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名称:鬼人正邪的非清醒梦
作者信息(b站id):零点ayabu
稿件类型(比赛板块):一般稿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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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否匿名:否
鬼人正邪的非清醒梦
月球的一昼夜相当于地球的一个月。
键盘的敲打声在办公室中疲劳地响着。已经不知道多少天了,从迁都开始到灾后重建结束,稀神探女就没有合过眼。
嗒嗒嗒。
虽然作为天探女,体质远超人类,但足年的加班即使是妖怪也难以承受。
嗒嗒嗒。
已是月时的午夜两点。此时此刻,月都行政大楼只剩下一盏灯火。
其他人大概都已经睡去了吧
嗒嗒嗒。
还不能睡。桌上的两叠文件还没处理,邮箱还有五六十封邮件要回复,报告文档还有三项没写……
嗒嗒……
“探女大人?”
“哆来咪?”
稀神探女抬头,看见食梦貘漂浮在半空中。一头深蓝色的长发垂至办公桌上,犹如流淌的银河。明明是和貘毫无关系的存在,却穿着模仿貘的黑白睡裙,稀神探女一直想知道,究竟是她造就了貘,还是貘造就了她。
“在梦里还坚持工作着,只能说不愧是探女大人了吗?”哆来咪似笑非笑地看着探女。探女盯着空无一物的屏幕,白花花得刺眼。她起身,落地窗外是梦世界一望无际的深邃
虚空。果然还是没有挺住吗,探女无奈地叹了口气。
食梦貘走到探女身边,伸出双手。探女靠在哆来咪身上,久违的柔软触感让她感到一阵安心,片翼随之收拢,融化在紫色的梦境里。她已经有一年没有见到哆来咪了,也是一年没有休息了。看着怀中的白发少女,哆来咪的眼神也逐渐温柔。
“做个好梦,探女大人。”
鬼人正邪倒挂在树枝上,凌乱的短发在正午的阳光下乌黑发亮。
她是天邪鬼,天生带有逆转一切的冲动和能力。她反复无常,加上危险的能力,几乎没有人会和她作伴。要在以前,她这样的妖怪可是足以倾覆一个国家的危险存在,可是好日子一去不复返了,在幻想乡,博丽的巫女才不会放任她为所欲为。在权衡过逆转的兴奋和封魔针的痛苦后,正邪只能在烦躁和不满中度日,然后在每月的月底搞上一场大的。按照现代医学的标准,就是所谓“间歇式发病”。
现在正是时候。
正邪缓缓闭上双眼,此刻,现实与梦境的存在将被逆转,博丽的巫女啊,下克上的斗争绝不会停下。
探女做了一个梦。
她梦见地球的太初,梦见全新的生命从海洋中出现。她惊叹于它们的活力,即使满是污秽,即使只会简单重复着复制,这颗蓝色的星球也很快被它们占领。但是其他月人在极力远离着,他们害怕,害怕污秽。
于是,老师说,该走了,去月球上。
看着身上的污秽,又看看老师。她说,还没准备好。
于是她们开始等待,看着山川沉入大海,大海生出山川,看着每日的朝阳夕阳,看着午夜半空悬挂的圆月,月是那么宁静。地面上不是你该留恋的地方,月夜见是这么说的。她身上的某些东西逐渐褪色,黑发变成白丝,一如头顶的明月。
然后她说,该走了。老师拉弓放箭,黑色的片翼从身体上脱离,沉入大海。她相信,一直都是相信,但是老师……八意大人……为什么?
“师匠!她醒了!”
探女睁开眼,身旁是一大一小两只兔子。穿制服的兔子留着一头紫色长发,是铃仙。她想起那场战斗,那双赤红的眼,比逃离月都时多了两分成熟,而且,燃烧着全新的火焰,为了什么去战斗的火焰。在那串子弹冲过重重言灵的时候探女就已经明白,眼前的月兔已不再是一位士兵,眼前的是一位战士。可现在的铃仙脸上满是孩童般天真的笑,反而那黑发小兔子才是一脸老谋深算。
房门响动,师匠,也就是八意大人,从门外走来。她的容貌和记忆中的并无二样,然而,看向自己的眼神中似乎多了什么。当然,探女明白,无论是老师还是自己,都经历了太多,早已不是当年在月都时的二人了。现在的二人,一个是月都的高层,一个是“背叛月都的罪人”,本不应如此相见……但是,但是,为什么眼泪早已从眼角流下?
“探女,好久不见。”
永远亭的风景很美,遮天蔽日的竹林间坐落一方朴素小屋。阳光透过枝叶的空隙,于是斑驳的金块铺满了神明的院落,映照在玄关上。兔子们在林中若隐若现,偶尔也有几只聚在一起,商量着今日的恶作剧,或是和永琳玩耍。看着永琳身上撒娇的兔子,探女不禁想起在月都被当做消耗品的月兔们,比起它们,地上的日子是极为美好的。
平日难得有人影,只有一个叫藤原妹红的假小子和公主打了一架,搞得到处都是血,肠子眼珠飞一地,不过看永琳平静的样子,探女也不好说什么。除此之外,似乎没有什么能扰动宁静的日常。当初听说老师要回地球生活后,探女一度担心她的生活质量,现在看来,应该是老师来担心自己的生活才对。
借住在永远亭里,时间就像回到了当年,老师,自己,还有其他月人还在地球上的时候。她们谈天谈地论理论道,休息时便簇拥在永琳身边,看着海水从天边携浪而来,白色的浪花拍打在海滩裸露的岩石上。
“如果这是梦,那我不愿醒来。”
也许是真的累了吧,探女想着。
烦躁,鬼人正邪很烦躁。
明明现实已经被反转了,可为什么完全没人出现异样,连博丽的巫女也一如既往地在院子里喝茶,让正邪打心底感到恶心。
“真是有够失败的异变。”
一路踢着石子,不知不觉就来到了人间之里。也许是近年来妖怪都不敢吃人了,也许是人们都习惯了妖怪在人里悠转,正邪大步走在路中央,也只是多遭人看了几眼。人们和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谈论着天气,家务,晚饭。街边的小吃店已经开始营业,烤肉和烧锅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关东煮和油豆腐前也排起了长队。随着太阳沉入大地,火红的灯笼盏盏亮起,挂在洁白的满月之下。祭典开始得都很突然,在夜幕笼罩上幻想乡之后,人里真正的热闹才体现出来。人影重重,光火流动,一切都模糊起来。穿行在五彩的华灯下,鬼人正邪的心也逐渐飘远。
不知不觉中,她走到一家不起眼的小店门口。头顶鱼形帽子的老板娘向她热情地招呼着,整间店都透着一股酒香。挑了个位置坐下,正邪郁闷的心情也逐渐平复,不知为何,看着面前这碗乌冬,她竟想起了大海。
倒映着洁白明月的漆黑大海。
“哐!”
店门再次被打开,头戴斗笠的药贩子带着一位黑袍人闯了进来。药贩子确认过没有别人之后,安心地卸下伪装;黑袍人也露出了藏在帽子下的一头白发,茫然地看着四周。
“对我们来说,这是人里最好的吃饭地方了。”铃仙微笑着,“店主也不是人类,可以放松了。”
探女放下手中一捧小吃,抹去嘴角的油渍,看了眼角落里熟睡的黑色身影,背后突然一阵钻心的疼痛。记忆深处,某些东西似乎也颤抖了一下。
“呃……”
“怎么了?”
“来碗乌冬。”
夜晚,所有人都熟睡了,只有探女静静坐在走廊上,月光洒在她洁白的羽翼上,朦胧而又虚幻的美。
永琳从房中走出,看着探女的背影,心情复杂。她知道,命运不会停下它的脚步,千万年前犯下的错,还得由自己来了结。这里已不是月都,自己也不再是月之头脑。
她曾经相信,地面上是污秽遍生的地狱。可月都,又何曾不是另一地狱呢?那夜永远的月亮,虚假的月亮,永琳知道,月亮总会找上自己,已经不能再逃避了。
撘弦,射箭,划开那满月的虚空。
“探女,回去吧。告诉他们,那一天到来的时候,八意思兼神会重返月球。”
正邪漂浮在无尽的黑暗中。
不知道这是哪里,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看不见。但她感到温暖。
就像天地初开时的巨人一样盲目摸索着,在这虚无的世界。没有方向,没有存在,鬼人正邪从来没有如此安心过,没有什么需要去逆转,没有什么需要去反叛,终于可以休息了。
想睡了。
她睡着了。
羽毛飘落,一片洁白的世界,中间矗立着白色羽毛编织的镜子。
走近了,她看见了,是她,洁白的她,抛弃尘世的她,一言不发的她,背负祸舌的她。背对着自己,洁白的羽翼垂至地面,与满地羽毛融为一体。无须知晓姓名,无须发出声音,这是灵魂的共鸣,即使被打碎仍然各自闪耀的两瓣铜镜。
四周的光随羽毛飘落而黯淡,镜中的人影渐行渐远。
“等等!”正邪抓住虚幻的镜子,可无论如何也靠近不了。镜中人侧过头,赤色的眼中是分辨不出的情感。愧疚?还是留恋?但是她还是走了,走向月亮,明亮的月亮,甚至不曾回头。正邪疯狂地想要抓住什么,她向前扑去,羽毛的镜子变回一根根洁白羽毛,一切幻境回归虚无。无数羽毛落下,淹没了鬼人正邪的头顶,她挣扎,她感到窒息。
平静的海面上,爆发一个浪头。正邪咳嗽着,咸湿的海水从她乌黑的头发上流下,在海的另一边,朝阳擦干了身体,从海面缓缓升起。海浪把她推到沙滩上,当她回头时,看见银白的月亮正挂在天边。一瞬间,眼泪和海水一并流下。
“妈妈……”
咖啡的醇香弥漫在办公室中。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杯了,虽然说有更加强劲的功能饮料,探女还是喜欢用混杂着奶香的一杯拿铁来驱赶睡意。桌上的文件一点点少下去,探女的眼皮也一点点垂下去,有几次已经睡过去了,哆来咪还是负责任地把她叫醒了。离日出只有三个小时了,只要保持这个状态,应该能把工作做完……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探女惊讶地抬起头。这个点,她想不出有谁还会来。
但当她看清来人的样貌时,虽然一度怀疑自己还在做梦,但又感觉一切似乎都解释得通。一直到早上为止,她还是分不清哪个才是现实。那人分明就是自己,但又完全不一样:杂乱乌黑的头发,只有发根有些许白色;一对翅膀,一只洁白如雪,一只乌黑如墨;穿着大胆怪异,却有着一贯的箭头;光洁的额头上不知为何长了两只角。探女的思维乱成一团,完全无法理解眼前的一切。
黑发探女率先开口:“早上好,我。”她似乎一点也不意外,或者说这一切都是她安排好的。
“所以,这都是怎么回事?”强打起勇气,探女发问。
黑发的探女走到落地窗边,地球自黑暗中露出半边,太阳还未升起。探女也转过身,一起凝视着那片土地。
“我一直在想,我们所做的一切,是否有意义。”黑发探女抚摸过那圈轮廓,“当初我们离开地球,追求永恒的生命,远离‘污秽’,到底是不是做错了。”
“月夜见说,地面上只会重复着错误,无意义地消耗资源,一切只会互相毁灭。”
“可是他们在成长,反抗着与生俱来的弱点。他们也许永远重复着错误,但他们终究登上了月球。当所有人为此大惊失色时,我就已经明白,是我们错了。”
“我承认,月人有永恒的生命,发达的科技,神明的智慧。月夜见是伟大的首领,我可以永远相信他,月都是永远的净土,没有痛苦,没有危险……本该是这样的。”
探女无言,若是平时的自己,估计只会把这些当成酒疯吧。可今夜实在是过于梦幻,眼前的一切全都无所谓了,也许只是梦吧,是这样想的。今生在走过,已经做过太多梦了。永琳与自己的授课仿佛就在昨天,地上的生活,幻想乡,月都,天探女的片翼。
“我不明白。”黑发探女回过头。
“但‘我’一直在斗争。”探女回答。
“那就好。”黑发探女笑了。天邪鬼的短发在朝阳下散发着金光。她推开不存在的那扇门,沐浴在晨光下。
此刻,地球上的人们迎来又一个日出。幻想乡中,博丽的巫女从长梦中醒来,神社上是一片蔚蓝的天空。今天也是好天气。
“阿求,感觉你这次的文风和以前完全不一样诶。”
“偶尔换换文风也是不错的试验嘛,而且这次也不是侦探小说了……”
防撞桶付丧神本居小铃缓缓放下手中的稿纸,铃奈庵小小的空间里,两人的讨论声逐渐响起。
梦境世界,哆来咪看着二人的梦,心满意足地将它吃了下去。食梦貘本就不是地球上的生灵,它们知道,梦境与现实并无二致,只是现实不同的存在方式罢了。一切皆为幻梦,一切皆为泡影*。在其他梦间悠转一圈后,她回到月都,探女还在熟睡,而远方的地平线上,太阳有一次以万丈的金光宣告着它的降临。
“看来,做了个好梦呢,探女大人。”
*这里是致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