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我摘下设备，一脸茫然。

周围的环境，给我一种莫名的既视感。

「欢迎回来。」

身旁，女孩正笑眯眯地看着我。

二

吃晚饭时，我才大概理清了自己的记忆。

我和女孩是学校灵异社团的成员，只有两个人的社团。

平时的活动，就是去搜集各种各样的学校灵异事件。

女孩是做情感信息学的，于是偶尔，会抓我来做实验的小白鼠。

三

本以为，这只是一次普通的当小白鼠的经历。

可自那之后，曾经经常push我的导师，现在也不再问我的进度。

经常拿我和女孩开刷的实验室学长，现在也很少和我说话。

就连经常嘘寒问暖的舍管大妈，见到我也只是微笑示意。

四

我想起一周前，和女孩听过的一个传言。

由于生物学院一次失败的实验，某个怪物被释放了出来。

它以宿主的记忆为食，会让周围的人逐渐失去对宿主的注意力。

一周前，为了这个传言，我们还特意跑到了生物学院的楼里呆了一晚上。

结果某个时刻，睡意相继涌上我们心头。

第二天被保洁人员叫醒时，我们还调侃说自己熬不了夜了。

难道，这个传言是真的?

想到这，我有些莫名的兴奋。

五

我迫不及待地想要和女孩分享这个发现。

话说回来，自从那次实验过后，就好久没见过她了，一直把自己闷在实验室里。

所以我决定精心安排一下。

我想把见面的地方安排在太空咖啡厅，那是个有着巨大球幕的咖啡厅，帷幕上是「霍金」望远镜传回的当前分辨率最高的星空照片。

女孩和我提起过这个咖啡厅好多次了，可惜都因各种原因未能成行。

六

令我意外的是，女孩似乎对这里兴趣索然。

她告诉我，见面的地点安排在学校里面就好。

我询问她原因，她只是告诉我最近有些忙，之后便挂断了电话。

我有些泄气。

七

对于我这个大胆的猜想，女孩不置可否，只是说我最近有些疲惫导致在胡思乱想。

我想起她曾经拿着记录的本子，兴奋地给我讲着各种都市传说的样子。

有些怅然。

八

难道，真的是因为那个生物学院的怪物吗？

还是说，她有一些不愿意告诉我的秘密。

比如她有了喜欢的人，怕我伤心，所以……

我摇了摇头，让自己不再去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九

我独自坐在社团活动室，看着窗外的操场上，三三两两的人聚在一起散步，脸上带着开心的笑容。

我想起曾经，两人一起靠在窗边聊天。

童年、爱情、未来，从正午直到落日。

夕阳把窗上照片的阴影，拉得无限长。

明明只是一个月前的笑容，却宛如隔世。

我有些烦躁。

我想朝着窗外大喊，把书柜上的书撕得粉碎。

都无所谓了。

十

我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校医院的病床上，旁边女孩和医生正在聊些什么。

医生告诉我，我在活动室晕倒了，是女孩把我送过来的。

他还告诉我，我最近精神太紧张了，让我好好休息。

不对。

不对。

明明是因为那个怪物。

明明是你们陌生的态度。

「为什么你们都不相信我! 」

医生和女孩讶异地看着我。

「你……没事吧？」

女孩的话，让我瞬间冷静下来。

我颓然地坐在床边，看着镜子里倒映的自己。

那个令我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孔。

十一

是夜，我决定去女孩的实验室看看。

那次实验，就是因为那次实验，才发生了这么多令我厌恶的变化。

夜晚的实验楼，疏散指示灯的绿光有些阴森

我凭着记忆，找到了女孩的实验室。

房间里很整洁，空无一人。

女孩的桌上，有一整打被仔细绑好的太空咖啡馆的门票。

我有些目眩。

果然，有事情在瞒着我。

这时，桌上的一篇论文，吸引了我的注意。

一作是女孩的名字，里面有几句话被红色的笔标出。

十二

「……根据逝者大脑保留的信息，来搭建高度拟人的实验平台……」

「……基于实验和知情权的考虑，实验学校的所有人员应知悉本实验内容……」

「……由于硬件限制，每个实验平台仅能使用一个月……」

「……现有数据已能重建64%的逝者情感数据……」

「……对不起……」

十三

寥寥数句，将我所有记忆与感情混作一团。

曾经熟悉的感觉，现在变得无比陌生。

我踉跄着走到实验室的最里边，被帘子遮掩的地方。

那里是一个月前，我醒来的地方。

我深吸一口气，用尽全力拉开帘子。

眼前躺着的，是我自己的样子。

显示屏上，进度条是86%。

我瘫跪在地上。

后脑勺传来了一阵剧痛。

我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