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童
——请不要读作“hetong”
“先生,您看!”他向我比了几个手势,然而并未张嘴。正当我还在疑惑声音的来处,他的手指便开始腐败,血肉化成灰土,湿答答地滴落。但……但这并不是重点,重点是……他所指之处,是几个……呃,几只?绿色,类人型的,或者说……河童?!我来不及整理思绪,关于人类,自然科学、哲学之类的……这分明是上帝作为作者的恶作剧,像是撕去书的末页粘在扉页一般…… “也许你根本就没见过橡胶树长什么样吧,老兄?”它们的肤色随树干成了黑色,而且似乎并不怕人……等等,那个人呢,就是那个……那个用手指着这些河童的人,他,他在哪?明明是在那块巨石上坐着的,还有一个背包,是绿色的,装得很鼓……但回首,只是一株小树苗。“他会像橡胶树那样生长,然后长出了这么果实来。”它们哄笑着。我本不想搭理它们,可我的思绪着实是被橡胶树牵引去了,即使我想逃……啊,“他”是那般孱弱……“给他施施肥吧,”它们从巨石下找到了一只麻雀,“给!”它将这麻雀递向我。那淋漓的,说不上是什么东西,那液体,黏糊糊的,像是——呜!我的嘴被什么堵上了,立刻,我闻到了一股清香,像是玫瑰,同时嗓子里冒腥甜味儿,但舌尖、舌根、上颚、牙床的悲鸣掩盖了这一切。一刹那,所有的这一切从我的沟回经过。那液体自发地流向了那石上的树苗,像是有什么管道,只是我看不见。这鸟儿,便牺牲了?我回顾手中的事物,这,是只老鼠,那皮囊又塌了下去,从中逃出许多小鼠仔。“啊,新生,这便是……”它们在那里手舞足蹈、自言自语……他们手舞足蹈、自言自语。我失了神,我的思想正像金龟子一样飞旋,但只是,围绕在一个,呃?一朵什么花附近。我应当……去思考一些自己的,关于自己的问题,也许呢,那边的土屋里会有什么村民,我渴了,不能留在这儿。这几天,云朵总是叠在一起,忽而又散开!对,不能,我能!我要向土屋进发!于是我学起了军人的正步,这是一次阅兵,我昂首挺胸,挂着奖牌,在旋律中前进。我的司令员是——一只阿德利企鹅,那奖牌是他亲手给我戴上的……还是,慢了一步啊,你们!我的腰间是什么?不是野营水壶,是葫芦,是几十年后的佳酿!我离那土屋越来越近,一点点了,只剩一点点距离了,多么令人兴奋!你们都给我看好!“吱——”这悠长的声音渗入我的皮肤,在我的皮下游荡。窗外又开始电闪雷鸣,该死,这地方的杨树,大约有三四十米高!每到春天就飞䋈不停,但是,此地……窗!这是地下室,或者说就是一个烧瓶?我是什么时候进来的,这破土屋压根就没有窗子!我刚刚还在地上,这没有阶梯,我分明记得,我踏进了堂屋,那老妪还在那捕蝴蝶哩!但现在管不上这么多了,那水缸里,是我要喝的,是最解渴的——水。我用蒲叶舀了几下,这总是漏……闭上眼,我开始往嘴里灌,嗓子眼里咕噜咕噜地响着,只不过,声音越来越闷……突然,我下意识的屏住呼吸,我的头上,分明是些气泡,也许吧,也许我在水里面,是在缸里吧,可为什么这个缸这么大,在那深水之下,为什么还有一只猫?还是赶紧浮上水面吧,水面上看起来阳光很灿烂。我努力向上浮,只是产生一种水流自上向下流的感觉,但那光却越来越近了,越来越近了,越来越近了……越来越……越来……我探出水面。乌云把天空压得死死的,像是上帝用手盖住了一般,那边,河岸上,怎么又出现了两个人,其中一个……在用手指……指着我这边?是我显得太怪异了吗,或许吧,我摸了一下周身,怎么——这么光滑,我的衣服去哪儿了?游泳的时候没的吗?对,也只能是那样了,肯定是受阻力太大,干脆撕开了。那边的他们,那个人,穿着我的同款?可能我不得不招呼他一声了:“Qua!”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