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毕,我在四座的掌声中起立,把住琵琶的颈部,让它保持竖直。而我弓下腰,感谢听众们的捧场。
“大师这是什么鞠躬姿势?”“以前提过,她鞠躬,她的琵琶不鞠躬。”
听上去像是种高傲之举,但我是为了自己的琵琶能和听众互相看看——这种想法,是否有点幼稚了呢,呵呵。
打算收拾回去时,有老粉丝上来搭话。
“今天这种场合,为什么没有用那一把?”
“哈哈,看来我还培养了些细心的观众。那把不久前不见了。”
“啊?那可惜啊,对您来说那么重要的。怎么能丢了?”
“想像平时一样拿出来擦擦,发现是个空箱子。”
我像平时一样结束演奏,但见门外有个赤脚的姑娘,躲着我的目光逃掉。我下意识追上去。
本以为这身子骨追不上年轻人的。
“你手上的是……”我认得出那弦,手不自觉地去触。
“别碰,大妈。我就说清楚吧,以,以前虽然是你的琵琶,但如今我是自由身,不再听你驱使。”她有些慌张。
是吗,街坊的事也被我碰上了。
“但,都这么多年了,我的第一把……”
“谁,谁理你!”
看着她的背影,比起送走好友,更像是离家的女儿,真奇怪。
回去时遇上了雨,只能在亭中和其他人避避。
“啊,大师,在这里能免费听……咦,那琵琶声哪来的?”
我听得见,在云层上;也听得出,是她。
“既然如此,就来一曲。”我抱起琵琶。
曲毕,旁听众人叫好。她也早就落在旁边。
我微笑道:“看来几年间你学了不少。”
“……抱歉,小琴,我不该那么叫你。”
她的样子让我差点都忘了,她和我年龄差不了多远。
“没关系,你既成了这样,就自由地去吧。只要你还记得,你永远是我最心爱的琵琶,我就很高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