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屹立在山颠,蓝丝垂鬓,似屹立于云端,如梦亦如幻,鹏翼展穹袅。
吾晓得现下应是梦境,想着时日平常顾继承人小姐多事,想来多少烦人心境。
应持刚柔之心,若放纵一回,想来大致是会松恃舒心,日后必会多询建议。
那人如恣意翱翔的大鹏一般,定如磐石,与现实当中的相比,此时梦境中的继承人小姐,适才符合天人气概。
大鹏有志,志及千千界,恣意翱翔于穹顶之下,展翅腾飞九万里。
天人有志,志比天穹齐,大风起兮于风云之内,逐求梦想与希望。
那人虽立山颠之颠,却望的不是风云,更非绯想,望的是志。
手中紧攥之绯想剑,也指的不是烦恼,更非是非,指的是逍遥。
在梦中,吾理解的太过透彻,也导致不安甚深。
想?想的是什么?是世人常析,天人逍遥自由,无悠无虑,不用去想什么,干什么,麻烦什么,一生无情无欲,清心寡淡,导致无甚得心友人的悲哀么?
犹是天人隐藏于淡笑风声后不露山水,仍双面内外谈友,却未曾念过友人可会为其榨尽脑汁不惜一切代价甚至付出性命所不为人知的孤冷?
吾与继承人小姐本为萍水相逢,本无甚资格触及此般。
奈何唯现实方会如此,于梦界当中,能有此念头,一生足矣。
与继承人小姐一同走过多次征途,纵有千难万险,九死一生,却也无怨无悔,想是继承人小姐也如吾想法一般,只是不善于表达。
一路点点,不去博丽巫女的空灵冷幽极端,也不瑕想妖怪贤者的精明老谋深算,更不曾如龙神大人般的淡漠不问世事,只消回想伤痛后,便如若无事,如肆肆青风一般无二。
再阴暗的绯想天,也遮不住风划时的淡淡碎沫,再多变的人心,也抵不过剑指所向,斩开的迷茫与懵懂。
犹犹似再忆起,与继承人小姐在人世共同经历的生命悸动,那是龙神大人时常念起的情劫。
吾虽龄不知几蜇,懂得人世千机百变,晓话天人梦世浮生,却是不大理解情劫为何。
大致是与情情爱爱相扯的罢。
吾本不愿关心自己坠入凡尘俗事,惹众多事非,只愿匿在云内,与周围环境一同闲乐,赏鉴他人的红尘百态。
奈何自从与继承人小姐相识之后,便有些与先前的样子不似了。
与继承人小姐一同下凡,制造多重麻烦,红魔馆多次爆破,博丽神社也倒塌过一次,常常见继承人小姐逗弄一些孩童耍弄,与初次见面时那高傲的连龙神大人也丝毫不敬的天人截若两人。
不知哪个才是真实的她。
索性也就放弃思寻,能与继承人小姐在一起便是此生之幸,奢求其他作甚?
只是继承人小姐性情不定,多使人琢磨不透,犹令吾担忧。
若直面询之,颇为不妥,定然会被迁怒,亦或是喝诉。
眼下却是好时机,本欲上前复问,不知怎地,忽就晓得了继承人小姐的心思,询也无甚用处。
只消默默屹立于身后,不言不语,便己足矣。
少有此般作景、作时、作人,往后也不知几何可再遇见。
若只是静立,恐遗憾犹多。
然守护于此身,便己求不多得,若再奢望,也不过是贪心罢了。
知足,便不会后悔。
既便只是回忆往事,也算开怀。
继承人小姐是独往无锋的,绯想剑前,所向无敌。
纵千种寂寞亦前行不辍。
受万般贬驳都一笑而过。
绯想剑,不为斩敌,不为灭世,仅守护身边所爱之人,以不顾红尘是非因果,染血青天,让后人去青史刻评,方是继承人小姐绯想之意。
无论是指是非黑白曲直道的对与错,还是沙汤功高盖主将的功与过,在绯想剑指向之地,皆化青烟而落。
对的不是这曲直之道的审判之令,是心之所向,错的并非是黑白不分的是非果,是遮掩双眼的渺渺云烟。
功与过,也不过是迷惑心灵的重重叠物,心蒙敝了,双眼自然也蒙敝了,对与错,功与过也便分不清了,混合在一起是唯一的路。
剑,守的不是被守护之人的身,守的是人心。
那被守护之人,大致是吾这个一直都不称职之人罢。
再锋利的剑,也会因有所顾及之人而有斩不断的恩怨情仇,一把剑,只能用来守护,而不能彻底斩断红尘。
大致是最憋屈的了。
只有让涓涓时光来打磨,斩不断的红尘,辨不了的是非,便一切交给时光,任由时光来打磨,因为只有时光才能抹去一切。
这是吾教导继承人小姐的方法,或许不解气,却颇为妥善。
愿人间太平,乾坤隆隆,再无被忧愁所束缚的执剑之人。
剑者,所向睥睨,一往直前,若因忧愁而被束缚,那末免太过可悲,故奢有此愿。
继承人小姐曾言,无人与她一道,因她的道,无人敢触。
吾能。
吾能与继承人小姐一道,愿去触她的道,愿与她亲近,愿与她共进退。
继承人小姐曾问言,悠悠岁月中将名利看透,谁能够一生别无所求,一生坦荡风流。
吾只道唯继承人小姐一人尔。
继承人小姐有畅游天地逍遥的赤色丹心,毫无瑕疵,制造异变之事,只因寂寞难耐,来寻个刺激罢了,别无一所求。
无妖怪贤者的老谋深算,亦无月之头脑的精明,更无博丽巫女对任何事情都无兴趣,一生坦荡风流,未阴沉过一回,当值此别无所求,当值这坦荡风流。
如洗净铅华的玉璞一般,净世沉华,唯她一人尔,此言无虚。
吾忽见继承人小姐一动,英姿飒爽,绯想剑徊于与旁,光芒耀眼,平扫五岳。
似妄念红尘般,吾不禁梦入时分,见漠漠东漓之下,结发白首,青纱浣面。
见飞雪连天,孑立断桥,剑洒眷恋。
见绵绵琴音,思念成玄,执子之手。
见余生相伴,月上枝头,风雨同舟。
见痴心冷冷,空余少恨,黄昏独饮。
见长相厮守,楷老白头,共享盛宴。
忽闻“铮”的一声,恍若平地惊雷,继承人小姐收剑归鞘,蓝影淡于五岳之间。
吾微伸了伸手,便又收回。
即已遥不可及,又为何要痴留不放?
吾暗叹一声,蓦然睁开双目,直勾勾地盯着前方不放。
吾的心,随着那被注视之物的动静而随心跳动。
前方,蜡蚷虽己成灰,灰白得令人感觉到了时间可贵,一去不返。
但是,随着微风吹过,蜡蚷所化为的“骸灰”,慢慢的递减着……
一(完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