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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3日 星期三

正邪躺在床上,呆呆地望着天花板。
他很想再睡一会,但是却连一丝困意都没有了。
按理来说今天虽说他要去背政治,不过从丰聪耳神子上次的反应来看,就算他不去背也没关系了,更何况今天还有妹红给他带饭。
但不知怎么的,一种焦虑感萦绕在他的心头久久不散,搅得他睡意全无,直接翻身下了床。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晚没吃饭的缘故,一站起身,一股恶心感就涌上喉头,正邪一路小跑冲进洗手间,蹲在马桶旁边吐起了酸水,由于长期以来的不规律饮食和作息,他的胃早已经坏的不成样子,要是哪天舒服了才奇怪,每天早上起来疼痛轻微一点就已经谢天谢地了,更何况有时候他还会为了多睡一会而牺牲早餐时间。
连脸都没有洗,喝了口矿泉水漱了漱口然后咽了下去,他走向学校。
被胃胀弄得无精打采的他,头也不抬的拖着这具疲惫的身体行走在上学的道路中。
困倦如同一只只爬虫啃食着他的神经,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的学校门口,直到这时,他才发现自己忘了把书包背过来了,但是看了看表,时间已经不赶趟了,于是他只能硬着头皮往里进,虽说书包里面什么也没有。
“好痛苦,完全不想上学。”推开教室门,正邪一屁股坐在了座位上,妹红遵守约定已经帮他把早饭买好放在桌堂里了了,可他却连一点食欲都没有。
“正邪,你今天又来晚了。”婶子站起身来,从几个学生的间隙中探出脑袋,指着他说到。
“嗯。”他点了点头。
不知道是看我没什么精神触动了她的怜悯之心;还是时间到了,她该给数学老师让地方了,她没再说什么,在天子最后一个背完之后就离开了。
然后就是数学课,由于没有需要背诵的东西,所以不用早读,正邪可以放心大胆地开始睡觉,直到这时他才发现自己的书包原来并没有背回去。
有人可能会问了,正邪每天到了学校之后除了睡觉就是睡觉,他的成绩能好吗?每天只睡觉不学习,老师不会管他吗?
他的成绩还算可以,勉强能在班级里面排到第四名,也不算太差。说实在的,只要你能出成绩,老师就会相对纵容你一些。
至于他是怎么考上这个名次的,他自称不是因为自己很聪明或者同学们不努力,而是他觉得自己已经水到渠成,没有什么上升空间了,就算他回家自己复习也不会和在学校复习有什么区别。
要知道他可是熬过了不知道朝六晚十的生活,而且就连假期都被补课和作业填满,每天除了学习就是学习,唯一的一点娱乐活动还被视为禁忌,假期被视作学校的一种“恩赐”。每天麻木的学习、吃饭、学习、吃饭、学习、睡觉。就连在所谓的“假期”也是这样,你甚至还需要开着摄像头写作业,每天向学校提交你今天完成的作业。
想到这里,正邪突然回忆起了以前看到过的一部名叫《1984》的小说,他觉得里面的老大哥太过愚蠢了,与其耗费精力,四处修电屏和监控;不如直接要求所有人必须在电屏下生活,每个人都住鸽子笼,专门把一面墙改成电屏,吃喝拉撒睡不能离开那块电屏,这样非常的省时省力,省下来的钱可以全用来换成胜利牌杜松子酒,每人发上一小杯就足以让他们感恩戴德了。
同学之间的交往也几乎不被允许,大概就连互相背诵老大哥语录都不行吧,下课期间教室内有声音会被四季通报,上课交头接耳会被通报,放学之后被撞见在一起也会被通报,在这里所能被允许的只有学习。
听说有学生因为学习压力过大而跳楼或者怎么怎么样,但是至少正邪本人没有亲眼见过。
所以,与其说让学校用无尽的课业把自己逼疯,不如主动摆烂,对自己的精神状态和身体状态都有益处。
正邪胡思乱想了一阵,终于熬过了第一节课,下课铃一响他就拎着妹红给带的饭跑了出去,当然没有忘记把钱付给她,虽说她并不想收钱,但是在正邪的强烈要求下还是把它揣在了兜里。
正邪吃着今天的早餐走进食堂,
一进门他就对着小碎骨喊道:
“来四张鱿鱼饼,一根大肠一片鸡排。”
然后便掏出钱来,放在了柜台上。
小碎骨麻利地把东西分装进两个塑料袋里,然后正邪便拎着塑料袋离开了。
虽说这些东西在第一节课下课之后有些冷了,但是反正他也要放到下午和晚上吃,纠结这些其实也没什么意义,快饿死的人是没有闲暇去品尝美食的。
回到教室之后,正邪又睡了一节课。
临下课前,班主任把他叫醒,正邪本来以为八云蓝抓到了他在上课睡觉,要阴阳怪气他一番,但是出人意料的是,她却只是让正邪陪妹红去教务处开假条,以后妹红可以不用跑课间操了。
正邪跟着妹红一起走进了教务处之后,两人见到了那个板着张万年不变的司马脸的副校长隐岐奈。
正邪倒是谈不上多讨厌她,因为她虽说致力于让学生的每个假期都变成自习,但是至少眼不见心不烦,不像四季那样天天在他们身边跳脚。
隐岐奈也没说什么,在假条上签了个名就不再搭理二人。
离开教务处之后两人又一起回到了教室,一路上相对无言的两个人在回到了教室才敢打开话匣子。
因为年部主任和班主任都在外面看跑操,没有人在楼里巡视,自然也可以稍微放松点。
妹红先开口了:
“你今早来的时候看上去状态不太好,是哪里不舒服吗?”
“昨晚没吃饭,胃不太舒服。”
“啊,你为什么不吃晚饭啊,减肥吗?”
“倒也不是,就是中午吃多了,下午没啥胃口。”
“唉,下次节制一点吧,我的父亲胃就不太好。”她叹了口气,似乎还想再说什么,但是又咬了咬嘴唇,咽了下去。
正邪不忍心再问,只得结束了这个话题。
“对了,第二排第二个那个座位是谁的,她怎么没来?”似乎是想中和一下沉重的气氛,她又提出了一个新的话题。
“是吗?她没来吗?我不到啊。”
“废话,我亲眼看着你睡了整整两节课,你要看到了才奇怪呢。”她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第二排第二列?正邪仔细想了想。
那里是爱丽丝的座位,她学习也不错,平时能排个班级第五,比较沉默寡言,不过动手能力很强,在语文课上还展示过自己手工制作的人偶,总而言之是个看上去很文静恬淡的姑娘,不像是正邪这种每天都想着摸鱼的屑人,她今天为什么会不来呢?难道说是生病了?
“第二排那个好像是爱丽丝啊,她为啥没来啊?”被她一问,正邪倒也来了兴趣。
“要不说你是摆烂大王吗,你要是昨天上了五晚你就知道了。”
“知道什么?”
“五晚下课的时候,蓝装都不装直接就从正门走了,爱丽丝看没人看自习,一早就收拾好了书包,然后趁着魔理沙收拾书包的时候,把一封信当着他面塞了进去。”
“啊?!”正邪忍不住大叫一声,“还有这种操作的吗?”
“嘘。”妹红把食指竖起,放在唇边,示意让我安静下来,然后把脸贴近了我的耳朵。
“信封上面画着个爱心,里面装的估计是昨晚趁着语文课写的情书吧。”她小声的在正邪耳边嘀咕着,温热的呼吸带着少女的幽香吹了过来,让正邪舒服的不禁打了个冷战,这大概就是所谓的耳边风吧。
“然后呢?”
“然后今天我来的时候,发现一团被揉皱了的纸被塞在了爱丽丝的桌堂里面,桌子上还有被撕成两半的信封。”
“然后呢?爱丽丝没来?”
“你自己看看。”她用手指了指爱丽丝的座位,她说的那团纸已经消失不见了。
“她来过了?”
“她已经走了。”
正当妹红似乎要给正邪讲一讲爱丽丝是怎么来到学校,在看到桌堂里的纸团之后表现得多么气急败坏,然后直接摔门而去的时候,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从走廊传来——跑操的学生回来了。
“下节课再跟你说吧。”妹红摆了摆手,然后开始在桌堂里面翻找着下节课要用的英语书和衡水金卷。
“爱丽丝会不会出事啊?”正邪有些害怕。
正在此时,窗外传来了几声乌鸦的鸣叫。
“魔理沙也真是的,不喜欢就不喜欢呗,还把人的情书揉皱,塞到她书桌里面,这要是换我被这样对待了,我也得哭着跑回家去。”正邪想到。
“虽说早恋是被禁止的行为,但是也不至于这么极端,下课出去单独谈一谈不就好了吗,不过学校好像没给谈的机会,两个人下课之后一般都留在教室刷题,估计也没工夫去厕所单独谈话。”
英语课还是老一套,听写单词和做卷子。凭着记忆把所有任务应付完之后,正邪又开始思考起来了爱丽丝的事情。
魔理沙诚然不对,但是爱丽丝就是她的同桌,她肯定能看到爱丽丝在写什么,她应该用一种更冷静的方式去对待爱丽丝的。但是话说回来,爱丽丝也不应该这么做吧,等到高考之后再和魔理沙表白不也很好嘛,或者说我这个incel因为没谈过恋爱,所以不懂爱情?可能有些东西是一刻也等不了的吧...
或许魔理沙也喜欢爱丽丝呢,只是不愿意让她因为自己而耽误课业,所以才这样刺激她?那谁知道呢,我既不是爱丽丝,又不是魔理沙,我只是一只叫做正邪的天邪鬼。
唉,不管怎么说,希望爱丽丝没事吧。
似乎是要印证他的怀疑一般,在第三节课下课之后,蓝黑着脸走进了教室叫走了魔理沙。
正邪心中暗叫不好,但是一时也不知道这老太太是为何而来,希望不是为了小爱的事情而来。
正当他双手合十为爱丽丝祈祷的时候,从走廊中传来的魔理沙的喊叫彻底粉碎了我的幻想。
“你说什么!不可能!不可能的!不可能!不可能!老师你是骗我的是吧!你绝对是骗我的吧!”
即使是隔着漫长的走廊还有厚厚的玻璃和墙壁,魔理沙那痛苦的尖叫声仍是刺入了班内同学的耳膜。
看样子正邪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正邪才从这巨大的冲击中稍微恢复了一点理智,就连皮丝老师在前面讲了什么他也没有心思听,因为他看到了眼眶红肿的魔理沙推开前门走了进来。
不知道她看着身边那个空荡荡的座位作何感想。但大势已去,木已成舟。
“爱丽丝真的死掉了吗?她有没有可能只是自杀未遂,现在还在医院抢救?或者说爱丽丝根本没有自杀,她只是要转学,或者是做别的什么东西?总之她一定会没事的。”正邪现在根本什么也听不进去,满脑子都是爱丽丝的安危,虽然结局已然注定,但是幻想总要抱有的。
“爱丽丝,算我求你的好不好,千万不要出事啊!”正邪双手合十祈祷着。
不过正邪为什么这么关心爱丽丝的死活?
就像庄子所说的,去救援将要掉到井里的小孩子并非是贪图对方父亲的谢礼,而是因为人有怵惕恻隐之心,萍水相逢的小男孩都不忍看他白白丢掉性命,更何况是朝夕相处的同学呢?
正邪的此刻就像是被缚于山崖的普罗米修斯一样,他感觉自己的肝脏正在被苍鹰啄食,痛苦万分。
放学了。
正邪完全没有心情吃饭,但是为了陪妹红,我还是强打起精神来,从书包里掏出了午饭。
临出教室前,他回头看了一眼魔理沙,双眼红肿,刘海散乱的她此时正在用纸巾擤着鼻涕,觉坐在她的旁边,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却被她的妹妹恋给拖走了。
机械的走到食堂之后,他和妹红相对而坐,四目相对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在人声嘈杂的食堂中保持着这种尴尬的沉默,最后两个人不约而同的低下头来,用进食来缓解这种尴尬。
妹红的餐盘上只有浇了点肉汤的一小块白饭,大概有一两,而且她完全没有动筷子的意思,而正邪也只是机械的撕咬着那张已经冷掉的鱿鱼饼,我从未觉得这玩意这么的油腻且难以下咽,就连一点咸味也没有。
“冷掉的鱿鱼饼真难吃啊。”正邪念叨着。
就在这时,正邪隐隐约约听到了从外面传来“嘭”的一声。
“坏了!”他不顾手中还捏着的半张鱿鱼饼,三步并作两步跑了出去,连食堂门口的台阶都没看到,直接脚下一滑趴倒在地,手中的鱿鱼饼直接脱手,飞出去了小半米,但此刻他顾不上疼痛,因为那并不是幻听,他看到了“嘭”的一声的来源——正躺在血泊之中的魔理沙。
不管手上被碎石子喇破的伤口和腹部的剧痛,他手脚并用地朝着魔理沙的方向爬了过去。
“快打120!快打120!快打120!”跟他一起跑出来的妹红也顾不上搀扶,直接朝着魔理沙跑了过去。
“魔理沙,坚持一下,不要死!魔理沙!魔理沙!”跑到魔理沙面前的妹红也被她的惨状吓破了胆,只能大声喊着魔理沙,希望她能保持清醒。
“对...不起...”血沫从魔理沙的嘴角流出,她呕出了一些深红色的血块,她的左脸肿的老高,脸眼睛都被肿块挤成了一条缝。
“清醒一点,不要睡!”正邪姗姗来迟,虽然他会一点cpr,但是魔理沙伤成这样这样大概率已经内脏破裂了,就算是华佗在世也回天乏术。
“快去找永琳!”正邪对着妹红喊道,她立刻起身一路小跑进了教学楼。
“对...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魔理沙一直含混不清地重复着这句话,随着声音越来越微弱,魔理沙最后闭上了眼睛。
“不要睡,快醒醒!魔理沙!你快醒醒!”即使她看上去已经断气了,但是正邪还是不愿意接受这一残酷的现实,他伸出带血的双手,抓在魔理沙白校服的袖子上,他想要摇晃对方,但是又怕加重伤势,虽然加不加重也没什么意义了。
“老老实实该学习学习。该上课上课去吧,这没你们事了。”赶到的校医永琳这么说着,拨打120叫来了一辆救护车。
妹红搀着正邪去水房洗净了手上的泥沙,简单用酒精处理了一下手上的伤口,虽说衣服已经被弄脏,还破了几个小洞,但正邪今天只能将就着这么过了。
正邪失魂落魄的坐在座位上,眼前浮现的是魔理沙在那里吐着血沫,模糊不清地说着对不起的场面。
“我没能帮到她,或者说,这件事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无论是小爱的死还是魔理沙的死,我都没有机会和能力参与其中,我所能做的只有眼睁睁看着她死去,甚至连看都做不到。”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安慰你。”妹红的声音有些嘶哑。
“我知道了。”
正邪站起身来,坐在了琪露诺的座位上。
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不知道该想些什么,虽说死人这件事并不稀奇,每年中国要死近千万人,跳楼自杀的数不胜数,但是当你真正看到你身边的人这么做了,你的心情自然也会复杂的无以复加。
操场上魔理沙的血尚未洗净,教室里的他们又开始了新的课程。
防撞桶似乎并不知道这件事,还一脸疑惑地问第二排靠窗的那两个同学怎么没来,是不是请假了,都已经是高考前最后一个月了,大家能来就一定要来,千万不要偷懒,可能会影响高考成绩。
“是,她俩确实是请假,还请了一个长假,一辈子的长假。我也想请个假,好好休息一下。”正邪冷笑着看着一无所知的防撞桶。
现在的他并不关心老师在讲台上讲了什么,仅仅是坐在座位上,一遍又一遍机械地翻阅着报纸。
晚饭正邪又没吃,他让琪露诺在出门之后把鱿鱼饼顺手丢掉,这么难吃的东西他实在是吃不下去了。
当上晚自习之前,琪露诺神神秘秘地趴在正邪耳边说到
“告诉你个惊天大秘密,你千万别说出去,魔理沙和爱丽丝都死了!爱丽丝是上吊自杀的!魔理沙是跳楼摔死的!”她夸张地手舞足蹈着,似乎是在向我渲染着这行为的恐怖。
“哦...”
正邪撞开后门,头也不回地跑回了家中。
明天他要请一天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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