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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大概很快就会有人来审我了,我一边掐算着日子,一边想象着我在严刑拷打、层层逼问下坚贞不屈、宁死不泄密的帅气的样子,我觉得我就是小说里的间谍,好帅。于是想着想着就成真了,难不成我也觉醒了引发奇迹的能力?

不过引发奇迹的能力总是有缺陷,或者说……和想的有一定的差别?没有刑讯逼供,没有严刑拷打,这甚至连审问都算不上吧。这算啥啊?体恤民情?

来的人仍是绵月依姬,她很客气的关心了一下我和金发孩子的生活,并且询问有什么生活上的困难和对她们的工作有什么意见和建议。

还有这等好事?虽然心存疑惑,可到嘴的小碎骨可不能让她飞了。我说我不想吃桃子了,快要吃吐了;我希望三餐按时送,要守时;我觉得这里的生活太无聊了,每天晚上送壶小酒给我消遣消遣……金发孩子见我一股脑倒出来许多,绵月依姬还在殷勤地嗯嗯啊啊,也放下了警惕。她小心翼翼地说,她想让潮湿的房间变得干爽一点。

绵月依姬让跟着她的月兔记下了我们的要求,我以为至少她也要问点什么。可她没有,像干部视察一样关心了几句,嘱咐我们注意健康以后就走了。我想,你要是捅死我的时候也问问我的意见和我的想法就好了,我的第一次竟然献给了这个混球,想想就觉得不爽;没能成为帅气的间谍,更不爽了。

不得不说,月人的效率比红魔馆的女仆效率高多了,不,应该是月兔。当然,那也是指女仆长不在的时候。绵月依姬走了还没有一顿饭的功夫,月兔就送来了一顿饭。看起来这是晚饭,饭里除了必有的桃子还多了几个素菜和一壶酒。我和金发孩子吃着菜、喝着酒、看着对酒馋的要命的月兔安装几台奇怪的机器。那些机器似乎是除湿用的。

到了晚上,将要睡觉的时候,我就觉得真心感谢绵月依姬,想订块匾亲手送给她,然后亲手给她挂在床头。上面就写:

关心俘虏好狱卒,月都第一大善人。

然后凑到她的耳边,含情脉脉的跟她说:“虽然不潮湿了,但还是很冷哦~”

我在被窝里把这个想法告诉金发孩子,她抱我抱得更紧了,用蚊子哼哼一般大小的声音说:“我觉得……这样也挺好的……”

我没搭茬,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喝了酒又被勒住,有点上头,整个人都晕乎乎的,脸上也燥热起来。奇怪啊,我以前可是千杯不倒,这么点酒怎么会有反应呢?可能是因为酒精烧坏了我的脑子,我转变了想法,其实……盖着三床被子凑付一下也不是不行。

就这么过了几天,我越心思越觉得不对。

“她绵月依姬为什么要对我们这么好?这月人不会在菜里加了慢性毒药,想要毒死我们吧?”我问蠢兔子。她四下看看,悄声告诉我:“这其实是月都的一种手段,好吃好喝的供养着你们。以前的战俘吃好了就会投诚的,上面觉得你们也一样。”

我拍拍她毛茸茸的脑袋,说:“你是个好兔子,谢谢你告诉我,但是我不会投诚的。”嘴上虽然是这么说的,我心里暗暗的骂,优待俘虏整天给吃桃子,什么样的人会因为桃子投诚?比那名居天子?

她似乎理解错了意思,点点头,憨笑着一蹦一跳地走了。过一会又蹦回来,仍是悄声说话,让我不要跟别人说是她说的。我觉得好笑,要是我能跟别人说,大概蠢兔子早就变成兔火锅了吧?我的菜里也许能加个肉。

我料定了月人等的久了,不耐烦了就会提审,可我没料定月人耐性这么好。不,其实就是因为懒吧?和我似的,到了不得不去处理异变的时候才去把闹事的球或打一顿。事实上月人比我还懒,到了不得不做的时候还想着省点懒法,连地方都不换,就在监房把我和金发孩子一块审了。

她先是审的金发孩子。

金发孩子又傻又笨耐久又低,一问三不知,月人也知道他们手底下的俘虏不多了,没法用刑讯逼供。看着她气急败坏的样子,我就想笑。金发孩子什么都没参与过,就连上到月球来都是开战后两个多月了,你问她能问出点什么来啊?说不定月兔都比她知道的多。

很快她发现金发孩子又傻又笨耐久又低,一问三不知。面对一个这样的俘虏她还费尽心思的审了好长时间,气得她脸都绿了,像极了午饭的没熟的桃子。金发孩子被她丢在一边,她开始盘问我了。

她盯着我,就像在寻思怎么盘问我似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尴尬的气息。

“我没想到你才来。”我平生最害怕尴尬,于是装着一副小说里嫌疑人的口气说道。

“我也没想到你能忍这么久,换别的家伙,早就像那蓬莱人一般跳着脚骂或者自尽了。”她笑了笑。

“别看我这样,心里可盼着你来审我呢。一天天的总是这样子,心里怪不是滋味。”我说。

“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确实很难受。”她赞同。

随后我们来往了几句,尽是些无关紧要的话。那场面看起来不像是战俘和审官,倒像是和久别的邻居寒暄。

虽说是审讯,但是问的都是些简单问题,比如目的啊、情报来源啊、参与者啊啥的。我想,败都败了,这些大概他们也知道,只是例行审查罢了,那就有啥说啥吧。

我说我为了获取更多蓬莱药策划了这场战争,有关月都的信息都是以八意永琳为首的永远亭集团提供的。我推举八云紫为领头妖,谁成想那死老太婆失败了两次就怂了,只答应帮我出谋划策,别的事一律不愿插手。

说到那死老太婆,我心里一阵说不上来的难受。我对这死老太婆那么好,帮她干了那么多事,而她连开个隙间把我救出去这点小事都不办。我为了让蓬莱药造福幻想乡在这里受尽了辛酸与苦楚,就连迟钝的蠢兔子都说我整天吃了就不动弹,快要胖成那些“大人”了。她倒好,逃回幻想乡当她的土皇帝去了,指不定在哪地方勾引年轻人。想到这里,我就生气,恨恨地锤了一下桌子,吓得记录的月兔笔都掉了。

死老太婆,等我衣锦还乡,你就是脱光了背着槐树枝子跪我面前谢罪我也不搭理你。

审讯暂停了一会,我觉得这只是绵月依姬带薪偷懒的借口。她一副很开心的样子,说她最喜欢的就是直爽、从不拖泥带水的人,说我是第一个这么爽快说了的。她喜欢爽快人,我是爽快人,这不是明摆着就是她喜欢我吗?好家伙,这不是当众表白?

我翻翻白眼,说:“可惜我不喜欢人妻,我只喜欢魔理沙。”金发孩子羞得满脸通红,骂我流氓,不准我胡说八道。我看着她红着脸、低着头、嘟嘟囔囔的样子傻笑,心里不是个滋味。

绵月依姬是地道的美人,又是公主,像这样的既性感,又身份显贵,在事业上还能帮助我的人可是可遇而不可求,舍了真的是亏的很。当然我才不是单纯喜欢富婆。

我曾经在本居小铃那里看过一些外界的书,学过一些简单的生物知识。假设种族不同,生物与生物之间就会存在生殖隔离这种事我还是知道的。我是人类,她是月人,所以我们在一起没前途。况且我说过了,我只喜欢金发孩子,我是个在感情上十分专一的人。

不会有人真的以为她喜欢我吧?我知道她这么说都是为了拉近我和她心灵之间的距离,是为了从我口中套取有用的情报的手段。就像死老太婆给我钱让我拖住有好多条柔软蓬松毛茸茸大尾巴的兽娘计算器,自己好去人里勾引血气方刚的小伙子一样,是一种手段。

我真心没希望她勾引我,相信我,她也不可能勾引我,她就不会勾引人,真的!尽管我拒绝了她,但哪有人刚表白完,就喝了口水的功夫就问人军事机密的?当我正沉浸在后宫王终于不再是金发孩子而是我的的喜悦中时,她竟然想让我说出结界的打开方式。

我想都没想就义正词严的拒绝了她,我说:“不,我不会和你结婚的。”

“……?”

尴尬在空气中蔓延,气温降到了冰点。

“我说我可以告诉你攻月计划的所有细节,但是让我背叛幻想乡,不好意思,我做不到!”

“我可以给你重新说一次的机会。毕竟,就算你回得去,你觉得那些生性多疑的妖怪会接纳你吗?”她一副很可惜的表情看着我,就像是看着一个执迷不悟的顽童。

哈……我松了一口气,看起来我糊弄过去了,在场的人好像都没听清我第一句说了什么。

我相信相信我的人会永远相信我。我仍然很爽快,很爽快的拒绝了。但她似乎不再喜欢爽快的我。呵,女人。难道就因为拒绝过你一次你,你就不爽了?

“这世界上没有什么是真情无法打动的。”我仍是学着小说里的话。我似乎找到反驳华扇要我少看小说的论据了。

  “哦?可怜的巫女,尽管你不想背叛她们,但是她们可不会因为你不背叛就不会背叛你。”

她语气僵硬,劝我尽早招了的好,不要死脑筋,更不要不知好歹。

就凭她几句话我就背弃了我守护了这么多年的幻想乡,于情于理,说不过去。我更不明白,幻想乡背叛了我是什么意思。是死老太婆不会来救我了吗?如果真的是这样,我还怎么回家?我还怎么娶了金发孩子?我可不想每天都吃桃子……

我说:“那你说说幻想乡背叛了我是怎么回事吧,我考虑考虑。”

她先是一副惊讶的表情,而后叹了口气,就像遇见了什么麻烦事似的,“你难道真的不知道?”

当时我就一副弱智的表情,“你不说我咋知道。”

“真是有意思,”她哭笑不得,“名义上的最高指挥官竟然完全不了解内幕,看来你真的不适合做领袖。”她推给我一张卡片。

卡片有手掌那么大,正方形的,中心处嵌着一块玉石般的东西。绵月依姬让我把它贴在额头上,说这样就能明白所有真相了。

我正要照做,却被金发孩子拦了下来,“不要随便用这些奇怪的东西啊,灵梦。”她的手按住我将要触碰到卡片的手,寻声过去看见她正担心的看着我。那表情,就像我当年阻止她吃天上掉下来的鸟屎一样。

奇怪的东西我用的还少吗?我这想着,推开了她的手。“做什么都有风险嘛,你的八卦炉有时还会炸掉,更何况这是对真相的探求。”

金发孩子还想说什么,可是已经来不及了。我抓过卡片就贴在了额头上,卡片冰冰凉凉的,放在头上很舒服。紧接着我的头脑晕乎乎的、冰凉变成了燥热,天旋地转,看不清眼前的事物。我似乎失去了意识,但又没有,我听到金发孩子抱怨说自己的八卦炉炸掉纯属意外。我想笑着调侃她,但我说不出话。那种感觉就像蹲久了厕所以后血流猛然涌上头脑,头晕眼花,整个身子都麻碌碌的。


6.5

  我看见在一间豪华的房间里端坐的八意永琳。

  “我想要将功折罪。”黑心药贩子一副慷慨赴死的样子,“我知道无论做什么都弥补不了我犯下的罪过,但是请免去公主和优昙华的惩罚,她们的过错起因都是我的怂恿,要惩罚的话请惩罚我好了,她们……不该被惩罚……”

  “你先说吧,要怎么办,我听了以后才好判断。”是一个陌生的男人的声音。

  “请您先答应我,我向您保证我所说的每一条信息都有价值。”

  对方没有说话,但是黑心药贩子开始说话了,可能是答应了。

  “第二次月面战争结束后,我喝了幻想乡的建造者——隙间妖怪八云紫递过来的酒,我尝出了那是来自月都的酒。虽然我嘴上敷衍着,但我那时就打起来重回月都的主意。

“开始还是个小小的念头,我只是这么想着,就像思乡的游子打着回乡的主意一样。我迟迟没有行动。我害怕。

“我知道不论我是不是贤者、给月都做过多少贡献,月都不会重新接纳我这种有罪又沾满了污秽的人。况且多年没有联系了,月都早已把我定为叛徒了吧?我知道在这里,诸位想象中的我并不像在地上的我一样毫无攻月的想法,我是一个野心勃勃的反月先锋。所以我不能就这样回来,要是我想要回来,我知道我必须有一份拿得出手的见面礼。机会,我需要一个机会,一个足以为我正名、为我洗脱的机会。如果功大于过,那么,我相信。

“在前不久,这个机会终于来了。隙间妖怪来寻我,想让我参与第三次月战。我先是拒绝了,要是一口答应下来,我无疑会成为那个心思缜密的妖怪提防的对象。在她走后,我平复了激动的心情,我开始思考计划的每一步。妖怪注定不是我们的对手,但第二次月战月都不是被狠狠的摆了一道吗?我觉得高层应该会有所反应了吧。那么,当一个识时务的间谍,将她们所有的计划全部泄漏给月都以表忠心,获得高层的信任,我相信月都会重新接纳我的。最起码曾经的月都会。我决定赌一把。

“我料定了她还会来的。

“果然,不久后她又来了。仍是劝我参加这次战争,但是她不再让我参战,只是要求我提供有关月都的情报。我仍是拒绝。

“她笑着说出了我的想法,并且留下了一句十分有趣的话。她说:‘不过是各怀鬼胎罢了。’说完,她就离开了我在幻想乡住的地方。

“我有些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苦思了一晚上。她显然是知道我在想什么了,明明知道我的我的想法却还要来找我做参谋,这是为什么?忽然我明白了,她说‘不过是各怀鬼胎罢了’。是啊,不过是各怀鬼胎。于是我第二天就去找她,跟她讲我可以提供情报,但是必须说说她的‘鬼胎’是什么。她笑笑,不说话,将她的式神赶了出去。

“我问她:‘什么事这么神秘,连自己的式神都不让知道?’

“她说:‘想要达到自己的目的,在幻想乡里最好一个人都不要知道这件事。’

“我说她让我知道不是个明智的选择。她又笑,她说要是不让我知道我怎么会为她办事。确实,我就是为了这来的。

“她说她要除掉巫女。

“我被惊到了,我不明白这么做对她有什么好处。

“她说她需要的巫女是个工具,而不是个人。她觉得现在的巫女过于强大、过于自主、过于有野心,毕竟是巫女提出发动第三次月战,而巫女的目的竟是是夺取蓬莱药。

“我暗自捏了一把冷汗。站在月都方面想,要是巫女真的成功了,那么月都就毫无翻盘的优势了。站在八云紫方面想,巫女要是成功了,她就会失去对幻想乡的最高统治权。无论我是否回月都,这都不是一件好事。

“我问她巫女没了谁来维护结界,她指了一个方向。我明白了,原来守矢的巫女是用来取代博丽的巫女的。狡猾的妖怪早就准备好了一切,我有些毛骨悚然。

“我们制定了攻月计划,那份计划刚刚已经交到您手中了。费尽心思和您联系上以后我就尽快出发来到月都,为了防止有人发现,我不得不费了些功夫。现在才到,时间上有些仓促了,还请您见谅。”


随后我眼前的影像消失了,我渐渐的恢复了视力和感觉。我看见金发孩子气鼓鼓的样子,我看见绵月依姬仍保持着推给我卡片时哭笑不得的表情。

“过了多久?”我问绵月依姬。

“一瞬间,”她回答,“你看见的是老师在你们登月前到达月都和月都高层对话的一段记录,我相信这段记录很明了的解决了你的疑惑吧?你们地上总说眼见为实,这比我说的更有信服力不是吗?”

“你们不会造一段视频来骗我吧?”

“有必要吗?”

我沉默了。是啊,有必要吗?我处理异变的时候也从来不拐弯抹角,都是将闹事的家伙狠狠揍一顿。既然拥有绝对的力量,那么用手段不过是脱了裤子放屁。而月都——也许只是厌倦了那些血腥手段,也许只是没有办法用死亡来威胁我。

不过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死老太婆早就想换掉我了,对我好都是假的。

虽然我不擅长和她相处,但她很好,在我迷茫的时候给我指明方向,在我犯错的时候纠正错误……她也很烦,总是缠着我蹭吃蹭喝,还在我洗澡的时候突然从水里钻出来……我一直以为我们再不济,也是朋友,没想到她……她在好多年前就……还为此大费周折把守矢的巫女和那么大一神社弄进幻想乡。

也许守矢的巫女确实比我合适,在作为幻想乡的巫女方面。她是个傻白甜,又傻又天真。她的信仰比我多,还养着两尊大神。要是她作为守护幻想乡的巫女,兽娘计算器就找不到让死老太婆认真负责的理由,死老太婆就可以随便去勾引男人了;死老太婆也就能整天混在白玉楼,和真死老太婆在一起卿卿我我了……

有时候明白并不是件好事。当我知道了真相,哭丧着脸,心里和死了先代一样难受。我在心里骂死老太婆两面三刀、人面兽心、狡诈虚伪……等我想到守矢的巫女要把她的分社搬进我的神社,我喝茶的地方被她占去,我每天都勉为其难打扫的地方变成她的行宫,我的赛钱箱里装满了给她的钱……我就更难受了,比死了先代还难受。


  6.5.2

绵月依姬是我见过的最适合审讯工作的了。她总能精准的捕捉到对方的每一个小动作、每一个微妙的表情变化。就靠这,她就能判断什么时候进行下一步。她没有在我黯然伤神的时候洋洋自得的一副胜利者的模样说“瞧,你被算计了吧?来归顺我们,我们帮你复仇。”这种蠢话就是个好例子。要是她在那时候说了这种蠢话,以我当时的不爽程度,她那漂亮的脸蛋早该被我干爆浆了。

当我缓缓回过神来,从心底溢出一种莫名其妙的伤感的时候;当我感到不知所措,感到孤独和悲伤的时候;当我慢慢稳定了心神,试图思考的时候……她完美地进行了下一步,阻止我思考事情的真假,岔开我的思路。当然,尽管到了现在,我还希望那是假的。

她说她理解我现在的心情,她跟我讲了黑心药贩子当初背叛月都的故事。她的故事谈不上精彩,是一个极其普通的、模式化的故事,普通到就像霖之助不知道从哪里弄到的永远也看不完的垃圾小说一样,听了开头就能猜到结尾。

黑心药贩子杀了同行的月之使者。按月都的法律,只要她认罪,作为月都的创建者之一的她不会受到多么严重的处罚。她为了地上的公主没有再回月都,她留在了地上。此举无疑是对月都的背叛,是无言的战书,她成为了月都的敌人。

当时还不是月之使者的绵月姐妹作为实习生,是唯一目睹了整个事件还活着的月人。黑心药贩子没有杀她们,但作为交换,黑心药贩子要求绵月姐妹向月都传达了她不会与月都为敌的意思。

绵月依姬不忍心看着恩师成为月都的敌人,更不愿自己与她为敌。她劝她回去,她拒绝了。

故事戛然而止,绵月依姬说自己从心里不会原谅那个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自己的叛徒黑心药贩子,尽管她现在又回来了,还带着重要情报。

我没问她黑心药贩子要求绵月姐妹传达意愿以后的剧情,我能猜到后续发生了什么。我也看见她在极力克制情绪。

共情,无疑是拉进人与人之间距离、取得一个人信任的最好方式。如果你闲得无聊,不妨用这一招去酒桌上找个酩酊大醉的人蹭几瓶酒。而你要做的,仅仅是听对方讲故事,然后自己编一个类似的故事讲给对方。但此时此刻我们都不是醉酒的人,我们都是想要从对方手里拿到酒的人。

“你既然懂这种痛苦,你就不会像黑心药贩子一样背叛月都吧。同样,我不会投靠月都的。”我说,难受归难受,大义面前我可是丝毫不含糊。

她露出一副十分不解的样子,“你以为月都真的会赦免她们吗?月都只会像当初她背叛月都一样背叛她。同样的,我也会参与对八意永琳的审判,这是她应有的惩罚。而八云紫呢?她的审判,自然要由你来进行,她的处刑,同样。希望你做出你应该做出的选择,要不然,你会后悔的。”

我没有搭腔。

“我知道你一时转不过弯来,今天好好想想吧,明天我会再来。”她说,“站在同为受害者的立场上,我希望你加入我们,也是……为了你自己。”

我呆呆地坐着,我透过铁窗看着她带着作为书记的月兔远去,当她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的时候,我隐约听到了一声惨叫。

剩下的一天我都呆坐着,我陷入了纠结。蠢兔子说绵月依姬在和我谈话以后就像疯掉了一样,我没理她;金发孩子劝我吃点什么,我也没理她。

绵月依姬可能真的是站在同为受害者的立场上吧?我看见了她说话时握紧的拳头和湿润的眼。可我有真真不愿相信死老太婆想要除掉我。我喝了几口晚饭送来的酒,我突然想成为那个酩酊大醉的人。

蠢兔子来进行最后的巡察,我知道今天就快要结束了。她用异样的眼光看了我一眼,蹲下身子,将我给她的两个硬币放到铁窗的内侧。

“留下来吧,”她说,“你救过我,我不想你死在依姬大人手下。”

我盯着她那双红眼,里面是无奈和悲哀。我朝她笑笑,没有跟她说我是不死身这件事。她咬着嘴唇,把灯关上走开了。

思路被她打乱了,我终于坐不住了,起身去上个厕所,回来时顺便捡起来了地上的两枚硬币。我喝掉了剩下的酒,酒精顺着血液流淌到全身各处。月都的酒总归不如幻想乡的酒啊,它太醇香浓郁了,反而不如幻想乡里的酒清甜甘冽。我还是比较喜欢幻想乡那种像山巅的泉水一样的酒,喝下去,没有复杂的味道,只有绵软、甘甜和清新。

迷迷糊糊的我随便往床上一仰,放弃了思考,有什么温暖柔软的东西像往常一样贴上来。我知道那是金发孩子,每次睡觉她都像小猫似的粘着我。

“魔理沙?”

“嗯?”

 “你说……死老太婆还会来救我们吗?”

“……能不能不说?”

“为什么?”

“……你听了……”她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找一个能准确表达她意思的词,“不,我不知道……”她没有找到。

“你刚才说的是你不能说。”我深吸一口气,“魔理沙,我希望你不会骗我,我想今天,最起码今天,我只需要接受一个打击就够了。”

“……必须要说吗?”

“嗯。”

“……不会的,她不会来救你了,她……她想要杀了你……不,至少,至少在她的计划里,你不会再回到幻想乡了吧……”

 “什么玩意?!”我猛地坐起身,按住身旁的金发孩子。尽管我已经从绵月依姬那里知道我受到了背叛,但是这句话从此时此刻与我最亲密的伴侣嘴里说出来我还是没有控制住我的愤怒。应该说是愤怒吗?还是什么别的情感?我不知道。

“嘶……别生气啊,别生气……”她被吓得不轻,声音有些颤抖。

我叹了口气,松开手,我知道即使对着她发火也没有任何作用。“为什么不早告诉我?”我尽力装出一副平静的口气。

“在我偷听到八云紫和八意永琳密谋的时候我就想告诉你,可你从来都不听我说话,你总是躲着我,让我找不到你。我终于在月亮上找到你的时候,我一说话你就让我不要说了,你说有什么话战争结束后再说,即使我想要强行告诉你,还没等说完,你就一副生气的样子。我只好一直跟着你,一直在你身边,即使她动手了我也能帮你一把。当你终于肯听我说话,我们,我们已经在这里了,说这些,还,还有什么用,倒不如不说,免得你生气,对,对不起…….”看来我似乎真的给她吓着了,她一边说着,一边揉着肩膀,说着说着,细语变成了啜泣。

这不是她的错,为什么她要道歉?一手我搂住金发孩子,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头。

“只有她们知道吗?”

“嗯……大概……当时八云蓝被赶出去了,她们不想让别人知道吧……”

我另一只手攥紧了蠢兔子还回来的硬币,几次想要狠狠地掷在地上,但终究没掷出去。我抽出衣服上的一个线头,把它们拴在了手腕上。

现在的我有点后悔没有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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