祟死

佑

  “他犯了什么罪。”

  “杀害。”

  正午的时候,这个男人把这个孩子押到了博丽神社。那时,我正对着午饭祈祷。

  “巫女大人。”

  说实话,我并不想把口里的饭吐出去,然后去见他。

  “什么人?”

  我放下碗筷,走到前院,那个男人把那孩子的脸按在鸟居的柱子上。男孩的双手被捆在背后,男人用另一只手紧紧攥着绳结。就像年轻生疏的屠夫钳制着公猪一般。

  “万分失礼,路上耽误了许多,不曾想在这个时候打扰您。”

  “我觉得……失礼的不仅是时候的问题吧。”

  我盯着那孩子的脸,他的面容被压得扭曲,嘴被挤得合不上,唾液流下来淌到灰里,圆滚又晶莹。还好……没沾到柱子上。

  “啊啊,您是说他?对不起,我很害怕,所以有点紧张。”

  “害怕?”

  “他是罪犯。”

  “这个孩子?”

  “那巫女大人,请问有绳子能借用一下吗?长一些,要结实一点的。”

  “请稍等。”

  麻绳这种东西,我闲的无事也搓过很多。

  那个男人嘴上那么恭敬,实际上丝毫不客气。喊着“神明莫怪,多有冒犯”,转身就把那孩子绑在鸟居的柱子上,说是绑成木乃伊也不算夸张。

  还是夏末,正午热得紧,被这么大太阳晒也肯定是遭点罪的。

  “巫女大人,请帮帮我们,我是代表村中长老们,向您求助的。”

  那个男人从怀中取出文书来,我并不想看那蛇龙的字迹,翻过面,那页盖满了大户血红的章,印泥的品质着实不错。

  “那个孩子犯下了杀人的罪,杀死了同龄的孩子,这是证据确凿的。按理讲,只要长老们点个头,马上就可以吊死他的。他还只是个孩子……但律就是律……杀人偿命,这是村中公认的。审判他的时候,我看不得小孩死去,我为他辩护,说他可能是中了邪魅,被妖怪夺走了身体,才会去杀害另一个孩子的。长老们也被这个说法打动了。

  话又说回来,鬼神之事,我们是定夺不了的。长老们决定还是把这事移交给最权威的巫女大人您。让您来看看,这孩子是着了什么障孽。”

  真麻烦。

  “唉……我这就给他看看。”

  我走到孩子身边,刚想把手伸到孩子额头上,那男人就叫唤了起来。

  “巫女大人,请小心!”

  “他光剩眼皮能自由活动,能伤我些啥?”

  “他确实杀过人。”

  “他叫什么?”

  “‘曲’,他叫‘曲’。”

  我把指头伸到曲的额头上,没感到丝毫灵气。操纵思想,夺取身体,是会留下痕迹的。这种可能是最大的——这个孩子以自己的意志杀害了他人。

  “我没有看出妖异的迹象来……”

  虽然是实话实说,我好像……在一瞬就定夺了曲的生死。

  孩子在流泪。

  我朝男人摊开了手,他只是撇了撇嘴,空洞的看着我。

  “这个孩子的处刑,将会在七日后进行。巫女大人……也会来送他一程吧。”

  搞什么啊!是我把他推去绞刑架的吗?我对这个男人厌恶到了极度,他那稍显娘娘腔的语调让我联想起我馊味的午饭,嚼了又嚼,咽不下去。

  “也不一定……有的痕迹要等时刻盈亏显现。今天是初九,等十五月圆痕迹或许能更加明显。这段时间就把这孩子存我这吧,如果十五还没有发现,我会把他送回去……”

  “可是,巫女大人,他是杀人犯,我怕他做出什么伤害您的事情,村里是有脚铐的,把他带这来的时候卸除了,我这就给您拿……”

  “不用了,我有神助。”

  “真的可以吗?”

  “就这样。”

  “万分感谢巫女大人。”

  他跪下来的姿势倒是令人顺眼些。

  “过了十五,我会来接他的,这点到不用麻烦巫女大人了。脚铐真的不用吗?”

  “啰嗦。”

  “抱歉抱歉抱歉……在下就先告退了。”他双手十合,朝神社行礼。

  “我相信如果是英雄般的巫女大人的话,是不会迷惘的。”

  真搞不懂,这个男人他娶得到妻子吗?

  等男人走远,我给曲松绑。

  那个男人打结的功夫到是厉害。

  “你真杀了人吗?”

  没有回应。

  “我会给你松绑,你得给我老实点。这是神社,神明大人要是罪责下来,你可死定了。”

  依旧没有回应。

  “你随便吧,可别想离开这个神社,要抓住你,我手段多得是。”

  “咕噜咕咕咕咕……”

  我和他的肚子都在嚎。

  “饿死了,我只做一人份的饭,点心什么,给你拿点。”

  他确实是个孩子,至少吃相是的——很没有教养。

 

崇

  “你是否觉得,人无论犯了什么罪,都有悔改的机会?”

  魔理沙躺着走廊上,丝毫不顾及我的感受,把盘子里的仙贝拿走,吧嗒吧嗒嚼着。

  “啊……那得看情况。小的罪去牢里悔改,大的罪下辈子悔改。”

  我坐在魔理沙旁边,叹了口茶。

  “那不是没得谈吗?”

  “罪就是罪,要受罚的。悔改这种事情,谁管?”

  “至少……要给一次重新做人的机会吧?”

  “怎么教恶魔悔改?怎么叫恶魔做人?”

  曲那个孩子已经在神社住了两天了,虽然他一直拒绝与我交流,但至少没给我捅什么乱子。他很平静,我想象不出他握刀的样子。据说……他把另一个的孩子的肠子挖了出来。好像是有关欺凌的事情……谁欺凌了谁呢?我没什么消息。

  我把他的行动范围划得很小,后院,怕参拜客看见他,造成不好的影响。遗憾的是,这两天一个参拜客都没有,除了这蹭吃蹭喝的贼。

  “杀人该怎么判决?”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如果是……自己有苦衷,过失杀人,比如防卫过当呢?”

  “能打晕就不应该打死。”

  她打了个哈欠,翻了个身。

  “说得到轻巧,慌乱的时候哪管得上呢?”

  “我肯定有分寸。”

  这完全置身事外的语气让人打消反驳的念头。

  “如果杀的是‘该死的人’呢?”

  “杀人就是杀人,怎么说都是杀人,杀人就是犯罪。除非是大庭广众下,所有人都认可的‘杀人’。”

  “那是什么?”

  “处刑,只有‘处刑’才是正义的杀人。”

  “那重点在于‘所有人都认可’,那被支持的正义的英雄就能杀害无恶不作的江洋大盗吗?”

  “不能,他应该把贼人抓住,交给长老们审理,再让刽子手杀掉他们。”

  “好麻烦啊……”

  “他一定不嫌麻烦的,毕竟,他是大家都认可的英雄。啊,口好渴……”

  “仙贝也吃完了,那么多……”

  她夺过我的茶杯,一口灌进嘴里。只是……茶叶真的很浪费。

  “那我得溜了,嘻。”

  她踢起扫把就乘了上去,窜到天,给云雕了个花,或许是在感谢我的招待吧。

  我收拾了一下她那漏嘴撇下的渣子,盘算着晚饭要吃什么,天再暗一点就要生火了。两人份的饭菜……我不擅长照顾别人,我有自知之明。

  “灵梦小姐!灵梦小姐在吗?”

  那个不安生的,头上挂铃铛的借书屋的女儿在门口叫唤着。

  “在呢,是小铃吗?”

  我在里头应答着。

  “那我进来啰。”

  “进来吧,什么事啊?”

  “灵梦小姐,已经到了还书的时候啦。”

  “啊……真是不好意思,要你亲自跑一趟,并不是我不记得了,只是……我最近抽不开身。”

  “当然理解,巫女大人肯定会有忙的时候。”

  “你坐,我去给你到杯茶。”

  “不啦,灵梦小姐……家人还都在等我呢。把书拿来就行了。谢谢。”

  小铃她平时是皱着眉过日子的吗?我没有弄坏她的书呀。

  她草草把书包了,也没确认损坏情况,把剩的押金递给我,转身就打算走了。看来不是书的问题。

  “押金不用那么着急退啊,我马上又回借其他书的。”

  “还是先灵梦小姐先拿着吧……”

  “克里斯阿加莎Q要是有新作品的话,请第一时间通知我!”

  我朝小铃喊着。

  “嗯……可能办不到呢。”

  很是失落。

 

偿

  后天就是十五了,这期间曲一句话都没有说。被他杀死的孩子长什么样子呢?我很想去村里仔细调查一番,但我得看住他。

  我听见了钱币掉入钱箱的声音,拜礼和摇铃。有客人来吗?

  他是……稗田家的。按级别属于管钱的人物,也就是家主。

  “打扰了,巫女大人。”

  “有什么事吗?稗田先生。”

  只有过几面之缘,他蓄着浓厚的胡子,乌黑里泛着亮,让我不太好估计他的年岁。

  “我是来找您商量事情的。”

  “往里请吧。”

  “恕我失礼,就在这谈吧。那个叫‘曲’的孩子在里面吧。有些话不想让他听见。”

  他把声音压得很低,我也情不自禁学他的样子讲话。

  “好。”

  “御阿礼祟事差不多要进行了。”

  “祟事?”

  “巫女大人应该知道御阿礼神事吧。”

  “百余年一次,御阿礼之子降生的仪式。”

  “对。”

  他却是在摇头,“准确的说不是‘降生’,而是‘迎回’。巫女大人肯定知道,御阿礼之子强记的能力,也因为这份能力,他们的身体都很孱弱,没有哪一代活过而立之年的。为了获得转世的许可,御阿礼的灵魂还要为阎魔大人在地狱里工作一百年。

  而我们……我们稗田家要做的,就是准备一具孩子的肉体来迎接御阿礼的灵魂。”

  “孩子的肉体?”

  “对……神社里不有着,死刑犯吗?刚好是个孩子。”

  “那个孩子会怎样?”

  “御阿礼祟事,是在御阿礼之子年岁不多的时候举行的。八百余年都是这样……长老们的公证下签选中的孩子,将成为下一代御阿礼的肉体。”

  “那个孩子到底会怎样?”

  “会在仪式里被抽走灵魂……也就是‘死’。不过比起绞刑,这应该轻松的多。”

  “这样不对……”

  我捂住了自己的眼,脑子里都是阳光下暴晒的蛆在粪坑里爬的景象。

  “那为什么不……由你们稗田家负这个责任呢?”

  “谁愿意看着自己的亲人离去!谁愿意看自己的血脉死亡……抱歉,巫女大人。请原谅我,我失态了。”

  “该道歉的是我,我问了个不该的问题。”

  “是我……我没讲清楚。千年前,人们为了对抗妖怪,开始用纸笔将各种妖怪的信息保存。纸薄的东西毕竟不太可靠,为防止着些信息在传承中曲解或丢失,需要有人对这些资料维护与更新。当时站出来的是……稗田阿礼。过目不忘的他自然是最佳人选,可他终有死去的一天。如果用御阿礼神事的话,他就可以继续他的事业了。让谁来呢?让谁来呢?这是为了所有人的幸福生活啊,阿一就是阿礼的女儿。在所有人的祝福下,阿礼他……送别了她女儿的灵魂。

  不管阿一愿不愿意。

  阿一不久人世的时候,遇到了同样的难题,当时的稗田家正反两派都不肯让步。据记载,那年是灾年,一对夫妇养不起孩子了,主动把孩子送给稗田家,作为阿尔的肉体。作为回报,稗田家帮助这对夫妇渡过了难关。阿尔这一代的时候,稗田家是没一人肯交出他们的骨肉。他们认为御阿礼之子关乎全村的事情,长老们最终也做出了让步,用签选的方式决定御阿礼的肉体人选。也就是……御阿礼祟事的由来。稗田家对于为此不幸的家庭都是厚待的,那些名册稗田家长男都要背下来,多次救他们水火。”

“这分明是处刑。”

“有什么不好吗?我查过了,这男孩是确罪之人。他的母亲死得很早,他的父亲是个烂酒鬼。这小孩要被处死了,他那没人管的爹也估计活不久。他被选为御阿礼祟事的人选,不是对所有人好吗?他反正要死的。巫女大人,只要您同意,长老不会有多余话的。”

“这有违正义。”

“巫女大人!我们只是……需要这死刑犯的肉体而已。只是利用……孩子的尸体,阎魔大人说不定还会为这孩子减一笔罪孽。比起绞死他,然后找他那酒鬼爹,让他再欠一笔债去埋儿……这样也比较合算。”

  合算……

“我再考虑考虑吧……没准这孩子还有救。”

“十五是吗?我听说了,那天我会来的……希望巫女大人您要考虑清楚,巫女大人您一定要考虑清楚。”

他唉声叹气,说话的音调变了好几次,不是怕那孩子听见吗?

 

赎

  他还是没有说过话。

  风打落了很多叶子,等太阳再高一点,就不适合打扫了。

  “灵梦,难得你勤快呢。”

  “阿求,你怎么来了,神社那么远,路上没问题吧?”

  “没什么,来见见老朋友。魔理沙今天不在吗?森林我可真去不了了。”

  “她没个准的,或许下午就来了。想喝什么茶。”

  “拿你最贵的吧,我也开心点。”

  “进去坐着吧。”

  我给阿求的杯里倒茶的时候,她杯里的茶梗立了起来。

  “你不会往茶里放糖了吧。”

  “怎么可能,立起来就是‘你会有好运’。”

  她小巧地嘬了一口。

  “这茶还真是甜。”她眯着眼,我以为她是在品味,却是叹了好大口气。

  “你听他说了吧,我的时候不多了。”

  “嗯,全听他说了。”

  “我不懂他为什么找你。”

  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我和阿求的对话,随即是膝盖着地的声音。

  “巫女大人,请救救我家小铃吧!”

  “本居先生,你在干啥么呀!”

  我赶忙上去搀扶,他却不肯起来。

  “小铃已经绝食两天了。”

  “绝食,为了什么呀?”

  “是因为……”小铃的父亲想抬起头来看着我的脸说话,却马上塞住了嘴,颤颤悠悠伸出指头,不顾礼节地指着阿求。

  “她怎么也在,稗田家的魔鬼!巫女大人,您别听她的话,她肯定备着六本辞典厚的说辞来糊弄您。”

  “我知道……小铃她在干什么……”

  阿求缓缓在本面前跪下,“造成麻烦还请原谅,我马上就会去劝小铃的。先生,我时候也不多了,请让我和博丽巫女再叙一会旧吧。先生,请您先回吧。”

  阿求把额头按到地板上,也就是俗称的“五体投地”,以致歉意。她可是稗田家的大小姐……

  “不管怎样,你俩都站起来吧。”

  安抚了小铃的父亲,送走了他。阿求也没喝茶的心情了,只是站在窗旁。

  “村中的人都很信赖你呢,什么事都找你。博丽灵梦……”

  “还不得谢你,把我的名字往《英雄传》里写。”

  “在人们的心中,你确实是退治妖邪的英雄啊……”

  “阿求,为什么总是在叹气?”

  “我的事情你大可不必管。大结界不过百年历史,御阿礼神事在千年前就举行过了。那时候可没有博丽巫女掺和。

  也难怪……这也是大结界建立以来,第一次御阿礼祟事啊。

  灵梦……你应该知道吧,是乐园的巫女出现了以后,才有了人与妖的平衡,人和妖已经不再完全的敌对了。而阿礼阿一阿尔,乃至大结界以前最后一位御阿礼——阿弥也是憎恶着妖怪的。所以……如今的《幻想乡缘起》究竟是为谁而写呢?保持原来的传统还有意义吗?”

  “阿求?”

  “我决定……不再转生了,比起让间隙妖怪把我的文字改得七零八落,还不如不写了呢。”

  “阿求……”

  “这些事情我对小铃吐露了……她以为我是那种温柔的人,不忍心伤害任何一个孩子。她还用那种尖锐的声音叫喊:‘御阿礼之子现在也有她的意义!阿求!’

  她决定……自愿成为御阿礼祟事的祭品,没想到竟然绝食了,她那么做,应该是好好的家人道别过了吧。该是在催我。”

  她不语,把头别向窗外。

  我看不见她的脸了,她把手伸到胸口,好像在接什么掉落的东西。

  片晌……她转过来对我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

  “能念一下这个名字吗——十纪未已。”

  “十纪……未已?”

  我从未见过阿求用那样的脸在笑。

  “你好,巫女大人!初次见面。我可以叫你‘灵梦’吗?当然巫女大人直接叫我‘未已’就好。”

  她把手伸了过来,该是叫我去握吗?

  “阿求……”

  我握住的是冰冷的尸体,那只手并没有任何的温度。

  “我活够了。我早该死了。小铃还在等我,灵梦,再见了。”

  “阿求!”

  她撇开了我的手,没有多余的话。

 

救

  今天晚的月亮,该是圆的。

  “该让御阿礼继续下去。”

  “你在命令我吗?紫。”

  “哪有哪有,只是发表我自己的看法而已。你看……那么多妖怪的记叙,对当今的妖怪来讲,反而是给他们吊命的东西。我妖怪的立场是这么觉得的……当然,你是你。”

  她开着扇,挡住半张脸,即便这样我仍知道她的嘴脸全貌。

  “紫……你觉得任何人做了不该做的事,都有悔改的机会吗?”

  “问你自己。”

  就这样……她消失了。

  麻烦死了!你当我是谁,我可是博丽灵梦啊!

  我在后院找到了曲。

  “你现在给我老实待着!我要出门一下,今晚就能出结果了,别出乱子,那谁也救不了你了。”

  他还是没有回应。

  我跃往了冥界。

  那里的园艺师正对着草坪舞剑。

  “妖梦!”

  “是灵梦小姐,有什么事吗?我这就去通知幽幽子大人。”

  “不用了,我是来找你的?”

  “找我?”

  “想借你的剑一用。”

  “嗯,有什么要斩的吗?”

  她把长剑入鞘,用手托着递给我。

  “不对,是另一把短的。”

  “你说白楼剑啊。”

  “对,那把斩断迷惘的剑。用那一把剑斩断迷惘的话,应该能达到悔改的效果吧。”

  “应该吧……楼观是平时作战用的,而白楼斩断迷惘,用得最多的时候是送人最后一程,也就是‘成佛’,让亡者不再迷恋人世。我没用白楼斩过大活人……”

  “那……借我试一下吧。”

  “你要借,就把楼观也借走吧。那我就不用修剪草坪了。”

  “怪不得你这么积极。”

  “毕竟是灵梦小姐,幽幽子大人还是看您面子的。”

  她说得我有点飘然。

  如果用这把白楼的话,斩断曲的迷惘,说不定就能让他重新做人了……

  我在鸟居旁下着决心,正准备去面对那孩子,魔理沙从背后拍了拍我肩。

  “这不是妖梦的剑吗?你拿它做甚。”

  “稍稍有点事情,魔理沙,你先进屋坐着去吧。我忙完就来招待你。”

  “那你忙吧,应该能在我把你那份仙贝吃完前赶来吧。”

  魔理沙踱步朝神社走去。

  我望着天,思考着:我能裁决的东西有哪些。

  阿求的面容,小铃的决心,素未谋面酗酒的人……

  至少……先救眼前的人吧。

  救?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捅破耳朵的叫声。

  “魔理沙!你怎么了!”

  我全速朝声音的源头奔去。

  门开着,血淌了出来。我觉得自己哪里热乎乎黏嗒嗒的,我以为我身上在淌血。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红的和白的,又揉了两圈,红的和白的,还很分明,没有混成一团。

  “怎么进来的不是巫女,你把我计划弄乱了。”

  男孩的声音。

  “今晚我肯定就会被判处死刑,我杀了巫女就能逃了,都怪你,都怪你,你该死!”

  这把长刀是叫楼观吗?

  “你给我死!”

  老娘可是博丽灵梦啊!谁他妈管得住我!

  ……

  “魔理沙?魔理沙?你醒醒!谢天谢地,还有气。我去把永琳找来,华扇!华扇你在吗!”

  “灵梦……我不会死吧?哼……我可是魔法使呢,不会这么轻易死吧……我没事吧?”

  “别说话了。”

  “灵梦……那个男孩是怎么回事?他的胸口怎么还插着……那么长一把刀啊。”

  “哦……”

  我转身把刀拔了出来,把刃放在腰际,肘一夹,用衣物擦干了刀,收入鞘中。

  “待会还要还给妖梦呢……魔理沙,你歇好……我不会让你死的。”

  “灵梦……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还有人会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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