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事物总会消逝，但任何消逝之物也总会复发生机。消逝和诞生两者不能说何者更胜一筹，因为它们只能并存，否则它们就会失去本身的意义。而它们的体现之一，就是季节轮回。

虽然我最喜欢春，但对我来说，冬天反而是我第二为之欢喜的季节，或许是因为它代表破败的同时也意味着春的来临。

没有声音能真正意义上代表春天的到来，也正如她不会正常说话一样。但她的确是春天的喉舌。

我从来不会刻意去算她会出现的日子，冰雪的痕迹消去多少，有多少植物焕发新生，注意久了甚至不用刻意用眼去看，由皮肤就能细微地感觉到。我近年总能估计到她出现的日子，于是我像和某人打赌赢了一样乐此不疲。

但能正式和她见面的时候是在她闲下来，春的气息变得更明显的时候。如果有什么过路的烦人精打扰她的工作，这个日子还会推得更迟一点。

她的兴趣自然也在春天。但我不给她花，而是给她花种，因为她不是对花本身感兴趣，直接给她花，欣赏一下后就会丢掉，甚至踩着玩。而花盛开的过程她会聚精会神地看，就像用她的瞳孔录变速影片一样。她故意控制速度，让我们盯着一朵花盛开的过程看一整天，是我们每个春天都会做的功课。剩下的花种开得会更快些，直到铺满草原的一片地，引得过路的人类和妖怪驻足，然后成为他们的谈资。

整个春天我们就耗在“春天该干的事”中，直到我反复不愿去察觉到的，夏天来的时候。

那时候她什么也不会说，只是将那朵用了一整天开放的花和自己的笑容一齐留给我，再飞向远方。我知道自己留不住她，除非时间停住。

只不过她冬天有时候会穿着黑衣服出现在雪地里，让我怀疑以前的冬天是不是错过了穿着白色衣服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