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莱人被押走了,监房只剩下我和金发孩子。安静是安静了不少,可打发时间的事也少了很多。每天只是和金发孩子一起,像人里的老人一样坐着看月兔蹦蹦跳跳、来来往往。我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持续多久,也许是永远,也许明天就会结束。虽然我喜欢这种退休般的生活,但是我不喜欢猜不到明天的退休生活。
我和金发孩子从小便相识、青梅竹马,感情自然好的没法说。但我们从来没有一直在一起过,最起码打记事起,睡觉就是不在一个屋子里睡了。等长大以后她有好多个暧昧对象,每每见面,我总有些难言之感,跨不过去那道坎。蓬莱人走了以后,我俩的友情逐渐变质,我想这已经不是纯洁的友谊了,我们迸发出纯洁爱情的火花。于理所当然,我们升华了“革命友谊”。
说来也怪,搂搂抱抱、卿卿我我这类事在升华以后常有,但我对她提不起那方面的兴趣。所谓那方面的兴趣,仅仅是指铃奈庵不会给出版的兴趣。每当夜深人静,她面色潮红、双目朦胧、一边喘着粗气一边贴上来的时候我都无动于衷。我想,我有权保持沉默。
我应该拒绝她,毕竟一种奇怪的异样的感觉缭绕在我心头。
她自然不是那种喜欢霸王硬上弓的人,每当我行使我的正当权利时,她都不会说什么,见我不回应的她只是默默地放弃。我知道她这样做的原因是想要从我身上获得安全感,将自己内心的不安排空,获得一种感情上的寄托。我的拒绝无疑让她心里蒙上了一层阴影。所以我总是在她放弃以后紧紧地抱住她,将自己的体温传递给她,通过我的温度让她知道我一直都在她身边。我不知道这有没有用,我希望有用。
她的不安一定来源于我。为了获得蓬莱药,我无视她的反对,瞒着她发起了第三次月面战争,当然在我的印象里是这样。为什么我会为了蓬莱药发动战争?大概是我想和她永远在一起吧?是朋友意味上的。当然,这是现在的理由,刚开始的理由我是记不清楚了。
经过并不缜密的计划,我从幻想乡消失不见了。现在我也大抵忘记那些略显繁琐的事情了。可发现我和一些妖怪凭空消失的她疯了,她找遍了每一个角落,发掘出我的点点蛛丝马迹,终于她找到了月亮上。
我模糊地记得,当她站在我面前的时候是怎样一种境况。我觉得她下一秒就会把巴掌甩到我脸上。可是她没有,她只是低着头、拉低帽檐、挡住脸。她啜泣着让我不要突然消失,她会害怕、会担心,她跟我道歉她自顾自地找上来……那时候的我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没来由啊,明明是我错了……
从那以后,尽管到现在也不过是几个月?我记不得时间,幻想乡的生物钟失效了。不过从那以后,我唯一一次离开她的视线是被绵月依姬捅死的时候。我得谢谢绵月依姬,感谢她没有当着金发孩子的面捅死我。
啊,又扯远了……
人的忍耐都有限度,可怜的金发孩子也不例外。在我不知道第多少次行使正当权利以后,她的忍耐,终于到达了极限。
她把我推开,蜷缩在高低铺的阴影里,用一种瞬间给我整破防的声音问我:“灵梦,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我想用下床去喝水来掩饰我的尴尬,我也这么做了,一边将水杯倒满,一边回答她:“不是,我一直爱你。要想让我不爱你了,除非我死了。”
要是照以前,她肯定会说:“是吗?灵梦的爱会因为死亡而消失吗?我可不会哦,就算我死了也会一直爱你。”真是个可爱的孩子,这话很也感人,最起码我这么觉得。可惜她知道我死不了了,直接打了一发直球。这是前所未有的,以后也不会有的绝杀。这次绝杀是物理上的绝杀。
她问我:“那你为什么不和我做?”
我当时正在喝水,听了这话,脑子里长满了草。喝下去的水滋润着草的根系,我仿佛听到了草吸足了水分满足的呻吟。脑子里长满草的同时,草也长满了我的喉咙。我把自己呛死了。
等我活了,我发现我被她抱在怀里。我复活的时间大约是三五秒,从参考蓬莱人的复活时间得知。也就是可怜的金发孩子在我失去意识后五秒内赶到我身边,将我抱在怀里。我闻着属于她独有的气味,看着那张令人怜爱的脸,她的发丝垂到我脸上痒痒的,有点开心。毕竟我现在将她独占了。
她在哭,她哭着跟我道歉。明明是我自己呛死的,她为什么要道歉?以前的她绝对会嘲讽我的。
我用手擦去她眼角的泪水,跟她说等我们回去了就娶她。她抓住我将要离开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温暖柔软的触感长长的停留在我的手上。
她吸着鼻涕,用另一只手擦去新涌出的泪,笑了。破涕为笑的金发孩子刨根问底:“你为什么不和我做?”
我哭笑不得,只好说我因为被月人打过药没有力气。她信了。
残泪滴在我脸上,凉凉的,我觉得我对不起她。我骗了她,但也没骗。我被月人打了药没有力气是真的,但这是个幌子,我对她没有欲望的真正原因是我这一生都要守住的秘密。我到死透也不会跟她说:“其实被月人俘虏的时候,我不和你做的原因是……咱俩太熟了,我不好意思扒你裤子……”
我看着金发孩子的笑脸和红眼圈,我觉得月人真狡猾,要是现在他们那金发孩子做威胁,让我说出啥军事机密我就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