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台消息：在日本东京举行的国际超级计算大会上，我国的具有完全自主知识产权的通用型超级量子计算机『神威·天河曙光』，以同时操纵512个量子比特的绝对性能优势，继续占据全球超级计算机性能榜单第一名……
「『神威·天河曙光』安装了32768个我国自主研制的碳基量子处理器，实现了软硬件系统的完全自主可控，性能远超世界上所有传统超级计算机的总和！我们向世界自信地宣告：神州智造的世界领先地位难以撼动……」
来往的行人纷纷停下了脚步，在星河信息中心大厦的幕墙附近驻足观看。
除了对正在播报的新闻内容感兴趣的人之外，也有不少人被通用型超级量子计算机的影像所吸引。
「512个量子比特啊……」莲子有些出神地说道。
「新闻里说，这台通用型量子计算机能碾压所有传统超算，真有这么厉害？」
「量子计算机的性能，不是以线性的速度递增，而是随着可以同时操纵量子比特数的提升，实现指数式的增长！」
「莲子老师，能不能讲明白一点儿……」
「嗯……只要量子计算机能同时操纵的量子比特数大于50，它的性能就可以超过神州第一台千万亿（10的15次方）级超算『天河一号』。512个量子比特的量子计算机，相当于2的512减50……462次方倍，我算一下啊……大概是10的139次方倍，就是1后边跟着139个0，这么长一串儿。」
少女们沉默了一会儿，平复了一下内心的震撼。
「而且，量子计算机理论上具有……模拟任意自然系统的能力，」莲子喘了口气，这才又说道，「说不定，人类的大脑，也能用先进的量子计算机模拟出来……」
「不怕机器像人类一样思考，就怕人类像机器一样思考啊。人不应该只是一台机器……人类可是拥有感情的啊。」
「那么，感情到底是什么呢？」莲子注视着梅莉镜子般的虹膜，追问道。
「我不想跟你解释，」梅莉躲开了莲子的视线，「你来星河信息中心，是有正事要办的吧！不知道往哪儿走了？」
「我在你的眼睛里迷路了！」
莲子牵起梅莉的手，笑嘻嘻地走进星河信息中心大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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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们来到了星河信息中心负一楼的扩展现实（Extended Reality, xR）互动接待大厅。这座大厅的墙壁、地板、天花板，与星河信息中心大厦的幕墙一样，都是平整的黑色哑光表面。
突然，整座接待大厅的墙壁、地板、天花板同时亮了起来。它们变成了巨大的全息屏幕，显示出逼真的扩展现实场景——
泛着银灰色金属光泽的钢门徐徐滑向两侧，空间巨大的恒温机房内部，有序排布着通用型超级量子计算机「神威·天河曙光」的机柜。这些机柜的黑色表面，泛着若有若无的深蓝色荧光，令人感受到震撼心灵的力量。
「宇佐见莲子，神州科学技术大学理论物理专业一年级硕士研究生，神州载人航天工程『巡天』空间望远镜科学工作联合中心实习生；玛艾露贝莉·赫恩，神州科学技术大学基础心理学专业一年级硕士研究生，欢迎你们来到星河信息中心。」
充满辨识度的悦耳少女声音响起。
「你是谁？」莲子和梅莉被这个声音吓了一跳。
「你们好！初次见面，我是安装在通用型超级量子计算机『神威·天河曙光』上的通用人工智能——『晓梦』，也是『无何有』智能自动化系统的最高中枢。」
全息屏幕上「晓梦」的虚拟形象，身穿蓝白相间的改良版短款齐胸襦裙，银白色齐肩的中长发，发梢带一点儿天蓝色，后脑勺扎着高单马尾，红色的眼睛扑闪扑闪的。
「你就是我手机里『晓梦』的本体！」莲子反应了过来。
「恭喜你答对了！可惜没有任何奖励，」晓梦摊手说道，「你是来办『巡天』望远镜科学中心实习手续的吧？」
「对对对，」莲子赶紧从单肩背包里拿出手机、护照、学生卡，「还是本体厉害，比手机里的聪明多了……」
「……可以了，把手机和证件都收起来吧。还得跟你们那边联系，效率感人啊……慢慢等吧！闲着也是闲着，你们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你能看到我们吗？」莲子向晓梦问道。
「当然了！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儿嘛，怎么突然问这个？」
梅莉却若有所思地说：「不愧是拥有独立思考能力的通用人工智能。你跟我们刚才的对话，不是你事先编好的，而是看到我们之后自己想出来的吧？」
「没错。『神威·天河曙光』的结构，可不是传统的冯·诺依曼结构，而是模仿人类大脑的神经元并行结构。你们刚才看到的『黑石』主机阵列里面，包含着32768块碳基量子处理器组成的小宇宙。还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你刚才……看到了什么？」莲子好像想到了什么，向晓梦问道。
「嗯？我看到了什么？让我想想，」晓梦思考了几秒钟说，「虚拟和现实重叠映射，逐渐变得难以区分。」
晓梦的话，让莲子和梅莉大吃一惊。
「你……你是怎么看到的？」梅莉接着问晓梦。
「通过『无何有』智能自动化系统。」
晓梦拍了拍手，大厅里的扩展现实场景快速变换。
「这里是『无何有』智能自动化系统星河运营指挥中心。」
这个运营指挥中心的墙壁、地板、天花板，都是泛着荧光的乳白色。
秘封俱乐部看到了一排接着一排的操作台，每一排操作台上，都安装了很多显示器、耳机和摄像头。
操作台正前方，有一块三十二米宽、十米高的大屏幕。
大屏幕的左右两边，显示着许多令人眼花缭乱的各色字符、线条和图表，中间则是一幅黑色背景、亮红色线划的神州地图。
「如果把我用『无何有』系统观测的过程显示出来的话，就是这样——」
大屏幕上出现了一片刺眼的白色亮光，像一场剧烈的超新星爆发。
爆发产生的巨量数据流，通过错综复杂的传感器、交换机、电缆、光缆、移动通信基站，从星河信息中心飞速扩散……
数据流引爆了一百多个遍布所有省会城市、计划单列市的次级中心，发生的连锁反应，又引爆了两万多个遍布所有地市的三级中心……
最终，巨量的数据流，被数以亿计的终端完全吸收。
整个神州都被一张无线电波、激光、脉冲电流编织成的天罗地网所笼罩。
莲子和梅莉感到，自己就像滚滚长江里的几滴水，在汹涌的数据洪流中沉浮。
「提问时间结束！总算把你的手续给办完了，我们这边几分钟就能在网上办好的事儿，」晓梦叹了口气，「这次你们那边反应怎么这么快？你的GPA在京都大学理学研究科是……第一名？！学习好果然是有特权的啊！莲子，我能抱抱你的大腿吗？」
「过奖，过奖……今天真是谢谢你了。」莲子笑道。
「不客气，咱们这一阵会经常见面的！别忘了大后天去巡天天文台报到，」晓梦挥了挥手，身影逐渐消失在扩展现实互动接待大厅里，「你们两个还挺有意思的！祝你们在星河市学习游玩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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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封俱乐部手牵着手，走出星河信息中心大厦，漫步在星河市的街道。
「不对呀！这快递……怎么给我寄到星河来了？！」莲子突然喊道。
「什么快递？」梅莉有些疑惑。
「我最近没在网上买东西啊？」
莲子一脸懵逼地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快递信息。
「收件人是……『Dr. Latency』？怎么可能？！我在网上买东西，收件人都是写的『兔耳朵莲子』，从来没写过『Dr. Latency』啊……」
「哈哈哈！『兔耳朵莲子』……请不要恶意卖萌！」
「这是谐音！我不是，我没有……不要再笑了啊啊！」
莲子使劲捏着梅莉的脸颊，不让梅莉笑出声来。
「不对劲儿……我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对劲儿，」莲子把手机递给梅莉，「你看看……没有寄件人，没有收货地址，物流信息一片空白……我的手机号倒是没错，但是，怎么可能会凭空出现一个快递？」
「该不会是什么新型的电信诈骗吧？或者是快递系统出错了？」
「这没头没脑的事儿，真不好说啊……」
这时，一辆黑白红配色的快递无人车，慢悠悠地停在少女们身边。
梅莉惊讶地注视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快递无人车。
「梅莉……咦，梅莉？你怎么了？」
「诶？结界的缝隙……」
梅莉眨了眨眼睛，结界的缝隙一闪而过。
「……猫？奇怪……快递无人车上……怎么会有猫？」
「猫猫？哪儿有猫猫？」
梅莉转过头，看着一下子来了精神的莲子，无奈地耸耸肩。
她轻轻地握住莲子的手。
这样一来，莲子就可以共享梅莉的视界了。
秘封俱乐部看到了一幅奇妙的画面——
棕黑色的耳朵，耳朵上有个金色的金属环。
深棕色的眼睛，橙色的身子，两条棕色白尖的尾巴。
说完这句话，这只猫就在秘封俱乐部面前消失了。
「猫猫……说话了？！」莲子目瞪口呆。
「这是……猫又……」
快递无人车开走了。
梅莉的手上，出现了一个大号的快递文件袋。
令人难以置信的事情发生了——
来去匆匆的路人们，像是没有看见梅莉一样，径直穿过了她所在的空间走过去，没有受到一点儿阻碍，仿佛梅莉压根就不存在。
梅莉下意识地松开了拿着文件袋的手。
于是她被走过来的人一下子撞倒在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