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孙美天、大峰御前和月虹的巫女们苦战被激发“血匙”力量的无首闻猴时,早已闯入“圣域”内的橙和阿梦也开始了与致盲者的作战。那夺人视力的“观猴”不仅从一开始就将“血匙”发动至完全功率,也不间断地利用幻觉与乱光干扰着橙和阿梦这两个“强者”的作战。而它“眼见必虚”的影响范围更是扩大到整个圣域内,这也是为什么即使孙美天等人在和闻猴作战,也会受到视觉上的干扰。
和闻猴那能够影响心智的蛊惑之音不同,观猴能让人看到最不愿看到的画面。可这些精神攻击偏偏对橙这个式神无效,她在察觉到对方的能力的瞬间就封闭了自己的思维,哪怕是读心者都不能窥探她的内心。
至于阿梦,她本就是个失忆的人,不知晓自己的恐惧。
可即便如此,在另一边同样强化自己力量的闻猴影响下,同时失去视力与听力的二人仍不能轻易制服三猿之中最强的观猴。
橙摆着八神拳起手式,闭眼,专注于空气中的气味与地面的震动。阿梦这个嗅觉和感官并不灵敏的人暂时指望不上了,橙此时此刻相信的只有自己,正如一直以来她都只靠自己去斗、去战。独自潜入人里既是她最重要的任务,也是两位大人的考验。蓝大人曾被紫大人派去处于风暴中心畜生界磨练,而自己在人里亦是如此。
就像是能推算未来一般,她对任何事物都有敏感的直觉。
所以,她此刻便能够在失去两大感官的同时,捕捉到那影子的动向。
“(3,7,0)、(2,2,0)……来了!”橙以自己为坐标中心,标记到了观猴的动向。但她再清楚不过,那只是观猴特地制造的诱饵,观猴真正的位置是——“(0,1,7),在上面!”假装上套的橙向观猴放出的诱饵方向挥出一拳,而当冰冷的刀锋即将抵达她的额头时,橙的拳风突转!她反手成爪,侧身避刀,一记上钩擒住观猴——是脖子。
随后她便要使出几乎是为她量身定做的八神流绝招、八神爪第二式——“一羽挑”!这招需要足够了解人体结构才能发挥最大威力,所以对于人类而言,这招专杀人类自己。
但橙可不一样,她是妖、她是式神、她是八云家的式神。而她的脑中便有这世间所有妖怪的身体构造图!对于猿神的经络穴位,她轻易就能拿取!橙收爪一戳,那如剑一指随着橙的全力与观猴下坠的身体发挥出最大威力,沿着观猴身体最薄弱处螺旋而入,直刺大脑。
她赢了——
橙忽然收爪缩臂,用两肘艰难地架住从一侧卷土重来的一刀。致命的刀功在橙的腋下斩出血痕。橙不敢相信,她确信自己刚刚那一击已经顶破对方脑袋了,为何对方还有一战之力?!
但刚刚的一击确实对观猴造成了损伤,“眼见必虚”的境界在霎那间破解,尽管只有一瞬,也足以让在一旁踌躇的阿梦看见与橙纠缠的观猴,直扑而上,擒住观猴,猛摔在地。阿梦的战斗毫无技巧可言,全是蛮力。但她也决不会再松开手里的敌人了,轻巧的观猴在这个战力可谓恐怖的女人手中就如同小孩随意摆弄的玩具,被按着头疯狂下砸!每砸一下,短暂恢复视觉的橙都能看见地面多出一道深坑。
平日里在孩子们面前表现得像个温柔姐姐一样的阿梦,在此刻就如同魔头一般,毫不留情地虐杀着这可恶猿神。毫无疑问,她就是大结界的创始人——初代巫女博丽芽梦。即便因失去记忆而丧失一切技巧和道术,她仅凭蛮力也能撕毁所有妖怪!橙不敢想象,如果眼前这个人恢复全部记忆,这个因“维护人妖平衡”而死的巫女是否还会坚守她生前的原则?
橙没有见过博丽芽梦,但是她听两位大人讲过这对于幻想乡最重要的巫女的故事。博丽芽梦原本是退魔家族的一员,与八云紫等贤者达成协议,为世间一切不思议之物划出一片净土。
当初,并非所有人类都赞成这一提议,在人类势力面对妖怪已是碾压局势的近代,许多人认为妖怪就应当随着时代的发展灭绝。而博丽芽梦认为不应当一刀切,她认为妖怪只要行善就也能有生存的机会。可习惯了暴力与掠夺的妖怪怎会如此轻易改正呢?于是,在大结界被创立后,妖怪对当初人类中的反对派开始了残忍的清算。也是博丽芽梦,凭自己的力量去保护人类,与同时代的另外两位最强者——武僧释海和风花少女与当时最穷凶极恶的妖怪做斗争。
可芽梦不同于另外两位对妖怪的绝对敌视态度,她会对那些承诺不再作恶的妖怪留手。但人妖矛盾在那个年代是无可调停的,苦苦维持双方和平的芽梦身心俱疲,没能察觉到宫出口家族对妖怪的极端反制,最终酿成了“宫出口惨案”。宫出口全族无论男女老少尽数被杀,就连通过向妖怪妥协而生还的宫出口巫女事后也被妖怪们背刺虐杀。
得知挚友死去的芽梦从此心灰意冷,在某一天离奇地死去了。就连紫和蓝大人都不清楚芽梦的真实死因,或许她们知道,但未告诉橙。
可橙也知道,八云紫和芽梦也是挚友,为什么紫大人会给自己传输杀死博丽芽梦的指令呢?且不说她能不能做到,那则讯息是否真的来自紫大人也存疑,事后需要去求证一下。
橙正思索,看到阿梦已将观猴砸得面目全非,对方却仍能恢复。橙意识到,已将血匙激发的猿神不能通过常规手段打败。可她无法从脑中检索有关“血匙”的资料,理论上紫大人那里有世间一切妖术的资料,如果没有同步给橙,要么是没有、要么就是危险等级太高,还不能告诉橙。
此刻,两边的战斗都已经陷入僵局,面对无法用蛮力杀死的血匙二神,这样拖下去只会被耗光体力。再加上对方有屏蔽视听的手段,对于血匙力量的观察也极为困难,更别说找到破解之法了。
“橙……”一个声音忽然从她脑海中响起。
“谁?”橙询问,但那声音太过熟悉,她一时间却想不起是谁。绝非紫、也绝非蓝。是一个稚嫩的少女的声音。
“橙,去另一边找霞。”那声音如此说,橙便立刻想起声音的主人是谁。
“梨香?你怎么会传音?”
“橙。霞不小心也吸收了血匙,你可以从她身上找到血匙的破解之法。但这件事请你保密,可以吗?”
“梨香,你在哪里?你也在圣域吗?”
“这件事有些复杂……但我之后会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你们的。眼下,请先找到霞,打败剩下‘三个’猿神吧。”
“三个?言猴还活着吗?”橙一开始通过言猴石像的倒塌判断言猴死了。
“不,猿神一开始就有四——”仿佛被某种力量干扰,梨香的传音断开了。虽然不知道梨香是怎么做到,也不知道梨香是否已察觉自己“妖怪”的身份,橙此刻还不能去想这些,既然八神霞身上不知为何会有血匙,那么破局的关键就在霞身上。
“阿梦!这里先交给你!”橙相信阿梦能够独自应付这猿神,转身循着另一尊猿神的方向奔去。
与此同时,梨香正用一颗水晶球观测着全局,当水晶球内的画面模糊起来后,梨香站起来开始在房间里搜索可以防身的东西。
不久前,她误入了被隐藏于圣域之中的——属于雾雨魔理沙的旧屋,通过这里的魔法书和各种陈设判断出这里就是自己祖先的家。
虽然不知道刚刚是什么东西在追自己,救下自己的“魔理沙”幻象又是否是本人,但梨香清楚她必须为外面的人做些什么。于是她开始就地搜索能用上的道具。她找到了一颗水晶球,并通过魔理沙留下的笔记找到了使用方法——她并不懂魔法,但好在魔理沙对水晶球的操作方式描述足够详细,也不需要魔法基础。梨香只是集中注意力,就激活了水晶球。
第一步,收集情报。父亲曾教过她,在做任何生意之前,掌握足够多的情报是必要的。梨香先用水晶球了解了目前为止发生的一切,包括霞击败言猴无意间吸收血匙、疑似“魔理沙”的女性救下霞、大峰御前等人苦战闻猴、橙与阿梦大战观猴、以及吸收了血匙的猿神无法被用常规手段击败的事实……
第二步,寻找同伴。父亲说过,没有任何生意能仅凭一个人的智慧和财力做到,寻找合伙人是必要的。对于梨香来说,目前最值得信赖的就是霞和橙。霞已经昏迷,因此她只能寄希望于橙。在她心中二人有几乎相同的分量。她并不知道橙是妖怪,但是她知道橙有丰富的有关妖怪的知识,如果让她去看一下霞,或许就能找到破解血匙的办法了。
第三步,作出部署。父亲说过,作为领袖必须清楚每一个员工的特长,并作出最优安排。梨香通过水晶球直接给橙的脑海传播声音,指引她做出行动。可她正要把更多情报告诉橙,水晶球的信号就被某种东西掐断。看样子,“第四个猿神”已经知道自己在这里了。
祖先魔理沙一定在房间里放了不少可以用于防身的东西。梨香开始拼命翻找,找到了不少药水。但她并不清楚每瓶药水的功效,于是她又开始寻找药水说明书,最终在书架上找到了一本《炼金指南》。
“红色的是提神药水……绿色的是爆炸药水……黄色……黄色的是肉体强化?就喝黄色的吧!”梨香拧开黄色药水的瓶盖就要往嘴里倒,一道白色的影子突然从一旁扑过来,将梨香手中的黄色药水拍落,撒在地上。
“阿三?你在做什么?!”梨香有些责怪道,却看见狐狸阿三嘴里叼着一份笔记。梨香取下笔记一看,才明白阿三阻止自己的原因。
“原来如此,魔理沙祖先还没有开发完全这种药水,喝了会有严重副作用,影响人的精神、并产生依赖性……魔理沙祖先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最后才精神崩溃的吗……”梨香低沉地垂下头,看着白狐,说道:“谢谢你阻止我,阿三。”
白狐像是在笑,但很快察觉到什么,开始对着门的方向龇牙。梨香意识到“某人”已经近在咫尺,聚起绿色药水打算狗急跳墙。
“咚咚咚。”出人意料的是,对方并没有破门而入,而是敲起了门。
“外面是谁?”梨香紧张地问。
“阿香,是我啊。”一个亲切的女人声音响起。
“妈妈?”
“梨香,不要开门。”几乎是同时,一句嗓亮的警告也从背后响起。
可梨香的魂像是被什么夺走了,就像儿童时期一样,兴冲冲地奔向房门,握住门把手,期待地拉开木门——
门后,什么也没有。
对啊,梨香的母亲早就在几年前病逝了。
门外,怎么可能有人呢?
可既已中了幻术,梨香这种寻常人类便无抵抗的力量,而门外真正的“邪恶”已将魔爪神至她面前。
白狐阿三不再掩饰身份,在白光的漩涡中化作人形——一个穿着黑白魔女装的金发少女。“魔理沙”拇指中指互捏,对着那“黑暗”比出狐狸手势:“叩。”
仅是一瞬,刺眼的光芒将门外的黑暗再度驱散,坠入无尽的虚空。“雾雨魔理沙”关上门,她知道对方还会卷土重来,自己虽然还能放逐对方无数次,但既然在对方的“圣域”内,就不可能彻底击败对方。
“魔理沙”看着倒在地上仍处于幻觉中的梨香,念了一道咒,使她昏了过去。她心想“第四只猿”的能力可能与人的精神有关,可以隔空催眠意志薄弱者。自己虽然无法被精神控制,但如果让对方控制外面其他人,自己的处境可就危险了。
问题是,对方为何不一开始就控制所有人?对方的催眠也有自己的极限。破解“圣域”本身才是一切的关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