总有一天会找她报仇的,为了你,灵梦。
不过只看现在的话…
灵梦啊,你既然真的那么讨厌我,你为什么不杀了我呢。」
爱丽丝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微声呢喃着,边轻轻拉开抽屉,从里面摸出一把剪刀,用刀锋抵住自己的脖颈,愈加用力。
「没有比这更简单的了,如果你不喜欢我,那杀了我一切不就都解决了吗,你就是幻想乡,你干什么不行呢。
哪有人敢反抗你,哪有人敢嘲讽你,
他们哪有污蔑你。
杀了我啊!
用我飞溅的血肉在大地上洒出一朵最艳丽的彼岸花吧!」
爱丽丝在空中挥舞着剪刀,一气之下掀翻了梳妆台,蜡烛熄灭,月光刚好投入屋子里。她在月光下,看着一片一片残破的镜面,看到了自己,看到了灵梦,看到了文。
「你既然那么恨我,你为什么不直接割下我的头,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
哈…我明白了,我全都明白了,你知道我爱你,你也知道我不敢去死,所以你用这种方法来惩罚我、折磨我,对吗!
天哪…为了折磨我,你甚至牺牲了自己的自由…我应该怎样回应,我爱你,爱你居然能为我付出这么多。
我的前半生…我的前半生都是在一个毫无自由可言的地方长大的,我渴望着外面的世界,憧憬着能够去到那里,可出去之后…这一切哪有那么好。
两边明明都是一样的,一样的黑暗…
这样黑暗的日子究竟过了多久,我甚至都懒得去记忆了。直到见到你,灵梦,你救了我,我本以为你向我的世界散播了阳光。
可到了最后…你原来只是想把我当做遮蔽黑暗的挡箭牌吗…你骗了我…
如果仅是如此,我或许还能感到宽慰,至少我依然能在阳光之下呼吸,但你居然想把我再次赶入黑暗…
真是变态啊…你真是比任何人都要变态…
我究竟做了什么事能让你做到这一步…
为什么啊啊啊!!!」
爱丽丝哭嚎着,仿佛嗓子都要破开。
「罗密欧!若你已弃我,我便也了结吧!」
她无意识地把剪刀压到手腕上,用力划开,刹那间,一束猩红从她的手腕喷涌而出。爱丽丝被这直冲脑髓的疼痛惊醒,她当即丢下剪刀,跑到客厅,从柜子里找来纱布将手腕和脚底包扎好,确保血液不再外渗后,爱丽丝回到卧室里,看着一片狼藉。她无奈地叹了口气,把满地的玻璃渣细致地清理掉,接着把梳妆台重新归位,她看着那破碎的镜面,哭红的眼角再度淌下一道银丝。
「你究竟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呢…
我明明一直都没有改变过,但我依然是有错的吗…我依然不够好…
我依然没办法让你幸福吗…」
爱丽丝坐到床脚,掩面抽泣。
她怀念那些过往,怀念第一次和灵梦邂逅,怀念第一次参加宴会,怀念与灵梦一同画绘马,怀念与灵梦独处,怀念与灵梦在樱花树下…
她爱着灵梦,深深地爱着。
就算那似乎不再是她所熟识的那个灵梦,她也依然爱着。
纵使那使她的心被千刀万剐,她也依然不会动摇。
只是想爱你而已,仅此而已,无论方式,受伤也没关系。
待心神平复,爱丽丝深深叹了口气,换回自己的衣服,随后走出家门,望向头顶的无垠深空。
今夜如此美丽、宁静,群星闪烁,银月挥洒着光辉。
如此祥和的夜,怎能被这种事所扰。
「你不再是你了…你这个变态…我恨你…
切,我怎么可能真的这么说…不想接受现实也该有个底线。
肯定还会有转机的,一定会有的,一定是我还不够好…一定是我失格了…
再不济做朋友也可以啊…我应该先冷静下来…」
爱丽丝揉了揉太阳穴,在森林里转了一会,嗅了嗅新鲜的空气,最后决定当做无事发生,回到家中,换上睡衣,将仍有些失温颤抖的身子挪上床,闭上了眼睛,希望能让刚刚的一切成为过去。
梦里,她看到自己身着白无垢,怀里抱着灵梦平静的身躯,漫步在朱红的天空下,与一片彼岸花海中。她向着远处的鸟居走去。
当日光拂面,爱丽丝伸着懒腰醒来,她意外地记住了梦中的画面。
梦境果然是这样无常的东西呢,她感叹道,随后便下了床,准备洗漱。
这一天,爱丽丝在家给自己打了一天的气,她想向灵梦证明自己能变得更好。夜晚,她忐忑着心,再次拜访博丽神社,但她站在门口,没人迎接,室内也静谧无声,只看到一地凌乱的黑羽。
爱丽丝恍了神,跪了下来,她从不随意流泪,但此刻泣不成声。
她所做的一切准备,皆在须臾间化为了泡影。
「灵梦…为什么…
为什么一定要离开我…
为什么…」
无人听到她的哭泣,
无人回应她的无助,
隔墙无耳。
心碎裂的声音,只有一人听到。
肝肠寸断的痛楚疼得她抱着肚子倒在地上。
是喜、是怒、是哀、是乐,不再重要。
祸因恶积的痛楚,于心底咆哮。
积怨已久,癫狂突破了牢笼,不再被束缚。
「…
…射命丸,
都是因为她…
射命丸文…我杀了你…
…杀了你…
杀了你!
杀了你!
杀了你!
杀了你!
杀了你啊!
都是因为那个叫射命丸文的混账…衣冠禽兽!
凭什么夺走我的灵梦…我的灵梦…
…灵梦…
我到底哪里配不上你了…说啊!」
爱丽丝咆哮着、嘶吼着,所谓的理性灰飞烟灭,如今剩下的,只有一个复仇心切的恶魔。
这时,灵梦回来了。
「啊…灵梦,回来了吗?」爱丽丝听到灵梦回来的声音,用她那嘶哑的嗓子阴阴笑着。
「爱丽丝,你来做什么。」
「我来做什么?真没想到你能说出这种话…没什么,我来问几个问题。」
「问什…!」
灵梦话还没说完就被爱丽丝狠狠扑倒到地上。
「我到底是哪里配不上你了?我不够忠诚吗?我不够善良吗?是我不够有耐心吗?还是我满足不了你什么了?
你快说啊!我可以改啊!
博丽灵梦!你告诉我啊!
求你告诉我啊!告诉我!
给我一个解释啊!」
爱丽丝死死钳住灵梦的手腕,压着灵梦愤怒地嘶吼着。
愤怒与困惑混杂一团。
促成的造物是那样可憎。
「难道曾经发的誓对你而言都是玩笑吗?为什么啊?
我究竟哪里不行啊!告诉我!
你对我的善意难道都是伪装吗?
你只是想把我当做用来度过没有她的时光的玩偶吗?
我对你而言就那么没有价值吗?
说啊!为什么啊!
看到我绝望的样子了吗?!给我好好看着!
这就是我绝望的样子!
这就是我们初次相遇时我真正的样子!
你的爱哪去了!你的同情心哪去了!
你有没有看到啊!」
灵梦突然用力把爱丽丝推到一边,站到门边。
「爱丽丝你疯了吧!
我告诉你,我现在有事要忙,烦得很,你如果没事就赶紧从我面前消失,别让我亲自把你赶出去。」
爱丽丝的腰撞到柜角上,她发出一声惨叫,随后捂着腰,忍着剧痛慢慢坐起。
「求你…我真的不想失去你…
灵梦…我只有你了啊…
没了你…我活不了的啊…
你是…你是我的知音啊,我唯一的知音…
求你了…灵梦…我真的不能离开你啊…」
爱丽丝已经无力抽泣,嗓子也变得沙哑,突然,她哭晕了过去。
几秒后,她再次苏醒,茫然地看着门边的灵梦,仿佛完全不知刚刚发生了什么。
「…灵…灵梦?
我刚刚…做了什么吗…
真的很抱歉,我先…先失陪了!」
爱丽丝在慌乱中逃走了,她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不知道自己对自己最爱的人做了什么,她只知道自己现在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不不不…」
一路上,爱丽丝一路奔逃,她仿佛看到一个有着庞大黑翼的妖魔在后面穷追不舍。
「不…不…我错了…
不该是这样的!」
她听到那妖物的低语萦绕在耳边,让她浑身汗毛耸立。
爱丽丝跑了不知多久,几分钟亦或是几十分钟,当她筋疲力尽时,终于看到家门口那片蓝盈盈的玫瑰田。她拼尽全力跑去,拉开门,用力关上门,然后躲进卧室。
她听到尖鸣,听到耳边的呢喃,她紧紧抱住头,大声呼救,希望有人能救她于水火。
她拼命求救…
「爱丽丝!出什么事了吗!」
魔理沙正巧路过,她听到爱丽丝的呼救,跑过去尝试开门,却发现打不开,便用力撞开她家的窗户,翻进屋里赶忙过去卧室。
「怎么了吗爱丽丝?」
「那个东西…那个东西,想杀了我…」
魔理沙赶到爱丽丝身旁,爱丽丝瞳孔紧缩,浑身颤抖,打着牙战,慌乱地盯着四周。
「什么东西?」
魔理沙从腰间掏出迷你八卦炉,在大门附近巡逻了一圈,但什么都没有发现。
「什么都没有啊…啊,爱丽丝!你脚出血了!怎么到处都是血!出什么事了吗?」
「…那个…东西…」
爱丽丝在逃跑时慌忙到挣开了脚上的伤口,床单染上了一片鲜红。她愣了一会,随后再次不住地痛哭了起来,魔理沙看着爱丽丝,感到有些无措,她把门锁好,打开卧室灯。
「我先帮你处理一下吧…」
魔理沙把帽子放到一旁,找来医疗器材,帮爱丽丝处理了伤口,随后给她拿来一杯温水。
「来,先喝杯水缓缓。」
爱丽丝捧着水杯,惊魂未定。
「哎…怎么会这样呢,嘛,不过今晚也不急着回去,就先陪陪你吧。」
魔理沙坐到她身边,这样等待着,在她快睡着的时候,爱丽丝终于平静了下来。
「…啊,魔理沙。」
「嗯…啊,你好点了吗。」
「我刚刚…」
「你刚刚一直在说门口有什么东西要杀你,我听到你的声音就顺路过来救你一把了。门口我看过了,没有什么东西。」
爱丽丝松了口气,把水一口气全部灌进肚里。
「嗯…谢谢你,魔理沙。」
「那,刚刚发生什么了?」
「刚刚…哎…」
爱丽丝低着头,一幅阴郁的样子,她把杯子放到床头柜上,示意魔理沙坐到床上。
「这件事很可怕…你不要往外说。」
「嗯,放心吧,绝对守口如瓶。」
爱丽丝叹了口气,把刚刚发生的事的来龙去脉从头到尾给魔理沙讲了一遍。魔理沙有些担心。
「居然出了这样的事情…」魔理沙皱着眉,拍了拍爱丽丝的背。
「我也不想这样…但当时感觉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突然间就…」爱丽丝轻轻抽泣起来。
「这还真是奇怪…你要不先好好睡一觉吧,你睡着前我都在门口守着,保证没有东西能闯进去。」
爱丽丝勉强点点头答应,在床上躺下来,紧紧闭上眼。魔理沙从床上下来,带着怜悯看了眼爱丽丝,随后走出门外,在门口等待爱丽丝睡着。过了一会,她从窗外往卧室里窥探,确认爱丽丝已经沉入梦乡后,魔理沙才回家去。
电波于脑海中游走,
扰乱牵动肢体的线。
躯体已然破碎,
仅剩一颗惘然的心和无力扭转的残酷事实。
为什么,
为什么,
恳求你原谅我的固执,哀求你解开我心中的锁。
割裂皮肉,猩红流淌,
求你了,我只是渴望冷静。
左耳低吟,不能这样做,有人会痛苦,
右耳呢喃,可以这样做,未必会痛苦。
请让我失忆。
爱丽丝的家门自那之后再没敞开过,她把自己锁在屋子里。魔理沙时不时会去拜访爱丽丝,但她也很少敞开门让魔理沙进来,魔理沙总在屋外偷听,但也只能听到打砸和吵架的声音。
不过,否极泰来,在经历了这一切后,爱丽丝的慢慢恢复回曾经的状态。最后,在一个清晨,她微笑着跟魔理沙说,自己已经完全康复,但这期间发生了什么,爱丽丝闭口不谈。
次日,太阳照常升起,爱丽丝照常醒来,只是这次,她躺在床上,久久没有离开床铺,她望着窗外,不知在想着什么。
她在思考吗?她在忏悔吗?她在踌躇吗?或者,爱丽丝只是在单纯的望着窗外,享受那一缕晨光。
但一阵敲门声打断了爱丽丝的小憩,她从床上爬起,打开门,看到的却是那个她最不愿意见到的身影。
「爱丽丝小姐,我有话要说。」
那对黑翼不知何时变得如此具有压迫感,张开时仿佛能遮天蔽日。爱丽丝看着面前的文,一股寒意从心底涌出。
「请问,是什么事?」
爱丽丝尽可能保持着镇定,直面着文。文比爱丽丝高大许多,她只得稍稍仰头。
「你之前去找灵梦了,是吗?」
「是的。」
「那好,恕我无礼,但我要再重申一遍,
灵梦是我的,明白吗?」
「…明白。」
「以及,以后不要再去骚扰灵梦,或者无论是什么,别去再逼着灵梦了,好吗?
我无心破坏你们的友情,但现在的情况显然有些越界,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我最不愿意做的事就是强迫别人。」
「随你,今天只是警告,希望不会再有下次。」
说完,文眨眼间便从爱丽丝的房门前消失的无影无踪。
爱丽丝扶着门框,望着文飞走的方向,随后换上衣服,前去拜访魔理沙。魔理沙此时正在家里做魔法实验。
「啊,爱丽丝早上好啊。」
爱丽丝都还没敲门,魔理沙就小跑过来把门敞开了。
「昨晚休息的还好吗?」
「嗯,多亏了你,睡得很香。之后的日子就不必劳烦你了。」爱丽丝微微笑着。
「那先进来吧,我去帮你倒杯茶,我自己做的蘑菇茶,你肯定喜欢。」
魔理沙刚转过身去帮爱丽丝准备茶水,就被爱丽丝叫住。
「不必了,我今天来只是想告诉你件事。」
「诶?什么?」
「我以后再也不会去博丽神社了。」
「诶…宴会呢?」
「也不去了。」
「唔…那…」
「这就是原因,魔理沙,灵梦就是原因。」
「你…和灵梦决裂了吗?」
「不,不是和她决裂,是因为我自己的事,这件事的话我进去再说吧。」
「啊,你先进来。」魔理沙进到屋里,给爱丽丝让出进屋的空间。
「谢谢你。」爱丽丝进了屋,躺到沙发上。
「所以…为什么呢?」
「刚刚,文来我家了,来警告我。」
「啊?」
「是的,警告,其实没什么可震惊的,我认为她完全有理由。
她警告我说,我最好不要再去打扰灵梦。」
「你…打扰过灵梦吗?要不是你的话灵梦怎么可能撑到现在啊,你明明才是功臣啊。」
「嘛,关于那些我也不清楚,不过现在看来,灵梦需要的陪伴不再是我的了。
说难听一点,我身上的利用价值被榨干了,就像一个取之即用用之即弃的一次性用品。灵梦认为现在有更适合陪着她的人。
听起来可真自私啊,不是吗。」
「这…」魔理沙挠了挠头,似乎不太理解。
「当然,那只是其中一种可能,我并不相信灵梦是这种人,原因在于这段时间灵梦的性格转变的太突兀了,这显得十分蹊跷。」
「是啊…灵梦怎么可能会是那种会利用别人的人呢…」
「所以,我觉得我有理由怀疑,她们两个被热情冲昏了头脑。你知道这种情况下,未来最有可能的走向是什么吗?」
「什么?」
「灵梦和文的关系稳固不了多久,她们两个的感情就像是一座偷工减料的大桥,你应该想的到这种桥的下场。」
「哦哦…这样吗,但这和你不去参加宴会没关系呀?」
「原来你一直关心的是这个吗…」爱丽丝扶了扶额。
「这个的话,是我自己的原因。」
「你自己?」
「是的,我自己。
我意识到一件事,我离不开灵梦了,我的心被锁在了她那里,只要见到灵梦和其他人接触,我就一定会嫉妒,而我一旦嫉妒,心态就会不平衡,一旦不平衡,就可能导致之前的那种事发生。
而之前的那件事,你也应该记得吧,魔理沙。」
爱丽丝翘着二郎腿,平静地看向魔理沙。
「这样吗…真可惜,不过如果你觉得这样最好的话,那就这样吧。」
魔理沙感到有些遗憾,但尊重了爱丽丝的选择。
「这么一大早就跟你说这种坏心情的东西,抱歉。」
「啊,没事没事,听朋友发牢骚也是我的义务之一嘛~」魔理沙拍了拍胸脯。
「不过我有一件事搞不懂…」
「嗯?什么?」
「我觉得吧,你和灵梦做朋友的话也可以的吧?为什么一定要在一起呢,感觉这样对谁都不太好…」
爱丽丝沉默了,低下头沉思了一会,随后答道:
「其实…我也是这么认为的,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做不到。
每次光是看到灵梦和文在一起就会感到难受,想接受也接受不了,今天的决定已经算是及时补损了,至少这样情况就不会更继续恶化了。」
「唔…这样吗。」魔理沙挠了挠头。
「好啦,不用担心我,今天可以在你这里做一天客吗?」
「啊,好啊!我去给你泡一杯蘑菇茶,马上就来~」
果然像是爱丽丝说的那样,自那天之后,爱丽丝虽然不再将自己软禁在家里,但也再没去过神社。魔理沙常见到她夜不归家,一整晚都不知其身在何方,而第二天早晨又能见到她像是无事发生一样推开家门。
爱丽丝或许只是在寻求自己心中所想之物吧。
「我难道连爱你的资格都没有了吗…」
诚然,爱丽丝依然忘不掉灵梦,她深爱着那位博丽巫女,她将自己全部的爱都倾注给了她,爱丽丝会做出这个决定,是因为无计可施,是压迫中诞生的,下策中的下策。没有灵梦陪伴的日子,对爱丽丝而言,如同一剂不致命的猛毒被打入体内,她不会因此而死,但也无药可医。痛苦会一直延续下去,永世折磨着她的肉体与精神,直至她的死期。她的灵魂不住地战栗着,但她认为这完全值得,这一切都是为了保护她自己,也为了保护她所爱的那些人。
有一天,爱丽丝早些时候去魔理沙家做客。她轻轻叩了三次门,魔理沙赶忙过来开了门。
「早安,魔理沙。」
「早啊早啊,快先进来。」
爱丽丝进到屋里,揽了一下裙子,坐到沙发上。
「你要先喝杯茶吗?」
「好啊。」
过了一会,魔理沙提着一个茶壶回来,给爱丽丝倒了一杯暖暖的茶水。
「多谢招待。」
随后,魔理沙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茶,坐到爱丽丝对面。
「这么早来有什么事吗?」魔理沙捧起茶杯,呼了呼气。
「想和朋友共度清晨。」爱丽丝笑了笑,端起杯座抿了一口茶水。「你最近和灵梦还好吗?」爱丽丝问道。
「我和灵梦挺好的啊。」魔理沙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爱丽丝顿了一下,继续问道:「这样啊…那灵梦和文呢?」
魔理沙正喝着茶,意料之外的问题害得她呛了一下,她咳嗽了几下,抿了抿嘴,说:
「呃…灵梦和文吵了一架…」
爱丽丝注意到魔理沙稍微歪了歪头,追问道:
「哦…只是吵了一架是吗?」
「呃…对…就只是吵了一架而已…」魔理沙下意识回避着视线,或许是在躲避,也或许是在暗示爱丽丝。
「嗯嗯…我想我明白了…」
爱丽丝认为自己理解了魔理沙的暗示,可意外的,她以为自己此时本该感到喜悦,不说喜悦,至少应该感到放松才对,但离奇的是,她非但没有感到放松,却感到另一个更大的担子压到了她身上,使她压力倍增。
「嗯…这还真是蹊跷…她们两个居然会吵架…」爱丽丝端着茶杯。
这段时间,爱丽丝眼中的光变得越来越淡,魔理沙敏锐地察觉到过,但爱丽丝只是简单回答说「我意识到了一些事」。
「我还以为我能放松一点了…没想到会这样,啧啧啧。」
魔理沙叹了口气,她看爱丽丝这个样子,感到有些自责:「哎…你也辛苦了啊,做出这么大的牺牲,只可惜我没帮到多少…」
「这是什么话?魔理沙,你帮我的已经很多很多了,我真的由心地感谢你,谢谢你愿意陪着我度过这段时间的难关。」
爱丽丝坐到魔理沙身旁,握住她的手。魔理沙在这段时间的确一直在帮助爱丽丝,不如说,没有魔理沙的话,那爱丽丝现在的处境,就完全是未知数。
「你真的帮了我很多,魔理沙,我真的感激不尽。」
「诶…但你和灵梦…」
「灵梦…哎,这大概也是我这段时间最大的感悟吧。」
「感悟?」
爱丽丝靠到沙发上,微微低颔,抿了口茶,望向天空。
「我最近感觉,我可能没那么需要灵梦了,虽然没了她我会很痛苦,但也没有到求死的地步。
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经历了这些事,我能得到成长,这就挺好的,不是吗。」
「这样吗…看开了啊,这样应该也不错吧。」
「的确,我意识到,就算有多爱一个人,也应该给双方都留一条后路。能完全承担一个人的心的人很少,大部分人都会望而却步。一部分人或许会去尝试,可能是愚钝,也可能是决心,但不久之后,他们就会意识到,一个人能承载自己的心就已经很不容易了,更何况是两个人的,他们很快就会逃跑,或是被压垮,能坚持下来的是极少数。
而那些没有能力却强行支撑的人,或是因外力被迫支撑的人,最终都很难收获幸福,因为另一颗心成了烫手山芋。
所以…其实灵梦变成这样,或许也有我的错,我给她的压力太大了。」
「你居然是这么想的吗…」
「我认为那些事我得负一部分责,不过现在似乎一切都好,放心吧。」爱丽丝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突然想起了什么。
「哦对…其实还有一件事。」
「嗯?什么?」
「我觉得我如果有机会再见到文的话,我应该向她道个歉。」
「嗯?」
「主要在于我对她的恶意揣测吧…我思考了几天我曾经对她说过的那些话,结果意识到了那些揣摩究竟有多么恶毒…
文什么都没做错,她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守护她的爱,这有什么错呢,我们不皆是如此吗。
她没有夺走我的,是我夺走了她的,她不该如此吗?
而且,我们两个其实也很像,成也如此,败也如此,我该愤怒吗?我该窃喜吗?显然不该。
而我居然只是因为嫉妒就吐出了那样恶毒的诅咒…真是…幼稚至极。」
一番发泄后,爱丽丝叹了口气,一旁听着的魔理沙此时脑袋有些转不过来了。
「呃…你的意思就是…先这样再那样然后什么什么的吗?」
「啊,我刚刚讲的太快了吗,简单来说的话就是,我觉得我姑且能理解文了吧,她也很累,平时有那么多要忙的事,还得在我这个无妄之灾上分神。我给她添了不少忙,觉得需要道个歉吧。」
「哦…啊,这样吗,我理解了。」
魔理沙挠了挠头,姑且算是理解了一部分,爱丽丝见氛围有些尴尬,便赶紧讲了个笑话将气氛缓和了下来,两人接下来的话题也就回归了今后要做的魔法实验,或近日遇到的趣事一类。
谈笑间,二人喝完了茶。
「诶,既然现在这样了,那你是不是可以回神社了?」魔理沙突然想起这件事。
爱丽丝露出了一丝内蕴的微笑。
「还是你懂我。」
「好耶!」
「不过不是现在。」
「诶?」
「等下次宴会再去。」
「嗯…哦哦,我明白了,那就下次宴会见。」
「嗯,那我先回家了,下次宴会是什么时候?」
「我想想…啊,就今晚。」
「那就今晚见了,回见」
今夜的宴会是入秋的丰收祭,整个神社都充盈着一股幸福的氛围,人们一如往常的宴会一样,大吃大喝,尽情玩乐,而爱丽丝也如约如期来到了神社。她看到灵梦和魔理沙正在聊天。
「魔理沙,我来了。」
爱丽丝小跑过去,跟魔理沙打了声招呼,她用她的余光扫了眼一旁的灵梦,她看到灵梦的眼神中似乎带着一丝内疚、一丝歉意,和一丝畏惧。
「然后,灵梦,晚上好哦。」
「啊,晚上…好。」
爱丽丝看着灵梦的眼睛,盯着她闪躲的视线,最后,爱丽丝还是心软了。她做不到,她做不到在爱人悲伤难过时居高临下,她依然离不开她的爱人,她依然离不开灵梦。不过就宴会召开的这段时间,爱丽丝尽可能和灵梦保持着一定距离,她想要再观察观察。
爱丽丝心里五味杂陈,她本以为已经可以把自己的心与灵梦的心分开,但她做不到。看到灵梦悲伤时,她的心依然会随之颤动,她忍不住想要去关爱她、陪伴她、照顾她,就像曾经那样。
灵梦是她灵魂的另一半,她做不到。
宴会过后,爱丽丝久久地站在鸟居下,望着落日,不知是否在等待什么。灵梦在神社的屋檐下远远地望着,她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敢去接近爱丽丝,也不知道爱丽丝是否会接受她,但无论如何,至少应该向她正面道个歉。
一番踯躅后,灵梦呼了口气,走到爱丽丝身后。
「爱丽丝…
我…向你道歉…」
灵梦在发颤,她很紧张,不知道爱丽丝会怎样回应她。
「…我接受你的道歉。」
「那…我们还有机会吗?回到当初那样?」
「…」
爱丽丝背对着灵梦,神色没有一丝变化,但内心纷乱。
爱丽丝不知道,爱丽丝不确定,她应该怎样回答,她会不会再次被背叛,她会不会再次痛苦,她都不知道,也不会知道。
她会后悔吗。
不知道。
但最后,爱丽丝默默做出了一个决定,她点了点头。
「爱丽丝…谢谢你…」
灵梦紧紧抱住她,发誓再不离开她,再不。
两人重归于好,他们将再次收获幸福。
回家的路上,爱丽丝脚步轻盈,像是卸下了重担。
「这样就可以了啊…」她自言自语着。
「终于结束啦——」
那日后,爱丽丝和灵梦的幸福再一次延续。
那是十分平凡的幸福,不再孤独。
爱丽丝只是看着灵梦幸福的样子,她就已经很幸福了。
不过,爱丽丝的神色也越来越不容易改变了,那幅微笑的面容,像是凝固在了脸上一般。
或许,爱丽丝已经麻木了,对于灵梦的求爱,答应也好,拒绝也罢,不再会有什么影响。
怎样都好,怎样都好。
我只是想看到你幸福的样子。
一直到入冬的火焰祭。
祭典时下着鹅毛雪,在树林与地面上裹上了一层银纱。灵梦似乎想和爱丽丝说些什么,她在神社那边远远望着爱丽丝,爱丽丝此时捧着热饮,欣赏着骚灵乐团的表演。
「爱丽丝,我有件事不知道应不应该说。」过了一会,灵梦走过去坐到她身旁。
「嗯?什么呢?」爱丽丝目不转睛地看着表演,十分平静的样子。
「额…算了,还是不说了…我怕你会伤心。」灵梦想说些什么,却把话吞回了肚子里。
爱丽丝像是半开玩笑般说:「没事,说吧,那件事我都能抗住呢,还有什么能把我压垮呢?」
「…算了,我还是不说了吧…」
「嘛,我不会强迫你的。」
爱丽丝坐在这里,看了一场又一场的表演,直到宴会结束。她去找了魔理沙。魔理沙此时正在收拾摊位。
「嗨,魔理沙。」爱丽丝走到她对面,帮她抬起桌子的另一边。「我来帮你一把吧。」
「啊,太谢谢了,帮我把桌子抬到那边就行。」
「没事的,举手之劳而已。顺便,文小姐最近还好吗。」
「不清楚,好久没见过她了,应该是取材去了吧。」
「这样吗,希望她还安好。」
「这句话不会是反话吧…」
「当然不是,只是单纯的关心而已。」
说着,两人把桌子抬进了仓库。
「好了,抬到这里就可以了,然后我的工作就结束啦。」
「嗯,那你接下来要去做什么呢?」爱丽丝两只手抱在胸前,靠着门板。
「我就回家了啊。」
「我可以顺个道吗?」
「好啊好啊,我们走吧。」
二人离开仓库,跟灵梦道了个别,便踏上了归途。
「对了,魔理沙。」爱丽丝跟魔理沙并排走着。
「嗯?」
「灵梦今天想跟我说些什么,你知道可能是什么吗?」爱丽丝没有侧过头去看魔理沙的表情,她只是望着前方的路。
「灵梦想和你说的事,我应该不会知道吧。」
「谁知道呢,不过你放心就好,我怎么会有恶意呢,对吧。」
「…」一阵沉默后,魔理沙站住了脚步。
「嗯?怎么不走了,哪里难受吗。」爱丽丝在继续走了一段距离后才停下,但没有转身。
深夜,飘着细雪的昏暗森林,没有一丝声音,静的吓人。
「爱丽丝…那个…
如果说灵梦可能和你真的不合适…你会怎么想?只是说可能…」
爱丽丝微微侧过颜,看向魔理沙:
「这件事曾经不是已经验证过了吗。」
「…这样吗。」
「没关系,我不会强迫你的。
来吧,天冷了,早点回家休息是要务。」
「啊,嗯…」
后半段的路,在这沉寂的银色树林里,二人一言不发,能听到的,只有沉闷的脚步声,和时不时从林间传来的鸟鸣。不久后,两人到了家。互相道了晚安便分开了。
爱丽丝没有急着进屋,她站在院子里,数着星星,似乎完全无视了今夜的寒冷,置之世外。
爱丽丝不冷吗,她哈着热气。
爱丽丝想着什么,无人知晓,纵使是这包揽万物的黑夜也不得窥探半分。
爱丽丝今天没有写日记,她把一切的心思都藏了起来。
锁在了心里的、小小的、精致的锁盒里。
爱丽丝望向月亮,闭上眼,张开双臂,享受着今夜的噤默。
爱丽丝在森林中,踏着雪,在夜空下踱步,
一支无名的协奏曲萦绕在耳边,
情不自禁,跳起一支没有舞伴的舞蹈。
这支舞蹈,没人会看到,没人会听到,没人会谈到。
爱丽丝没有幻想自己成为一只鸟儿,没有幻想自己成为一位公主,爱丽丝什么都没在想,爱丽丝只是在享受此刻。
她的心同星辉闪烁、震颤。
无物能左右这一支优雅的舞蹈。
她从未是受阳光照耀的绿树,
从未是被雨露滋养的幼芽;
她从未是孤高的猛虎,
从未是团聚的羔羊。
爱丽丝只是爱丽丝,爱丽丝就是爱丽丝。
不再愚钝扑火,不再蜷缩暗巷。
爱丽丝感受着自由,无上自由。
爱丽丝在那黑夜中无人知晓的地方,伴着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协奏曲,一人默默跳着一支优雅而狂放的双人舞,直至谢幕。
爱丽丝对着黑夜做了提裙礼,随后坐到花园的茶几旁,享受着寂静的寒夜,思想着。
一切如奇迹般地开始,但她没有想到,一切如此平凡地结束了。
不过此时,那些过去的事,是喜、是怒、是哀、是乐,再没所谓,因为尘埃已经落定。
「看来,到尾声了啊…
我囚禁自己多久了…」
爱丽丝这样想着,决定明天去做一件或许所有像她这样的人都会做的事,来为这一切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那么多事明明都能用平和的手段解决,何必过激呢。」
她不紧不慢地回到家中,轻轻侧躺到床上,她望着墙上那些曾经记录着她的幸福的相片与画作,带着笑沉入梦乡。
解开了心灵的桎梏,我理解了自由,寻得了救赎。
谢谢你为我带来阳光,接下来,该去自己追寻日出了。
第二天,太阳尚未越过山头,外面下着雪。爱丽丝换了一套衣服,她穿上一件驼色大衣和一件驼色长筒裤,以白衣作内衬;一顶棕色条格贝雷帽,围上一条深蓝长围巾,穿了一双深色高跟马丁鞋,最后套上一幅深褐绒面革手套。爱丽丝打扮成一幅从未尝试过的样子,朴素而大气,她很满意。
确认换好衣服,爱丽丝提上包,从衣柜里拿出一套衣物,用袋子打包后用收纳魔法放到包里,准备推开家门,但她的视线却无意间扫到了柜子里一个闪闪发亮的东西,那是枚蓝玫瑰胸针。
胸针是用铂金所打造的,上面镶着数颗精致雕琢的蓝宝石,宝石座更是异常精巧。
爱丽丝把它拿出来,在手心里端详了一会,然后别在胸口,再离开了家。
今天有例行的人偶剧场,她到了村子里,孩子们对她的新打扮很好奇,都围着爱丽丝转。爱丽丝依然是往常那样友好地和人们互动,一直到表演开始。
爱丽丝摇了摇铃铛示意人们安静。
「今天的剧集是,罗密欧与朱丽叶的末章。」
幕布展开,爱丽丝用她娴熟的技巧表演着节目,像往常那样娴熟。而谢幕时,爱丽丝也如往常一样得到了热烈的掌声,但这次爱丽丝叫住了人们。
「那个,各位朋友。
虽然是不得已做出的决定,但是,
这大概是最后一次人偶剧场了。」
人们有的感到困惑,有的感到遗憾,孩子们抱着爱丽丝,不想以后看不到爱丽丝的话剧。但爱丽丝已经做出了决定,纵使万般无奈,人们也只能向爱丽丝挥手告别。
和人们告别后,爱丽丝提着包,去了一趟那家常去的杂货店。
「老板,有清酒吗。」爱丽丝摘下帽子。
「有啊,你等着,给你拿瓶好的去。
来,看看这瓶行不行,价格上面标了。」
「嗯,可以,就这瓶了。」
爱丽丝付了钱,刚准备离开,老板再次叫住了她。
「打扮成这样,是要干什么去啊?」
「…去和老朋友见见面。」
「哦,行嘞,那你先忙去吧。」
「嗯,对了,老板,灵梦经常来您这吗?」
「来啊,当然来,村里就数我们家货最全了,过了我们家就没下一家啦。」
「那,我希望您能帮我把这个转交给灵梦。」
爱丽丝把衣服拿出来交给老板,是爱丽丝做给灵梦的那件巫女服。
「这个请务必交给她。」
「好嘞,你放心吧。」
「多谢,那我先走了。」
爱丽丝把酒放到包里,离开了杂货店,她站在店外望了望天,随后向神社走去。
她站在阶梯下,望着上方,就和她第一次来神社那样,除了这次,她不再忐忑。爱丽丝踏着那些她不能再熟悉的阶梯向上走着,最后,伫立在鸟居下。
她向神社望去,魔理沙似乎不在,灵梦正在扫雪。爱丽丝走了过去,一只手提着包,一只手揣在兜里。
「灵梦,早上好啊。」爱丽丝摘下帽子,主动打了招呼。
「啊,爱丽丝,今天这么早就来了吗。」灵梦刚刚似乎没看到爱丽丝。
「用我帮你扫雪吗?」
「呃…我一个人就可以。」
爱丽丝似乎没有在意:「没关系,就当举手之劳了。」,随后走到仓库里拿出一把雪铲帮灵梦清理神社。
在爱丽丝的帮助下,雪很快就扫干净了。爱丽丝坐到神社的地板上,微笑着示意灵梦也过来坐坐,灵梦似乎有些踌躇,但看爱丽丝的意思十分坚定,便坐了过去。
「今天可真是够冷的啊。」爱丽丝把帽子放到一旁。
「爱丽丝,你今天是来…」
「我?没什么,就是来找朋友喝喝酒聊聊天。」爱丽丝从包里取出那瓶清酒,进屋拿了两个瓷杯出来。「你要来一杯吗?」
「我就不必了…」灵梦有些为难,爱丽丝便没强迫她,给她倒了杯暖茶。
「暖暖身子,别冻坏了。」
灵梦勉强接过了杯子。
「爱丽丝,有事说事吧,我看得出来你有话要说。」
爱丽丝微装作惊喜的样子看向灵梦,随后给自己倒了杯酒。
「这样吗?那好吧,我其实是想问一下你昨天想跟我说什么。」
爱丽丝的直白让灵梦似乎有些不满,她叹了口气。
「我说过了你可能会伤心…」灵梦有些犹豫,这个问题对她而言有些难以启齿。
「你真的很想知道吗…?」
「最坏的情况也无非是我们再不来往,更何况这种情况不太可能吧。」
爱丽丝微微一笑,稍微眯上眼。灵梦看着爱丽丝,抿了抿嘴。
「…好吧,我跟魔理沙表白了。」
灵梦本以为爱丽丝会再一次露出那种不悦的表情,便做好了心理准备,可意外的是,爱丽丝却微微抬起了眉毛,似乎十分喜悦。
「你看,说实话不难吧,那我也跟你说实话吧——
我其实昨晚已经猜到了,而且我很欣慰你能做出这个决定。」
灵梦十分诧异。
「啊?欣慰?」
「对,欣慰。」
「这种事,你怎么会欣慰呢?」
「且听我慢慢道来。」爱丽丝喝下酒,把杯子倒扣到旁边。
「有段时间我不是没去神社吗,那段时间我其实一直在想一件事。
我一直在想,我到底是不是真的爱你。我一直很难接受我失去了你,但那毕竟是事实,不想承认也得承认。
那段时间非常痛苦,但我找到了一个新的角度,或许我根本没有爱上过你。诚然,我真的很爱你,但我注意到一件事,我对你的态度根本不是爱该有的样子。
我愿意为你付出我的一切,我愿意与你同甘共苦,似乎还挺美好的,但之后,我的感情变质了。
我受不了看到任何人和你有密切的接触,光是看到都会嫉妒,而我嫉妒的样子你还记得吗,那晚。
这显然不配叫爱。
我一点也不愿意回忆那一天…当时应该吓了你一跳吧,我再次向你道歉。
的确像你说的那样啊,我们最好做朋友,又或者我们其实从未在一起过。」
灵梦捧着杯子,眨了眨眼睛,没说什么。爱丽丝又倒了一杯酒。
「不过今天来,其实是想和你谈另一件事。
你和魔理沙表白了,对吧。」
「嗯…对。」
「看得出来,魔理沙也对你倾心,我其实是想解释为什么说我会欣慰。
我一个人想了很多,为什么我会嫉妒文。
在我心中,文小姐的形象一直很高大,她是个很厉害的记者,她完全配得上你。
如果说她能让你更幸福的话,我本完全愿意让出这个位子,可为什么我会如此痛苦呢,我想了很久,最后得到了答案,因为我不够了解文。我不知道她会怎么和你相处,她会不会伤到你,那些东西我一概不知,所以我才会痛苦,所以说到底的话,吃醋的成分或许比困惑的成分要小。」
「文的事已经过去了,今非昔比。」
「我知道,但昔和今戚戚相关。
你之后和她分手了,对吗,其实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一点也开心不起来。那段时间我一直很紧张,如果文无法继续陪伴你了,那谁还能陪伴你左右,谁还能让你幸福呢?
所以,丰收祭那天,你希望和我重归于好,我当时接受并不是因为我觉得我有了足够的成长,足矣去守护你的心,我深知我们两个的故事已经谢幕了。
我选择接受,是因为我曾经陪伴过你,如果你愿意让我陪着你的话,至少我可以在你找到另一个可以依靠的人之前,让你不那么孤独。」
「爱丽丝…」
「你可能会觉得我是个怪人吧,灵梦。」
「…我不知道。」
「这样吗。嘛,这个待会再谈。先说回你和魔理沙的事,结合刚才我说的一切,你有答案了吗?」
「嗯…因为你足够了解魔理沙吗。」
爱丽丝笑了笑。
「你果然还是和我当初认识你时一样聪明,看来那一件又一件事没有完全摧毁你的心智。
的确,我知道魔理沙是个优秀而善良的女孩,也知道你和魔理沙交往甚深,所以如果你和魔理沙在一起能让你收获幸福的话,我就不会难过,相反,我会心甘情愿地把这个位子让给她。
不过,说到底的话…哎,我还是喜欢你,只不过换了一种形式。
灵梦,我真的很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
不过这份爱,现在变得内敛了,它不再狂放。」
爱丽丝抿了口酒,放到旁边,吐了口气。她微笑着看向身旁的灵梦,灵梦的心里五味杂陈,就和爱丽丝那样。
「爱丽丝…我真的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爱丽丝只是笑了笑:「不必回答,我们是朋友,对吧,这是应该做的。」
「…谢谢你。」
「不用谢,然后…是一些我自己的事。」
爱丽丝顿了一下,把空酒杯放到旁边。
「我其实…打算离开这里。」
「什么?」
「嗯,离开这里,远离你,也远离魔理沙,换句话说,我想再找个地方隐居起来。」
「啊?为什么啊?」
「…我现在还不能完全控制住我的心性,它需要的不是安逸,是长足的磨砺。」爱丽丝抬起头望着天,满面愁容。
「你不是说,你很开心我和魔理沙在一起吗?」
「是啊,但那也只是我的一厢情愿。
这里,心脏里,藏着人的本性,渴望占据你的精神,虽然不能说它完全对你不利,但我不允许这种事发生。」爱丽丝苦笑着,伸出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左胸。
「怎么这样…」
「嗯…这是个不得不做出的决定,不过我觉得如果是为了你们的话,也值了。」
「你和魔理沙是我一生的挚友,我不可能忍心伤害你们。」
说着,爱丽丝轻轻把手叠到灵梦的手上,诚挚地看着她。
「你愿意相信我吗。」
「…我愿意。」
「嗯…谢谢你依然愿意相信我。」
爱丽丝收回了手,四处望了望,惊喜地发现天空似乎和往常不太一样。
「看,星星和月亮还没完全被盖住呢,但现在好像也不算早了啊,太阳都这么大了。
日月同辉,天星作伴,真美啊。」爱丽丝指着天空,似乎十分喜爱这种天色。
「对了,灵梦,你知道塔罗牌吗?」
「姑且听说过。」
「那东西和你的神签其实差不多,都是用于启示命运与未来的。
塔罗牌中有二十二张大牌,其中有一张名为「命运之轮」。
命运之轮的含义是好运,对未来的控制什么什么的,是一张十分正面的牌。和我们当初遇到那时一样,突如其来的幸运,天降的羁绊。
但塔罗牌存在逆位的规则,逆位命运之轮的含义与正位的完全相反。
逆位的命运之轮代表厄运,未来会逐渐失控,脱离原本该有的行进方向。」
爱丽丝顿了一会。
「不过在我看来的话,命运的确像车轮,但无论是对人来说是好运还是厄运,它都永远在前进,不会倒转。它永远在旋转,永远在轮回,而我们都被困在这个轮回里,永世不得脱身。或许吧,有的时候会有一个机会,能让你把握住你的命运,但只要错过了,就再也得不到相同的机会,因为机会已经被落在后面了,被落在前进的命运后面了。
我究竟是抓住了机会,还是没抓住机会呢。」
灵梦看着爱丽丝,爱丽丝在说这些话时,声音没有一丝颤动,她的悲伤流露在她的眼中。
「…或许你不该经历这些的。」
但爱丽丝只是摇了摇头。
「不,灵梦,正相反,我需要更多历练。
仔细想想,这其实是我依然在逃避,逃避那些我不愿见到的现实。
说到底,我依然是那么懦弱。
但如果没有你的话,灵梦,我会比现在更加懦弱。
你还记得我曾经给你讲的我的故事吗。
是你给予了我能够看到光的双眼,没有你的话,我甚至无法去感悟我现在的自由与幸福。
我一直都将你立为我人生的榜样,我对你的憧憬始终如一,我是不会介意那点误会或中伤的。
我是否受伤,是否是你伤到的我,我都永远欠你一个人情,而你永远都不欠我的。」
「爱丽丝…我其实没有你口中说的这么好,我说到底也只是个普通人…没必要把我看得那么高的。」
「我何必一叶障目呢?」
「好吧…不过我真的为你做了这么多吗?我自己都不记得了。」
「你怎样想我不清楚,但对我而言,你对我意义重大。
不过,曾经的事就让它变成回忆吧,来,送你个礼物。」
说着,爱丽丝把蓝玫瑰胸针取下来,轻轻放到灵梦的掌心。
「虽然不算非常珍贵,但也拜托你收好。」
「这是?」
「这是一枚蓝玫瑰胸针…我最喜欢的花就是蓝玫瑰。
请妥善保管,好吗?」
「我…嗯。」
爱丽丝放松下来,扶着地站起身,两只手揣在兜里,望向鸟居。
「如果我当初没有向你示爱,现在又会是怎样的未来呢。
有时候,我很希望我能失忆,忘掉你,忘掉神社,忘掉和你有关的一切,觉得这样就能不再痛苦。
我曾经问过魔理沙,有没有能失忆的办法,显然她对我藏了不少。」爱丽丝无奈地笑了笑。
「也算是托了她的福吧,不然现在我或许就不会站在这里了。我现在希望的,与失忆正相反,我希望能把这段回忆永永远远地保留下来。
是啊,如果我什么都不知道,或者什么都不记得,或许我不会伤悲,但就绝不会成就现在的我。我的命运的确走向了不可控的悲剧,但它是我注定经历之事。它既然发生了,那我便不能沉溺在痛苦中不自拔,我必须爬起来继续前进。
投之亡地而后存,陷之死地而后生,立则有道,成则有功,炼至苦处则有甜。这是一句来自一个叫做中国的国家的老话,我觉得很适合我现在的状态。
所以啊…我打算离开这里,既是为了你们的幸福,也是为了我的未来。
爱情是复杂的存在,当试图用理智的思维去解释它时更甚。
张扬而内敛,就如同光与暗,看似相悖,但实际上休戚与共。
真的很奇妙啊…」
爱丽丝沉下头,一幅释怀的样子。
「…我在这里积累太多回忆了,已经没有在这里继续生活的必要了。
就像是一本书中的故事,当内容饱和的时候,这段故事就必须结束,可以是完章,也可以是完结,无论如何都必须结束。
这里、那里,积攒了太多回忆,一旦想起便会痛苦,但又不愿忘记。当我意识到这点的时候,我发现已经不再属于这里了,我在这里的故事完结了。
回忆是需要咀嚼的东西,而不应该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坏了,一段故事即将谢幕的时候,结束它或许比一直僵持要明智得多吧。
…魔理沙应该快来了吧,灵梦。」
「应该快了吧…」
灵梦沉默了一会,随后问道:
「你既然有这么多想说的事,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呢?写封信什么的也可以的吧。我感觉有些对不起你…」
但爱丽丝没有立刻作答,她伸出手,轻轻拉住灵梦的手,让她站起,随后抱住她,拍了拍背。
「不必难过,我所背负的错比你要多,我原谅你了。
更何况,这些事若只以书信作为载体的话,未免有些单调。
所以,我一直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当面告诉你。」
灵梦愣了一会,也抱住了爱丽丝。几分钟后,爱丽丝松开双臂,倚上一根梁柱,灵梦站在她身旁。这期间他们一句话都没有说,但气氛却并不沉闷,直到天空上一道星光划过,那是魔理沙骑着扫把的姿态。魔理沙看到两个人在神社那边,赶忙落了下来。
「啊,爱丽丝,是在尝试新风格吗?衣服还挺帅的啊。」魔理沙扶了扶帽子,站到灵梦旁边。
「嗯,这么理解也可以。」爱丽丝笑了笑,她抓住魔理沙的手腕,示意魔理沙张开手心,随后从包里掏出一串钥匙,放到魔理沙手中。
「来,这是我家的钥匙,以后交给你保管了。」
「诶?」魔理沙一下子愣住了,她双腿有些发颤,她转头看向灵梦,但灵梦也只能回应她一个无奈的表情。
「你这是?」
「我打算找个地方,开始新生活。
我的房子以后你随便用吧,拿去当仓库也没关系,但要好好照顾它。」
「等等等等,你先解释解释什么是‘开始新生活’?」
「我想找个地方,远离博丽神社,也远离魔法森林。在那里,或许是一个新的世界,我要与我的过去彻底告别,重新开始一次人生。」
「那你也,没必要直接把房子给我吧?」魔理沙急得眼泪都要挤出来了。
「为什么要走啊?是我做错什么了吗?你要是和灵梦有矛盾你可以不去神社啊,为什么连家都不要了啊?」
爱丽丝苦笑着,抱住了魔理沙,一只手轻轻放在魔理沙的脑后。
「这不是你们的错,你们可是我的朋友啊,我一生的挚友,我怎么可能会因为你们的问题而远走高飞呢?对吧。」
「爱丽丝…
那我…那我以后是不是再也见不到你了…」
爱丽丝沉默了一会,回答说:
「嗯…或许吧,或许有很长很长一段时间,你都见不到我了,不过我向你保证,等有一天,我的心境足够坚强,我立刻回来见你们,好吗?」
「…你…你发誓,拉钩!」
「好好好,我发誓,一定会回来的。」
魔理沙又难过又生气,她不希望她的朋友就这么不明不白地离开,而自己束手无策。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这样可以了吧。」爱丽丝尽可能地安抚着魔理沙。
魔理沙揉着眼睛,埋在爱丽丝的怀里。
「那你…到了新的地方,要做什么呢?」
爱丽丝想了一会,回答道:
「嗯…或许会开始一场长途旅行吧,我也不是很清楚,那些事交给未来好了。
好啦,你今天是来找灵梦的吧,去吧,我…得先走了。
再见,魔理沙,灵梦。
我们…后会有期。」
说完,爱丽丝缓缓松开了她的双臂。
「要好好相处啊。」
她正弯下腰打算提上包离开时,灵梦叫住了她。
「等等,
爱丽丝,走之前干一杯吧。」
爱丽丝的动作僵了一瞬,随后,她直起身。
「好,干一杯。」
灵梦给三人斟了酒,三人站成一团,举着杯子,却久久没能碰杯,仿佛在故意拖长这一瞬间,不希望这一瞬间溜走。看着久久没有动静的两人,爱丽丝率先打破了沉寂。
「哎…碰杯得有祝词,你们两个想想?」
「这…还是你来想吧。」
「是啊,我们是要为你碰杯呢…」
「好吧好吧,那就…为了新生活?」
「嗯。」
「好…」
「呼…那,来吧。」
「为了新生活!」
三人同时颤着声喊出了祝词,碰了杯,一口灌下送行酒。但酒水刚刚入喉,魔理沙就忍不住泪如泉涌。爱丽丝叹了口气,给灵梦打了个眼色,灵梦点了点头,轻轻将魔理沙搂进怀里。
「送行酒喝过了,我也该走了。
各位,后会有期!」
魔理沙抽泣着,靠在灵梦怀里,一起向爱丽丝告别。
爱丽丝走到鸟居下,转过身,正对神社。她张开双臂,右手在空中绕了两圈,摆置胸前,左手背到腰后,深深鞠躬。
一阵白雪凑巧吹过,蒙住了魔理沙和灵梦的双眸,待到两人张开双眼时,爱丽丝的身影已融入满天飞雪,渐趋于无。
就这样,爱丽丝离开了,她的身影再未出现在幻想乡里。
日常仍在继续,她的消失无法震起巨浪,不过足矣掀起涟漪。
有传闻说,发现了爱丽丝的陵墓,也有传闻说,爱丽丝去了外界,在那边展开了新生活。这些传闻尽数不攻自破——陵墓是爱丽丝自己为自己所立的,里面葬着一口棺材,里面搁着一本日记,日记的最后一页上画着香槟玫瑰和黄色风信子,封底上用铁胆墨写着「不要让她失望」。
至于如果她去了外界,谁又能确认呢。
爱丽丝把在幻想乡的痕迹尽数保留,但她的行踪已无迹可寻,至于去问灵梦和魔理沙,他们也无能为力。
不过,至少能够相信。
爱丽丝现在,一定在自由的海阔天空之下,幸福地生活着。
Fi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