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龙
(一)密谈
“啊啦啦,你来了呢。”这位贤者气派的女性挥了挥扇子,望着眼前坐下的金发少女。
金发少女似乎没搭理这位贤者,但还是警惕地四下望了望后把二胡放在一边,轻轻叹了口气。九尾的式神为两人端上了茶水,但淡淡发绿且清澈见底的茶水还是显得有点寒酸了。
“找我来肯定是有什么要紧事吧。”金发少女端起茶杯轻轻地抿了一口,茶水还是很烫,似乎刚刚泡好还没多久。坐在桌对面的人也在轻轻地用扇子来给茶水降温,并且带着一丝很诡异的微笑盯着金发少女。
“我可爱的麒麟小姐哟,当然是有要紧的事。”贤者拿出一封信,递给了金发少女,金发少女带着疑问打开了这封信:
亲爱的冴月麟小姐:
给你写这封信有一个很明确的目的:帮我战胜龙。
战胜龙是为了大结界能顺利张开,能让幻想乡得以存在于世上却独立于室外,从而为世间非常识的部分提供一片净土。但我们现在的守护神——龙对此很不满意,它不希望我们创造一个与常世隔绝的幻想乡,于是现在在我们张开大结界的时候它便一而再再而三的过来作乱。
我希望您作为麒麟——唯一可以抗衡龙的力量,帮我这个忙。
八云紫
“有什么话直接说不就好了,为什么非要写信呢?”冴月麟有点不解,她挠着头看完了这封简短的信,然后把信急着往怀里揣,但是接着这封信就被八云紫劈手夺来并被扔到烤火用的暖炉里烧成了灰烬。
“这样的话,就能帮你省掉麻烦了哦。”八云紫依然带着不怀好意的微笑,看着被她一连串的操作给整懵了的冴月麟,她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并开始挖苦到:“这么迟钝的小姑娘,真的是麒麟嘛?”
“我……我只是不太懂……”冴月麟居然没生气,只是涨红了脸,然后捂着脸扭头到另一边,等八云紫停止笑声后,轻轻地摸了摸这个还像小女孩一样的麒麟的头,“你放心,事成之后,我会给你很多的奖励哦。让你当幻想乡的守护神怎么样?还会有名为‘博丽巫女’的人一直供奉着你,全乡的生灵都会喜欢你,全乡的生灵都会为你献上自己的祝福和信仰,一定很棒的啊,啊哈哈哈~”
冴月麟还是没反应过来,不过听见能守护什么,也就跟着笑了。她没注意到八云紫的笑声已经充斥着狡诈,也没注意到八云紫的眼睛已经眯成一道缝看着她,“还有,一定要说是你自己要去的哦,不然可就不给你奖励了哦。”八云紫的口吻逐渐变得跟哄孩子一样
“为……为什么啊……”冴月麟对八云紫现在的状态略微感到不安,可能是八云紫在谋划着奸计?不,不太可能,幻想乡的大贤者不会这么下三滥,起码作为麒麟还是要保留这点信任吧。但她确实还是想问,问出个所以然。
八云紫缓缓把扇子合拢握在手里,伸过来慢慢地托起了冴月麟的下巴,“这么漂亮的小姑娘还真是好问啊。”冴月麟有点不适,但也不敢说出来,“如果你说出来是我让你来的,我又是幻想乡的守门人,你真的希望让龙的那些恶心的走狗和家眷们来找幻想乡的生灵复仇吗?”扇子逐渐被收回怀里,笑容也不再那么放肆。
“你去吧,准备准备。”八云紫甩甩手,让冴月麟出去。麟倒也是听话,向紫鞠躬以后,默默的退出去了。
“主人,这只麒麟能做到屠龙吗?”八云蓝跪在紫的身边,忧心忡忡地问了一句。
“放心,不管她做不做的到,我都有办法让幻想乡的大结界张开,让我们过个平稳安生的日子。”紫可并没有收回笑容。
在十五分钟的等待之后,门又开了。
(二)命运
冴月麟一路只知道向西走,她知道在西边高高的山上便是通向外界的出口——空无一人已经破旧的神社,而她也清楚龙会在外界和幻想乡的交界之处选一块地方休息,来给他的兴风作浪养精蓄锐。
今天她却失望了,因为龙早早地盘旋在天上,嘶吼着,耀武扬威地闪着雷暴,降着暴雨,住在破败神社的乞丐们或夺路而逃,或开始祈祷让龙神不要伤害他们。一道闪电劈坏了已经被锈蚀的鸟居,落下的木料开始熊熊燃烧起来,落在冴月麟的脚边。
“你是麒麟吗?”低沉的嘶吼从空中传来,龙的金光透过乌云照在了阿麟脸上让她用手遮了遮自己的眼,似乎这条龙照下来金光并不什么发怒的象征反倒是有几分欣喜。
“是!我是麒麟,冴月麟!”冴月麟大声地向厚压着乌云的空中吼着。金光随即照下来了更多,留在这里的乞丐们居然喜笑颜开,觉得自己的祈祷有用,现在是“龙颜大悦”了。然后就开始抓着冴月麟的脚感谢这个小姑娘的到来让龙高兴,麟俯下身来,摸了摸一个乞丐的头,让他赶紧带着他的这些朋友们离开这座破败的神社。乞丐们连滚带爬的离开了神社,头也不回地亡命而逃。
现在这个破旧不堪的神社金光四溢,成为了只属于麒麟与龙的舞台与角斗场。
“为什么要以人形示众呢?”龙低沉的声音里也透出了不解、嬉笑,甚至带有三分嘲笑,似乎龙特别不喜欢一个人形的神兽,“既然如此,公平起见,我也变为人形。”龙又嘶吼了两声,缓缓地降下来了一个皮肤如冴月麟一样白皙的年轻男孩:也是和冴月麟一样的金发;头顶有两只龙角;眉宇间透露出一种为了掩盖随和而强装的霸气,但定睛确定是冴月麟后又流露出了自然而然的随和;嘴边挂着两根长长的金色龙须,似乎冲淡了一分龙本身的年轻。他是中华真龙生下的子嗣,在那公认的九子之外却和龙最像——甚至远超那些西来的龙王及他们的后代。但这也被称为“龙”的生灵却东渡日本成为了这里的神,也是这里的地头蛇。
冴月麟端正的五官除了耳朵外在看到龙的人形后居然都扩大了一倍:眉毛尽力地向上挑着,眼以那种不可置信的申请睁大,鼻孔出着紧张地热气,嘴巴已经惊讶的合不上了——她见过龙,一定见过,肯定见过……
龙缓缓地降到地面,以从未浮现过的那种和蔼的微笑看着冴月麟,接着反手用一道闪电劈死了试图窥探龙之人形的一个树林里迷路的小孩,让这片小树林燃起了熊熊大火。火光映照在龙的脸庞上,照出了一幅更为幻想乡所熟知的地头蛇之面。
“好久不见,麟姐姐。”
(三)起源
鲁襄公二十二年八月二十七日,鲁国陬邑的一条古旧且略显残破的街巷内,冴月麟抱着一个头上长角的婴儿和她的哥哥冴月麒叩开了一扇旧门。未等门开启,麟就被麒要求着躲在了一边,麒则径直走入了佣人给他打开的宅门,在庭中央向抱着婴儿的妇人行揖礼,并把一块玉双手托举着奉给了妇人,再轻轻念出了玉上的文字:
“水精之子,系衰周而素王。”揖礼行毕,麒直视着妇人,叫出了妇人的名字,“徵在贤明。”
妇人抱着的婴儿笑了,妇人也笑了,她叫颜徵在,她手上这个健康的孩子叫孔丘。
孔丘也是真龙的后代,所以冴月麒要亲自登门拜访祝贺,真龙神兽的后代降临到凡间,是要托麒麟这些和凡间走的更近的神兽们去照看情况并表示祝贺。颜徵在将一条彩绣庄重地系在了冴月麒的头上,送别了麒。
麒从孔府的正门走出来,抚摸着麟的头:“走,我们去找个地方安顿这个孩子。”她抱着的这个孩子是中华真龙的后代——应龙的孙子之一,但是由于生来头上长角有尾还带着龙须,很明显是错投到凡间的,这条龙应该和冴月麟、冴月麒是同一辈分的,但是一看就是最近新生的。应龙身为开辟这片土地的神盘古的母亲,她的私德在这些神兽中是有目共睹的,应龙的后代不可能出现“把私生的子嗣扔到凡间来掩盖”这样的事情。
龙婴在一个破败的茅草屋中被发现,生下她的凡人因承不住神力难产而死,而凡人的配偶又因为极度的贫穷在吃了自己的妻子后几天内发狂而死。幸好,冴月麒察觉到龙婴并非凡胎,连忙奔到了茅草屋救起了这条龙,并且及时让身为他姐姐的冴月麟给他喂奶才让他活了下来。
冴月麟抱着龙婴和冴月麒走在回山洞的路上,冴月麒顺手把彩绣绑到了龙婴的手腕上,麟也解下腰间哥哥送给她的玉佩给龙婴把玩。他们两人决定抚养这个婴儿长大并锻炼他的神力,从而让他回到天上去,因为麒和麟清楚如果让这条龙留在凡间,将来如果真龙问责,他们将难以应付。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冴月麟作为龙的姐姐承担了龙的大部分起居生活,而麒要经常去看那些真龙子孙们的情况。那些高高在上的神兽们瞧不起和凡间走的特别近且一直以帮助凡间驱邪祈福为己任的麒麟,但有时候这些神兽的子嗣要是“不小心”或者“故意”被投到了凡间,还是要命令凡间走的最近的麒麟来关照关照。
而现在,麒负责关照孔丘在内的很多神兽子嗣,而麟要照顾龙这一个神兽子嗣。麟拿出哥哥写的经书——一部《天》关于天上的神兽、神明与凡间的关系,一部《地》讲述凡间的山水地势、山川地貌,一部《人》讲述凡间包括人在内的的各种生灵,还有人类的各种习俗,这三部书麟一直讲给龙听,希望龙也能成为为凡间幸福着想的神兽,从而让神兽和神明们不再对凡间施压,不再给凡间降下灾祸,不再让凡间饱受苦难。
龙很快长大了,并开始锻炼自己的神力。但是他经常跑出山洞到田间用神力进行恶作剧和戏耍凡间的百姓,这与冴月麟想要的并不相符,也不符合书上那些道理。龙了解的那些有关凡间的信息反而方便了他进行恶作剧和搞破坏,冴月麟希望通过继续传授给他那些经书上为凡间之人谋求更多幸福的知识。
可龙就是不听。
麟和麒为此很头疼,但又不得不想办法把他送回天上。
鲁昭公十七年,在一片鲁国西部寥无人烟少有人迹的沼泽里,麟依然尝试用言语叮嘱龙不要再作恶了,龙也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回去后一定会行善。
“时候到了。”冴月麒不紧不慢地说了这么一句,把刚刚做法用的剑收回剑鞘。
但接着龙便趁着冴月麒转身的时候,用神力汇聚的拳头打了麒一拳,因为他受了一份别样的委托。
冴月麒被偷袭后应声倒地,狂吐着鲜血并化为了兽型,麟立马用身体挡住了龙打过来的下一拳,在愣了一会后拔出哥哥腰间的剑刺了回去但没有刺中,龙往后跳了几步,正要举起石头砸向麟时……
一辆马车狂奔而来撞开了龙,驾车的人是之前受到冴月麒照顾的孔丘。
龙被撞之后很识趣地化为龙形一飞冲天向东飞去,孔丘立马下车和麟一起扶起了冴月麒。作为答谢,麟将三本经书交给了孔丘,希望他能成为为凡间幸福安康着想的人,并创立自己的学说让更多的人都能为凡间所有人的幸福付出自己的努力。孔丘答应了这位恩人之妹的请求,并且把随身带的药物多半都交给了冴月麒。
麟把麒一路扛回了山洞,麒花了一段时间变回人形并一直受着阿麟的照顾,麟则需要像原来一样四处帮助那些神兽的子嗣并让他们从善,直到三年后麒表示不用这么做了,因为他们的努力是不会改变上天那些神兽和神明的——冴月麒和冴月麟一直以来对他们凡间子嗣的照顾并没有让他们阻止诸侯乱战和生灵涂炭的到来,凡间陷入了空前的灾祸,而灾祸会长久地持续下去。
时间来到了鲁哀公十四年,这一年麟去拜会了久未相见且已是孔子的孔丘,并把孔丘广开私学、收招门徒、著书立说、修撰《春秋》的事情都告诉了冴月麒。
但当麒听到孔丘兴致勃勃地向麟介绍恢复周礼复古周制并重构西周等级制度的时候,冴月麒的脸变得更加苍白,瞳孔不停地发颤,麒立马以麒麟的形态狂奔出去,而麟也只得追了出去,麒跑到了嘉祥,距离孔丘的住处还有很长一段路。
麒跑着跑着,突然被一只箭射中,跟在后面的麟大惊失色,但哥哥拼命挥舞着爪子让麟躲起来。那支箭不像是平凡的箭,泛着金光的箭杆和绚丽的尾羽证明了这支箭并非凡间之物,阿麟定睛细看,才发现这支箭上的一条彩绣…….那是颜徵在送给冴月麒,冴月麒又送给龙的那条彩绣。而现在,受伤的冴月麒躺在地上,扯过彩绣开始用自己最后一点神力和血液开始书写文字:
弟孔丘
麒系凡此信诫弟勿哀周世变此莫言复礼言必受枉使人怨凡大乱大害出汝学勿再修书
冴月麒
冴月麒就在麟面前咽了气,几个鲁国的侍卫路过此地,抬走了已经变回兽形的冴月麒,那条彩绣系在冴月麒的角上,随着微风轻轻飘动。
鲁哀公西狩获麟让孔子停止了著书立说,也让冴月麟彻底心灰意冷,她打包好了行囊,一路向东漂洋过海,直到遇到一片无人知晓的大陆,并找到一个很原始的小村落才安顿下来。她现在流落的地方正是幻想乡,在用颤抖的嗓音和这里的长老说明自己来历后,长老居然说:
“昨天是龙来了,今天是麒麟来了,多亏我也是妖怪,不然这里要遭多少罪啊……”
(四)蜕变
冴月麟所安顿下来的地方正是刚刚建立的幻想乡,这里还只是东之国的一个小村落,被遗忘的那些人、物、事会来到这里,也会被一些有心的渴望和平与爱的人找到。
但是长老说,那条龙来了以后就要求幻想乡的居民信仰他、崇拜他、祭祀他,否则就要把这个村庄抹去并禁止村民开发那广袤无垠的东之国土地。麟清楚,是那条龙,那条回到天上又像那些所谓的神兽和神明一样来凡间作恶的龙。龙害死了麟的哥哥,也没有成为为凡间幸福效力的守护者,他现在满足于统治着这一大片足有三分之一个太平洋那么大的东之国的土地,并成为这里的占据者,尽管这片浩大的土地上上下下前前后后只有现在这么一个小村子。
长老在听了冴月麟的故事后,望着她憔悴的面庞、瘦削的身姿以及破烂的衣物,叹了口气,允许她在这个村子隐居,恢复一下自己。一来像冴月麟说的那样可以躲避很多她不想再见到的灾祸,二来也好让幻想乡的乡民们在供奉龙这个地头蛇外也向麒麟进献贡品以让麒麟来帮助她们,但长老也明确强调只有冴月麟恢复到原来的程度,才能让冴月麟正式成为幻想乡的守护神。
冴月麟目睹着龙对幻想乡做的事情,有的看起来好,有的看起来坏:他会在连月阴雨的情况下突然闪出耀眼的金光充代阳光来让杂粮植株继续生长;也会伴随着或低沉或尖锐的嘶吼让晴朗的天气突然阴云密布降下雷暴,用雷电点燃山林、农田乃至乡民的房屋。不得不说有可能是受凡间之人的供奉与信仰后龙确实做出了一点转变,但冴月麟清楚它那天上神兽生来就有的作恶的品性,这和那些凡间的神兽——尤其是他们麒麟——是完全不一样的。
尽管龙经常会来作恶,幻想乡在冴月麟的注视下还是在蓬勃发展,随着时间的脚步向前走着,而冴月麟一直在原地踏步,甚至连衣服都没有换过。
直到那天她在门缝中看见驻守多年的老长老把一捆捆卷宗在往一个凭空张开的的黑色空间里。那黑色的空间吸引着麟,让好奇之下的冴月麟凑了过去,一窥究竟。但麟接着就被一只九尾的狐妖狠狠一推,跌进了满是赤红瞳孔紫色眼皮所注视着她的世界里。
麟完全乱了方寸,双手紧紧抱住自己的头,双腿蜷曲着一直下落,腰间哥哥的青铜剑剑柄和自己腰上的玉佩碰的叮当作响传入慌乱的麟耳中,她开始大声地哭起来,直到被一位紫衣金发少女接住。
“不要…….别这样…….”冴月麟现在已经泣不成声,极度慌张的她现在全身都在颤抖着,双臂依然紧紧抱着头,整个身体蜷缩到一起。破烂的衣服让冴月麟显得更加可怜,衣服上之前打的厚补丁全都撕裂开了,整个衣服不仅全是破洞,下半部分已经完全被撕扯开使得麟的下半身完全暴露,只剩一片勉强能遮住隐私部位的布料。
“你好啊,冴月麟小姐。”紫衣少女眯眼微笑着看向这位落魄的神兽,饶有兴致的抚摸着她的脸,“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你想问这里是哪,还有为什么我知道你的名字是吧,哈,这里是专属于我的‘隙间’,而我从长老那里听说的你,啊啦,对这个答案满意吗?”
“你是谁…..”
“哎呀,忘了说了,我叫八云紫。”八云紫的手开始揉捏冴月麟满是泪痕的脸,接着勾起冴月麟的下巴,“这么可爱的脸,哭花了可不好哦。”紫又略带有恶意地开始上下打量衣不蔽体的冴月麟,居然开始笑起来了。看着用自己纤细的四肢尽可能遮蔽自己的阿麟,八云紫打开一个隙间从里面拿出了一个包袱:“我给你洗洗澡然后换上吧,很可爱的哦。”
冴月麟把玉佩和青铜剑放在一边,扯下衣服上一块快掉下来的布擦了擦眼泪,在八云紫不怀好意的注视下解下了遮住自己身体的最后几片布料,在麒麟的裸体被八云紫盯了快有一分钟后,麟的头上张开一个隙间,以大量的水和清洁剂把满是麟满是灰尘的肌肤再度洗成过去那样白皙,有的地方还带有一丝丝的红润。冴月麟在水流中闭上了眼,当再睁开眼时八云紫已经穿上了一件浴袍,走过来开始亲自给麟擦拭身上的水珠。紫把麟的每一寸肌肤都擦拭抚摸过后。麟打开了那个包袱,里面的东西很杂:有一条很明显是来自未来的白色过膝袜、纯白色的女式内裤和文胸、一件看起来像是日本风格的红色短裙、一件白色的汉服但只有上衣、还有一个大蝴蝶结以及一些小挂饰,这个包袱里还有一件盛放二胡的盒子,躺在里面的八角二胡散发着灵力,由红木打造而成,琴弦是银质的金属弦。阿麟一开始并不会穿过膝袜,在被八云紫揽住以后,紫像一位母亲照顾孩子一样帮她穿上了过膝袜。麟又自己穿上了内裤、短裙、上衣,然后系上蝴蝶结再挂好配饰,最后把青铜剑和玉佩再挂到腰间,抓起二胡和琴弓的那一刻,八云紫笑了。
“这才像个样子啊,麒麟小姐。真的是可爱到让人想上去抱呀。”八云紫的笑容一直挂在脸上,眼光依然在打量着这个麒麟少女,“再给你一双鞋子吧。”紫拿出一双黑色的布鞋,扔给了冴月麟。
在麟把鞋穿好后,紫向上指了指:“你该回去了。”,隙间果然在麟头上开了一个口,而目光所及的视线之外则是湛蓝的天空,“如果有需要我会叫你的。”
麟向紫鞠了一躬,连声道谢,用脚蹬了一下地面,然后纵身飞向天空,只是她并没有注意到八云紫嘴角阴险的笑容。
(五)宿命
麒麟和龙的决斗已经分出了高下,麒麟尽管已经全身伤痕衣物破碎,但是那柄紧紧抓在手上的青铜剑被注入麒麟的力量后依然直挺挺地向龙刺去,龙已经在刚刚的决斗中精疲力竭,但还是搬起一块石头尝试挡住这一剑。
结果石头被剑刺成了两半。
而剑也没直接刺中龙,冴月麟在最后关头把剑收到一边,然后把手掌放在龙的胸膛之上狠狠地把他往下推,在快要到地面时却又抱起龙稳稳着陆,再把龙放在了地上。当龙又尝试起身去攻击麟时,麟用二胡撑住地面,再度用剑指向龙的心脏。龙也就躺在那里,直视着麟。
“你赢了…..”龙有气无力地说着,确实,他身上的伤痕不在少数,白色的衣服也已经被扯开,偏白的黄色皮肤又带着青紫色伤痕的胸膛暴露在了阿麟的剑下,“我真的没想到….你能打败我…..”
“我是来给哥哥复仇的,当然会用尽全力…..”阿麟也气喘吁吁站不太稳,撑着地面的二胡也随着手臂颤抖着,握着剑的手也抖个不停,但剑尖一直指向着龙的胸膛从未离开。
“别骗人了…..你肯定也是被八云紫委托的吧……”龙的嘴角透露出了一丝微笑,微笑里面带着无奈和嘲笑。
“什…..”麟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你看看这个…..”龙从自己沾满鲜血的裤中拿出了一封信,这封信虽然已经被龙血浸透但是上面的字依然清晰可辨:
亲爱的龙
和您相处已经很久了,也安排您作恶很久,我这次希望您能达成最后的目标:帮我干掉那只麒麟。
那只麒麟带着仇恨而来,她一直希望找你报仇,这样一个有着仇恨生长在内心的神兽对于您所统治的幻想乡而言不是一件好事,据我所知那只麒麟并没有完全恢复,而今天我已经蒙骗她去东之国深山的幻想乡入口:那间破败的神社等您了,到时候只要您在那附近就可以把她消灭,而幻想乡在张开大结界后会继续供奉和祭祀您,会为您提供足够的信仰,那时候您大可以回到天上去安享我们对您的供奉并支持您争夺那些神明和神兽的位置。
祝您成功。
八云紫
“我骗八云紫说这封信我烧掉了……但是实际上我却留下来了……”龙依然喘着气说到,“麟姐姐…..杀掉哥哥真的不是我想这样做……当时应龙偷着派人传话给我让我杀掉麒麟断绝神间和凡间的关系,这样就不会再有真龙之外的神兽和神明的子嗣流落凡间而被人知晓了……而且这样还能确保真龙的唯一天子坐到那个宝座之上……我才……”龙说到这里居然一边微笑着,一边流着眼泪,“我只是想帮我的奶奶,仅此而已。”龙说到这里停下了。
“来吧,麟姐姐,我会告诉你那天的真相…..对不起…..快点跑…..看样子八云紫把我们都骗了…..”
(六)定约
冴月麟离开后十五分钟,八云紫住所的门又打开了。一位金发白衣的少年走了进来不等八云紫起身直接坐到了八云紫对面,拿起冴月麟没喝完的茶水一饮而尽。
“感觉是有熟悉的人来过了。”龙在饮下茶水后,勾起一丝微笑看向八云紫。
“猜的真准。”八云紫打开折扇,扇动着自己还是比较热的茶水,然后掏出一封信交给了龙,龙没有看信,只是把他装了起来。
“我过会再看,说吧,找我来有什么事情。”
八云紫有些不乐意,但是仔细想了想还是变回一幅笑颜。
“啊啦啦,我当然知道麒麟无法战胜您,所以就来先和您‘和谈’咯。”八云紫打开了自己的包袱,掏出了几枚金币塞到了龙的手里,“我们想张开一个大结界,来让幻想乡与外界与世隔绝,这样你就能完美的统治这片东之国的土地。我们会保证对您的信仰和祭祀,来守护这片东之国的土地并随时等您驾临,您看这样如何?”
“先告诉我,那只麒麟是谁。”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龙走出了这个房子,身后的门被九尾狐妖闭上,他开始思考自己的过去:
当初他被凡人驾车撞倒逃离以后,他便一路向东飞去,直至发现这片东之国深山隔绝之下的大陆,他刚到这里时这里只有一个小村子,而他拜会了长老以后先是隐居了一段时间,偶尔会飞上天空徘徊一阵子,一边还是想通过恶作剧来派遣内心中的愧疚,一边却又想着麟的教导尝试着行善。
直到有一天他尝试在天上直接变为人形往地面自由落体,他实在是想不明白奶奶应龙的安排,他只是普普通通的调皮,而现在却被那些天上的神利用来陷害麒麟兄妹,他也逐渐清楚没有麒麟兄妹照顾降到凡间的真龙天子不论是谁要么迟早变为无恶不作的所谓“皇帝”,要么就是死于凡人之间互相的争斗之中,而他是害死麒麟兄妹的元凶——尽管策划这一切的是应龙。
而他没有摔到地面上,他掉入了一个满是紫色眼皮与红色瞳孔怒视着他的空间,但他很镇静,毕竟他已经抱着必死的心态从天空中往下坠落,他作为一个对凡间而言的罪人和对神间而言的英雄已经占尽了两个名号,对于一个爱好恶作剧的小鬼而言这已经足够了。
站在深不见底的底端的八云紫稳稳接住了他。
“这么英俊的龙大人还想着寻死吗?”紫笑着问到龙,顺势把龙放下。
“你是什么人?”龙本能的警觉让他向后跳了两步,直勾勾地盯着紫。
“我叫八云紫,是幻想乡的守门人,您难道忘了您是这里的统治者吗?”
“什么统治者,我不过是流落到这里而已。”
“哦,那么您飞来时身上的金光催生的谷物就都不算数了吗?”
确实,龙是以龙形态飞过来的,身上的金光催生的谷物让这里的乡民撑过了饥荒。
“哎呀,身为一只刚毅的神兽不能只做好事啊,有时候也要做点坏事惩罚一下不听话的乡民。”
“那么我为什么要做坏事。”
“等到我再找你时,你就知道你做的坏事有什么意义了。”八云紫恭恭敬敬的请龙向上飞走,龙半信半疑,疑惑全都写在脸上。
从隙间回到幻想乡后,龙就如麟看到的那样即作恶,又行善。作恶是八云紫的委托,行善是冴月麟的教诲,而直到他读到那封信才知道,他如今难以面对的麟姐姐也生活在幻想乡里。
(七)安详的背约
麟呆呆地站在那里,并没有逃跑,而是放下剑,扑倒在龙面前。眼泪从冴月麟的眼眶中不断涌出,但她一心从善的内心驱使着她站起来,她揽住龙想要抱着龙一起站起来然后飞到世界上任何一个地方住在一起好好生活,但是她做不到,她又一次摔倒在地上,把自己本就已经在战斗中发青的胳膊又添上了一道擦伤。
“麟姐姐…..我一直想和你分个高下……既然目的达到了……”龙的气息现在变得逐渐微弱,可龙还是拿起了冴月麟的剑递给冴月麟,“砍下我的头…..交给八云紫……麟姐姐就能受到供奉了……”就能保护更多幻想乡的生灵了吧…….
“不!”冴月麟哭的撕心裂肺,“咱一生都想着要行善,让咱砍掉别人的头咱真的做不到啊!!!求你了!和咱一起走吧!我不想这样…….”
“那么我自己来….”龙拿起青铜剑,刀刃向上横在两块石头之间,用尽自己最后的气力飞到天上,直直地盯着乌云快要散尽的蓝天,纤弱的后背朝向地面,从高空中自由落体下来。青铜剑干净地把龙的人形的头颅从躯干上分离,颈动脉喷涌着龙血并且不断混入附近的泉水里,血在泉水里漫开形成一条条红练。龙的头动了动嘴,留给麟最后的遗言是:
“喝下我的血,恢复一些元气吧。”
龙从此闭上了眼睛,咽下了最后一口气,不论阿麟怎样看着,龙已经身首异处,再无生气。
麟一边饮用着掺入了龙血的泉水,一边倚在石头上,她望着已经不再有乌云的蓝天,任阳光照在她满是鲜血的脸上,伴着她如同死灰一般的表情。鲜红色的血逐渐发暗,阿麟就这样盯着蓝天发了好久一会呆,她突然抱紧龙的头颅,嚎啕大哭起来。
最后,麟还是起身,用龙的衣服把他的头颅包好,捧在怀里,向八云紫的居所飞去。
当麟到达八云紫的居所之时,门是开着的,麟颤颤巍巍地踏了进去,幽暗的烛光没有完全照亮八云紫的脸,但阴气已经被麟感知到。麟把龙的头颅放到桌子上,坐到了紫的对面。
“啪啦!”紫的茶杯掉到地上摔了个粉碎。
“你…..你怎么做到的……”紫故作一副难以置信的神情,直视着麟,但她确实有点不相信麒麟有足够的力量斩杀龙,还把他的头颅带到自己的眼前。
“现在,你要兑现诺言了吧。”麟冷冷地对紫说,她握着二胡的左手一直在发颤,右手虽然也在颤抖但紧紧抓着青铜剑,她就是再傻也清楚八云紫要做什么了。
“咣!”九尾的狐妖把门突然紧紧关上,八云紫突然抓出自己的洋伞向冴月麟打来,冴月麟用二胡挡了出去,接着拔出青铜剑直接刺向八云紫,可麟突然被狐妖的尾巴缠住,动弹不得。
“蓝,把麒麟小姐扔到隙间里吧。”紫张开了一个黑色的如眼眶般的空间,里面是麟熟悉的场景:紫色眼皮所包住的红色瞳孔只是此时已经布满了血丝,而那空间依然是深邃不可见底,似乎要吞噬这个世界一样。
狐妖灵巧的尾巴已经用手铐和脚镣分别捆住了麟的手脚,再被推入隙间,麟下坠了一会后就再度被八云紫接住,只是这次八云紫狠狠地掐着麟,麟的嘴却只能呜呜呜地发出几声微弱的呜咽——她的嘴现在被狐妖用一团棉花塞上了,一根有着吊环的柱子被八云紫拉了过来,她亲手把麟吊在了上面。麟试着挣扎,可脚镣铁链撞击的声音让八云紫很是不满,紫给了麟两巴掌让她消停,可现在泪流不止的麟一直在尝试挣脱她根本无法挣脱的铁索。
“把她丢进那个牢笼里去,让她永远也不要出来。”紫在隙间内又打开一个隙间,但这个新打开的隙间里面是惨淡却明亮的白色,四面光秃秃的墙壁是白色的亮光源,而麟就这样戴着手铐脚镣被扔了进去,又接着被八云紫拿浸满了药剂的抹布捂住口鼻直到晕厥。麟倒下以后,隙间关闭了,这个名为“贤者境界”的地方正是关押着麒麟的牢笼。
大结界张开了,麒麟被背叛了,人类成为了博丽巫女,八云紫依然是幻想乡的守门人,那东之国深山之里的广袤土地从此不再被人所知,只有隙间和被遗忘两条通道可以进入。麒麟的故事,已经被掩埋在了尘埃之中,博丽巫女代代相传也未能想起来自己供奉的是谁,乡民对龙的供奉也不知为何总是失效,除了一个由紫打造的雕像可以预知天气还比较准确以外,对龙的供奉无论多么盛大也没有什么实际的回报。
而博丽神社,除了例大祭外更是人烟稀少,就算是例大祭人们也不知道是在祭祀谁。
幻想乡的故事,从此开始。
(正文结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