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散伪梦  23.3.6

本打算叙梦的，然而厌弃自己梦的幼稚直白，故编这段朦胧的伪梦。

突然在江苏县城追恋未见的水乡，突然怀念雨天，突然想起笔下的少女。

楔子是“她打着浅青纸伞，披起淡灰斗篷，潇潇雨幕中，缓缓回家。”

“我”是杜幻汐，是女生。在下俗人，不可能如此淡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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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头未见日，溟空如水幕，点点碎玉坠下。远天青白变换交织，东风拂过河面。踮起脚，欲探明澄流来处，却限于曲折水径。鞋碰地，脆响回荡寂巷。古砖镌刻的，是细雨不尽与高楼崩颓。

终究须动身，绵雨携清寒侵染身躯。步履柔缓，声声敲击伴着无声粼波。走进高桥，虽跨过几阶台阶，景色仍未变转。倒是彼方现出停驻身影，半身被拐角的白墙掩藏。

左手搭着桥栏，注视对方。那人撑着油伞，背身而不见面容。自觉尴尬，有意轻跺，她却无回应。只好慢慢走近，下意识放沉步伐。

响声被既定节奏束缚，拘束且激动着强装镇定。巷虽窄，若站河边仍能避过伞。纠结于如何合情地进入对方视野，不料伫立者稍稍转身，率先开口：“幻汐、您好。”温软消去惊疑。

“您…您好！”急切诱得失误与过激。

少女正视，微笑灿烂，灰衣衬金发，眼眸澄澈且透出坚毅。

“那个……”受着凝视，未免慌乱。

“幻汐，”唇微动“您忘却在下了？”

闻言，静静思量，迷茫眼神游移，感到久眠后的虚弱，终想到对方名字。“啊、雾雨小姐？”

“是了~”少女似乎满意，将原先靠肩的伞移到二人中间。

“诶诶？”总因莫名亲昵而紧张，流露疑惑。

“本就为故友，今日小叙、不必强作生疏。”伶牙俐齿又引人欣喜。随话语流淌，右手稍伸出。

“…真的…？”略歪头，右手迅抬起掩住嘴。

雾雨不再多话，牵起手，带着往前行进。

说起来，伞的骨虽纤细，却能堪堪容两人同行。如此想着，踏过浅浅积水。风渐渐疾骤，皮肤冰冷，大约衣略显单薄。苦思无果，干脆贴近对方，双手贴紧对方的衣袖。

雾雨被迫放缓脚步，别过头笑得泠泠作响，唤醒冻得皱缩的心神。

“话说、我们到…？”路途总有结束之日，何况絮雨中漂泊之时。

“走过城门，去往昔茶楼。”语义模糊，本无人追问。

沉默着赶路，数着飘到眼的雨丝消磨时间，拐出小巷时已至城楼边。大道依旧无人影，几扇宅门旁高悬灯笼，照出煦和人情。

在城门下略作修整，容貌隐匿在黑暗中。手仍旧牵连，似两人心绪交错。抖下伞的积水，再度跺脚。也许寒气反觉响声有趣，愈加席卷来。

本因阴暗惧怕着，被雾雨暖手后，重续行程。回望雉堞，忽闻见草木清香，勾起雨始的清新，生发愉快。

终望见砖路止处，恰在此时拐向旁边店内，并无招牌，难怪未注意。用以代墙的门板大多已放上，仅留狭窄空隙。因此虽未过木槛，也感到些局促。

其内虽昏暗，只柜台几盏油灯。空气中弥漫淡薄茶香与微微烟气，自然是稍暖且干燥的。

“店家，来一壶果酒”果酒种类繁多，雾雨小姐自然随性。

“我就…有绿茶吗？”这边却限于曾喝过的。

店家接了雾雨递来的水晶，发出幽紫光芒。

“雾雨小姐，不用钱真的行吗？”虽被请客不应多问，到底有些惊异。

其余两人含笑望着。店主尤其愉快，兼之神情和善；雾雨则带持重与自信。

“太平盛世，带回去讨孩童欢喜也好。”店主收了物品，摸出盏灯笼，借火点亮后递出。

眼见得雾雨静立，只好冒着尴尬，伸手提着。方边上的杆厚实，纸轻薄，透来橘黄光芒。

走上三楼，过木阶梯的响声厚实。二楼几位农人聊天喝茶，使人望见未来或已至的好收成，况且语气和缓。

选了靠窗的桌，虽略显逼仄，无他人时仍显宽敞。碎雨依旧下，如今安坐屋内，品出雅致。

店主端来饮品，正想下楼，补了句“可惜雾有些浓，不见远处，下层也许好些。”即使如此，也不愿放弃僻静，何况也会烦扰茶客。

雨线划过片片水汽，敲击声密集。慢慢用满盏茶暖手，渐渐消散了思绪，迷失在琐碎过往中。

雾雨轻戳对方的额头，小盏冷茶纷坠在桌面，点点绚橙延伸着笼中灯火。炊烟早散，霞云亦离，是不见星的夜。

本在歉疚，但雾雨包容着，托腮微笑。

“您梦见了谁？”

“我…这里不是梦吗？”由于温馨氛围隐约猜着，总算确证。

“那您忆起了何物？”

“啊……”必然怔怔不语。

“既然沉睡中才记得，却不知形体，自然是梦。

“而您记得的，也大多是曾经的缺憾，早已化烟被风吹散，成难辨却恐怖的幻影。既然脱离根源，自然化为梦。

“我说的如何，幻汐？”

低垂头，稍点几下。待清醒后，再由雾雨领着出门。夜寒雨散，潮伞握在手中，较原先更难携带。灯笼则被顺嘴借出，能消些孤寂也不错。

宵暗将人心紧固在自身。感受肌肤的暖寒，思量方才的行径，不觉间到了止步处。

雾雨指着寂巷，轻言“这便是您的归处了。虽仅您可去，但拿好灯笼，光亮总能斥退黑暗的。”

徘徊于巷口，思绪纠结，反复踱步。雾雨的脸明暗变化，她同样难舍，但坚定屹立于光亮边界。

她悄悄拿出八卦炉，举起，假装作势充能，放声说“别再犹豫了！”

可，这时繁杂情绪亦被激起，难免停在巷口前一步。两行泪落下，凝萃伤感与忧虑。

我决然地回头。

石砖瞬间开始崩塌，化为流砂，缓慢飘上天空。幻汐抱住雾雨。两人摔到地面，须臾穿过砂群，向着深渊坠去。

雾雨表面从容自若，内心却慌乱，八卦炉向下发出耀眼虹光，却瞬间被无垠虚无吞没。伞早已被卷走，烛光摇曳着，却也在两人期盼中熄灭。挣扎似无意义，于是幻汐放走灯笼。它随即化为无魂的孔明灯，直直落走。两人相拥，最终坠入风暴的核心。狂风乱吹，幻汐一袭白衣与魔雾雨那身灰衣肆意舞动。曾经飘散的泪滴，分散在两人身边，化为激流，裹挟白、橙、青三色碎光涌动。暴风眼深邃，吞噬周遭光芒。

两人终究将分散，唯有一手相牵。当幻汐支撑不住那刻，周遭景象瞬间凝固。

“只是梦而已，但、魔理沙小姐、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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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听《罪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