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炎炎,命莲寺的众人懒洋洋地躺在榻榻米上。桌上的茶水还有一丝余温。住持圣白莲有要事出差,寺里无人监督修行。扫地的响子也去了山里诵经,一时半会是不会回来。除了阵阵整齐地蝉鸣,再听不到一点其他声音。
“哇,不好了。”寅丸星打破了沉闷的空气,“你们有没有看见我的宝塔?”
“你塔又丢了?”村纱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让娜兹玲给你找去。”
“可是娜兹玲还没回来啊。她被博丽神社的那个巫女借走了。”星困扰地挠头。
鵺翻了个身,饶有兴致地问,“巫女借娜兹玲做什么?”
“好像是丢了香火钱,所以想让娜兹玲帮忙找找。”
一轮像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从榻榻米上坐起来身来,“什么?那个贫穷巫女会有香火钱?这绝对是异变吧。”
她身后的云山赞同地点点头。
“先不要管什么异变,”星把跑偏的话题重新拽回来,“帮我找找宝塔啦。”
“你可能在什么地方丢的?”鵺摇摇晃晃站起来,舒展身体。
星眯着眼睛回忆,“嗯……我也不知道。”
“自己找去吧。”鵺撂下一句话,又躺回去了。
“呜哇,别这么无情嘛!拜托了各位!”
“吵死了,”村纱说,“帮这个笨蛋在寺里找找吧。如果不在寺庙里,你就老老实实等娜兹玲回来。”
“真的是太感谢了!”星感动地几乎要落泪。
鵺在寺庙的院子里随意地转了一圈,“院子里看起来没有。会不会埋在地下?”
星反驳道:“怎么可能刨个坑埋地下啊,宝塔又不是种子,能开花结果不成?”
一轮和云山将平日修行的地方和厨房摸索了一遍,也没见到任何类似宝塔形状的物体。
“你找过自己房间吗?”村纱问。
“找过了,没有。”
“要不再找一遍咯?”村纱举例道,“有时不是会发生这种情况嘛。想找的东西就在眼前但是被忽略了。”
尽管在寅丸星的房间里依然没有找到宝塔,众人却在翻找中有了“意外收获”。
“星,这是什么?”村纱指着星藏在房间隐蔽处的一整块新鲜鹿肉,“好像不是寺里该有的东西吧?藏得可真隐蔽啊。”
“鹿……肉。”星的眼神飘忽不定。
“我们知道这是肉!”村纱继续追问,“圣早已告知人里所有店铺,不要卖酒肉给我们。你是怎么搞到的?”
“抢在猎人把兽肉供应给店铺之前买走就好了……”
气氛有些微妙。
“啊,啊,是违禁品呢。”鵺故意棒读,瞟了村纱一眼。
村纱会意,紧跟队形,“啊,是的,违禁品呢。”
“发现了,违禁品呢。”一轮也跟上接力。
星做失意体前屈状,“我知道了,别再念了,想要偷偷开荤是我的不对。”
村纱搓搓手,两眼放光,“那么,我们在圣回来之前,勉为其难地帮星消灭罪状吧。”
烤鹿肉的香味儿弥漫在命莲寺。几个人坐在桌前,没个正形。星的肚子发出一阵又一阵“咕噜噜”的响声。她盯着表皮烤得滋滋响的肉块,随时准备“饿虎扑食”。
“说到烤肉,应该再配上酒才是。”村纱的手攥成拳头敲桌子,“有肉怎么能没酒呢?”
“你是酒鬼吗?”鵺说,“酒也是违禁品诶。哪那么容易整到。”
“嘿,你要说酒,那还真有。”一轮得意地回自己房间,从榻榻米下的暗格里取出几瓶市面上难得一见的酒,“在寺庙喝酒这种事,求不来人,得靠自己,要会藏。”
这些酒都是一轮珍藏的宝贝。
“哈,又有酒又有肉,这不就是宴会嘛!”村纱赶紧给自己倒上一杯,“来,干!”
“干!”
干杯的声音里夹杂着星含混不清嚼肉的动静。其他人将肉当下酒菜,星把肉当主食。要不是村纱拦着点,星能将这一大块鹿肉全部消灭。
几杯下肚,除了鵺,其他人喝酒都跟喝茶似的。
“你们可,”鵺打了个酒嗝,“真能喝啊。”
“哪里那里,不过是传教的时候和当地的主人多喝了几杯练出来的。”一轮说。
“你确定是去传教而不是蹭酒喝?”鵺给自己夹了块肉。
“圣真是太不会享受口腹之欲带来的乐趣了。”村纱感慨道。
“嘛,正是因为圣的禁止才会让酒肉更有吸引力。虽然这么说不太好听,但偷着吃的东西总是更香。”星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再给自己续上一杯。
不嫌事大的村纱在自己的口袋里摸出一盒烟,“既然是宴会,咱们再整点新花样吧?”
星愣住了,在圣的眼皮子底下偷摸喝酒吃肉她都干过,但从来没碰过烟。
“你不会是打算在寺里抽烟吧?”星劝阻道,“这是不是有点过了?”
“试试嘛,”村纱给每人发了一支烟,“谁有火?”
众人摸遍全身的口袋,最后摊开空无一物的双手给村纱看。
一直安静待在一轮背后的云山,敏锐地察觉到门外有细微的响动,于是轻轻拍一轮的肩,然后指向房间的门。
“门怎么啦?”一轮突然反应过来,“难道是圣回来了?!”
只听见“扑通”一声,鵺酒醒了大半,和村纱同时以最标准的土下座姿势跪在榻榻米上,头都不敢抬。星则以鞠躬谢罪。既然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给出一个破戒的合理解释,还是诚恳道歉比较管用,也许受的惩罚能减轻些。一轮颤抖着拉开门,左顾右盼,却没发现一个人影。
“没,没人吗?”一轮低头一看,只见布都匍匐在地上,一脸“居然被发现了”的惊恐表情。
“什么啊,还以为是圣回来了,吓死……”星舒了口气,随即意识到布都是神灵庙的人,“不对啊,神灵庙的人过来做什么?”
“等等等等,”被抄起武器的众人围在中心的布都眼泪都要吓出来,连连摆手,“把你们的武器先放下啊,我今天真的不是来烧命莲寺的。我我我是来找一轮玩的。”
“我好像听到……你们想点烟但是没有火,对吗?”布都颤巍巍掏出一盒火柴。
众人面面相觑,最后都将目光投向星,由她拿主意。
“宴会嘛,多一个人也不错?”星这么说。
一轮将布都拽进来,关上房门,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命莲寺刚刚沉寂下的空气再次活泼起来。
在娜兹玲的帮助下,灵梦的香火钱失而复得。这可把灵梦高兴坏了,至少这段日子她和阿吽都可以改善伙食。毕竟她已经被逼到只能一日一膳的地步,离吃土度日已经不远了。她邀请娜兹玲留下共进晚餐。
“我去人里买些酒和菜回来,阿吽去煮饭。”灵梦说,“你就留在这里一起吃吧。”
娜兹玲有些心动。尽管她不住在寺里,但因为圣告知过人里的店铺,所以即使是她也买不着酒肉。
在神社吃晚餐的话,犯点饮食上的“小错误”,圣也不会发现吧?
她想起寅丸星的宝塔还在自己这儿,在替灵梦找香火钱的时候,捎带发现的。
主人这会儿大概还在为找不到宝塔苦恼不已吧?娜兹玲有点担心。
“可以啊。不过时间尚早,我先把宝塔交给主人。”说完,娜兹玲走下神社如长龙般的台阶。
“啊,宝塔!”灵梦不舍地望着宝塔被娜兹玲带走,“告诉寅丸星,博丽神社随时欢迎她再次造访!”灵梦在心里补了一句:重点是塔到,人到不到请随意。
主人这么丢三落四,哪天把自己都搞丢了可怎么找?
娜兹玲摇摇头,驱走脑海里奇怪的问题。
寺庙门口没见到扫地的响子,只是大老远就听到里面喧哗打闹的动静。
“主人,你的……呜哇!”娜兹玲拉开房门,一白色大盘子迎面飞来,正中额头,砸得她眼冒金星。盘子是喝高了的布都扔的,她不仅丢了自己的,还摔了不少寺里的碟子。
“啊!娜兹玲!”喝得面红耳赤的星上前拉起娜兹玲,“一轮,快管管布都,她嗨过头了!”
一轮抬起头,迷迷糊糊应了一声,又挨着桌子继续打盹。不胜酒力的鵺很早就已经滚桌子底下,蜷缩着睡着了。村纱在接布都飞出去的盘子。
“咦,怎么飞出三个盘子?”村纱将一个盘子错看成三个。
最后是一直看着他们胡闹的云山上前摁住布都,强行让她坐下。
“主人……嗯,我能猜到这些东西是哪里来的。但是神灵庙的布都为什么会在这里?”娜兹玲百思不得其解。
“哎呀,她本来是找一轮玩来着。然后我们想,宴会多一个人多一份热闹,就留她一起参加宴会了。”星干笑几声,“娜兹玲,酒还有不少,你也来吧,像这样大家聚在一起喝酒的机会可不多。”
娜兹玲随手将宝塔抛到星的怀里,“不了,我今晚有约。”
命莲寺的宴会一直持续到晚上,尽管星提议了几次该收拾残局了,已经喝得七荤八素的众人没一个愿意动弹。连星她自己也是,刚起来走两步,又坐下了。
“哗啦——”又有人从外面推开了房门。
云山拼命地摇晃一轮的肩膀,她才不情不愿地睁开眼睛。
“搞什么啊——谁?”当一轮看清打开房门的人,眯着眼睛释放低气压的时候,心肺骤停。
“圣……你不是说出差……需要一段时间吗?”一轮的酒劲全随着冷汗排出。星和村纱也酒醒了大半,村纱伸腿踢醒了鵺。
“看来是我打扰你们的狂欢了。”圣面不改色,双手合十。“能否告诉我,你们在喝什么?”
“汽水。”星下意识回答。
“麦茶。”一轮用惯常的谎言回答。
两人互相对视。
“麦茶。”
“汽水。”
圣注意到桌子上熄灭的烟头,“那能不能再告诉我,这又是什么?”
“我如果说这是没吃完的百奇……”村纱还没说完,圣打断了她,“那你吃给我看看?”
“这是烟!”村纱360度托马斯回旋式土下座求饶,“对不起!”
屠自古一路飘着从神灵庙来到命莲寺。她待在大门口没有进去,朝寺内大喊,“喂,布都,都几点了?说好了吃晚饭前回去的!”她话音刚落,一个类似人形的物体被大力掷出寺庙,一头栽在她身边。是鼻青脸肿,满目疮痍的布都。屠自古抓着布都的一只脚,逃命似拖着她赶回神灵庙,头也不回。
“偷着吃的东西总是更香。”
在圣的谆谆教导(物理)下,星约摸三个月没敢再说提这句话。
三个月之后,酒肉又香了。
对于这帮尚且修行不足的孩子们而言,这样的喧闹才是日常。

