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随波而下
在魔法森林的深处,雾雨邸静悄悄地伫立在夜色中,瘴气随灵力消退已经消失了,可之前能在几里外就看见的“雾雨魔法店”的牌匾也早已经不见了。雾雨魔法店的规模比原来扩大了很多,原来的那个上居下店的小房子旁边盖起了一座新的房子。房子一共两层还带一个小地下室,外观上看起来是那种标准的法式民居民楼房,其崭新的程度与旁边长满青苔的魔法店原范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接近了这栋已经熄灯的房屋,臂章上的上海人形剪影表明这个小队的士兵隶属于博丽帝国几大势力中的魔界党,而且还是魔界党中只效忠于爱丽丝·玛格特罗伊德的秘密警察部队。她们正在执行任务,并且这项任务的指令由爱丽丝大人亲自下达,并以绝密方式执行,每一把枪上都装了消音器,只是枪支的保险已经扳到了点射并且已经上膛。
“记住,冷兵器优先。”队长比了一个手势,所有士兵都抽出了匕首,并用另一只手举着自己的突击步枪或者冲锋枪,队长先要求通过窗户检查屋内的情况并让一个队员给屋子断电。
“长官,没有人醒。”
“活捉魔理沙,开始突袭!”队长下令,电闸被拉停,门锁被撬开。可还是出了错,打开的房门碰倒了一个瓶子,碎玻璃的声音使男主人被惊醒且拿起一把手枪并试图开灯还击,可手电筒照进来的强光让刚下楼的男主人根本睁不开眼。队长比了一个手势让所有人收刀开火,男主人很快就变成了一具镶满子弹的尸体,楼上的三个女孩开始哭泣和尖叫,突击队员在翻箱倒柜的同时顺手把这三个可怜鬼扔到了楼下。三个金发的女孩子被强摁着跪在地上而旁边则传来阵阵器皿与家具被砸坏打碎的声音。
“二楼没有找到!”
“地下室没有找到!”
“一楼没有找到!”
队长出了一口气,让两个人去旁边的旧建筑里找,而她和几个突击队员则直接扯烂了三个女孩子的衣服,开始拿着游标卡尺和各种软尺对她们进行各种测量。三个女孩子年龄都不是很大:十二岁、十岁、七岁,都是一头好看的金发,还有白皙的皮肤。
“长官,这个最大的孩子有虹膜异色症!”
“长官,这个最小的孩子的发色不是标准金色!”
听完汇报后,队长放下游标卡尺停止测量那个十岁的孩子,掏出一瓶药和一个针筒,给十二岁和七岁的孩子注射了药物。
“正好我做个小试验。”爱丽丝接着用游标卡尺继续测量十岁的孩子。不过不到三十秒钟另外两个孩子已经倒在地上没有了呼吸和心跳,而且脸也已经完全发紫。
“长官,那个旧建筑里没有人!就是里面很乱!”
队长没有抬头,继续测量着那个十岁的孩子,接着长吁一口气,开始肆意抚摸那个被吓到满面泪水的孩子:“你可真幸运啊,你的身体指标是魔法使级别的。”
队长跺了跺脚,要求收队,并示意放火。她用一块毯子裹住了那个十岁的女孩并扛到了吉普车上。一脚油门,四五辆吉普车就重新冲进了夜色里,随着火光逐渐变亮,几个队员好奇地回头张望,只看到两座建筑已经烧起来了,而且已经听不见房梁垮塌的声音。
在燃烧的建筑后面,一团黑影冲了出来,没有突击队员发现她,也没有人看到她,她才五岁,怀里抱着一个八个月大的婴儿,她本来待在旧建筑的二楼,听见隔壁的声音就醒了,而她则选择直接抱着婴儿借助一床被子从楼上跳了下去——可是还是遭受了大面积擦伤,她飞奔向离家最近的那条河流,解开很早之前母亲留下的一条破破烂烂的小船,开始拼了命地向北划。
这条小船在日出时最终停在了五公里之外,被一条去新辉针城进货迷路的河运商船发现,五岁的女孩已经因为体力透支和伤口感染死亡,而那个被保护的很好的婴儿被商人救下,婴儿一边哭一边向着小船的方向伸手,就好像是告别的不舍一样——而她与保护她的人之间的距离已经是生与死的距离了。商人按照原路一路跋涉换了好几种交通工具回到了人里,在商会的争吵声中商会的主席雾雨近藤文决定收养这个孩子。
近藤文抱着那个婴儿走出吵嚷的商会公馆,买了一份报纸,报纸上的新闻让他一时间感到困惑:
《雾雨邸半夜失火——雾雨魔理沙之家化为废墟》
雾雨邸失火,并且雾雨魔理沙的丈夫与两个孩子遇害,还有三个孩子失踪,目前在博丽皇宫内的侍女、魔理沙的女儿雾雨宁心对此表示极度的悲伤,而且也坦言其母雾雨魔理沙失踪很久了。
可近藤文的关注点不在于此,他只是骂了一句:
“那个不孝女现在还敢姓雾雨?”
婴儿开始哭泣,有个商人问近藤文今天的日期,近藤文瞥了眼报纸告诉她:
“博丽十五年如月廿三。”
(一)当光阴走过
博丽二十五年是个别致的年份,这一年博丽帝国结束了二次永夜战争,永远亭向博丽帝国屈膝称臣,风见幽香两头下注捞到了一堆好处,冥域被整合进了博丽帝国,现在灵梦想要的万年帝国算是快要到了。
宴会在博丽神社的例大祭时是必不可少的,雾雨宁心从一大早就开始领着一整个皇宫的侍女开始为博丽灵梦和她的贵客们准备丰盛的酒水食品盛宴。气喘吁吁地她从御厨房跑到了接线厅——有一个找她的电话,是进货相关的。
“您好,我是尚侍雾雨宁心,有什么事。”
“我是爱丽丝·玛格特罗伊德大人的侍女,她希望宴席上有为主人的母上神绮大人准备的魔界美食。”
“魔界美食可能会让天皇陛下不是很高兴,但是我会为想办法您的主人准备的。”宁心隐约觉得对方的声音有些熟悉,但是对方已经挂电话了。
魔界的食品过去都是在魔界的神们自己按照自己意愿去创造的,可随着灵力衰退和魔界崩溃,来到幻想乡的魔界神们虽然失去了神力可有时候还是要吃东西的,于是乎魔界神的侍从们和崇拜旧世界的生灵就开始了一场拙劣的模仿秀——开始按照那些神口述的样子,层层传递来做出“魔界美食”,结果就是这种味道尚可但卖相让人难以接受的美食成为了幻想乡的又一种菜系。
“小华!你不是说你家是做魔界菜的吗!你找个神绮大人口述过的菜谱做。”宁心冲进厨房让一个正在烧汤的厨师赶紧准备,那个厨师也反应迅速,把汤交给旁边另一个厨师,接着走进一个独立的厨房开始操办,宁心则依然跑上跑下开始进行各种各样的其他食品——毕竟来的贵客很杂,几乎来自全幻想乡各地。
到了正午在天皇陛下的请示下,尽管已经很疲惫的宁心还是准时站在了门口敲响了大鼓宣布开宴,并要求贵宾按照自己请柬上的等级次序依次进入,正大门的鸟居下层层叠叠的贵客都拖家带口甚至拉着仆人来参加宴会,而先进入的贵客大多都带着好几十个仆人还有大件的礼品,而最后的一些小贵族和一些被征服区的“恩典代表”就是形单影只且空手而来。等级秩序是博丽帝国统治下的社会逻辑,也是这个帝国得以存续的基石,只有伟大的天皇陛下、真神的代言人、乐园的巫女、幻想乡的守护者博丽灵梦大人才是金字塔顶点的那个人,而接下来一层又一层的堆叠与加码是这个社会所必须要有的,巫女、大名和贵族要在最高处作为神的侍奉者,而接下来的地主则是为神降提供场地和提供祭品的人,武士则要尽到保护以上人士的任务,手工工场主人和工厂主要作为“奇异品”的供奉者,而商人则有想方设法让货品流向神脚下的义务,最后是农民、工人、还有手工业者这些平民作为最底层的人——毕竟他们要为以上的所有人服务并献出一切,这样就等于他们为天皇与神服务。
今年的博丽神社例大祭宴席是博丽帝国有史以来最盛大的一次——尽管天皇表示很多她希望邀请到的人没有到场,但正午的宴席规模也让人惊艳了:一百多米的长桌作为主宴会场被高等级的贵客们坐了个满满当当,比如魔界之神神绮、魔法使领袖爱丽丝·玛格特罗伊德和来自魔界的那位爱丽丝——大家都称她为小爱丽丝,灵梦的御前大将高丽野阿吽和神玉兄妹,以及为数不多还未受惩罚并能来参加宴席的和灵梦有直接血缘关系的皇子皇女——比如博丽丰壮、博丽丰华、博丽春艺、博丽雨梦与博丽春兴都坐在这一桌上。还有数个由直径五米的大圆桌组成的分宴席用于给较低等的贵客们——来自“博丽帝国化外龙藩”的封主红美铃、“博丽帝国红魔馆亲善领”的代表小恶魔二十三号以及“帝国妖山藩”封主也是最后一位大天狗大峰千花都坐在这些圆桌上。最后是一些放着小板凳的大棚——这是给那些挑担子、挑轿子、拉人力车或驾马车汽车的司机这样的“闲杂人员”准备的一处吃饭的场所,给他们的饭多是和准备宴席忙前忙后的侍女待遇一样——尽管不是很丰盛,但也比平民百姓吃得好很多。
正午宴席一直持续到黄昏,很多人就醉醺醺的回去了,而天皇陛下却挽留了一些人留下来参加晚上的一场丰盛程度不亚于中午的“家庭晚宴”,这可累坏了雾雨宁心和这些侍女们,但晚饭时间还是如期到来,天皇陛下要求两位尚侍在她身边侍奉她。
今天天皇陛下选择在皇宫新建成的外界西式餐厅里饮食,除了神绮面前的盘子略大一些且由雾雨宁心亲自端上以外,剩下的人都迫不及待地打开了面前的餐盘,开始品尝外界西餐这种新式的美味而神绮则开始吃侍女们准备的魔界美食。侍女们烹饪的西餐引得爱丽丝和小爱丽丝连声赞叹。
“雪莉,把我编号二十七的报表和文件拿过来。”小爱丽丝在宴席谈话间要求呈上报表来辅助她接下来要谈的内容。
一位扎着单马尾包着三角巾的侍女战战兢兢地抱着一叠文件走了上来,而当宁心注意到她时,宁心全身如同触电了一般并开始死死地盯着那个侍女:面庞白皙但脸上很明显有一道被扇巴掌留下的手印,蓝眼睛虽然清澈透明,可那种颜色似乎并不像是和爱丽丝完全一样的淡蓝色;她的手臂很细,身形很消瘦,最重要的是她长得非常像雾雨宁心只见过一面的妹妹——雾雨雪理,而宁心却不敢下决心确认。
小爱丽丝很不客气地接过了文件,而宁心的视线勾起了灵梦的好奇。
灵梦晃了一下葡萄酒,问到:“这小姑娘是谁啊?新的侍女吗?”
爱丽丝笑了笑,瞥了一眼在旁边只顾着大吃特吃的神绮,然后举起红酒杯用优雅的语调开始回答:“这是我的女儿,为了锻炼她让她拥有‘顺从’这一美德,我将她安排在我妹妹手下当仆人。”红酒以一种优雅的角度从杯中进入爱丽丝的口腔,诡异的微笑依然挂在爱丽丝脸上:“毕竟你知道我之前的那个女儿,伊莉莎,她跑出家门到今天还没回来。”
“挺像我女儿雨季的,我也找不着她了,哈哈哈。”灵梦笑了笑。
“你这女儿是魔法使吗?”博丽丰壮突然以一种很冷淡的语调发出诘问,他和博丽丰华穿的黑色军装和今天宴席的气氛不是特别搭,而且这兄妹两人拒绝换装。
“当然,我不会乐意用人类的。”爱丽丝依然用一种优雅但高高在上的语气回答。
“我们谈谈妖精吧。”小爱丽丝盯着报表冷不丁的这么冒出一句,她清楚丰壮与丰华兄妹所鼓吹的“人类至上”和爱丽丝姐妹所认可的“魔法使特权”都会针对一个在幻想乡中大量存在且无处不在的种族:妖精。
“哦,妖精,妖精是个神奇的种族,她们固然有很多的缺点。而且她们背后的支持者是红魔馆的那些势力,尤其是露米娅的宵暗军。而且,我们已经拔掉她们了不是吗?”灵梦捋了捋头发,微笑着继续品尝红酒。
“我很高兴能听到您这么说,可您在位这么久本可以更早动手来除掉妖精这个威胁的。”爱丽丝穿着一身蓝色的礼服,她低头看了一下胸前印着魔法阵的宝石,又喝了一小口红酒“但不幸的是在博丽二十年之前很少有人真正意识到妖精的威胁。”
灵梦的笑容逐渐凝固:“哦,你知道的,有很多妖精她们为博丽帝国服务。她们……贡献了很多。”
“母亲,可我知道你有很多妖精朋友。”博丽丰壮把手肘支在桌子上,指了一下博丽灵梦,“比如桑尼米尔克、露娜切露德还有萨塔斯菲亚,三月精和妖精军团都是你的朋友。”
“弟弟,不得无礼!”雨梦拍了一下桌子,很显然她有点愤怒,但更令她愤怒的在于春兴也是闷着头只顾吃东西的一头猪。
“哦哦,不要动粗,在家庭聚餐的饭桌上不该有争吵。”爱丽丝依然保持着优雅,和作为“都会派”的气质。
“是这样的,在桌上吃饭总要保持和睦。”一直很沉默的博丽春艺推了一下自己的眼镜,慢慢地说出调和气氛的话,然后把一块切好的牛排放入嘴中开始咀嚼。
“随着博丽帝国的恩泽散布到幻想乡的各地我们有理由相信很多博丽帝国所出现的问题实际上是幻想乡本身的顽疾。”小爱丽丝咽下去了一块牛肉,“妖精问题在帝国各个疆域内都暴露着种种的问题,只要我们动手清理我想永远亭和地底也会效仿来清理竹林妖精和地狱妖精。”
“帝国的旗帜飘扬四方,所以维稳与安定一直是难事。”博丽春艺又淡淡地说了一句,低头开始吃自己的食物。
“在征战过程中我们显而易见地发现主动臣服的神灵庙和冥域并没有为魔法使或者说博丽的生灵准备的生存空间,而地底的过度开发与沙漠化也是人尽皆知的——但绿洲和地灵殿依然有很大的开发潜力,只是我们并没有踏足。”小爱丽丝翻起了那份编号二十七的档案,“首先我需要赞叹您的皇子丰壮与丰华对于红魔乡南部的开发,这完全可以被当做一种范式推广到整个红魔乡的征服区内。”
“是的,我们以追求人类有品质有保障的生存,而当地原住民以妖精为主并且由于二次红雾战争及末期的‘毕苏斯基攻势’导致这些地方挤满了老年妖精、精神病和残疾妖精。”博丽丰壮依然以非常冷的语调描述着。
“还有幼年妖精。”博丽丰华补充了一句。
“你看,我们很显然不能等到征服区幼年的妖精长大后来报效博丽帝国,而且其他的残次品也极大地占用着我们帝国的一系列资源,就等级而言其也都是最底层中的底层。”小爱丽丝也挂上了诡异的微笑,“我们现在还只是在实验阶段,我之前去中庸城魔界党资助的实验室视察过,我们把二十个幼年妖精放到屋子里,两个人发一个球让她们玩,并给她们注射了高浓度苯酚——在心脏里。”说到这里爱丽丝居然盯着图表开始笑起来。
春艺的餐刀定格住了,她睁大着眼睛抬起头,想确认自己听到的消息。
“高浓度苯酚,我们资助的化学家说这是一种石碳酸,易溶于水并且可以安静地让人死亡。不过我并不是很懂什么化学,我会把这些归结于魔法。”爱丽丝又笑了一下,接着推了推自己的眼镜,“这些妖精渣滓在睡梦中死去,但就算那些魔法使的仆从们训练有素,这种方法还是太慢,有时候妖怪之山上的一位秘密的科学家会给我一些样本和例子让我复刻,有机会我还要去看他演示。并且找到大规模处决的有效方法。”
灵梦的瞳孔已经和两个尚侍一样大,而博丽丰壮却更加来兴致了:“大规模处决的话我们有相关的经验,并且更加细致。我们会把一些貌美的妖精送入军营并让她们充当一些解闷的手段——就像母亲您倡导的国立妓院一样。然后至于相对次一点但还完整的我们会将她们送进集中营并给予低于七十克每天的水和食物,然后她们会为我们劳作直到死亡。”丰壮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还有那些我们说到的种类,会用一种化学起雾安静地处决她们,然后火化后的骨灰可以填入农田作为肥料。”
博丽春艺、博丽灵梦还有两个尚侍已经被呆滞了,博丽雨梦面如死灰可依然在吃东西,博丽春兴和神绮也是若无其事地在把食物送进嘴里,而爱丽丝和丰华分别为自己的妹妹和哥哥感到骄傲着。
“那么,今天的晚宴很不错,我们很满意。”众人开始起身离开,宁心本来想去追雪莉但是被天皇拉住要她侍寝,宁心只能望着那个扎着单马尾的金发背影,看着她站在小爱丽丝身后逐渐远去,她的距离和自己正在扩大着……
(二)而时间走来
在中心人里的雾雨家门口,一位老年的男子正在敲门,身后跟着一个挑着一堆贺礼的仆人。
“近藤文?近藤文先生在吗?”这个敲门的人是盐家老板,他来为自己的女儿提亲。
一个金发的小女孩把门打开,呆呆的她戴着一幅圆框眼镜,穿着一身大了很多的黑白和服,小女孩的身后冒出一个穿着西装的男子身影——也是金发、也戴着眼镜,但是他和雾雨家的人长得都不一样。
“麟和,快点进屋,不要老跑到院子里。”男子试着把麟和往里拽,而麟和不是特别听话表示想自己出去玩。
“博克叔叔,这里有客人呢,要不你先把客人带到爸爸那里吧,咱先出去咯~!”麟和跑出了大门,跑到了人里的街上。
博克看着麟和跑远,又站定在大门口,整理好西装开始介绍自己:“您好,我是萨缪尔·博克,是雾雨集团的财务总监和雾雨家的管家,请问您是来做什么的?
“哎呀呀,我是盐家老板,来提亲的!”盐家老板和挑夫一前一后地进入了雾雨家的大门,而近藤文和他的一个儿子与一个女儿都坐在大厅里似乎是造就预料到盐家老板会来一样,近藤文对于盐家老板的提亲已经开始厌烦和反感了。
“雾雨兄!我是来给雾雨家的公子……”
“你他妈的又来提亲?”这句失言让近藤文气的把茶杯重重地摔到桌子上。
“哎哎哎!您家大公子对我们家的女儿……”
“没意思,很烦,您请回吧。”近藤文的儿子雾雨运通就以冷淡回应。
“那么二小姐对我们家那个小子……”近藤文现在拳头都攥紧了。
“我不希望和他交往……”近藤文的另一个女儿雾雨春宣面露难色。
“哎呀!雾雨老哥!您这是何苦啊!我这儿子和女儿真在人里嫁不出去了啊!”
“你自己找不痛快就自己不痛快去!还有,你这混蛋,我只有一个女儿,何来的二小姐?”近藤文依然很愤怒,他从座位上站起来指着盐家老板的鼻子,“博克!送客!”博克和几个家丁直接毫不客气地把盐家老板和他的贺礼全都架出去扔到了大街上
盐家老板在人里可以说是恶名昭彰了——他曾一度仗着自己是博丽灵梦钦定的盐商囤货抬高盐价,在收获暴利的同时也让私盐开始盛行,而很快他又通过打击私盐来牟取利益并买田置地压榨佃农。毕竟对于他而言,他并不需要民众的喝彩,他只需要自己的马屁传到上层或者神的耳朵里,他就可以在这个社会里成为上层。
直到最近博丽帝国全盘的经济下滑导致盐家老板再也卖不出去盐,拿不到帝国俸禄的官吏警察不再愿意去抓捕私盐商贩更何况商会的商人也开始贩卖价廉质优的盐。盐家老板一时间成为了人人喊打的对象,于是便开始四处套近乎和尝试着打通关系——可看来雾雨家是不会给他面子了。盐家老板在博丽帝国的虚职和一些独特的权限曾一度是他横行人里的通行证——但他也没能亲自成为中心人里的大名,而是一个获得赐姓的武士将军。这位大名不像其他人一样对打击私盐非常热衷,而盐家老板的第一笔贿赂也是最近才交的。
尽管盐家老板是适合博丽帝国的社会规则的人,可他名声已经很差了。
街道今天嘈杂的有点不同寻常,盐家老板被赶走后,一群浩浩荡荡的队伍居然在向盐家大院开进,这群游行队伍的人举着各种各样的标语,包括“米价下降”“惩办恶吏”“开放皇仓”等等这样的诉求,以及反对之前结束的“二次永夜战争”的——这被民间认为是非正义的侵略战争。很多人里商会的商人以及关停了自己的店铺并且鼓动他们的员工参与游行甚至自己都参与起了游行,成群结队的队伍由一位已经在人里有一定名声且长期被通缉的博丽社会党党魁——冴月麟带领,无独有偶,冴月麟也是一位金发的女子,但今天她头上缠着印有鲜红血迹的绷带并站在队伍的最前列举着博丽社会党的旗帜。喧闹声引雾雨运通和雾雨春宣出去观察,但她们却看见最小的妹妹雾雨麟和站在冴月麟的身边,春宣立马冲到队伍前面希望拉麟和回来,运通则回去喊近藤文和博克赶紧出来,近藤文出来后试图把春宣给喊回来,但是理智告诉他现在如果他或者其他人冲上去很可能危险更大,他就只能远远地看着春宣和麟和站在冴月麟的身边,冴月麟带着队伍在盐家大院门前停下来并开始愤怒地敲门,紧锁的大门开始还只是被敲得咣咣作响,但麟不顾手臂上绷带包扎的弹片擦伤依然抱住了后面递上来的破门木槌,开始和几个人晃着它破门。盐家大院的门被撞开,冲进去的人把盐家老板和他的儿子女儿押了出来,麟,站上高台开始用扩音器宣读博丽社会党和博丽共产党共同起草的盐家老板在中心人里作为恶商的种种劣行,并决定将盐家老板极其儿女处死,将其家内财产交由其家内的仆人管理,盐家在仓库和银行的财产将被移入“革命物资委员会”里。
正当人群爆发出热烈的欢呼时,博丽帝国的警察赶到了街道并直接开始使用步枪射击人群,两个学生被打中小腿,而冴月麟则一手掏出手枪直接击毙了盐家老板和他的儿女,另一只手用信号枪向天开火,尽管她被一发步枪弹打中了拿信号枪那只手臂。
在信号弹升空后,人群自动站成三大部分开始后退,并在中间留出空隙,从人群的空隙和前排中有些人纷纷掏出了武器站到前面开始还击,警察的身后也冲出了一群或带着安全帽或顶着草帽的持枪者。博丽共产党的农会武装和联合工团的工人武装队组成用密集的步枪射击将博丽警察们击倒,这条街道很快被控制,而近藤文再探出头来看的时候发现麟和居然在枪林弹雨中活了下来并且在给冴月麟包扎伤口,春宣呆滞在一旁,看着满地的血和弹壳出神。
最后近藤文还是没有走上前去。
而近藤文的两个女儿那天晚上也没回来,这还是让近藤文担忧了一晚上。
(三)扬起埋葬的尘土
宁心听说了人里地区和香霖堂等地的一系列暴动,虽然最后这些暴动被“成功镇压了”——但宫里面的流言都知道博丽帝国的警察和地方的军队让那些“暴乱分子”基本全跑了,所以很多地方拿的都是些乞丐来替罪,有的人死前还在喊“天皇万岁”,这怎么看也不像是暴徒而是可怜鬼。
宁心获得了一天的假期,她要在这一天出去,去玛格特罗伊德堡满足她对于那个女仆的好奇心,为了充分利用改行的外界二十四时制,她决定在凌晨一点从皇宫后山的一个小门走出去——她不需要担心负责执行宵禁的守卫,她是尚侍,要比守卫的巫女高上几阶,而那个小门也人迹罕至。由于一些迷信,那个小门并没有人愿意走,后山小门走出去后要先经过没埋几个人的皇室陵寝,然后要经过一个已经荒废的小村庄,最后才能从悬崖上的木栈道绕出去,之后下山到博丽神社城城区,才能坐上博丽帝国的电气化铁道系统——而且还要注意绕过香霖堂到铃奈城的那一段铁路,那一段铁路现在官方发布声明封锁,天皇指责霖之助等——或者说传闻中的“万和派”有意封锁铁路;而霖之助则表示这是天皇“限制地区发展”的决定;民间的传言称是一支叫做“铁路红军”的绿林好汉控制了沿线,并且免费送穷人尤其是工人吃住且帮他们过路,虽然大家很难理解他们这样不图利的回报——毕竟博丽帝国的铁路无论客运货运价格都令人发指的高,也不理解他们口中的“唯物”是什么。别说不信神的人,就是只信仰一个单一神明的神在博丽帝国都很少见,当初他们就对红魔馆地区的所谓“天主信徒”表示过极大地不理解,而据说地底又出现了很多“真主信徒”,这更让人们困惑。
宁心打了一个包袱就上路了,里面装了一些朴素的衣物,而就是她走出去了也没有尚侍的博丽巫女服样式的官服,她只穿了一件普通的印花和服就上路了。她点燃了油灯,走在皇家陵墓的小道上,一种阴森的感觉涌上了宁心的心头。可是陵墓园区内并没有多少石碑和坟墓——博丽天皇是永生的,天皇永生不老的原因一直在被探究着,但天皇却依然为自己准备了陵寝。这里目前只用高阶巫女的规格埋葬了前十二代博丽巫女;还埋葬有已故的三位皇室血脉的灵梦子嗣:大皇子博丽雨兴、六皇子博丽雨天、十一公主博丽春雨;三任灵梦的丈夫:冈川雨明、彦左春、冈川丰为;宁心的母亲、雾雨魔理沙的老师魅魔。
油灯忽明忽暗,宁心就踩在小径上,而在黑暗中她突然瞥见一束光亮——从魅魔墓旁照出,宁心突然觉得有可能是盗墓者来了——毕竟皇家陵寝本来由那个破烂的村庄守护,而现在由于村庄破败,守陵墓的卫兵又很少派出,导致盗墓者偶尔会光顾。可盗墓者往往都会在下山时被抓住,毕竟出山口那里还有个村落驻扎满了卫兵,所以即使盗墓也会对这里心存芥蒂。
宁心打着油灯往前走着,出于自卫考虑她抽出了一把小刀,打着油灯缓缓接近。魅魔墓旁放着一大块伪装的很巧妙的盖子,看样子是用于伪装挖开的陵墓的;一个鬼鬼祟祟地身影在墓坑里上下起伏着,这个影子借助向下找的光能勉强看清楚她头上戴着一顶硕大的帽子——类似于一些魔法使的魔法帽,可能是用于掩盖光线的。
“你在这里做什么?”宁心轻柔的一句问题居然让那个黑影吓得魂不守舍,接着她用尽力气尝试从坑里面爬出去,结果就是她刚爬出来就被宁心拉住根本跑不了——宁心也好奇她为何连奔跑的力气也没有了。
“放我走啊ze……”沙哑的声音居然让宁心有几分熟悉,她用油灯照亮了这个人的面孔:蓬乱发黑的金发、满脸的尘土还有一些擦破的伤痕,宁心的熟悉感逐渐增加,她收起了小刀,扶起这个女人。
“跟我走,我给你找吃的。”宁心顺手将伪装盖在了墓坑上,然后带着她暂时走到墓园旁的一颗树下,她用这个女子的灯和自己的煤油灯一起照明,然后拿出自己的小水壶喂了她一口水又给她塞了一小块自己带的干粮,宁心努力理顺着这个女子蓬乱且发硬的头发并尽力给她戴正魔法帽,但就在那一瞬间,女子的金色瞳孔触动了她,她的手逐渐抚摸上了女子的脸,泪水从自己相同的金色瞳孔里涌出。
“妈妈……是你吗?妈妈?”
“你是?”
“我是雾雨宁心!”
“你……你长这么大了……我……我……”魔理沙激动地说不出话来,干粮刚刚下肚,又泪如泉涌,导致魔理沙咳嗽不止。
“妈妈,你失踪真的……真的太久了。为什么您会在这里出现……”宁心更加激动,纤细的手臂正在发抖,而她母亲的手臂比她的还细,“最后一次得知您的消息……已经是十年前了……您……您受苦了……”
“没事……没事……啊,这山上好多蘑菇……比魔法森林里还多……还都能吃……还能偶尔打到些小兔子……还有野菜daze……”魔理沙依然强撑起来笑颜,她不想在和女儿重逢后还这么难过,“要是……要是曾经能和森源能和我来采……就……”可她似乎也知道了一些只言片语或者就是看见过那篇新闻了,她提到宁心的父亲之时又开始流泪,之时干瘪的嘴唇让她强撑的欢笑还留在脸上,但是泪如泉涌的眼眶已经把她内心的悲苦流淌着,“你说,我是不是是个坏母亲……当时刚生的那个孩子才七个月……还没起名就断奶了……就甩给了你们……”
“没……呜……”宁心很难不去想那个新闻和她回家后看见的废墟,负责当地治安的博丽帝国警察表示燃烧时间很长,根本不能辨别究竟烧死了具体几个人,只能说当时在那两栋房子里的人肯定全都死于火灾。天皇仁慈地表示皇宫是她永远的家,她不再有回家休假的日子,但是灵梦承诺作为她旧友的女儿她会好好地对待,而无依无靠的宁心也只得加倍卖力地侍奉博丽灵梦,最后成为宫女之首——尚侍。
“我……对了!对了!我,我跟你说,我被人,给通缉了!你看看,这我撕下来的!”魔理沙战战兢兢地拿出了一张印着她头像的通缉令,但样式和博丽帝国官方的通缉令相去甚远。这份通缉令上的赏金计数很高——高达七千多万博丽日元,通缉令下达日期是博丽十五年如月廿九并在发布者签名栏只有一行印刷字:私人保密派发。很明显,这紫色纸和这种独特的印刷指向了这个通缉令的发布机构:人偶师——博丽帝国南部魔界党专属的秘密警察部队,其势力遍布整个博丽南部和首都博丽神社城,她们使用着一套独特的地方法律,但这套法律的基础依然是由博丽帝国的神道教神权和层级社会出发,并赋予了地方大名和魔界背景的官员更大的权力,并且使秘密警察拥有“魔界神神罚”的权力——即在人偶师的领导者、神绮的女儿爱丽丝玛格特罗伊德的签名授权下无视魔界党制定的法律并可以任意动用私刑、私牢;魔界党制定的律法不仅仅划分了为神服务的层次——规定魔界神神绮是仅次于博丽灵梦的第二神,而其余层级要以自己的方式为上一层和神们来服务,而且在博丽帝国的“皇民”也就是本土民众和“化民”也就是征服区民众区别之上,加入了一套更复杂却让人易于理解的种族衡量体系,著名的种族层级论:最高级别的为皇民魔法使和魔界民,其次为化民魔法使和魔界民,之后则在一个断崖式下跌的层次中找到河童、鸦天狗、白狼天狗、小妖怪等等等等,人类皇民在倒数第三层,人类化民则在倒数第二层,至于妖精无论皇民化民都是最低劣、最卑微、最无能、最肮脏的存在,则应该被从幻想乡抹去,而至于更多服务于魔界党的理论家又开始区分各种妖精以针对他们的奴役和净化方法。
宁心当然知道这些,但她也知道很显然:灵力时代一直沉醉于寻找魔法成为魔法使,灵力消退后虽然找到方法变回人类维持生命但依然死性不改想要去找魔法甚至不要灵梦的职位和头衔只要了一些对皇室而言无足轻重的奖赏,就开始了长期失踪的状态,除了她有次采蘑菇回来后在家里待了很久养育了很多儿女——因为她遇到一个受排挤的同道中人彦左森源,而森源娶了雾雨魔理沙后按照博丽帝国的传统应当随女方姓,雾雨森源让魔理沙怀孕过六次,而她最后一次生完孩子后照顾了七个月就只留一张字条并和森源简单告别后离开,这就成了永别。宁心过去也是因为对母亲所说的魔法、灵力压根提不起兴趣,更想去享受所以才离开家到皇宫当侍女。而母亲也没有管她,相反很多母亲的旧友给了她很多帮助,包括那些成为皇族的旧友。这种出自母亲旧友爱丽丝的组织的通缉令,在宁心看来也是十分令人震惊的。好在,她母亲不知道这是她旧友追杀她的讯号,而这也启迪了宁心的思维,让她开始思索一些东西。
“对了对了!还有!还有这个!”魔理沙从她破烂的围裙里拿出一个跳动着极小数字的物件,“我把我的八卦炉拆了拆,用一点那个想害我的人神兽一些原件,把这个东西改成了个灵力探测器。就是很……很蹊跷啊,我当初迷茫想来找我师傅,在上山的地方被盘查完了以后就有个人一直跟着我还试着扑我,我出于本能用防身用的一把小刀子把那个人给捅死了,然后就在他身上捡到了通缉令和做这个的零件daze!还有一把小铲子。”她母亲还是那个样子,对自己的新发现和一些小器具兴致勃勃地想个孩子一样,一刻不停地解释她它们、介绍它们,还给它们取名字,母亲似乎真的坚信这些东西能让她找到魔法,“这十年我,我一直在这山上找,结果我前两年发现,我师父坟墓底下数值可高了!我就在这里偷着挖,说不定就是幻想乡最后的魔力源头被我找到了!我就能再去追逐我的梦了!我就能让幻想乡的人都自由如过去!都开心如过去!”
魔理沙突然来了点精神,站了起来:“我快挖好了,我带你去看看,这附近没啥卫兵,村子也都没人了。”她拉着自己的女儿去往那个她挖好的墓坑,果然已经快挖好了,但这全是她拿手挖的。宁心没有跳进坑里去看,而是默默注视着母亲的挖掘,母亲碰到了一个大龟壳一样的东西,但是很显然它被激动地魔理沙一掀开!
里面躺着一具被白布盖着的尸体,魔理沙拿出自制的灵力探测器,只见到上面的数字疯狂的飙升到了一个极高的水平,这让她激动地掀开尸体试图找源头。
可掀开之后,魔理沙傻眼了。
尸体紧闭着双眸,一头紫发,系着大蝴蝶结,完全苍白的手握着一根短小的御币,完全死僵死僵的躺在这里面。这具尸体强大的灵力残存让她没有腐烂,但是这个人对于魔理沙的意义极不平凡。
“霊……霊梦!!!!”魔理沙被吓傻了,“不可能……这不可能!!!”魔理沙强行掀开了已经腐烂的传统巫女外衣,五个阴阳玉的痕迹和大量的伤痕十分明显,魔理沙翻开自己破破烂烂的魔法书——或者说她的魔法笔记,开始比对:“先是……先是八方鬼缚阵……之后……之后梦想封印……五颗阴阳玉全中……大量的杀伤性击打……不是普通的弹幕素材……全是……”魔理沙又陷入了极端的绝望之中,“为什么……为什么……”她跪在了墓坑里,望着这个灵力数值极高的尸体,她却已经把干瘪的泪腺继续榨干,眼眶再度充盈着绝望的泪水。
“妈妈!怎么了?灵梦不是……”
“不……不是那个灵梦……是另一个……另一个……我最好的朋友……”魔理沙短暂地回想着,她和自己最好的朋友的距离,已经是阴阳两隔了。
魔理沙缓缓盖回了白布和龟壳,从墓坑里踉跄着爬上来,宁心盖上了伪装,背着自己的母亲,她决定先要去给母亲洗一下澡,然后将母亲带在身边,让她生活在自己身边,体会最后的温存。
澡简单洗好了,但没洗彻底,衣服稍微换了换。她还是需要带着母亲去城里沐浴一下,而很显然出于安全起见,她需要掩盖一下母亲的身份,并让她有个好住处。
太阳逐渐升起,一个瘦弱的侍女背着比她还要瘦弱的母亲,走在木栈道上往山下走去。侍女知道她可能无法解开心中的迷惑,但她的母亲和她的距离从未这么近过。今天在规定时间前是去不了玛格特罗伊德堡了,母亲更加重要。
(四)盖上怀疑的重石
社会党党魁冴月麟受伤的右臂吊着,头上的绷带也没解,但就这样她把雾雨麟和和雾雨春宣给送回来了——完完整整的送回来了,还给了她们很多书,这些书在博丽帝国的书店里都买不到,而她们的“冴月麟阿姨”就能给她们搞到。
近藤文感谢了冴月麟,最近他老做噩梦,噩梦里总是有一个人哭着叫他的名字,而他则每次都不受控制地辱骂怒吼回去。
但冴月麟提了一个邀请,她的一个科技协会的朋友想测试一种在当年幻想乡现代化方兴未艾时引入的亲子鉴定技术的改进方法,想邀请近藤文和他的家人去一遭——毕竟这一家子的金发让同为金发的冴月麟有种莫名的亲切感。近藤文近日无事,那么就去一遭!
诊所里今天只是实验性地进行这种鉴定,很多仪器都独一无二,近藤文躺在座椅上,看着一管自己的血液被抽取,然后被送入一道又一道的程序进行分析。
“下一个谁来?能测两人。”科学家问了一声。
春宣和运通都对东西不太感冒,他俩在各自看各自的书,可能是出于玩笑,近藤文让博克和麟和躺了上去。
同样的流程走完,在等了十分钟后博克的结果出来了——果不其然,萨缪尔·博克和雾雨近藤文压根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但是雾雨麟和的结果让科学家犯愁了一阵子,然后他把冴月麟叫进来进行了交谈。
麟带着困惑又出来了,清了清嗓子:“我冒昧的问您一个问题,近藤文先生,雾雨麟和这个孩子,我没记错的话是您捡来的吧?”
“是啊,商会当时没人想养就只好我来养了。”
“可是……这个结果显示……麟和和您有亲缘关系。”麟说出这话后,麟和甚至有点开心,但近藤文惊到了,他本来想开玩笑,结果现在成被开玩笑的了。
“不是……是弄错了吧……”近藤文捋了捋自己的胡子,又推了一下眼镜,“我觉得没这么离谱。”
“当然,出错的可能性也很大,不过可能……额,好吧,这毕竟是个很不成熟的技术!”冴月麟实在是想不出来该说啥了,于是客套了一番就送近藤文一家回家了,但当她回来时看着检测报告,又不禁问到:
“这个亲缘鉴定……容错率到底多大?”
科学家继续比对了两份结果,然后摘下护目镜,又摘掉高度眼镜,长叹一口气:“如果只是鉴定有没有血缘关系,那么容错率其实比较低。”
“好吧,看来我们可能需要问问雾雨家的人了,顺带你去跟共产党的人还有你们联合工团的人说,我托人找好我们以后开会的地方了。”
近藤文一直在脑袋犯糊涂,但这件事似乎并没有那么重要,他还有生意……算了吧,生意现在赚不了几个钱了,不管是道具屋还是大宗商品还是私盐,飙涨的米价和菜价让商会很多人一夜白头,而且手上的钱跟出了问题一样,博克的计算从没出过错,但今天他算的一次走势让近藤文有些担忧:本来一百块钱能买大概十斤米,博克统计了米价数据并绘制出了图表,在不考虑通货膨胀的情况下,下一周预计的米价可能会让一百块钱只买到一斤大米,要是考虑通货膨胀,那么很明显一百块钱这个数目是别想买大米了,近藤文拿出很早以前的账单啥的一查,甚至开始诧异于博丽十二年他是怎么用一百块钱买了一年吃的米。
不过雾雨春宣似乎找到点门路,她还有麟和和社会党、共产党他们走的很近,社会党和共产党最近都希望以大米作为突破口,进行两手抓的行动——共产党负责继续用集体化的农庄与联合工团的科技协会提供的农业技术,争取在下次打稻谷时能够增产,并鼓动农民拒绝上交皇粮,也号召农民不要把米卖给没有商会认证的商人;社会党则和联合工团配合行动一下,直接开始从恶商和皇家的米仓里搬大米出来,再自己以平价乃至低价卖出去,对于其他的食品他们也有类似的打算,但他们选择一是需要和联合工团沟通,二是需要先在大米身上试一试,再决定其他物资是否要这样做。
中心人里的街上这几天天天枪声零星却不间断,博丽帝国警察在不间断地尝试处决形形色色的人,还有很多商会的商人被打劫——打劫他们的往往是博丽帝国的警察和为恶商服务的民团,同时坊间风传“军队内讧”,因为有不少打着“尊王立宪”标语的军人零散进城,然后居然和警察火并,更甚者穿着军装的人也会互相射击。人里地区的大名、市长、人里里长们紧急召开会议谈论遇到的问题,博丽灵梦前几天刚刚指定了稗田阿求作为中心人里的里长和人里地区的大名,但是很显然阿求对灵梦感到失望,她甚至公然在会议上说“博丽家怕是天数已尽,要改朝换代了。”有的人一脸麻木漠不关心,有的人则觉得活过了三十大关没有按照御阿礼之家转生而是一路怼到活了三十好几脸也不黄不长斑还生了四个孩子的稗田阿求是不是有些魔怔了——这当然是灵力衰退的锅,灵力衰退扫干净了幻想乡几乎一切唯心的根基,让人们的轮回转生变成了彻底的未知,而三十大关到的时候阿求甚至没有被通知,直到她唯一的女儿来庆祝她三十二岁生日时她才感觉大事不好,当然她现在习惯了。但有的人居然拍手称快起来:只要有谁取代博丽灵梦,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很多时候情况还是会发生向完全意想不到的情况,商会的人开始通知近藤文说他们已经开始从各种渠道往手里开始搞枪了,而作为商会的主席看他的人过去都知道他喜欢小道具来送,可现在来了的人基本都会送上枪弹还把买枪的路数偷着告诉近藤文。后来一段时间在快要跨年关的时候,运通找到父亲,说他想组织一个“博丽民主党”,给博丽的大众争取民权,并且改善博丽大众的民生,他想通过一个比较自由但是受国家管控的市场来打碎长期以来博丽帝国的皇室统制经济和对“皇室特许”的商人与产业所有者的纵容,并且觉得这特别不利于商人们做生意。近藤文以为他只是随口一说,没成想加入后第一次开非正式的代表会议时居然商会的人都来了!甚至他女儿雾雨春宣作为社会党的代表坐在“特邀席”上。一个小的反博丽帝国联盟已经在形成。
虽然很多人根本不理解冴月麟这个人她想干啥——她要是作为神兽,怎么会和博丽帝国的层级社会格格不入?她咋天天希望平权还要举着旗领着一群人上街哪怕她受伤了还不下场?她还想去偷给神和天皇的米仓?结果却是社会党和共产党还真干成了,并且干的还很不错,平民百姓拿到大米后纷纷表示想要主动加入社会党和共产党,他们很快形成了城市内的武装,并且天天会有政委上课。
本来,社会党和共产党打成默契希望在一九四六年掀起以人里为中心的革命,但是突如其来的差错让他们的革命直接进入了低沉期,他们的计划被彻底打乱使得社会党和共产党不得不重新思考路线。
一九四六年弥生廿二,一群军人走近了博丽帝国的国立妓院,而紧接着一个人身绑炸弹冲向了门口并引爆了自己身上的炸弹。接着跑出来的任何人都被架在门口的机枪扫射致死。
当时共产党的总书记正在妓院附近的工厂进行思想宣讲,听见爆炸声和机枪声以为是立宪派的军队进入了城中,自己亲自带着枪还有工人武装冲上大街,但当看见这次爆炸的始作俑者时:他有点迟疑。
站在门前领着五六十人在焚烧尸体的人,叫博丽雨季,她是博丽灵梦早就失踪的二皇女,但其实她失踪后在人里流落并被共产党救助,也因此加入共产党,但她似乎把共产主义理解向了一种截然不同的方向——而她的行为已经证明了一切,因为她将路过好奇爆炸发生的势力都射杀了:包括联合工团的工人武装队、社会党的民兵、民主党的商人。总书记只是想让她停下,而博丽雨季丝毫没有停的意思,大声喊着:“你们都是革命的叛徒!我们不需要合作!”然后……
她端起轻机枪,将共产党的总书记和他带着的工人武装射成了筛子,接着蹬上吉普车扬长而去。
社会党的人后来发现了这惨烈的一幕,冴月麟向共产党的临时总书记冈川竹林说了这一切,而接着不信任已经开始蔓延,更加糟糕的是在事件发生后联合工团和共产党的往来少了很多,民主党也对共产党产生了怀疑。屋漏偏逢连夜雨——一支过去从共产党分离出去的、有着奇怪主张的党派也进入了人里:苏陆凡带着的人类施特拉瑟党。
冴月麟坐在办公室里,脑袋很痛,这种地摊文和三流小说都不敢写的离谱场景居然就发生在她眼前,而且她和冈川竹林关系也并不像和前任总书记那样好。但今天她还是如约要去雾雨近藤文家拜访——他刚被推选为民主党的党魁,麟自然需要去表示祝贺。
可刚进屋她傻眼了,运通和春宣像刚吵完架一样,一个陌生的面孔在和冈川竹林隔着桌子冷漠地对视着,近藤文则抱着麟和也一言不发,博克似乎已经上街发传单和宣传了。
“发生什么了……”冴月麟有些懵,她前两天上街游行时又被打伤了,所以胳膊上又缠起来了绷带,可这局面不止让她胳膊隐隐作痛,更让她的脑袋嗡嗡作响。
“我告诉你冈川!你如果不优先保障人类种族的权益,那么很显然你的国家就会被妖精给占满,然后妖精就会开始吞噬你的公有资本、你的集体农庄、你的整个种族的文化和习惯,这难道就是你反对我所想要的?”陌生的人是个女子但留着很短的头发,看她的样貌像是个外界的中国人。
“苏陆凡我告诉你!如果我们实现了革命的成功完全不需要说是有哪个种族非要优先!如果说妖精们愿意我们完全可以遵照他们的意愿让他们独立建国——或者做加盟共和国更好!然而你现在是在把阶级问题和种族问题进行混淆!你难不成还要像魔界党那样用焚化炉把妖精烧干净吗!”冈川竹林非常生气,他把他的烟斗放在桌子上疯狂的敲击着,小麦色的皮肤青筋暴突,显得他异常的愤怒。
“那么你们共产党是不是也要去杀光大部分人啊!”近藤文回忆起得知的消息,也气的不轻,开始指着冈川竹林的鼻子开始骂。
“博丽雨季他妈的是个个例中的个例!你辩证法被狗吃了吗?区分不清楚整体和局部?共产党有什么问题啊!倒是你还想要个市场?你知不知道市场留着百害而无一利!”冈川竹林的怒火转向了近藤文,而运通强忍着火气接过话茬:“我们的市场是被政府严格管控的。”
“你能管控了个啥!你留着这个资本主义的模式到时候还是会把你那些所谓的宝贝国有企业卖给资本家和妖精!”苏陆凡用一种很阴阳怪气的口吻开始讥讽运通,运通气的手抖,一拳试着锤向苏陆凡,结果苏陆凡接了一下又锤了回去,“有本事打架没本事说服我?”
春宣和麟和看见冴月麟来,就像看见了救命稻草,现在也许只有社会党的出面才能把事情摆平,或者直接加入拱火。
冴月麟走到庭中央,清了清嗓子,接着开始尝试说话,但是争吵的声音已经把她淹没了,接着她憋足了怒气,突然大吼一声:
“都给我住嘴!!!在这里吵有啥有!!!!”
所有人都被这只麒麟震慑住了。
“我给你们一点点理清楚,你们都想干嘛!”
“你!运通还有近藤文,你们民主党不想要一个封建暴政在上面阻碍你们的商品流通和市场交易,从而实现你们所想要的繁荣是吧?”
“你!冈川竹林还有你们共产党,你们老书记想实现封建人身依附关系的摆脱并以此进行生产关系的改造,从而使生产力与生产关系向适应并构建起集体所有制然后让集体经济和计划经济领导你们走向社会主义道路是吧?还希望全幻想乡都能如此!”
“你!苏陆凡!我感觉你就是希望让人类拥有特权的同时再加上那种法团主义的层级经济,让你的国民享受一个层级化但是集体所有制依然占主导的经济,之后你那个东西是不是本质上叫国家社会主义来着?”
“还有我!冴月麟!我们社会党,我们希望通过一次革命建立起适合生产力的生产关系——这点和共产党一样,但我们更想将博丽公民的人权、自由发展和平等权利实现保障,从而将科学的、民主的社会主义建设起来。”
“你们仔细想想,我们能坐到这里在一起本来就已经很离谱了,然后呢?我们现在是不是都有一个共同的问题,我们是不是要把天皇制和博丽帝国给连根拔起!?把这个旧社会给砸碎,你们才有机会去建设你们的新社会对吧?”
所有人都沉默着。
“我们!首先!先把!博丽帝国砸碎!可以吗?我们需要先合作,合作懂吗?这种合作也不是说要你们放弃你们自己坚持的立场去变成别人的样子,也不是说要让你们强力弹压别人让他们接受你的立场,我们的内部可以有广泛的互相斗争,但记住不能发展成分裂和武装冲突!可以在自己的底线问题上誓死不退,但各位觉得现在最践踏我们底线的不正是那个博丽帝国吗?我知道你们之间有很多误解,并且有些甚至会发展成对立,但现在、目前,我们首先将民主革命实现,再谈你们接下来各种各样的构想和纲领,行吗?”
“我不希望你们被敌人分而击之!”冴月麟的警告很严厉。
所有人沉默了一会,都各自开始拿衣服往回走了,冴月麟和雾雨家的父子女三人站在门口送走了他们。今天很让人紧张,博克回来后证实了军队大规模入城的消息,现在看来博丽帝国似乎重视起了全国各地的动乱,地方的大名和皇家的王军开始疯狂地抽调军队进入大大小小的城市以希望镇压动乱。
很显然博丽帝国的各个派系和反对势力正在逐渐收编缺粮欠饷的各部队——立宪派和万和派都已经拉起了规模不小的军队,魔界党在南部本来就有数额庞大的地方军,辉针城的小人长老会和少名针妙丸也开始蠢蠢欲动拉起了山头,更不必说本来就有着大量游击队和旧武装的征服区和被联统的神灵庙与冥域了。
“我现在觉得前途非常渺茫。”麟顺着麟和的头发,“我越发觉得我们更像是一群互相敌视甚至根本对立的人被另一个更敌视我们的人强行赶成了一团,然后我们不得不基于对彼此的误解来宽慰着进行合作甚至是生存。”
“我们某种程度上也在歪曲你们。”近藤文叹了口气,从兜里抽出一块手帕擦汗,“我的两个孩子天天拿着不同的书籍在看,我也确信她们两个谁也不服谁,但毕竟他们是兄妹所以距离还没有那么远。”
“对,距离,人里的几个势力之间的距离本就不小却被强行摁成了一块,更何况整个帝国。”麟叹了口气,向门外走去,她心里清楚这一年很可能不会好过,但毕竟人里这些势力已经被挤压成一团了,现在要是再拆开估计是会被博丽帝国挨个压扁,再被其他的势力给宰割。
街上的警察开始和进城的军队交火,军人们举着“尊皇立宪”的标语,缠着“尊皇讨奸”的绑带,端着半自动步枪压制着警察,警察们节节退后,而军人们却也回去了,似乎街道失去警察的抵抗就如同失去了意义一般。人们依然按照层级社会的习惯生活着,只是猛然回首发现大名宫殿上也已经缠起了铁丝网并垒起了沙袋,似乎神、天皇、大名都开始恐慌了,而她们的金躯与长生不老的秘诀,似乎也在枪弹面前显得不再有力。
(五)抽走疑问的存续
魔理沙住在宁心的寝室里,现在宫里只有一位尚侍了,另一位尚侍因为“支持立宪”而被贬为庶人,所以尚侍的居所里就空了一张床出来。魔理沙在宁心的悉心照顾下恢复了往日的模样——她也像天皇一样长生不老,而且她在外貌上看起来和宁心真的有几分相似。魔理沙被女儿要求不要外出,闲暇的时候可以看书,于是从宁心收集来的各路书籍中她开始尝试继续寻找魔法。
今天宁心带着侍女们依然要准备一次晚宴,因为神绮带着她的女儿们和侍从们亲自到皇宫登门拜访。似乎是有一些很紧急的事情让魔界党如此兴师动众来拜会天皇。
还是在那个西式餐厅,宁心依然站在博丽灵梦的身边负责侍奉,但很明显爱丽丝和小爱丽丝的脸上就好像是凝固的金属一样毫无生气与温存,而是铁青和冷漠。神绮则在一旁自顾自地开心吃着她的大餐。
“雪莉,把我准备的东西拿上来。”那个令宁心熟悉的女仆还是以熟悉的样子出现——只是脸上被施暴的痕迹增多了,她颤颤巍巍地放上来了一张通缉令,小爱丽丝将它给爱丽丝,爱丽丝看了一眼后直接把她划给了灵梦。
“魔理沙最后一次出现在博丽神社城附近,我们要她。”爱丽丝的语气非常不客气,嗓音虽然不失优雅但是像刀锋一般冷峻,红酒在她手里摇了三下后被一饮而尽,然后被重重地放在了桌上。
“我也不缺钱了啊现在。还有,这上面印着的是魔理沙?”灵梦的表情很微妙,有三分的喜悦,加上三分的戏谑,再有两分的难以置信,最后添上两分不屑。
“我没有和你开玩笑灵梦,我今天是来要人的。”爱丽丝依然摆着冷峻的脸,“还有你,雾雨宁心,你作为她的女儿该知道你的母亲在哪里吧!”
宁心低着的头突然往上抬了一下,但是又低了下去,她在思索是不是有什么败露出来了,但还是用镇定且恭敬的语调回应了:“对不起爱丽丝大人,母亲失踪已久,我也并不清楚她在哪里。”之后宁心深深鞠了一躬。
“爱丽丝啊,你为什么如此仇视魔理沙呢?”博丽灵梦出于好奇询问着爱丽丝。
“叛徒比敌人更可恨,而魔理沙是魔法使种族的叛徒。她放弃对于魔法使的追逐而把自己变回人类,还希望把我也变回人类,我很不满。”爱丽丝继续摇晃着红酒杯。
“诶,小爱不是也喝了沙沙给的药汤了嘛。”神绮刚刚咽下食物后突然插了一句嘴。
“母亲大人!注意你的言行!”爱丽丝有些恼火,红酒杯被她扔到桌上摔碎。她颤抖着摘下自己的眼镜,开始谩骂魔理沙,而宁心只是一旁看着。
宁心的目光更多的放在了站在小爱丽丝旁边的雪莉,或者说今天她的形象和与母亲的相遇让她更加坚信这位“雪莉”和她是有一定关系的,但小爱丽丝那张憔悴、病态且麻木不仁的脸让宁心不敢接近雪莉。她就躬身站在那里被宁心盯着,脸上毫无血色,眼神空洞苍白,体型上和宁心有些相近——可能是魔界食品的缘故让她的皮下稍微比宁心多填充了些肉,但也让她的皮肤散发着一种贫血的惨白。
最后晚宴不欢而散了,毕竟全程爱丽丝一直在就魔理沙的问题大说特说,小爱丽丝一直在看魔界党地区妖精的净化报告,神绮则也跟被女儿们安排好的一样抱怨起了天皇和神的问题——她毕竟是实实在在活在这个幻想乡里的神,虽然这个神指的是种族那一栏填写的“魔界神”,而且她现在也不再有神的力量了。
宁心最后收拾好了桌子,但她发现天皇陛下的脸色不太对劲,也没有叫她侍寝,但她没多想就在收拾后就回到自己的寝室了。她还刻意去厨房做了一份饭捎给她的母亲。
魔理沙恢复了往日的元气,一边吃饭一边对自己的女儿讲起自己的新发现:
“你知道吗,咱好像找到幻想乡很多居民长生不老的原因了ze!”魔理沙吃饭还是很狼吞虎咽,但并不妨碍她说话。
“嗯?妈妈是从书中发现的吗?”
“是的!咱找了很多的书daze!包括外界的书籍。”魔理沙啃起了那块肉,宁心特意将肉烧的很软烂,这样方便自己母亲的肠胃消化,“你应该知道博丽大结界并没有因为灵力衰退而消失吧,它一直以来都通过博丽神社来连接外界,然后类似的方式也在玛格特洛依德邸附近连通着魔界。所谓常识的不同其实有点幌子的意思ze,都是贤者们动手决定外面的生灵能否进入幻想乡,幻想乡的生灵能否去外界。”
“那么,这和长生不老有什么关系吗?”
“当然有关系!幻想乡的轮回转世是对幻想乡居民恒定有效的——也就是说就算没有了轮回转世的话生老病死依然在幻想乡居民上会施加!而那些‘外来者’——比如从外界、从魔界来的人需要让诸多阎魔呀、贤者呀、神明呀之类的进行手动操作。她们要在专门的生死簿上给他们登记,要让专门的神趁他们睡着时去改变他们的外貌和校正他们的年龄,最后他们才能正常地参与到幻想乡的轮回转世之中。对了,还要个很麻烦的地方,就是有的生灵是在幻想乡以外的地方死的再进入的,他们还需要单独开一册。最后还要有给御阿礼之子单独的一册。”魔理沙把剩下的几块咸菜一扫而光,木质饭盒里被吃得干干净净,只需要等女儿明天清洁完饭盒就可以再吃到她做的饭。
“唔,这么说幻想乡里很多人并不是属于幻想乡?”宁心有点懵,她压根没有思考过这种事情。
“对,现在灵力衰退了,那些本不属于幻想乡的人就陷入了长生不老、永生不死的境界,但如果用外力强行剥夺其中一些生灵的生命也是可以的!毕竟不是所有不属于幻想乡的生灵都是蓬莱人。再加上有很多幻想乡的原住民本身也是寿命很长几乎不老不死的那种程度,所以我们应该能解释那些巨额数字年龄和一些人不老不死的秘诀了daze!比如有个叫雾雨近藤文的老不死就活着啊daze!”
宁心听到了一个陌生的名字,她想问她的母亲这个名字有什么含义。
“咱不和这个老不死来往很久了诶!是很久了啊daze!他是咱已经断绝关系的父亲!”
“我外公还活着吗!”宁心却有些意外地惊喜。
“他不是你外公啊!”魔理沙略有些生气了。
“可是妈妈……这么久了……你们之间还是很糟糕吗?”宁心拽着魔理沙的手,用哀求的语气希望母亲放下执念,“妈妈既然在追求过去的事情,为什么不找过去的人呢?”
“我也尝试过啊daze……可是旧友大多都成为了显赫的人,有着名誉、有着地位、有着金钱,当初虽然也是咱自己亲手拒绝了这些东西,毕竟嘛,咱不想平白无故地从灵梦手里拿到什么。现在想来和很多旧友也是有了不小的距离啊,并且感觉好像这个社会里每一个生灵都已经不可信了一样。有的事情咱确实不想提,而且咱现在也在怀疑灵梦了。越来越感觉自己和幻想乡的大家的距离越来越大了”魔理沙趴在桌子上,看着自己的女儿,“宁心就不一样啦!毕竟还是咱的女儿daze!”
“那么……外公他会不会……已经不记仇了呢……”
“都说了他不是你外公!”
“妈妈,咱想知道为什么妈妈和外公的关系会是这样啊!”
“因为那个老不死的很讨厌魔法,而咱喜欢着魔法,所以说就有了不小的分歧daze。”
“唔……可这么说来,外公说不定恨的是魔法本身而不是妈妈呢。而且,灵力时代已经结束了,现在是没有灵力没有魔法的新时代了啊。”
“你!”魔理沙很生气,但她面对自己的女儿还是气不出来,她便抓过来了一个软软的枕头把自己的脸埋了进去,“为什么要这样啊ze!”
宁心倒是笑了出来,咯咯的笑声让魔理沙开始用一种困惑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女儿。
“妈妈的计数年龄都多大了,还跟个小女孩一样!”
“雾雨家又不是本来就存在于幻想乡里的……”魔理沙念叨着。
“那么妈妈和外公也是永生不死的吗?”
“可……可能吧!”
“有时候也觉得妈妈很可爱呢,真想一直这样照顾妈妈呢。”宁心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魔理沙的金发,表情上虽然依然挂着笑颜,但嗓音却有些低沉了下来,“只是,我作为出生在幻想乡内的女儿很可能活不了妈妈那么久啊。”
魔理沙的酸楚突然涌了上来,她一把抱住自己的女儿,开始低声呜咽起来。但实际上她还是比较幸运的,因为她作为长生不死的人类,还存活着一位和她一样可以长生不死的亲人——哪怕现在的关系是断绝的。
魔理沙曾经的旧友已经全然无法依靠了:博丽灵梦成为了目中无人的博丽天皇并且还背负着有极大可能的命案;魔界党尤其是爱丽丝在追杀她的消息已经被宁心告知;报纸也让她知道霖之助变成了“万和派”的首领开始宣扬所谓的“五族万和”“生灵万和”的一种统合思想而不再满足于一个“香霖堂堂主”;帕秋莉诺蕾姬则依然是博丽帝国的伪政权代言人,且在被病痛折磨的同时还要忍受各路攻击;射命丸文、露米娅等则都带着各自的游击队在力图反抗博丽帝国的统治;东风谷早苗则随着早已经不由她做主的“守矢流亡政府”四处流窜……
她向女儿提出了一个请求:去一次人里找幻想乡历史的承载者稗田阿求。并且她希望女儿逃出这深宫之中,和她一起过上普通的生活——如果可以的话,就在人里生活!
宁心答应了母亲,可门外有一阵跌跌撞撞声音,脚步中掺杂着很浓的醉意,而酒味已经蔓延了过来。她感觉到不对,连忙让母亲躲进衣柜里。
魔理沙在大衣柜里躲着,透过细微的缝隙看向外面,只听见一阵开门的声音,宁心从坐姿立马变为跪姿并行礼:
“天皇陛下,如此深夜光临寒舍是有什么我服侍的吗。”
灵梦来了,而且她是酒味的源头——她喝醉了。
“喂!宁心!我今晚要!要睡…睡…睡你屋里!给我…侍寝!!”
宁心按照灵梦的命令去铺床,可突然,灵梦扑上来把她压在床上,并开始粗暴地撕开她的衣服,灵梦的力气在酒精的加持下轻易地将宁心的常服撕成了碎布。
“天皇大人!这样不行的啊!”宁心连忙挣扎求饶,可很显然灵梦并没有理会她,而是直接摁住她的手臂将她死死压在床上。
“求求您!放过我!放过我这个低贱的仆人!求您了!”宁心依然在哀求着,换来的是灵梦施暴的开始。她极不情愿地被灵梦触摸着、吸吮着,甚至还带着责打与辱骂。
魔理沙惊愕地看着这一切:她的女儿被自己的旧友欺凌着、侮辱着、强暴着,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先庆幸灵梦是女性,而现在的她只看见极度弱小、顺从、温顺乃至如家畜一般驯良的女儿被一个高高在上的“神”、一个高高在上的“恩赐者”、一个高高在上的“天皇”压在身下——或者说,灵梦现在不是任何意义的旧友、上层,而只是一个单纯在霸凌自己女儿的施暴者。
宁心被灵梦强暴至昏迷后,灵梦压住宁心睡着了,衣柜里的魔理沙擦着眼泪勉强倚着墙壁睡着了,在梦里她又回到了与森源一起在魔法森林采蘑菇的那个下午,她和自己的丈夫畅谈着未来他们的孩子的成长会多么的健康与美满,谈着他们以后的理想和对社会的看法,再躺在一起看星星。她知道森源当初压在她身上是爱的接近,而灵梦压在宁心身上则是在割断魔理沙久为有过的爱的距离。
(六)惶恐在心中肆意蔓延
经济危机席卷着整个博丽帝国,博克之前的推算基本是准确的:通货膨胀与米价只是一斑,而现在博丽帝国的印钞机的转动声几乎是帝国经济的催命符,巨额数量的钞票被不计成本不计任何经济学常识地印刷出来,用于为皇家和支持皇家的商贩收集物资。恶商们继续囤积着物资,并试图把物品涨价的速度超越通货膨胀的爆炸,并且派出自己的民团去抢劫一切可以被抢劫的人。皇家的财务省早就已经形同虚设——一半的人是立宪派,另一半一定是万和派,他们已经开始准备给立宪派和万和派的地区寻找后路,而且他们的任务之一就是要么帮助森近霖之助要么帮助博丽雨梦去搞垮博丽帝国。
博丽日元很快变成了废纸,早上一亿博丽日元可能还能买一斤大米,到了晚上随着通货膨胀和恶商涨价,二十亿博丽日元才能买到半斤。从水无月到神无月,事态走向了进一步的恶化:永远亭的股市随股份制公司失去全部博丽外资而开始直接暴跌停盘,永远亭本土的投资者们疯狂地抛售着自己的股票,这个自诩更为“民主、自由且资本主义”的国家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被旁边那个封建一般的国家给影响的如此剧烈。地底的情况却不是如此极端——不极端就对了!因为不管是鬼牙组的吉弔八千慧还是地灵殿的古明地觉已经被杖刀偶磨弓领导的埴轮兵团的第三次扩张战争给整的焦头烂额了,战时的经济安排反而让经济危机没有严重地影响地底,反而地灵殿借地灵镑对博丽日元的汇率水涨船高之际通过进口渠道补充了大量的博丽产品与原料,投入了对埴轮兵团的反攻。鬼牙组则干起了他们更擅长的走私活动,将大量博丽的商品带入了自己的国境——包括武器,吉弔八千慧在得到博丽产的半自动步枪后据说自己去骊驹早鬼墓前痛饮了一番并高呼“可以破局”。
今天尽管博丽共产党和人类施特拉瑟党的公开辩论被博丽帝国警察阻碍而没能进行,但是很多人对这一天依然感到满意,一个由博丽社会党牵头的,涵盖了博丽共产党、博丽联合工团(博丽工团、博丽激进党、幻想乡无政府协调会三方都加入)、博丽民主党、人类施特拉瑟党和一些其他组织的“博丽共和国建国委员会”成立,并且开始为各个党派和组织安排相应的任务以“筹备建国”并“共克时艰”,以实现“推翻博丽帝国、实现民主革命”的目的。
博丽民主党的任务是建立一套新的货币体系,并尽力恢复人里的正常秩序经济秩序,宣传与讲解方面的问题将会由共产党和社会党来辅助。之所以委员会会提出这个任务,是因为在红魔乡东部原来露米娅控制的地区已经被露米娅控制住,并且通过发行新的宵暗兹罗提来取代博丽日元后整顿生产和经济,从而使得宵暗地区受经济危机的影响减轻了——而这不是偌大的博丽帝国的个例。同时,这还预示着博丽帝国即将解体。
雾雨近藤文接下任务后就看见博克愁眉不展,在一堆经济学书籍、文献还有档案中泡着,绘制了无数图表和表格。博克在幻想入之前是德国汉堡大学的经济学博士在读,而现在他需要用尽自己所有的气力去创建一套新的经济系统来平稳人里地区的经济,并且如果有可能还要为日后的博丽共和国设计一套经济体系。雾雨春宣和雾雨运通都在帮助博克,雾雨家一时陷入死寂——博克的房间里每晚都会挤上很多人一起为经济发愁或着迷。
近藤文不是很懂经济学,但他也没有闲着,在冴月麟为民主党搞到一台印钞机后,近藤文和麟和就开始设计纸笔与硬币的版式。恶商们的各种积蓄、存款、贵重品都被想方设法兑换为了贵金属,并且被用于支援经济重建。最后,共和国推出了“博丽马克”来作为人里地区商品流通的唯一凭证,这一指令被贯彻的速度超乎博克的想象,几个协助的政党都开足了自己宣传机器和智库的马力让经济恢复得以快速铺开。
在经济问题解决后,军事问题也需要被解决。虽然冴月麟让一个博丽帝国的地方军师团加入了革命一方。但是周围排布的其他势力的军队依然是个不小的问题——唯一的好消息是已经没有多少军队愿意忠于远在博丽神社的天皇了,困守在人里的博丽帝国警察也已经从效忠天皇博丽灵梦变成了效忠大名稗田阿求——现在中心人里只剩下最中央的大名城堡是警察的地盘,其余的位置基本由立宪派的军队和“博丽共和国建国委员会”组建的博丽革命军控制。同时革命军还有命莲寺等地作为后方,只是有一个威胁已经进入了南人里——少名针妙丸扶持的博丽议会军。
神无月初四,今天是个比较独特的日子,博丽帝国的官方报纸在人里已经不再刊发。取而代之的是委员会各自创办的报纸与立宪派、博丽议会的报纸。近藤文有点厌倦于报纸上的口水架了,他许久没看见过去那种大规模的街道游行了,但火并时有发生,各方的装备千奇百怪但不妨碍他们为了人里地区乃至博丽帝国的控制权倾泻子弹和炮弹。
邮差跑来送给了近藤文一封请柬——来自于大名稗田阿求,她对“共和国”产生了浓烈的好奇心,并且想邀请委员会的代表来大名城堡进行商讨,并且会考虑交出人里的控制权甚至支持博丽共和国的建立。
带着这封请柬,近藤文去找冴月麟商量对策,麟对此感到疑惑但决定还是派出代表去赴宴,她希望摸一摸稗田阿求的底细,毕竟目前来看阿求并不未向任何一方表示过善意,而对于革命军一方这还是第一次。
代表整个委员会的人选很快就确定了:近藤文的儿子雾雨运通,运通既是民主党的鞭长又在与别人交流方面更加和善一些,同时他偏温和但是保持底线的立场也是受赞誉的一个原因。运通还与阿求的次子——稗田阿奉有一定的交情,两人在一起上过学而且还是不错的朋友。阿奉虽然不像母亲阿求和大姐阿雪那样有着超群的记忆力和过目不忘的本领,但是在算数和理科方面表现的很好,可是后来运通毕竟去学的是经济学,所以两人就很少联系了。
临走时,春宣和近藤文都嘱咐运通要多加小心,但运通依然觉得既然要表示诚意那么就他单独去就可以了。他只带了一把手枪防身,接着拿上请柬和证件头也不回地走向了堆积着沙袋并拉起铁丝网的大名宫殿。
同时委员会也做了另外一手准备,大名宫殿附近最近的工厂有联合工团组织的武装,并且在工厂外的一条小商业街那里也有很多民主党的民兵。他们被要求严阵以待,如果大名宫殿出现情况,那就立马出动。联合工团甚至有两门三十七毫米的步兵炮可以使用。
太阳披着霞光渐渐落下,运通拖着长影走到了城堡的正门,驻守在这里的是博丽帝国警察,但是守备却显得非常松散——正门五个探照灯已经坏了三个,警察手里的枪千奇百怪但主要的还是过时的栓动步枪。警察很多都倚着枪打盹的,为数不多醒着的草草看完了证件就放心了,甚至没有搜身。运通走上城堡的大台阶,台阶上长了很多草,虽然有人尝试清理过它们但它们数量实在是过于庞大;平台上也已经长满了杂草,只有小径被清理过。他走入主楼,踩着木质的台阶往上一路走着,直到三层的一个饭厅一样的地方。他发现稗田阿求已经坐在长桌的尽头了,旁边坐着四个阿求的子女:阿雪、阿奉、阿铃、阿程,四个孩子中只有阿奉是男孩。看见运通走上楼来,阿奉起身欢迎,并引导着运通坐下。他开始观察起坐在长桌旁的人和楼梯口:首先坐在阿奉旁边的是一个穿着博丽帝国的将军巫女服的人,她的大蝴蝶结已经换成了橙红色的——这意味着她是立宪派的人;她的对面是一个穿着西装的人,打着蓝领带,和运通的装束类似,但是运通打的是红色领带并且也没有他胸前的阴阳玉——很显然这是个万和派的人;万和派那个人左手边有个人穿的比较随意,看起来是临时被拉过来的,这样随意的势力可能只有博丽议会了;再对面是一只妖精,这只妖精穿着纯黑色的军装,胸前挂着红魔铁十字,很有可能是妖精雾湖军——一支狂热的妖精极端军国主义、极端种族主义的复仇势力,他们和博丽丰壮这样“人类至上者”唱的反调则是“妖精至上”,最后那只妖精的右手边是一位蓝色发与白色发混合的女子,戴着一顶略显奇怪的帽子,穿着蓝色的连衣裙,运通稍微有点印象——她就是上白泽慧音,传说中吞噬历史的半兽,今天在这里遇到她未免有点意外;而在慧音对面的就是运通了。
“请各位等待最后两位客人,感谢。刚刚落座的那位先生,您是博丽共和国建国委员会的代表吧。”
“是。”
“自我介绍等一会一起开始,希望您能耐心一点。”
一个橙色头发的双马尾少女狂奔了上来,还喘着气,她选了慧音右手边的位置坐下了。运通如果没猜错的话这位是本居小铃,是铃奈庵的主人,她曾一度担任了西人里的里长,但最后她还是更愿意守在自己的铃奈庵而选择了辞官,并且她对所谓“为她而建”的铃奈城持一种非常冷淡的态度,而且她也不太喜欢博丽帝国,帝国的各种势力总是会以各种各样的旗号去拿书偷书,甚至她的铃奈庵在很早以前被魔界党打劫过。
然后上来的是一个刚刚洗过脸且皮肤黝黑的人,他穿着一身铁路工人服装,腰间甚至还别着一把扳手,但就是这样的打扮也来赴宴了。最不同寻常的是他的头盔——是一种自己动手焊接上铁片的铁路工人钢盔,而且在上面涂了一颗红五星。他很可能就是在民间疯传的那支绿林好汉一般的部队——铁路红军的代表。
阿求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开始发言:“今天我邀请各位来并不是说刻意想把各位放在一起吵架,我是想让各位……不要继续争执,通过谈判的方式划定在座势力的边界——哪怕这么做会肢解博丽帝国……”
“但是我觉得各位并不会轻易地就放下彼此之间的成见。那么,先端上美食吧。”几个侍女端着托盘上来了,每个人一份没加多少肉的寿喜烧、一碗米饭、一碗味增汤、还有两个卤蛋,每个人的米饭上都有一块切得四四方方的肉。
“粗茶淡饭,希望各位能理解一下,目前经济状况不是很好,再加上我们被包围在这里,实在是没有什么好的食品能够供给给各位。”每个人又给上了一杯清茶,“我实际上并没有把所有东西都搬来这座城堡,一些家仆和一切的卷籍都还在旧的稗田邸里。但因为被围困了无法回去,所以把这里当一个临时的宴厅和居所,希望各位理解。”
阿求举起了茶杯,“那么,希望各位,为幻想乡历史的延续干杯。”桌上的人都举起了茶杯饮茶,之后开始用餐。在用餐进行到一半时通过自我介绍,运通了解到了参加宴席的势力代表,并把这些用纸笔记了下来:
稗田家
立宪派
万和派
博丽议会
雾湖军
慧音
小铃
铁路红军及联合工团总工会
在运通低头记完这些后,他继续吃寿喜烧。寿喜烧做的味道尚可,证明厨师的手艺还是很好的,就是食材都是中下品。米饭反而意外地使用了比较好的米来蒸,吃起来很香,上面的肉虽然没有酱汁但是搭配着米饭吃还是很下饭的。他借品尝味道的契机来观察四周,基本上几个人都在自顾自地吃饭,唯独万和派和立宪派的两人没吃多少东西,他们两个基本上吃一口饭就要死死地盯住对方一会,直到对方吃下一口。
“阿求女士,我其实来这里是……有些蹭饭的意思的,您明知道我们这些雾湖军里的温和派劝不动琪露诺三世阁下,可为什么还是叫我们来了?”打破碗筷与饮食声的是雾湖军的代表,相当于第一个发言了。
阿求只是慢慢地咽下了嘴里的米饭,然后轻轻放下筷子,以和善的目光和微笑看着那只妖精:“我只是希望能够争取到更多理解,如果您可以的话,希望您转告琪露诺三世,人类不是她想的那样。还有,代我向你们领袖的副手大妖精三世问好。”
那只妖精吃完东西就告退了,她缓缓地走下楼梯——运通还以为她会用翅膀直接从窗口飞出去,但那样似乎更容易被铁丝网勾住。
在那只妖精走了一会后,沉寂一直持续到几乎所有人把东西吃完,几个人在这个过程中除了一些运通根本听不到的窃窃私语外彼此间没有任何的交流。
“阿求女士,我可以提一下我的看法吗?”那个铁路工人发话了,“我想今天您请我们来,其实略有些没有意义,我们在人里的同志已经认可了同博丽革命军的合作,但很明显总工会依然希望让总工会和铁路红军继续保持一个相对独立的状态。但我们会给人里内一些我们的同志提供帮助。”
“我们并不希望让一个更为激进的力量控制人里地区。”立宪派的代表发话了,“立宪派的目标依然是逼迫立宪促成内阁,而不是说非要让所有人都套上一层更为激进的套路。保守一些才更符合博丽帝国的运行规律。”
“我虽然乐意保守一点,但你看保留一个君主还是不合适的吧!”万和派的代表反唇相讥,而议会的代表则开始轻轻鼓掌。
“我倾向于立宪派的观点,但我们并不会保留博丽灵梦作为君主,甚至不会保留博丽家的人。”上白泽慧音的茶杯已经空了,她等待了很久,加入了争论。本居小铃合上了自己在看的书,对上白泽慧音的立场表示了赞成。
“可以没有博丽灵梦,但不是博丽的天皇?这也太过了吧!”立宪派的人当即拍桌子表示反对。
运通稍微清了清嗓子:“我坚持否定君主制。君主制对于博丽和幻想乡而言并不有利!这个社会的运行规律需要被改变了。”他表达的很坚决。
“你们这群人别以为控制了人里的大部分地区就可以嚣张了!我们立宪派在外面有的是军队!”立宪派的代表感觉自己成了众矢之的,急着站起来指着其他人开始反驳。万和派的代表已经灰溜溜地出门了——因为万和派没能有效地将力量投射到人里地区。议会的代表也走了——议会本来就没啥主张,他们要么附和万和派,要么附和辉针城。
运通借助这个机会继续输出:“你只控制了军队,但是你没有把握住革命!军队只有在革命中才会有战斗力!”
立宪派的代表有些气急败坏,他开始指着骂雾雨运通,但接着铁路红军的兄弟解了围:“我们控制的铁路即将延伸到西人里,立宪派军队的脚板跑得过火车吗!”
“我们有卡车!还有装甲部队!如何跑不过你们火车!”
“我们火车沿途全是民众自愿的欢迎,你们有吗!”
“我们有枪,可以抢!”立宪派代表的脸逐渐狰狞,很明显他开始有些失控了,但没想到他真的掏了一把手枪出来开始开枪,再将一枚信号弹打上空中。子弹击中了铁路红军代表的腿和心脏,那个工人还没能抽出枪就被击毙了。运通下意识地将枪拿出来开始回击,子弹精准的击中了立宪派代表的喉咙,血溅到了长桌上。阿求虽然有些害怕,但是还是稳坐着,他的子女们已经匍匐在桌旁了。慧音也掏出了一把手枪,护住小铃。
“我不会伤害你们。”运通把枪放低,但外面的枪声大作已经预示着事情不对头了:大名城堡的警察用栓动步枪孱弱地射击着外面密集的半自动火力,两声剧烈的炸响后,城堡顶的青瓦剥落了一大半,立宪派这次估计是动真格了,他们上了重炮,坦克的声音也逐渐逼近——立宪派想强攻中心人里。
立宪派虽然动身很仓促,但是有整整半个师团的兵力收到信号后尝试着投入进攻,这四个投入攻击的旅团一个在西人里被铁路红军的先头部队和共产党的农会武装缠住外,一个在北人里开来时受到投靠革命军的一个旅团和正在向地底转进的命莲家乡军的攻击从而动弹不得,剩下两个旅团铆足了劲向中心人里尤其是大名宫殿攻去。阿求带着在场的大部分人往后门跑哪怕阿求其实并不熟知从后门出来的路,但运通熟悉中心人里的每一条道路,可以带着这些人先往稗田邸、寺子屋亦或者雾雨家靠拢,他们决定穿过街道直接去稗田邸,但立宪派军队将军队指挥彻底打散在城区拼尽全力扩大冲突面积。当联合工团士兵和农会武装到场的时候立宪派军队的扫荡网已经铺开并向城区深处继续移动,搭建起来的街垒正尝试着阻挡着立宪派军队的坦克,步兵炮的三十七毫米炮弹打到中型坦克上被弹开,只能依赖人力用炸药包上前尝试炸毁坦克。运通联系了这支部队的临时指挥官,要求他尽可能减少伤亡保存实力,并尝试后退。他将回去叫人增援。
“运通同志!我们会往后退,但立宪派军队的网铺的太大了,往稗田邸靠拢时多加小心!”临时指挥官塞了一把突击步枪给运通,并给予了他一些弹药。慧音和小铃也拿上了枪随着运通开始在夜色的掩护下奔跑,阿求和孩子们跟在后面随着几个人转移。
在走向下一条街时,几个立宪派军队的班组正在街道上前进,而在运通跑出阴影后。
他在一串机枪的扫射中倒下。
(七)生机出现在黎明之前
博丽神社城中的部分军队居然发生了哗变,打出“兵谏”旗号向皇宫进发,灵梦拽着几个侍女和卫兵尝试逃到后山的陵园里。
而侍女中突然冲出一人用小刀扎向了天皇的左眼。
那个侍女尚未来得及扎第二刀,卫兵们和灵梦就立马杀死了全部的侍女。卫兵们就在皇室陵墓那里的破村庄里带着天皇躲藏起来了。
宁心意识到了机会,她把自己和母亲都包的严严实实的,准备从皇宫中逃出去。
哗变军队没有放火,但是在尝试封锁出口并和卫兵发生了激烈的交火,宁心选择了从正门和神社本社地方逃跑——这里没被封锁,是哗变军队和卫兵的交火区,他们将从这里逃出,她们带上了一切能带的,借助几个卫兵,从深宫中一路跑到了博丽神社的鸟居下,并继续下山。
很明显卫兵们逐渐控制了局势,哗变部队在下阶梯时就变得少见,虽然卫兵数量也不多但已经开始清理战场。宁心拉着魔理沙的手一路向山下狂奔,在这个夜空被云彻底遮住的夜晚,雾雨宁心带着她的母亲逃了出来。
“妈妈……”宁心抱着她的母亲,她还是对那个晚上心有余悸,她在下山后失去了最后的乐观与坚强,如同失去一切一样突然抱住母亲开始痛哭。
“不要想了啊……不要想了……”魔理沙拍着女儿的后背,把行囊都背在自己身上,开始往博丽神社城区走,考虑到女儿陷入到了极度的劳累与痛苦的回忆之中,她将料理接下来的路程。
魔理沙首先要找一份地图——这在城里很容易……拿到,用地图去寻找火车站,之后混着人流踏上去往人里的火车。这就是雾雨魔理沙的计划。
雾雨魔理沙希望去人里有两个原因:一个是宁心提及的断绝关系的父亲,另一个就是她想找稗田阿求问询幻想乡的历史,已求证博丽灵梦是否真的杀害了博丽霊梦。
火车站里挤满了想要登上火车的人——虽然哗变军队并没有实质性的实现目标,但是闹出的动静已经惊扰了所有博丽神社城的民众,人们摇着自己的证件、车票或者已经一文不值的博丽日元,尝试着挤上火车,闸口已经被破坏,而警察也已经无力维持秩序。魔理沙往头上缠上白布,抱起熟睡的女儿宁心,伪装成丧亲的家属,让所有人或为躲避晦气、或是出于同情而给她让出一条路登上这列拥挤的火车。
很幸运,这列火车是经过原点城后直达中心人里的,这条铁路还尚未被铁路红军封锁,那么属于博丽帝国的火车就可以通过。在火车于黎明时分到站后,乌压压的人群从火车上涌下,而魔理沙则一直护着她的女儿,并尝试着按照自己残存的记忆和问路来走到稗田邸。中心人里早已今非昔比——起码这里让魔理沙感觉到了彻底的陌生和无所适从:土路石路变成了马路和人行道;有的地方还有很多烧焦的痕迹——似乎刚刚爆发过很激烈的战斗。有一辆坦克的残骸正在被工人武装清理着,工人武装从废弃的坦克里还可以抽出机枪、子弹、炮弹和燃料;木质与砖瓦建筑虽然还是主流,但是都高了不少,就是有些被炮弹削去了房顶而已。原处的大名城堡伤痕累累,肯定没人愿意再住在里面了。
魔理沙拽着睡眼惺忪的女儿,走到了稗田邸的门口,稗田邸门口的一大滩血液让魔理沙感到不适,但敞开的大门让她没理由不进去。
可刚进入大厅,魔理沙久踌躇着不敢进去了:里面站满了人,围着一张用桌子临时充当的台子,在低着头默哀,其中就有魔理沙的父亲——雾雨近藤文。
“妈妈,里面……怎么了?”宁心以微弱的语气询问着,她的眼神空洞且充满了惊恐。
“近藤文……在里面……”魔理沙死死拽着女儿,生怕被人发现,在呆呆地站了一会后,一位头缠白色布条的少年走到了她的面前。
“您好,我是稗田阿奉,稗田阿求大人的第二个孩子。今日家里正在办丧事……如有不便还请您海涵。”阿奉的话语引来了默哀的人的目光,而魔理沙一直低着头不敢抬起——她生怕近藤文认出她来。
“拜访寒舍是有什么要事吗?”阿奉继续问到低头的魔理沙。
“我来找稗田阿求。”
“是找家母的啊,这边请。”阿奉引导着魔理沙逐渐走近客厅,逐步拉近着近藤文与魔理沙的距离,宁心默默地跟在自己的母亲身后。
“站住!”近藤文看了一眼,突然大喝一声。在场的大部分人都被惊吓到了。
近藤文突然站到魔理沙身前,把魔理沙的脸托起,扬手就想打下去。雾雨春宣、冴月麟和博克一看事情不妙立即过来拉住近藤文,而被拉住的近藤文看着魔理沙。他作为一个年迈的男人,居然开始哭泣起来,他不相信那个不孝女会回来,他更情愿躺在桌上的尸体复生。
那具尸体是雾雨运通的。
“我可是刚刚失去了儿子啊!!!”近藤文大喊着,他直接一屁股坐在了稗田邸大院的台阶上,他坐在那里为他长久以来的心酸、不幸于劳累而哭泣:他在灵力时代的尾巴失去了妻子,妻子死前希望近藤文不要再为魔理沙的叛逆而执拗;他的兄弟在博丽帝国建国之初死于非命——因为他们忤逆博丽天皇的旨意;而现在,他唯一的儿子雾雨运通,全身镶满了子弹,躺在他的面前,已经失去了一切生机。他尝试着按照博丽帝国的社会规律生存过,但他并未感受到有任何的适应,也没有如约得到博丽天皇所说的和平与恩赐——他一直在失去他身边的种种。
魔理沙虽然许久未见她的父亲,但很明显她第一次看到自己的父亲哭,她坐到近藤文身旁,尝试伸出手去抱住近藤文。近藤文没有抗拒,而是任着他的女儿抱住自己——他很久、很久、很久没有看到过自己的这个女儿了,也许已经不存在于幻想乡的神就是这样等价交换的——把运通带走,再把魔理沙换回。他也不会去比较运通和魔理沙,这两者都是他的骨肉,都流淌着他的血,他可能不公正地对待过其中一方,但他不可能会将这种不公正持续到始终,更不会持续到他儿子雾雨运通生命的尽头。
“魔理沙啊。”近藤文擦了擦眼泪,“我女儿啊!”近藤文抱着魔理沙,拍着她的后背。久别重逢的故事再度上演,这一次是父女的再度相遇。在场的所有人看着这对父女,脸上的阴郁与紧张也就此散开。
“爸。”魔理沙轻轻叫了一声,在被父亲松开后魔理沙拉着她女儿的手,让她女儿喊外公。
“外公好。”宁心鞠躬。
“孩子都这么大了啊……快赶上春宣了。”近藤文感慨着,并把春宣和麟和叫来让她们叫姐姐。
“我是来找稗田阿求的,我们刚刚从博丽神社城逃出来。”阿求听见了魔理沙的请求,便询问她来找自己有什么具体的请求。
“我想知道,博丽灵梦是不是当年杀害另一个霊梦的凶手!”
阿求一惊,她立马和阿雪上楼,熟练地找出来了一捆卷宗。魔理沙和近藤文上楼和阿求、阿雪一起查阅。
上面的字迹看样子是阿求自己写的,而且被标注了是《幻想乡缘起》以外的内容。
“当时八云紫交给了我这个,它详细记录了博丽灵梦如何杀害自己的姐姐——博丽霊梦,也就是很少有人认识的那位。这份卷宗我自己觉得是贤者‘故意’留给我的……而这也是我出任大名后反对博丽灵梦的底气所在。‘博丽’作为一种文化的传承,并不等同于一个天皇、一个巫女。但博丽巫女的位置确实是一块香馍馍——这在灵力时代是维系贤者、妖怪、人类等势力的平衡器与大结界的经营者;在灵力衰退时代这意味着最高的神权与皇权。”阿求指着卷宗上的古老文字,说着自己的理解。
“那么,看样子无论如何,博丽灵梦的得位不正和不得人心都能将她摔下皇位?”近藤文捋着胡子开始思索。
“而且博丽帝国将不是一次单纯的改朝换代,而将会是一次崩溃——一次大崩溃。各方的势力将会彻底肢解这个庞大到离谱的国家。”阿求清了清嗓子,“我希望我们作为人里的力量可以打出自己的一片地盘。我和慧音对你们的‘博丽共和国’非常感兴趣。”
卷宗被放回架子上,几个人走下楼继续葬礼。运通最后被埋在一片革命军的公墓之中,以最简短的文字刻下了运通的墓志铭:
我们会走向那个美好的世界,将未来的距离缩短。
(八)而黎明终会到来
魔理沙和近藤文走在人里的街道上。
博丽二十七年的地底战争被认为是灵梦失心疯发动的,哪怕古明地觉的离世确实给了灵梦一定信心。但黑谷山女的反击让灵梦为数不多的军队尽数丧失。立宪派的军队以“立宪博丽王国”名义单独和地灵殿讲和,万和派的军队直接表明进攻的命令为“乱命”,并借此机会把军队调到了香霖堂,魔界党和辉针城甚至没抽一兵一卒到北方,至于征服区早就一团乱麻无法管理,军队根本无法派出。
魔理沙和近藤文心情都很好——人里基本已经被革命军控制,联合工团在铃奈城一带轰轰烈烈的开始了革命。博丽帝国的阳寿已尽,人们将重新尝试在新的社会规则中寻找着彼此的距离,并将迎接新的曙光和新的动荡。
“今天几号啊。”魔理沙问父亲
“廿五吧。”
“真希望我们可以获得成功,为幻想乡所存在的困惑与重围给出答案。”
“我相信那一天会来到的。”近藤文笑着看了看女儿。
围困会被去除的,距离会被拉近的,总有一天,总有一天……
后日记
这篇文章当时尝试参加哪个比赛我已经忘了,都快一年前写的文章了。
一年来也没有什么时间进行修改,虽然字数很多但是还是很像个草稿。
一年来自己却也有些油尽灯枯了,也一直没调养好身体和精神。
希望可以有人看一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