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斯菲亚合成曾xertygo
提示:本世界观没有秘封组的概念。
1.
刚看完最后几页哲学小词典,我背对着厚窗帘缝中射入的一缕光线,伸了一个舒心的懒腰。然后趁着大脑的飞速运转,偷偷出了教室来回踱步起来。里面的人在午睡,外边的人在背书。沾沾自喜于自己对于禁忌的知识掌握之时,也傲视着身边庸庸碌碌的一切。
洗完脸,简单的打招呼之后,教室里所有人都醒了,看着每天十分钟的电视,除了我的同桌,我饶有兴致的要捉弄她一下。
“老师来了~”我狠狠的戳了她柔软的后背。前座的哥们儿听到了回过头来,对我邪魅一笑,他同桌的女生也有微微一笑之形,但正襟危坐的憋了回去,叹了口气,对我们的恶作剧已经司空见惯。
她突然抬起头来,惺忪着双眼左顾右盼,两个男生在那里憋笑等着这个暴力女反应过来然后生气撒娇。
她不耐烦的撑着脑袋,试图理解现在的情况,最恶狠狠的锁定捂着嘴巴的我,然后坐起身来。
“喂!你鸡x谁啊?”
这洪亮的一声,让全班的目光都聚集到我们俩身上,哥们儿吓的回过头去,我的大脑则完全从迷思和傲慢中被撞出,仿佛被打了一巴掌似的,脸上火辣辣的痛。我可真没想到她会这么生气。
“对不起对不起……我打扰到你了。”我习惯性的笑着道歉,习惯性的掐自己,习惯性的把她掉在地上的外套捡起来拍拍。
但是,当我抬头时,她翘着二郎腿还是一脸难以置信的盯着我,然后又一脸惊讶的看着自己的身体。那一瞬间的样子,她的确变成了我印象里的另外一个人。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进入教室慌慌张张的男人,拉回了大家的视线,“同学们,接领导指示,下午的全部课程临时取消,强力热带风暴提前登陆了,赶紧收拾东西回家,锁死门窗,赶快!”
老许的声音让同学们麻溜地收拾起来,也七嘴八舌的讨论起来,虽然还是弥漫着恐慌,但是长期在沿海地区生活,他们已经习惯了。只有她一反常态,一手撑着脑袋像是思考着什么,而且丝毫不紧张。我一边自己清着,一边观察着。
“榭姐,你怎么不收东西啊?还不高兴吗?”
“我不舒服。你,带我去找大夫。”她的指甲几乎顶到我的鼻头。
“杰哥,我带她去吧,最近的医院就在我家旁边……”哥们儿也想替我解个围。
“不必,就他,让他带我去找。”我们两个都被这种反常的反应弄迷糊了。我们三个关系还是不错的,按道理谁去都一样。而且这个口气……
我们交换了一下眼神,哥们儿的同桌也看了我们一眼。
“小榭,你是哪里不舒服啊?要不要紧,我家人在医院……”
“不必。”她拒绝了前桌的好意,这是第二次拒绝我们这个小组的纽带了,终于开始不耐烦地收拾起东西,但只是杂乱无章的乱塞,象征似的。尽管还是担心,但两人都以相信的眼神盯着我,也就不再多说什么。
……
“要刮大风了嘞,我车坏了,不跑远的。”
“不跑远,就市医院。她不舒服。”司机见我两还是学生,载了一程。
车上,谁也不说话,只是听着雨声点点的敲着玻璃,阴沉的窗外是摇摆的树和行人。我想摸一下她的额头,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但是伸到一半时,她斜了我一眼,我便收了手。
“你们两个在谈恋爱吗?”
“欸?不是,我和她……”
“同桌而已。”这句冷冷的话,倒是让我安心了一些,也止住了师傅的追问,“啊哦,我误解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啊,你们很般配嘛哈哈……”
风越来越大了,我的伞已经被翻坏了,我们一摇一摆的走近门诊大厅。
“好,现在你能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儿了吗?”我摘下口罩,喘着大气。
“你叫什么?”
“张小杰啊?”
“那我叫什么?”
“榭姐啊?”
“全名!”她一把拽住了我的领口,劲儿也变大了。
“郑,郑榭。”她撒开了手,又别过头去咬自己的指甲了,我正尴尬的准备拿手机出来时,她摁着我的肩膀把我定在墙上。
“喂,我不管你小子和这个身体是什么关系,总之,现在这副身体不是郑榭,不要说出去惹麻烦,明白?”
“什……”这真的是她说的话?
“这里也不是我来的那个世界,貌似只有人类……”
“那个!我的确感觉你换了一副态度,郑榭,但是,你应该还有正常的思维吧?到底是哪里不舒服?”我不知道为什么急了起来。
“啧,果然让人类去理解异变很难说清道理。”她这样说了,“我要怎么证明自己病了啊?”
“你要挂号,然后……不你到底哪儿不舒服啊?”
“要你管……”
好像又娇羞一下了?装的吗?
我带她一步步操作,她仿佛从来没看过病一样。但是将我拒之门外后,她的的确确拿到了医生的诊断证明,重感冒。
“不过你真的感冒了吗?”
“喂!不要老动手动脚的,我之前和你关系有这么好么?”她又一次拿手阻止了我去探她的额头。
天渐渐晴了下去,伴着浅浅的月光,她自己反复拨弄着手机,然后把病例在我面前晃了晃,“这个应该能让我自由几天吧?那么,几天后见~”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问更多,然后快速跃入夜色中不见踪影。
第二天她真的没来,尽管哥们问我她啥情况,也只能是一句重感冒。
我一整天都在发呆,想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新同桌,甚至,每天自习课要看的课外书,那些字也变的个体化和抽象化。幻想着,也许,她真的是另一个世界的人。
直到晚上回家时老许跟我打电话。
许【听李斌说昨天你把郑榭送医院去了,怎么样啊?】
张【医生说她重感冒,具体的我没问。】
许【你后来把她送回家了吗?】
张【没有,她自己拿着药回去了。怎么了吗?】
许【我早上跟她家里打电话时是说感冒了,但很早就出门了到现在都没回去,你有没有什么头绪?】
和老许说她的异常,也许是个明智的选择,但我没说。
张【我不知道,或许不想传染给别人而找地方……闲逛了?】
许【唉,那你有消息跟我联系吧。】
张【好的,老师。】
私心让我故意在商业区下车,然后绕远路走了回去。我期待来一场偶遇,然后送她回去的时候问更多事情来印证我的一些猜想。
但是直到小区,都没有什么余地让我逞能。
我一步步的上台阶,不甘心和恻隐之心让我始终低着头,明天,她会回学校吗?她现在回家了吗?
钥匙旋转的咔哒声,点亮了明晃晃的灯光,但换鞋进入玄关后看见餐桌旁有两个人影,是长年出差的父亲回来了吗?
“小杰,你同桌来家里做客了哦?”
“!”
2.
“为什么一脸若无其事的来我家?学校和你家里都在找你知道吗?”尽管没开灯,但我仍然时不时能感受到从客厅到露台母亲偷瞄的眼神。
“嘛,我也适应了一晚上这个身份,也在城市里逛了一天,但是,她日记里本来也写着和家里关系不好不是吗?”
“孩子和父母之间的关系哪有那么简单?不管你现在到底是哪一种人格!总之,你不能这样为所欲为来破坏别人的生活。”
“破坏?没有啊,我只是生病了去同学家补习而已啊,但如果你想借我的口来颠倒关系的是非的话……”
“少威胁我!”这家伙的性格真是恶劣,我十分惊奇面前熟悉的同学能做出如此奸诈的表情,也开始确信,这的确不是之前的郑榭,这就不是郑榭。
“你想怎么样?”
“哎呀别这么紧张,人到了陌生的环境,总得需要依靠的,你是每天在所谓‘高中’里和我相处时间最长的家伙,我当然要和你搞好关系啊?”
“借助父母老师的社会力量不是能更能快速找到办法吗?”
结果她突然敲了一下我的脑袋,“你傻啊?不管是那边还是这个世界,所谓的强者大人思维都是死气沉沉的,他们会相信我们俩说的吗?太无趣了!而且我也不擅长……”
“那起码我们应该尝试……”就在我要这样说时,她突然走到我面前几乎脸贴脸的问我,“你这家伙……我能信任吗?”我着实被吓了一跳。
“我想,在你家借住几天,可以吗?”
“哈啊?”
“喂喂喂!你们两个,鬼鬼祟祟的注意分寸啊?”母亲敲了敲露台门,示意我们进去。
……
“你小子,很勇嘛!还真把榭姐泡到手了?”
“去你的别瞎扯!”哥们儿一放下书包就跑来拍了拍我的屁股,“她昨天真的到你家睡了?”
“怎么可能,她父母最后把她接走了。”哥们儿一脸坏笑,知道从我嘴里问不出什么,一步三回头的指着我,上厕所去了。
这一整天,我不那么魂不守舍了,也许是对这个我不喜欢的家伙有了初步的认识,也许是班上奇奇怪怪的眼神都围着我转,但我懒得理会,一本新的文学理论,我看的很认真。
直到两天后她带着兜帽穿着短裤嚼着口香糖出现在全班人面前,大家都盯着她看,虽然不穿校服已经是常态,但古怪的着装的确好似变了一个人。
“你确定没对她干什么?她受的刺激很大啊。”我没有回应哥们儿,看着她一步一步仿佛踩高跟鞋一般,挑动着同学们的心思。最后坐在我旁边,她把手搭在我肩上,落下兜帽。
“哟~”
“啊这!你染头了!”一头金毛双马尾顺着帽檐溜下,我很想回一句“你鸡x谁啊”但是,太尴尬了。
“榭姐,你好靓啊!”哥们儿那个傻逼真的大声喊出来了,她同桌几乎看呆了眼,应该是全班都看呆了眼,一拥而上。或许是某种情绪保护机制,我极不正常地冷静的跑到走廊,向老师办公室径直走去,反复思考着,她为什么要这样做,明明说着不擅长和大人打交道,却做这样引人注目的事情,为什么?她这样吸引注意,我以后课上看书的机会怎么办?
“怎么不在教室啊?我马上过来。”面前留小胡茬的中青年教师刚把呼着口中的热气,放下茶杯在一摞名册上,朝我走了过来。
“许老师,我想商量一下调座位的事儿。”他顿了一下。
“我看你和郑榭相处的挺好啊,怎么想着,她有什么打扰你学习吗?”
“没有,倒不是因为她人不好。只是我觉得我的学习节奏和她不太一样,不能很好的形成合作关系。”我总不能说这个逼烫头染发还变了个人格吧。
“学习节奏?”他十分困惑地朝天花板望了一眼,我几乎不敢正视他,“走,先上课去,我观察一下。”
直到进入教室,他才明白我在说什么。
那天一下午大家都在讨论她的事,不仅是2班,甚至火箭班的11,12班都传风言风语说2班有个奇葩。
“你有没有感觉……榭姐像变了个人似的。”如果这个老不正经李斌也察觉到这一点的话,“别多问,我也不知道她什么情况。”
“诶,老许这是头一次发这么大的脾气吧?居然真的把榭姐赶去跑圈了。诶,你说榭姐明天会不会染回来啊?”
“不知道。”我想是会的,毕竟重点中学的面子还是要的,这会儿老许也应该察觉到了郑榭的不对劲吧。尽管平时她是不太守规矩,可是这样张扬毕竟……
“你现在不能和她换同桌,你是纪律委员啊,得帮我好好关注她,这丫头估计现在进叛逆期了,我见的多了……”
好吧,她说的没错,大人们的确挺迟钝的。
“为什么要染头,这不是没事儿找事儿引起注意么?”傍晚,我把她约到教学楼顶,想问她到底想干什么。
“很困扰你吗?纪律委员先生?”
“……你到底想做什么啊?什么时候才打算还回郑榭的身体?”我已经完全接受了她不是郑榭的设定。
“一场叛逆,是需要信号和旗帜的,我只是稍微改变了一下形象,就能引起相当的话题和骚动,你有想过为什么吗?”她又得意起来了。
“……”我看到金属栏杆上反射出的黑色细条,也没回答她的问题。
“因为学校就是这么活跃又脆弱的地方呀!借这副身体去改变学校的风评可真是太有意思了!”
“你现在用的身体,可不属于你!包括她的风评。”
“如果你配合我进行一场由下而上的反叛的话,说不定我就能离开这副身体回去了哦?”她说的这句话,让我想到了历史上许多著名的伟人豪杰,起义与战争,但是的确和我面前矮一个头的姑娘不相称。
“你想怎么做?”
她东走西走,双手抱臂,“通过学潮让全校学生自主管理学校,按个性自由发展,弄的更有个性!”
我叹了一口气,“那样子隔壁全国第一的学校已经试做了,那样的反叛根本行不通。”
她突然凑近很认真的问我,“为什么呢?”
“先离我远点。”我往后退了几步。
“因为学校与学校制度是教育制度的一根钉子,而教育又只是全国政治体系的一条枝干。”
“也就是说,没有触碰到根基,是吗?”
“是的。”
她突然一拍手心两眼一亮。
“那我们就搞全国性的武装夺取……”
“咳咳!”我赶紧打断她。
“这种事情不是现在该考虑的,不是一蹴而就的,你就是再有能耐,现在也只是个学生,不该缓缓的积累各类相关知识吗?再者,这种事情是需要历史潮流的,你不把握历史潮流怎么知道何时能成功呢,这是需要实践的……”
我突然发现她像看猎物一样蹲着两眼放光的看着我。
“你这家伙,好像有点东西啊?谁教给你的?”
“看书看的。”
“那也教教我呗?”
好的,我找回了主动权,“那你先好好当一个学生吧,我给你推荐几本书。”
我们俩很快就回去上晚自习了,但是,果然还是感觉有人在盯着我。
那天晚上的晚自习她听的挺认真的。
?A.
【师父,这边好像来了一个原住民,和我一样。但是我还不能确认她的身份,拜托您通知幻想乡的贤者们排查。】
3.
那之后大概过了一周,她逐渐老实了下来,虽然头发还是染的,但是各科老师对她积极发言的评价,让老许也懒的理她了。除了我们小组,她重新构建了自己的人际圈,和我们这个文科班聊历史政治的男孩子们打成了一片,我原以为这样就算不错了,至少,自己多了一个能分享感情的同志。
但是一周后这货他妈每天上课就是打瞌睡,一开始我侧眼注意到她在观察我看自己的书,然后自己也学着拿了一本资本论在读了起来,拿着笔勾一下,撑着脑袋,一只手撑着头发,拼命咀嚼着什么,然后,眼睛眯成一条缝,然后,脑袋就下坠了,猛地抽动一下,换个动作揉揉眼睛,又重复着了。
我觉得很搞笑,这样的书如果不了解基本的哲学结构,不懂古典经济学的谬误之处,不了解近代社会发展史,怎么可能一下读懂呢?
第二天,她换了一本我推荐的书,还是睡觉。
第三天,她摊牌了,“你说的这些书太教条了,是人是鬼都会被绕进去。”于是拿自己的手机玩了起来,结果刚好这天,老徐来班上了,当我在后门小窗看见那黑框眼镜时,已经晚了,我来不及下意识只能用笔戳戳好哥们儿李斌,他把手机往抽屉用力一甩,结果全班都看见我这个倒霉的同桌脸上反射着亮光。
……
“真是的!你为什么不提醒我一下啊?这下手机被收了我怎么查资料啊?
“你毕竟原来是不玩手机的嘛……”
“那我原来上课干嘛?”这个问题的答案很尴尬,因为我感觉面前这个人不像是会看那些东西的人,更像一个男孩子。
“呃……你过去老看言情小说和青春文学。”
“哈?什么东西?”
“就是……写朦胧的情情爱爱的东西。”
“草,我怎么可能看这种东西?太幼稚了,我可是高傲的天……”
“冷仙借给你过一些,你回家看看呗。”
“不看,绝对不看。”
结果第二天,她把双马尾放下来了,脸色红润的走进教室,轻轻坐下,二郎腿也不翘了。
我想她是做了一夜艰苦卓绝的思想斗争的,但最终还是败了。
“你是不是……”罢了,问了也是白问。
“喂,那你还想搞武装夺取……”我露出了一丝坏笑。
“那当然了,但是……不过可以……”
“不要你管!”
……
回家的第一件事,是把手机放到一个红色的小布袋里,在沙发上看电视吃点东西和母亲简单嘘寒问暖大概半小时后,就拎着比气罐还重的书包锁门进去了。但即使是没有手机,我也有办法充实自己的精神世界,通过一些技术手段对小学时的学习机进行突破……
“咚咚咚!”
“小杰,我睡了,你不要在里面偷偷玩啊?”
母亲的催促把我拉回现实,因为逛论坛所以不知不觉转钟了,作业却还剩一点。
“早上早点起床去学校写吧。”但我却仍然睡不着,因为今天的记录还没有写。
我本来没有写日记的习惯,但是,自从“她”变了以后,我总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所以就记录了一些琐事,也希望如果有一天恢复正常了她能了解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我提起笔,坐在温柔的台灯下,大脑在神游,闭着眼想了半宿。
啊,她今天好像没来啊。
睡吧。
伸了个懒腰正为自己的迷迷糊糊感到不可思议时,手肘碰倒了桌上的一摞书,发出了哗啦啦的声音。
隔壁房立刻开了锁,到我门口,“还没睡?开门!”
“哎呀睡了,东西倒了!”那咄咄逼人的脚步又离开了,关了门。我屏气凝神了五分钟没有发出声响,确定听到了呼噜声才一本一本的捡书。
嗯?教科书和各种历史政治课外书的下面,有一本《东方人妖名鉴》。这是我初二时候买的吧?真是脱坑好久了。
“梦我家国复兴时,文轩阁前白了头。”这样的教育我一直不认可,禁锢着青年人一腔热血的心却埋入死书应考,以前是怀着这样失意的心情,我才接触了东方,选择遁入幻想。
在那之后呢?
“抱有明确的恶意……吗?”书页最终停留在了鬼人正邪的那一页,对这个角色抱有的孤独,动机的感受,我总觉得她有别的想法。
……
“你昨天为什么不来啊”
“……”她脸上似乎肿了一块。
“行,反正不要我管。”我准备去交作业,她一把将我拉回到座位上,“你就不能……!”
“?”
她拿书给我脑袋来了一下,原来,暴力女的本性并没有变。我惨叫一声,班上有人往这边望,我就不敢多作声。
“你脸上是怎么回事儿?”上数学课的时候我给她递了条子。这大概是我作为纪律委员第一次给其他同学上课递条子,我觉得这是能做到最大程度的关心了。
但她不接。
“杰哥,等会儿一起去小卖部呗?”
“你们要去的话,帮我带包薯片。”
“什么口味的?”
“芥末的。”
“啊?行行行……”李斌推着我出发了,大课间只有二十分钟时间,小卖部会人满为患,我们也不想浪费时间来吐槽冷仙,就是李斌同桌的品味。
?B.
“你用指甲划墙面已经一整节课了,别人听不到我可听得见哦?这个是消肿美白的霜剂,对你脸上的有好处,你拿着。”
“要你管……”
“哎呀先别走嘛,好不容易有我们俩单独相处的机会。”
“别握我的手,真恶心!你有什么就说!”
“我确认一下,你现在不是郑榭吧?是来自幻想乡的某位。”
“……?你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别装了,我也是幻想乡来的,和你一样。”
“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会想办法带你回去的,但你可不能闹出什么乱子,不然我们两个可都不好过啊。”
“我不会听任何人指挥的。而且,我也不想回去。”
“为什么?”
4.
所以说我为什么要打这个赌啊他妈的。
李斌在座位上对着某个东西咯吱咯吱的摩擦了一节课,现在,他真的把这块散发着诡异绿光的夹心饼干放到了垫着餐巾纸的桌上,然后拿出一袋饼干吃了起来。
“嗯~杰哥买的饼干就是好吃啊。”这家伙引起了我们的两个同桌的注意。
“这,这块是给你留的。”我真的哆哆嗦嗦的把这几个字拼出来了,冷仙把伸出一半的手缩了回去,她以一种难以言说的表情,看着我和郑榭,另外拿了一块。
如果郑榭吃下去了,李斌赢了,我就要请他吃顿饭;反之,他要看我写的又臭又长的小说并给出评价。
我们三个都看着她用手掂量着饼干,虽然期待的结果都不一样。
“为什么单独拿出来了?”
“因为这是他专门给你买的嘛,这一包都是他为你准备的。”
冷仙拍了拍郑榭的手,摇摇头示意不要吃。
她居然一口全闷了。
嚼了两下立马跑去厕所了,李斌在座位上狂笑,冷仙急的追出去了,边出门还边骂我们,“你们两个!怎么能这样对待一个女孩子,真是的!”
我比较懵,虽然往饼干里面夹芥末粉这个糟点子不是我想出来的,但是作为帮凶的确感到愧疚了,她仍旧是保持低气压,我没敢记录那天下午她的反应。
第二天我也上吐下泻了,没去成学校,听说斌也没去。
第三天,我郑重的问她了,尽管她脸上的肿已经消去,“关于前天捉弄你的事儿,我有责任,也代表李斌向你致歉。”
“听冷仙说你们平时经常这样?”
“不能说经常吧……”
“捉弄人很有趣,对吗?”
“这……”
“装啥啊装!我可喜欢捉弄人了哦?只可惜,那天你们找错时机了,并不成功呢。”
“欸?”
“下次让我教教你什么叫真正的捉弄吧!哈哈哈哈……”她居然反向的发出了爽朗的笑声,是发自真心的。虽然诡异,但摆脱了低压我也舒心了。
“不对你那伤到底是怎么回事?”
“骑车摔的?我记得你不会骑车啊?”
“好好好……拳头放下我不问了,你记住身体可是郑榭的……”
……
“打扰了老师,我是学生会纪律部的部长,想借用电脑来把我们组的策划案打出来。”
在我面前的是穿着紫色连衣裙的金色短发女人,看起来比我们大不了多少,我听说过,她是海外留学生兼职校心理医生,现在还负责整个学生会的工作。
“哦!我知道你,你是二班那个,谁来着……?”
因为是大学生,而且比我稍矮一些,所以我能感受到她身上说不出的可爱。
“我叫张小杰。”
“对,对,你叫小杰,之前学生会招新面试的时候我见到你了,是还考了新人几个问题对吧?都挺尖锐的呢……”
我被说的不好意思了,连忙打哈哈。
“打几份?”
“大概十二份吧,我们负责的要留两份,五份给A组行动,五份给B组。”
“啊嘞,为什么要分AB组呢?”
“因为运动会期间,每一位纪律委员都要兼任递毛巾送水处理突发状况的志愿职责,B组是为了在A组需要休息的时候或者突发状况的时候,保持秩序完整。”
“嗯~你的心思也很细腻呢。不过B组不会有意见吗?自己作为补位什么的。”
“哎呀不会不会,他们根本没什么热情的,巴不得自己没什么任务,我每次还要亲自上任巡逻……”
她好像轻轻地笑了,虽然被打印机的轰鸣声盖过去了,但是我是确定的。
“虽然自己有积极性是好事儿,但是也要适当的相信他人的决心哦?不仅是部内,而且还有你不喜欢的文体部~”
我内心一颤,她接管学生会不过一周,怎么知道我们和文体部有过过节?
笑眯眯的走过来,把一摞策划纸递到我怀里,“还有什么问题嘛?”
“没没有,我先告辞了。”但就在我惊讶和困惑的瞬间,灵光一闪过一个必须要问的问题。
“对不起没问您的名字,我该怎么称呼您?”
“Maribel Hearn,会拼吗?”
“不,不会。”
“那就叫我梅丽就好了,或者Dr.Latency。”
“我还是叫梅丽……老师吧。”
“祝你成功!”她挥挥手,一下把门带上了。
最后那个阴森森的笑容,到底代表什么呢?
……
运动会在一个秋高气爽的日子召开了,我对此向来是没有兴趣的,因为体能过差再加上身负任务,没有兴趣关注太多热烈的或者激动人心的时刻。但是每个班向广播台必投的五十篇加油稿,我是能写的,所以大家也没有太发觉不合群,甚至我身上集体荣誉感的缺失。
秩序,秩序,这是唯一的信条,统治者要维持秩序,革新者变革也需要组织的秩序,所以我一上午绕着场地各个把控点有二十圈,纪律部当中大多数人还是很关心自己班级的赛况,所以AB轮班毫无疑问是正确的。
直到郑榭跑八百摔了一跤,我看到后居然毫不迟疑的冲了过去。
我和她关系有那么好么?跑到跟前,看到有人已经去帮了,我就放慢了脚步,免得误会。
可是正站在她跟前还没问些什么,就听见了不远处的喧哗声,我只能又冲过去。
“二班的那个她自己摔倒了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绝对是你们干的!我看见了你们有人故意往郑榭的跑道上倒水。”
“你们自己输不起就不要在这里无理取闹好吗?”
“谁无理取闹了?从早上开始你们班就一直有人来这边嘀嘀咕咕的说闲话,原来是这样,真他妈下作!”
李斌就这样和六班女生吵起来了。但文体部长也是六班的,早就赶到,所以我让纪律部干预时稍微温和一些。
而学生会处理这件事的态度就是护着六班,尽管我个人据理力争要求重赛或者暂缓,但因为证据不足,谁知道那瓶水是怎么泼倒的,加上还有其他班的成绩,所以最后不了了之了。我很有挫败感,自己学生会纪律部长的身份,让义愤填膺的整个班级对我的期许很高,最后却什么也没搏回来。除了冷眼,班与班之间的关系也紧张了。
夕霞溢流,运动会结束了,学生会也把器材收的七七八八,大家赶着晚自习前最后十分钟去吃饭,只有我一个人疲惫不堪的坐在操场上,什么也不想干。
“干脆,这节自习就逃了算了。”我对着夕阳顺势躺下,闭着眼睛叹了口气。
再睁眼,她在我面前,我立马坐了起来。
“原来你在这儿啊?”
“你……伤怎么样?”我对于这个时候她突然出现感到很诧异,她只两手抱着臂。
“你是在担心我?”
“不然呢?这是人之常情吧?”
“呵呵,在那边从来没有人担心过我的。”她一把将我拉了起来,我更奇怪了。
“莫非你占据郑榭的身体之后我没有关心过你吗?”
“…………嘛,只是擦伤就是了。”
她好像并没有受到班上或圈子里任何一种情绪的触动,尽管我知道她跑八百是老师指定的所以疲于应付,但也不会对身边发生的一切毫无感触吧。
“真的不要紧?”
“没事儿没事儿,别这么婆婆妈妈的。我很高兴呢!”
“……”我看着她对着夕阳惬意地伸了个懒腰,确实腿上的淤青褐红对她而言不算什么。
“喂,你陪我翻墙出去吃排档吧?”
“哈?就我们两个?你想什么呢?”如此唐突让我一下子站了起来。
“反正……回去的话在教室也待不住吧?”
“……”
“我们两个一起跑的话也能转移大家对你的视线。”
“……”
“这都想不通吗?晚上可是数学课啊!”
因为这最后一句话,我不得不跟她出去了。
不要多想,只是因为我拒斥数学。
“你给我写个纸条,等下回来我模仿你的名字签走大门出去,你翻墙。”
“为什么?”
“老许看到我的签名肯定会说的,但他不会说你,而且,我受伤了嘛……”
5.
那次之后,我最担心的情况还是发生了,班上有小圈子在传一些不好的消息,关于我和郑榭。李斌不知为什么似乎也变得对我们拘谨了一些,也跟着不时开一些不适当的玩笑。
然而郑榭并不觉得有什么,还是毫无包袱的大大咧咧,这是最好的。
“那两位同学,不要讲小话,学写诗就好好学,像话吗?”面前的秃头油腻老师,已经斜视我们两个多次了。但是郑榭还是嘀嘀咕咕的向我吐槽这语文老师哪里哪里不好。
“他真的很俗气,诗也粗俗!明明只是代课,却把自己写的草纸到处炫耀,课也不讲,就拿着所谓的诗歌作品嗯水。”
“嗯嗯。”我一边昂着脖子装作听课,一边躲避着老师的目光听她讲,老实说,班上很多愿意学语文课的同学都多多少少对代课老师的做法不满。但是她,一个从来不听语文课的家伙居然察觉到了这样的气氛,她在用力挑拨着什么。
课下,我去了一趟厕所,因为吃坏了肚子,去的很久。当我回来时,看到全班都在哈哈大笑,小声的源头是我的座位,我几步跃了过去。
只见郑榭拿着一张破旧的纸条,放声陶醉的念了起来:“刘公刘公,地中海不怕强风;诗歌诗歌,笑的人前仰后合……”
我立马会过意来,所谓的刘公,就是代课的语文老师。
“这谁写的?”
“你装啥啊?不是你自己写的吗?署名都有。”我夺过条子一看,真的是和我自己一模一样的字迹。草,这张纸条是我给她的那张,这下真不能解释了。我赶紧躲过条子撕碎了,对围观的班长说:“是我写着玩儿的,求你给班上同学说一下,不要再传了。”
我听到郑榭“切”了一声。
星期六下晚自习,我主动找她顺一路,我想问问这件事。
“这还要问吗?当然是帮你提前感受‘舆论’和‘潮流’是什么啊!你的表现让我很失望呢。”
“你败坏我的名声,挑动学生和老师的矛盾,很有意思么?”
“可太有意思了,因为你又烦他又不敢直说上不上下不下的样子太蠢了,我看着着急,不帮你一下怎么会有乐子呢?”
“你!”我第一次想打女人,握紧了拳头,但是只是为了自己的话,我可以忍,而且,这是郑榭的身体。
“嘛嘛,就这样吧,下周见。”
她走远了,可我不知道她想干嘛。事实上,自那天之后,我的注意力和心思就一直被她占据着,脑袋越来越混乱不堪。我越来越觉得她像一个我见过的人,但是,她的叛逆始终围绕着一股梦幻感,她到底是谁?郑榭怎样才能回来,不能这样日常的悠哉下去,我得找出答案。
“你每次上政治课都是在写些什么啊?”她不回答我。
“如果你也不喜欢那个政治老师的话,看看这个如何?”我向她递去一本书,她瞟了一眼,继续写着:“你不给我推荐那些晦涩难懂的旧书了?”
“嗯……我看你处理和各个老师的关系那么不自在,倒不如放松一点,转移注意。”
她接过了书,看着封面和标题感到十分困惑。
“东方……project人妖名鉴?妖怪?这是关于什么的书?”
“额……一个……有小说有漫画有音乐的同人游戏系列。”
“什么乱七八糟的!”
“总之你看就是了。”
她看着前面几页时比较轻松,直到看到“八云紫”这一页,我发觉她不再撑着下巴抖腿,反而是全身僵直了起来,我从来没有见过她那样的神情,脸都煞白了。她又快速的翻了一遍,停在了“鬼人正邪”这一页。
“你什么意思!”她突然把我重重地摔在墙上,用尖锐的指甲比着我的喉管,我能感受到她贴着我的温度,她的确生气了。
“对不起,怎么了吗?大家都看着呢。”
“你其实全部都知道对吧?”
“什么……”
“关于我的!一切!”
“你冷静下来,那只是一本游戏的人物册,可能只是哪位和你很……”我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尽管这个猜想太过逆天。
“你……是来自幻想乡的吗?”她也因为我这个回答愣住了,慢慢放下了手指。
“走!”她把我拉出去了,直奔楼顶。
“这个册子在你们这边只是个游戏册对吧?”
“是的……”
“是谁写的呢?”
“一个叫太田顺也的日本人。”
“紫那家伙……”她好像是这么说着,我听不清,“你说什么?”
“没事儿了,就这样吧。”她沉默了几分钟,转头要回去。
“等下,你是幻想乡来的,对吧?”我倒是因为这个反应而兴奋了起来。
“……不要多想,只是看到了一些和我认识的家伙很像的人,书借我两天。”郑榭消失了,但我在心里开始形成答案了。
她一定是从幻想乡来的!但是,是谁呢?
郑榭自那次后不再在政治课上写奋笔疾书了,只是沉默的反复翻看着那本《人妖名鉴》,偶尔还偷偷的笑出声,引着冷仙和李斌回头观察。
“喂,杰哥,你怎么回事儿啊?嫂子上课发癫你也不管管?”
“——谁发癫呢?
——谁嫂子呢?”
李斌又因为我们两个的同时出言而嘻嘻哈哈起来。
他明知我不喜欢还惹我恼火,可我也有我的苦衷啊,现在还不能和大家说,我忍。
郑榭没理他,拿着人妖名鉴出去了。就因为这个,我看到了她桌上那张纸中写的东西。
“你为什么把林老师上课开的那些玩笑话都记下来了?”
“我有同意你看我的私人物品吗?”
“如果我没发现的话,你想干什么?”
她叹了口气,“这是显而易见的吧?我要去举报他。”
“举报!可那些只是玩笑而已啊,那不是说他真的怎样……”
“喂——”她打断了我。
“从刚才回教室开始就一直追着我说这说那的烦死了!走开走开。”她像驱虫子一样对我做出了驱赶的动作,我有点恼火,拉住了她的胳膊。
“杰哥,又在闹家庭矛盾哦?”
“谁他妈闹家庭矛盾啊!走开!”李斌“唉”了一声,识趣的走了,但还是能感到有灼热的目光射来。
“你松手。”
“那你把纸条给我。”
“休想!”她挣脱开,一拳头打了过来,我捂着脸,懵了。
“你这家伙真是窝囊废,我以为你真有什么翻覆天地的气概或者雄韬武略,到头来却总是瞻前顾后!我写的东西我自然会负责,就算被开了也与你何干?那家伙上课讲低俗的玩笑,以明哲保身的世界观讲社会内部腐败关系,有时候还搞封建迷信算命,我凭什么不举报?”
“你想怎么样那是你想,我不能让你破坏郑榭的名誉……”
“少拿郑榭来威胁我!”
“给我!”
“绝不!”我走过去准备抢,同学立刻把我和她拉开了,虽然他们可能并不知道我和她在说什么,“杰哥,算了算了,别对女生太冲动啊!”
她也被冷仙给拉开了,冷仙不知道和她说了些什么,让她平静了下来。
那天晚自习是我觉得最难熬的一回,她自己搬到了最后一排靠空调单独的一个位置上,我则在第一排,我很想确定她是不是在恶狠狠的瞪着我。
她想怎么样都好,我绝不能让她把信寄出去。
但是第二天我早早来到教室想要粗暴的翻她抽屉时,发现冷仙已经在那里等我了。
6.
“欸欸——您是,铃仙小姐?”
“嘘——小点声,其他班也有人来自习了。”我相当兴奋,我以前怎么不觉得,她把马尾放下来的确是书中铃仙的样子,只不过作为人类看起来,更加清秀。
“你,您的尾巴和耳朵呢?”
“都是可拆卸的,在包里,你看。”她把几个毛茸茸的东西给我摸了摸,的的确确是生物的质感,如果cos道具能达到这种程度,那也太厉害了。我的固有世界观,从哲学中积累的知识在一瞬间完全被干碎了,剩下了只有猛烈的情绪。
“还有,别再叫您了,就以普通同学对待我。”
“好,嘿嘿,好……嘿嘿。”
“死宅真恶心……”
“您,你说什么?我听不清。”
“没什么,就是说我和她谈过了,你应该知道,她也是幻想乡来的,所以你不要对她太轻举妄动。”
“嘿嘿,受兔,嘿嘿。”
“你说啥?有在听我说话吗?”
“嗯嗯,那紫小姐呢?不管这件事儿吗?”
“很遗憾,八云紫失踪了,现在全幻想乡的事务由后户神负责。”
“那,那你的师匠呢?永琳呢?”
“师匠她无意干涉这件事,只是要我把她带回来卖个人情。”
“那你总知道她是谁吧?等等!我猜猜……魔理沙?”
“魔理沙是笨蛋啦,外界书上的描述和实际幻想乡里的有出入,不要信。”
一设魔理沙不是笨蛋么?
“叛逆的话,芙兰?”
“要是芙兰你会被打的更狠。”
“我想想……天子?”
“天人也是笨蛋呢。”
“赫卡提亚拉碧丝拉祖利?”
“你为什么会想到她头上……咳,不用猜了,答案是我们也不知道是哪位神仙幻想出了。”
“真遗憾啊。”
“她和你之间的过节我已经知道了,总之,不要轻举妄动,明白吗?”
“明白!保证不轻举妄动!”我居然还控制不住地鞠了个躬敬了个礼,让她很尴尬。
欸嘿,兔子小姐居然真的就待在我身边,这算什么?我脱坑东方也大概有一年多了,结果我觉得虚幻美好的东西居然是真的?那我现在到底是处在一个什么样的世界里,世界有神吗?唯物论被打破了吗,妖怪该怎么定义……
多想无益,我得多问问,那个月兔,那个铃仙优昙华院因幡。
要不以后的本命就铃仙吧!
张【铃,不,冷仙姐,你为什么会来到外界呢?】
铃【我以前在外界生活过一段时间,师匠觉得我需要休息,于是就同意我到外界休假三年了。】
张【不会是你自己为了逃试药吧?www】
她发了一个流汗黄豆,结束了我们的对话。微信上的聊天已经不能满足我,我越来越觉得自己克制不住心里的情感,对铃仙作为真实人物强烈的好感,不能和他人言说的背德感,以及被隐藏的,对现在这个“郑榭”的复杂情绪。
那长达一个月的时间,我没和郑榭讲一句话,她上课睡觉我也懒得行使职责记名,只是天天缠着铃仙问这问那,哪怕交流时我也刻意回避郑榭的话题。但是,我想那封信她应该是没寄的。班上同学如果看得出来,我和郑榭闹掰了,那算正常,但我不承认我之前和她“好”过。
但我现在可以大胆的承认,我现在想追铃仙,不过反常的却没什么流言了。
铃【你今天有点子了吗?关于她的真实身份。】
张【我猜不到她是谁。】
张【但我想知道她是谁也没那么重要吧。】
铃【?】
铃【什么意思?】
张【就是说,你要回去的时候把她带走不就行了吗?】
铃【那郑榭怎么办?你不考虑她的人生了吗?】
张【就算我考虑了,也没有什么办法解决异变吧?灵梦也不在紫也失踪了……】
铃【这样可不行啊。】
张【有件事我早就想跟你说了。】
铃【?】
张【我一直是个胆子很小的人,从小到大也没什么朋友,只敢贴着地面爬行。但是即便如此我还是大胆的相信了你,以及幻想乡存在这个事实。我很厌弃这样的生活,我空有过志向见过小人物被碾碎,但是却什么也改变不了,所以你向我坦白的时候,我很兴奋,哪怕现在也让兴奋占据着我的头脑。我反复翻看了儚月抄,永夜抄设定文档,绀珠传对话等等就是为了更熟悉你,尽管你讲那些都有艺术加工。你坐在我前座的时候我真的没有察觉到,梦想与现实只有一步之遥。】
张【我喜欢你,请和我交往吧,拜托了!】
我告白了,真的说了,这大概是人生中第一次!我浑身充血的反复踱步,微信页面快被刷烂,焦急的等待着回复,幻想着如果她同意了班里人的反应,她的颜值可不低。
大概过了十五分钟,手机终于震动了。
铃【……】
铃【这样说吧,我是因为看你一直注视着她,听说想为她好,才告诉你我的真实身份的,所以请容许我拒绝。你别多想了,你对我的那种好感不是爱情,只是你被未知事物一时吓混了头,把握不了情绪而已。】
我把手机哆哆嗦嗦的放进抽屉,又放在屁股下面,最后塞进了枕头里,从头到脚像被泼了冷水一样哆嗦,直到手机又震动了,我赶快拿出来。
铃【而且……我们之间不会有结果的,因为你hold不住我。你还是多关心一下她吧,明天找她把人妖名鉴拿回来点一下谱,和她好好打个招呼。】
然而,第二天,我没法再去学校。
……
我不知道在房间李关了多久,可能有一周吧,李斌,冷仙还有……郑榭,我们小组三个人来家里看我了。我觉得见冷仙有点尴尬。
“哟,生了什么病啊这么严重?为情所困?”李斌还是一如既往的开着玩笑,拿着一袋零食,我觉得很好,但我却感到自己怎么也笑不出来。
“喏,这是冷仙说你要的书,还给你。”郑榭把名鉴一把丢到了我身上。
冷仙没有嘘寒问暖,但是像大姐头一样提议着,“难得休息,今天大家一起去玩密室逃脱吧?”
“卧槽,你确定他这个状态可以去?”李斌把水杯放了下来,擦擦嘴角的水。
“切,两个男生不敢去的话就两个女生去呗?”郑榭做了个鬼脸。
“师匠说刺激疗法也是一种有效的精神疗法。”
“你师匠是谁啊?“李斌发问。
“呃……我爸,我那个医生老爸。”
“杰哥,去不去啊?”他拿胳膊撞了一下我。
“我……不……去的话不是好汉。”
我们确实去了密室逃脱,基本是冷仙和我两个人在配合解密,那两位完全摸不着头脑。配合的时候我也发现,其实自己对铃仙的寄托太多了一些,我确实不是真的喜欢她,只是自作多情罢了。冷仙就只是冷仙,不是月兔,不是妖怪,不是幻想。
7.
复学之后,郑榭又搬回来坐了,我还在回忆上次的聚会。
“接下来去我家玩吧,我买了一副拼图没有人拼。”
“李斌你是真的怕了,密室逃脱和鬼屋有那么恐怖吗?”
“哪里怕了啊?我还敢去,来来来!”
冷仙摆出了差不多得了的表情,不再与他争论。
之后我们去了李斌家,一起合作拼一副巨大的拼图,花了整个下午直到晚上十一点的时间。但是还是没有拼完,因为李斌怎么样也找不到一块中心的拼图。
“这幅画是普罗米修斯吗?”冷仙发问了。
“是的,这是我哥从美国带回来的礼物……欸,为什么怎么也找不到那块‘心脏’的拼图了?”
太晚了,我们也不能一直找下去,那最终成为了一幅残缺的普罗米修斯,或许心脏是被秃鹫衔走了。
冷仙自己搭车走了,我和郑榭都要搭夜班车回家,在没有任何灯火和行人的站台,我们坐在金属凳上,虽然她看起来很疲惫,但我有话要说。
“前段时间,我太粗暴了,而且态度也不好,是我的错,不好意思。”
“……”
“你还生我的气的话,我也没办法,但我和铃仙一定会找回郑榭,送你回幻想乡的。”
“……”
“能烦你告诉我你的真实……”
“呐,你对鬼人正邪这个角色是什么看法?”她突然转过头看着我。
“为什么突然……”
“快说!”
“正邪,一直是我的本命。”
“哈?”她貌似很惊讶。
“唉……我猜你和她有过节吧,不过好像她和谁都有过节。正邪这个角色,虽然说是造反,但其实又不能摆脱稚气,但她又很明白造反的目的是更好的社会,但她又是个欺骗的野心家……总之,很矛盾啊。”我看着远方的车灯忽明忽暗继续说着,
“在弹幕天邪鬼中,zun很想把她树立成一个叛逆而且孤傲的角色,就连针妙丸都被拒之门外。但是后来的comment中和宇佐见魔法书中,又说她其实是引人注意的小孩子……她是我的本命,不仅是因为叛逆,革新,下克上,反潮流,还有——”
“她和我一样的孤独。”
乌云消散,稍微露出了一些月光,我突然轻轻地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
“我是笑,如果现在有人能体会我的感情,那他一定也会和我一样爱上不属于自己世界的铃仙吧?如此癫狂,如此荒诞,但是,只能找书中的逝者去分享了。”
我看到我的车来了,“抱歉,我先走了,今天喝了一点酒,所以话多见谅。”
……
当我确实感受到她搬回来时,我也意识到了什么事儿。
如果她就是鬼人正邪呢?
我感觉自己似乎太迟钝了一点,无论是性格,志趣,还是行为,她都像那个正邪,这就更荒诞了,我不敢确认。而她搬回来的理由我也猜到了,因为孤独。
以她的性格,和班上女生相处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儿,但是男生的圈子又不会主动的邀请她,于是离开我们,她就陷入了彻底的孤立。
于是,我放平了心态,任她上课嘀嘀咕咕,任她看一些不着边际的书,也鼓励她多和铃仙聊一聊。
她现在好像不那么像书中的正邪了,更像一个普通的,俏皮的女高中生。
但是,谁也没想过那一天会到来。
……
【本市报道多例不明原因肺炎。】
【国家卫生健康委发出紧急预案,将病毒命名为‘美扎’。】
【即日起江海市宣布进入全面管制阶段。】
一条接一条的消息冲击着人们的大脑,无论是工作,学校,旅游,出差,现在全部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疫情停下了。医院的工作者们已经超负荷运转,医疗物资始终处于短缺状态,死亡率和感染人数始终在上升,大家被封在家中始终处于恐怖的氛围里,谁都不想放弃自由,但谁也不想无意义的死去。
本应该开学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三个月,学校开始尝试着用网络讲课教学,有的学生或许还在听,有的学生却已经失去了耐心。
比如我。
我每天都因为真假混淆的新闻而愤怒着,为什么物资没有到位,为什么有的公司还在提前开工,为什么管理机制始终慢基层一步,为什么拒收孕妇……
我养成了关注负面新闻的坏毛病,还加入了网上的政论团体。里面固然有人有着新奇的观点,但大多是乌烟瘴气的情绪发泄。我理解,活着太压抑了。
可是我看着自己逐渐失去耐心,为了和网络上的人争高下而逼着自己看过于厚重的书,本来就社恐的我理想与抱负被他人挤兑。
最终因为一件事情,从而彻底跌入到黑暗之中,一病不起。
这件事情,也分散了同学们学习的心思,开始思考疫情当下,到底该怎样兼顾。
班长【不是说好了今晚七点一起向老许上书吗?你提出为老师学生减负你可要带头啊。】
张【抱歉,我感觉身体状况越来越差了,今晚晚自习我就不上线了。】
文体委员【杰哥如果不来的话要么就算了吧,老许压力也挺大的,即使是我们给他压力了也不一定领导就会同意。】
班长【有道理。】
曹大哥【给力一点啊,我们牢骚,和老师商量,组织同学,好不容易到这一步了,其他班也看着我们的动态呢。】
平时不说话的刘姐【可是要我们每天像在学校一样自习到十一点还开着摄像头,有意义吗?我们家都到基层去志愿了,怎么可能全部的时间都放在学习上呢?】
曹大哥【是啊,本来疫情带来的精神压力就够大了……】
张【刘姐,你是还要帮家里做饭吗?】
刘姐【……】
大家都不说话了,群里的气氛相当沉默,这的确是我们的诉求,但是,貌似只有一个人住在外边的我有心思去贯彻这个方案,然而,我真的失去了心力。
郑【我去吧,我代表纪律委员张小杰去和老许交涉。】
班长【你有这个心思是好的,但我直接一点,老许会听你的吗?】
郑【你们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必拿下。】
当天晚上,我没有上线,但是第二天就知道了校领导完全同意我们诉求的消息,并且在全年级都削减了课程量,换成了运动打卡,旨在疏通沉重的氛围。
郑榭在班上和年级里都树立了威信,尽管我不知道她说了什么。
这也像是一个转折,直到第二年春天,疫情终于被人们团结勇敢的精神所制约,大部分地区病毒都退散了,也包括被伤的最重的江海市。
郑【出来吧,我有话想跟你当面说。】
张【在哪儿?】
郑【滨海广场。】
我已经留了很长的头发和胡子,皮肤蜡黄身体消瘦不堪,我坐在公交车上不知道她会怎么看我,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叫其他人,如果叫了其他人,见到我这副落魄的样子一定会取笑的吧?我多么希望被取笑啊,我太久没有见到他们了。
她穿着泡泡袖的短衫,连着裙子,背靠着海水翻动的栏杆,头发稍微外卷,隐约露着白色,看起来越来越像正邪了。
“真邋遢啊。”
“……”
“李斌走了,你知道吧?”
“……”
“嘛,我知道你难过,看这个。”她从裙子口袋里掏出一块拼图,放在我手上。
“还记得吧?那天是我拿走了这块拼图。现在给你,李斌会高兴的。”我还没接过去,就一下子跪在了地上,止不住的痛哭流涕。这块红色的心脏的拼图,到底承载了多少人的脚步,一个一个的离开。
我把拼图收好,和她一起去了一旁的咖啡厅。我有气无力,满脸凌乱,左顾右盼,能明白周围人在看着我,但也不重要了。
“你眼睛怎么一点儿神气都没有了?”
“毕竟我不是天邪鬼。”
“你知道我的身份?”
“不然呢?”
“那你那天说那些话装你妈呢?”
“哪天?”
“就是公交……算了。”我确实感觉过去的记忆像是被抹了一层白色的漆,什么都变得模糊而看不清。
“冷仙呢?”
“她大概是回幻想乡去了,她师匠不许她干预外界的事务。”我想想也是,永琳确实是这样的性格,而兔子胆小怕事也不会不听。
“你们快高考了吧?”
“我这个状态怕是考不了了,你不考吗?”她突然笑起来。
“你觉得这种考试对我有意义吗?”
“也是。”
我看着她从口袋里又拿了一小瓶烈酒出来,一饮而尽,又把自己点的咖啡一饮而尽,然后拉着我的手就到玄关墙边。
“你是在壁咚我么?”
“你上次借酒劲装疯,我这次要还回来,不然作为天邪鬼太窝囊了!你觉得我们两个是什么关系?”
“同学关系啊?”她扇了我一巴掌。
“再说!”
“朋友?”又是一巴掌。
“再说!”
“呃,比较志同道合的同志?”
“继续!”
“这……”
“不想说是吧?”她对着我的肚子来了一拳,我本身就空荡荡的肚子顿时感到天花乱坠。
“求饶,我不知道。”她又对着我的肚子来了一膝盖,“这一下是你晾我一个月不理的惩罚。”
“不许求饶,如果让我说出来的话有你好受的!”
我忽然灵光一闪,虽然很不想说,“是……恋人吗?”
她愣了一下,“你真是……自作多情呢,明明是知己,不是吗?”
“你脸红了吧?”
“找打!”
8.
返校后很奇怪,除了我不喜欢的数学课,其他课程也越来越听不进去,就连我自己的课外书看着也很吃力。这是疫情期间不好好听课的后遗症吗?
不是,我上了两个星期课以后没办法继续学习下去了。我的记忆力,注意力,情绪和感知能力完全被封锁在了一片白色的海当中。总有一种冲动,从楼道一跃而下或者突然向某人告白,不受控制。
直到去了医院才知道,我真的病的很严重了。在医生的建议下,我休学了。
正邪,我现在应该可以叫她正邪了,她时不时会来看我,她说我不去的话她也没有上下去的必要了,我告诉她她必须对郑榭的人生负责。
“啊啊,学校是真他妈的无聊啊,这些知识,对于我一个妖怪而言,有什么意义。哪怕是作为人类而言死背,也没办法革新世界或者建设世界吧?”
“是的,很悲哀的,只是被名为‘功名’和‘生存’的东西所绑架,但在更好的出路被建设以前,你要理解这些朴素的小市民做出的选择。”
“我才不同情他们呢!如果他们都像我们当时一样勇敢,就不会越选择越没得选了!”
“仅仅只是勇敢,吗……”
正邪每次都喜欢和我大谈特谈这些社会痛楚,她喜欢敏感而具体的,并不喜欢空对空的理论思辨,我觉得她现在的的确确没有了抱负,只是一个有激情的高中生。我打断了她。
“正邪,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也不打算把学上下去了。”这次轮到她惊讶了。
“那你想干嘛。”
“我觉得,我看了那么多书,但并不真正了解这个社会的病根,也不了解那些朴素民众,我想……去打工。”
“你和家人说过了吗?”
“说过,不过我想你猜的到结果。”
“……”我第一次见她这么纠结,笑了。
“从没见过你这么难堪啊?”
“……你这样真是,病的不清呢。”她象征性的量了一下我的额头,“不过,看来我也病的不轻,居然想着要跟你一起去什么的。”
“你说什么?哎呀又脸红了。”
“我说!你这样会让我很被动啊!”她几乎是吼出来的。
母亲敲了敲门,我回答说没事儿,但是我们两人都几乎尴尬的说不出话来。
“为什么想和我一起……”
“幻想乡,可不是你在书中所看到的那个样子。即使是妖怪,在既有的规则之下也有生存不下去的时候。作为人类的对立面,他们的苦难又该由谁负责呢?”她严肃地看着窗外。
“所以你才……下克上是吗?”她没有回答我,突然冷笑了一声。
“呵,我说的话你真的全信啊?我才不像你一样大义凛然的做些让自己不愉快的事情呢!我只是觉得拆那些高高在上自鸣得意者的台有意思罢了,哈哈哈!”
她口中的真真假假,我已经懒得分辨了,我很想冲上前去,告诉自己的活生生的本命我真的喜欢她,哪怕全部只是精神病人的幻想也好,哪怕胆小和优柔寡断会被厌恶也好,但这一次,我觉得离幸福很近了,因为,那份执念被人理解了。
“正邪,你骗我。”
“确实,你又被骗了。”
“我!我……”
“好了不要说了。”她的脸靠近过来了。
“?”
“!”
……
因为家里人和老许的反复劝慰,我最终决定再一次复学,如果这次成功,我就坚持高考再慢慢思考打工的事儿,如果失败,我南下打工他们也不会再阻拦。
另外,虽然辞去了学生会的工作,但我还是被老许要求隔几天去校心理医生那里去坐三个小时,所以我总是能见到梅丽小姐。
“哎呀,今天又来了啊,不过我今天事儿有点多,你先在隔壁房沙发椅上坐会儿,ok?”
沙发椅很舒服,从面前的角度也刚好看得见夕阳和后湖,沉浸在疲倦放松的氛围之中但我却坐如针毡,大脑飞速运作着进入浅眠。直到在噩梦中惊醒。
“啊啦,醒了吗?看你睡的太香了所以就没叫醒。”我大口喘着粗气,太阳依然没有完全落下,说明不超过半小时,梅丽小姐则满面笑容的坐在旁边。
“不用着急起来的,在这里多睡一会儿也可以哟?我今天正好加班……”
梅丽小姐又扶我躺下了,我从她身上感受到除了一股好闻的体香,还有一种别的什么奇怪的气息。
“好,就这样开始吧。这几天感觉怎么样呢?”我像挤牙膏一样一点点地把最近的烦心事开心事重大抉择人际好坏都向她说出来,但她总是那么有耐心,完全看不出厌烦。一般也只有这个时候,我才感到心情平静一些。
直到我提到正邪。
“郑榭同学?我常听你不自禁的提到她,好像她在你心中占有很重要的位置呢~”
“也,也没有那么重要吧,我和她是知己。”
“嚯,红-颜-知-己呢。”我感觉误解越来越大了。
“梅丽小姐,你有男朋友吗?”
“真失礼,但没有呢,只有像男朋友的女朋友。”
“对对!就是那样的!就是那种知己的关系!”她笑了笑,摸着我的脸。
“可是呢,我和她维持着【那样】的关系呢,你也想品尝吗?所谓,大人的滋味?”
“差不多也到时候了。”
我被吓到了,“梅,梅丽小姐,你刚才眼睛的颜色是不是变了?”
“是吗?变成什么颜色了?”
“紫色!从金色变紫了。”
她又把手放在我的胸口,我感到冰冷无比,“呼呼,如果把你们俩之间的关系多说一点,我就告诉你我的真实身份哦?”
“梅丽小姐,我还有事儿,今天就到这儿吧?”然而就在这句话后,门被自动锁住了。
“为什么,为什么你想知道我和她的事情?”
“因为,是我带她出来的啊~”我一闭眼,她成了另一幅我无比熟悉的样子,再一睁眼,又变了回去,仿佛幻觉,我感到我的情绪随着信息量爆炸正在完全失控。
“八云——”她用手指封住了我的嘴。
“其实,我知道的哟,你也一直很想见我吧?”我真是实际见到的时候,才察觉到紫的笑容到底有多瘆人。我拼命扑腾着,尽管不知什么时候全身都被绑住。
“嘛,我知道你有很多想问的,但是,另一个主角还没有出现,所以,就在这里安心休息一会儿吧……”
9.
“张小杰!”正邪反复撞击着疏导室的门,终于冲了进来。
“臭BBA!你想干什么,想在外界对人类下手吗?”正邪握紧了拳头,拿起一把凳子。
“真是的,我在里面不能下手,在外界还不能对你的男知己下手吗?”紫通过隙间戏弄着暴跳如雷的正邪。
“既然另一个主角也登场了……蓝!”我很想提醒正邪身后的袭击,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被打晕并且绑起来,我也被后颈一股寒流击晕了过去。
当我再醒来时,是在一幢古朴但又电气化的日式居所中。我看到身旁的正邪已经恢复了妖身,她也迷迷糊糊的还没恢复意识,这副身姿虽然不可爱了,但比较久违。
“欢迎来到我的寒舍,也就是你们所知道的——八云邸”
“紫小姐,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把正邪的灵体送到外界,还附身在我的同学身上。”
“只是为了满足你一个人的幻想呀~”
“不对,这是错误的,本身两个世界不应该如此交汇的。”
“那样的秩序,是谁定的?只是借用了一下你同桌的身体而已,而且我会给她一个新的记忆并让她上大学的,并不妨碍任何人哦?”
我正想反驳什么,但没想好。
“但是——要达成那样完美无缺的结局,要看你们的表现。”
“什么他妈的逻辑,明明玩弄着所有人感情的就是你这混蛋!”正邪也清醒过来了,但紫没听她说话。
“好!有两个结局,因为小杰同学知道的太多了所以一起来幻想乡,摆脱外界的一切烦恼;还有就是,给小杰同学灌输新的记忆,送回学校继续人生。”
“那旧的记忆呢?”
“很遗憾,关于接触幻想乡人物的一切你都会忘记,包括你的正邪。”
我的脑子里一片乱麻,没办法不被人牵着鼻子走。
“对了对了,既然通过操控境界成功分离了郑榭同学和正邪,那么那具身体也没用了,所以是把她以新的记忆带回去,还是被我们自己消化,取决于你们的选择和理由是否让我满意哦?”
“去你的臭BBA!”正邪彻底愤怒了。
“叫骂,也会影响我的判断~”原来八云紫是这样恐怖的人吗?
“小杰,回去吧,就算在幻想乡,也没有你的容身之地。而且你也施展不了抱负,不是吗?”
我他妈真的做不了这样的判断,曾经有那么一瞬间,我真的以为正邪会就这样陪我一辈子,看着我毕业,打工,结婚,育孩,但是,为什么让我做这样决定的是我寄托着特别情感的比本命还深的八云紫?我真的不想再回到那样孤独枯燥扭曲的日常中去了,不如……
“哈哈哈哈,你真觉得我会对这个人类有什么特别的情感吗?既然已经恢复了身体,大开杀戒也是选择吧?喂,BBA!我们已经想清楚了,你让他和那个学生妹回去吧。就算留着也吃不到什么骨头。如果要留的话,不如让我先动手,如何?”
“正邪?”她突然把绳子挣脱开来,一脚踩在了我身上,“别那样叫我,很烦的,我只是在外界利用你生存罢了。”
“哎呀呀,天邪鬼小姐也太不坦率了,就算是换面孔,也不能那么拙劣啊。我很失望的说。”紫打开隙间,抱着那个沉睡的女孩,“真遗憾啊。”
“不要!”正邪准备冲过去,千钧一发之时,有人来敲门,蓝去应门后,居然是铃仙。
“我是受师匠大人的旨意来的,她已经知道了紫大人您的想法是想尝试研究接二连三的怨灵附体异变,但也希望您注意自己的立场。”铃仙仿佛救刑场的天使一般,不对,就是天使!。
紫走到铃仙跟前看着她手里的信,表情非常微妙,仿佛在想【真的是那个老糊涂写的吗?她平时不是不干预幻想乡事务的吗?】。
“那你说说我现在的立场是什么?说对了,我就放他们走。”
铃仙东看看西看看,低着头说,“师匠说您明明不会动手,但是恶趣味。”
蓝一下子噗嗤笑出了声,正邪也笑了,我也想笑,但毕竟是紫,我不能笑。我看到紫的脸色变得相当难看。
“蓝,他们交给你吧。我还有点私事。”她说晚就开隙间跑了。
蓝给我们解了绑,然后空出了一间房,说明早前可以供我们考虑,随时考虑好了摇铃她都会来执行。之后也出去了。
“铃仙,那真的是师匠的意思吗?”
“不是,是我自己编的,虽然师匠知道但这会儿两人都要找我兴师问罪了,所以我先走了。”她急急忙忙的把鞋子换上。
“谢谢你,铃仙。”
“没事儿,我们以后还会在外界见面的。”她大步流星的向门冲去,突然又折返回来,“二位要好好享受我们创造的这次良宵哦?”然后飞快地跑了。
……
“刚才,真是谢谢你了。”
“你干嘛谢我,那个还醒不过来的郑榭本尊才应该谢我。”正邪拿扇子扇着风,屋外是倾盆大雨,屋内是闷热难耐,老太婆居然不用空调。
“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我……我想留在这儿。”
“为什么,你不是有抱负没有实现吗?”
“嘿嘿,你要知道,我爷爷当年可以去首都工作,但为了和奶奶结婚,他放弃了,他自侃曰‘不爱江山只爱美人’。我好像……有点理解他的心态了。”
“我不是美人,也不是你想象的那个样子……如果是灵梦那样的家伙,你追求还是值得的。”
“但是,你真的和我很像,你身上也有很多品质是我所追求的。”
“那也不构成你喜欢我吧?”
“我喜欢你,真的。”
“……”
房间里的空气越来越燥热了,我忍不住的把上衣掀了。
“欸欸!你干嘛!”
“热啊,你不热吗?”我看她也热的满脸通红。
“我好歹也是个女孩子吧?你这样有点……不知廉耻。”我笑了。
“反正,明天我们俩都不会再有什么交集了,还在乎这吗?”我觉得自己表情很苦涩,但我自己看不见。
“你想清楚了?”
“我大概想清楚了,我果然还是没办法放下很多东西,哪怕孤独一生。”
我说话的时候一直是低着头的,我不知道她有没有看我,但是,我希望这个答案让她满意,起码让我自己满意。
正邪突然扑过来了,“既然你说你也不在乎在一晚上了,不如做点你记忆里抹不去的事情。”
“卧槽,别,你要干嘛?”
我第一次看到她那样白皙的身体,柔顺的头发。
……
我不知道为什么,高考结束以后总是喜欢到滨海广场去,对着大海,一坐就是一天。也许,这能缓解我的毛病,尽管现在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明天是暑假工的最后一天,虽然坎坷,但是初步的有了许多调查研究的经验。
我们班考出了几个状元,包括班长,郑榭考上了和我一样的学校,冷仙出国了,李斌虽然走了,但我们大家似乎都用青春来忘却了过去的悲痛。
虽然我还是很孤独,渴望着朋友,渴望着战友,但是,至少不再迷茫了。
“明天,再到海边去逛逛吧。”
在衣兜里摸到了一块拼图的碎片,已经记不清楚是谁的遗失在我这里了,但是,如果这块碎片很重要的话,就让她随风而去吧。
我把碎片向着万里波涛一甩,一抹绯色向着大海,不见踪影。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